称骨-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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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和李壮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白家伟却表现出警察的优秀作风,在垃圾堆里努力翻找。
李壮就坐在门口抽烟,这次我也没因为他有伤而阻拦。这味道实在是有点冲,让他抽根烟缓缓也好。
过了一阵,李壮冲还在劳碌的白家伟喊,问他可不可以走了,难不成还真想在垃圾堆里找到线索不成?
“真的找到了。”白家伟回答道,这还真是他娘的意味啊。
白家伟的搜寻工作还没做完,我和李壮只好忍着恶心进去了。走到白家伟身后,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燃烧过的锡箔纸,还有一些注射器。
我问白家伟这些东西是干嘛用的?白家伟把东西都丢向门口,沉声说:“他们吸毒。”
几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还是瘾君子,混到这种地步也就不为过了。
不过这更说明,他们被廖晨收买的可能性更大。所有人都知道,毒资是一笔很大的费用,多少人染上毒瘾之后倾家荡产。
白家伟又接连从地上的垃圾里翻出更多吸毒用的器具,不过这好像都和我们关心的事无关。
很快,白家伟又喊了一声:“还有这个。”
这次他转过身来,手里是一个用过的输液器,输液管的另一头还连着一个医用输液包。
这显然不是他们之中有谁生病了在家输液,李壮接过来输液包闻了一下,就认真点头道:“就是这个味道,那个小护士要给我扎的针,还有胡斌鸿血液里的味道,都和这个一样。”
这个被翻出来的输液包,似乎关系重大,我们三个就在刺鼻的垃圾堆中站着。努力思考,都忘记了先出去。
可是过了半天,我们三个都没有开口,门外又传来了声音。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我只看到他染着一头黄毛,被我们发现的时候还往一堆汽车零件后面躲了躲。
我们现在从输液包上找到了线索,现在就差找人了解线索了,这正好又有一个送上门的。
李壮对着那个藏身的地方喊了一声出来,结果那个黄毛是出来了,但是看了我们一眼之后撒腿就跑。
白家伟永远是速度型的,趁李壮喊话的时候已经冲了出去,我们两个都没跟着跑,而是慢慢走了出去。
李壮有伤,我也没什么抓人的经验,只能交给白家伟处理了。
白家伟的身体素质好得很,但是那个黄毛也跑的很快,眼看就要跑出修车厂了。
这时候我看到白家伟停了下来,一只手从裤腰带上抽出了什么东西。
看到白家伟的背影,我就知道了他想干什么,但是我没想到他敢这么干。
第五十三章 医患关系()
“再不停下我就开枪了!”白家伟大声喊道,警察的英气一览无遗。
但是黄毛并不回头,依然再往前跑。
怦然枪响之后,黄毛应声倒地。我和李壮对视,白家伟真的敢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开枪?万一人家只是个无辜的路人呢?
“起来,或者你给我爬过来!”白家伟继续对倒地的黄毛喊话。
看到黄毛动了,我才放下心来,看来白家伟那一枪只是警示,并没有打中他。
饶是如此,我也对白家伟说了一句,你们警察开枪这么随意的吗?
白家伟也回答了我,他开枪开习惯了,他的部门比普通的警察权限大点。而且,他*的第一发是空包弹,打不死人的。
在白家伟发逼迫下,黄毛踉踉跄跄的望着走,走到跟前的时候浑身打哆嗦,两只手还捂着耳朵,被吓坏了。
白家伟收起了枪,黄毛的脸色才好了一点,声音颤抖的问:“哥,您是混哪条道上的啊?我就是个小虾米,没得罪过您吧?”
“我是警察。”白家伟冷声回应,黄毛听到之后,重重的舒了口气。
这种还没犯过重罪的小混混都不怕警察,只怕仇家。毕竟就算被抓,他们的罪行远不至于被枪毙,但是要是被杀红了眼的仇家盯上,那就有被偷偷砍死或者砍个残废的可能了。
“哥,你是新来的吧?我说啊,这枪可不能乱开啊,万一走火了打到我怎么办?我可是合法公民,受法律保护的。”黄毛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电影台词,开始跟白家伟白话。
白家伟又把手伸进了腰间,黄毛才又开始慌神。
白家伟威胁了黄毛一下,说让他最好相信,他有权力直接枪杀了黄毛。白家伟说自己隶属于别的部门,很多警察的规矩都约束不了他。我也跟着添油加醋的说,这里的警察局局长都得听他调遣。
黄毛将信将疑,不过还是理智的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问白家伟到底想干嘛?自己就是想来偷点铁物件去卖钱,还没动手呢就被白家伟追着开枪,嚷嚷着自己太冤了。
白家伟已经受不了黄毛这个话痨,直奔主题:“认识胡斌鸿吗?”
黄毛眼珠子一转,马上点头说认识,不过他也坦白,自己不是跟胡斌鸿混的。
白家伟让黄毛说出知道的所有有关胡斌鸿的事情,一点都不能放过。
混社会的基本上互相都知根知底,从他们口中打听,比警察的调查要快得多。
黄毛很详细的交代了胡斌鸿的过往,甚至是他和谁谁有过节,经常在哪一片偷东西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黄毛并不知道我们想要知道的是什么,就从胡斌鸿小时候开始说起。
胡斌鸿是本地人,这个修车厂是他父母开的。但是因为他父母早逝,就留下了他一个人。他并没有继承父母的手艺,小时候也因为没人管,不学无术,让修车厂也荒废了。
因为没有收入养活自己,胡斌鸿开始小偷小摸。成了局子里的常客,不过他真正出来收小弟混社会还是近期内才开始的。
按照黄毛的原话,胡斌鸿以前有个药罐子的称号,从小体弱多病,跟人打架连拿把重点的刀都费劲,每次都被人揍的半死,也没人把他当回事。
但是就从大概一年以前,胡斌鸿的身体好了,甚至变得特别强壮,据说还曾有人亲眼见过他一只手举起来一辆摩托车。
这种力气,一点也不输电视上的大力士。反正就是身体好了,打架又敢下狠手不要命,胡斌鸿很快也成了本地的一霸,还收了六个小弟。
这就是胡斌鸿和另外六个小混混的来历了,还挺有上世纪香港电影的感觉。从某种方面来说,甚至还挺励志的。
交代完之后,白家伟就让黄毛离开了,还跟他互相留了手机号,说再想到别的线索,要主动通知自己。
黄毛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了白家伟在本地的线人,晕晕乎乎的离开了。
黄毛走了,我们三个就在仓库门口坐着。他们俩在那抽烟,一根一根的没停过。
“李道长,你是怎么想的?”白家伟又询问李壮,李壮沉思了一下,说了个‘药’字。
胡斌鸿从生到死都和药脱不了关系,早年间被人叫做药罐子,现在在仓库里找到了输液包。
李壮有了一个不是很确定的猜测,说输液只能用在活人身上,胡斌鸿是在活着的时候,就开始用廖晨的药了。
按照李壮的猜测,胡斌鸿是被廖晨利用了,把自己先养成了药人,这样死后就直接成了廖晨的药尸。
而收买胡斌鸿,可能连钱都不用。因为胡斌鸿身体不好的时候,就是个小偷小摸的混混,用了廖晨的药之后,才有了出去拼武力抢场子的资格。
白家伟心思活泛,马上打电话让人去医院查有没有一年前胡斌鸿去医院治病的病例。
如果说是什么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联系到了一起,那可能就是最简单的医患关系。
胡斌鸿是病人,而廖晨明面上的身份是一个医生。胡斌鸿的命运,可能就是从一年前的一次看病经历发生改变的。
我们没有继续在修车厂停留,白家伟说要回警局,再看看胡斌鸿的尸体。他心脏里的那个黑影,还没有查清楚是什么东西。
这话明显是说给李壮听的,他想要李壮帮忙去看看。这种邪门的东西,警方的法医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既然事情已经和我们牵扯上了关系,李壮也只能开口,说他跟着一起去警局。
我们又开车去往警局,在半道上,就有人打电话通知了白家伟。
胡斌鸿的病例找到了,他在一年前曾经去医院看病,不过当时给他会诊的医生并不是廖晨,而是另一个年龄大的医生。
以为你当时的廖晨,还没有转正,只是来实习的。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判断,只要廖晨当时已经在医院就行了。
而根据病例上的记录,胡斌鸿得的是肝病,有癌变的趋向。当时医院给出的建议是立刻住院治疗,不过胡斌鸿在医院治疗了几次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医院了。
如果不出意外,像胡斌鸿这种没钱治病的人,应该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可是事实上并非如此,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胡斌鸿非但身体越来越好,还混的风生水起,比以前的日子好太多了。
白家伟让人继续去查,查胡斌鸿和廖晨之间有没有接触。
挂了电话之后,我们也已经到了警局门口。我这是第一次跟警察一起调查案件,还有点兴奋。
而且我们的方式也很离奇,一方面调查死者生前的信息,同时又在查看死者死后尸体的经历。明明是一个人,却感觉他是活了两次一样。
有白家伟的带领,我们很容易就进了警局里的解剖室。这里的环境差的很,不过这是一个小县城,能有个解剖室已经不错了。
白家伟把其他的警察都清出去了,摆明了要让李壮出手。
解剖室里的化学品味道很重,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
面前是一张盖着白布的担架床,白布下面就是胡斌鸿的尸体了。
李壮一马当先,把白布掀起来。看清尸体的真面目,又是一阵反胃。
我以为见过神婆被碎尸以及赵寡妇严重腐烂的尸体,我已经有了很强大的免疫力,但是我还是高估了我自己。
胡斌鸿的尸体还算完整,只是从七楼摔下来那一下,让他的脑袋摔烂了半个,还能从头上的窟窿看到里面零散的*,很是恶心。
二期胡斌鸿身上肯定还有多处骨折,身体的很多地方扭曲的程度都超乎常人的极限,胸口还有一个断裂的骨头尖扎出来。
我调整了呼吸,看向李壮,李壮伸手想去扒拉胡斌鸿胸前正中央的那条血线。
这是法医解剖留下的痕迹,而胡斌鸿的心脏,还在腹腔里。
白家伟拦了一下李壮,给他递过来一副新的橡胶手套。李壮接过来带上,他自己也说过,心脏里的那个东西,可能有毒。
我虽然感到恶心,但是又有点好奇,还是跟白家伟一起看着李壮伸手扒开了胡斌鸿的胸腹。
身体里面的零件一下子都暴露在我们眼前,有一些还被断裂的肋骨刺穿了。
不过不知是不是巧合,胡斌鸿的心脏完好无损。
李壮没有马上下手,而是先慢慢观察。我也跟着屏息凝神,突然之间那颗心脏有了一个微弱的搏动。
我揉了揉眼睛,看向白家伟,他应该也是看到了。
白家伟跟李壮解释:“这里的法医不确定这算不算是心跳,跳到的时间也不固定,短的时候几十秒,长的时候几分钟甚至接近半个小时才跳动一下。”
我们又一起耐心等着,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心脏再次跳动了一下。
白家伟还想开口,不过李壮先后退了回来,盯着尸体沉声道:“这特么的是死的还是活的啊?”
我疑惑李壮为什么突然又开始飙脏话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胡斌鸿的脑袋。
这一下,我心里也是一哆嗦。
胡斌鸿的脑袋摔烂了,只剩下一颗眼珠子。而那只独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睁开了,而且不是死人死不瞑目那样的状态。
胡斌鸿的眼睛在转动,他眼睛往下翻,在看着李壮。
第五十四章 心虫()
李壮被这一幕吓到,他可能不怕死人甚至不怕鬼。但是现在的胡斌鸿,就是一个怪物。
白家伟也掏出了枪对着胡斌鸿,我看着胡斌鸿的惨状,也不是很确定的说:“他不可能是活人吧?”
如果有人跟我说,有一个脑袋烂了半个的尸体诈尸了,我信,但是说这个人还活着,打死我都不信。
所以,我还是认为胡斌鸿是个死人。可是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难题就是,他还有心跳。从医学的角度来说,好像还有心跳的人,就不算死亡吧?
李壮手里刚才已经把解剖用的手术刀都拿起来了,这会却又迟迟不敢下刀剖心。
“如果他是活的,那我这一刀下去,是不是就杀了他?”李壮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白家伟在一旁劝说,说这人绝对是死人,肯定是什么妖术,说不定是廖晨还在控制尸体也说不定。
我开口阻拦白家伟,说那你怎么不自己下手,非要李壮去下一刀?
白家伟没有犹豫,说了声:“那就我来!”
白家伟伸手问李壮要刀,李壮没有给,深深叹了口气,说还是他来,万一里面是什么邪门的东西,他能够应对。
我听着他俩的对话,眼睛却还一直看着胡斌鸿。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胡斌鸿的手动了,那只露出骨茬的手慢慢抬了起来。
我叫着李壮的名字,让他再后退一点,胡斌鸿可能还有什么手段。
他们两个也终于注意到了胡斌鸿的手,不过胡斌鸿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而是努力的把他放到胸前,做了个虚握的动作,慢慢的刺向自己的心脏。
他的意思是在比划拿刀扎自己心脏?他这是在挑衅我们不敢下刀?
被一个死人这样威胁还是头一次,我看向李壮,想知道他的意思,这一刀我们是下还是不下?
李壮开口对着胡斌鸿说话:“你是想让我帮你解脱?”
胡斌鸿努力张了张嘴,但是他已经说不出来了,不过我从他的独眼中好像看到了乞求的意味。
李壮就接着说:“如果你是这个意思,那你就闭上眼睛吧。”
在我们三个人的注视下,胡斌鸿真的慢慢把眼睛给闭上了,而且那只独眼中还有透明的液体留下来,像是泪水。
李壮终于拿起了刀,让我们再退后保持警惕。
“现在不是他是死是活的事儿了,而是我们的两个选择。要么他真的还有自己的意识,不受廖晨的控制。要么就相反,廖晨希望我们剖开心脏,里面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等着我们。”李壮一下子想到了两种可能。
我也无法抉择,因为在我心中的判断,也是五五之数。按理说,我应该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可是刚才我看到了胡斌鸿的眼神,真的很像是在乞求解脱,就像是重病无治的人,在乞求安乐死一样。
最后还是李壮下刀,刀尖一点点的靠近了胡斌鸿的心脏。在抵住心脏的时候,李壮突然发力,噗嗤一声,刀锋插进心脏,一簇黑色的血液喷射而出,带着浓重的中药味。
李壮手掌松开刀柄,身手利索的躲开了这一簇黑血,没有被沾染到身上。
而胡斌鸿也微微张了张嘴,发出无声的叹息,像是释然了一样。
李壮掌握好了力度,手术刀并没有贯穿心脏,只是从顶部扎进去一个小口而已,再次握刀慢慢往下剌,将整颗心脏一剖为二。
用刀尖左右挑了挑,我们终于看到了所谓心脏里的黑影。这是一只黑色的虫子,有四条腿。最奇异的是,在它的背上,有很多的花纹,而且并不规则。
这些花纹是红色的,就像是有人在它背上作画一样。
李壮的第一反应还是先侧身闪躲,不过黑色的虫子并没有从心脏里弹出来,而是趴在心脏里一动不动。
白家伟阻止了李壮再用刀尖去挑那只虫子,说万一虫子有毒,弄破了就坏了。
李壮又从一旁的工具台上拿了把镊子,小心夹住虫子,把它捏起来。
虫子的四条腿和身躯很轻易就被拿起来了,但是它的头部还连在心脏里的嫩肉上。
李壮一用力,把整只虫子都拔了下来,我靠近了仔细看,才看大这奇怪的虫子长着一个倒钩状的口器。被拔下来的时候,它的口器上还挂着一小点嫩肉,这东西咬的够紧的。
虫子口器上的那一小点嫩肉很快就缩小,这小东西吸血。不过一想到它本来就是活在心脏里的,也只有吸血为生了。
“李道长,这是什么东西啊?”白家伟收回了枪,被取出虫子之后,胡斌鸿是彻底的不动了,现在的他是一具真正的尸体了。
李壮皱眉道:“这是苗疆的蛊虫,不过我也不懂巫蛊之术,不认识这虫子。”
就是两句话的工夫,被镊子架住的黑虫子竟然开始从口器中往外淌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黑虫子就变成了轻飘飘的一张黑纸,在镊子上随风晃动。
我们都被这奇异的一幕震惊,李壮更是小心的把虫子给放在桌子上,生怕一个不小心给戳破了。
变成了纸状之后,这虫子背上的花纹更加明显。有点像李壮画的符,但是感觉上又截然相反。
可能这就是我本能的感觉吧,李壮的符纸是打鬼救人的,这只黑虫子背上的图案,透露着说不出的邪性。
我们三个讨论了半天,也都看不出这变成纸的黑虫子是什么来历。白家伟只好说只能再让人送去北京化验了,最起码得先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李壮说这世上没被记载的东西多了去了,就算送到什么高大上的研究所化验可能也验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李壮确认,这黑虫子肯定是一种苗疆的蛊虫。也证实了廖晨的来历,廖晨喜欢用毒,会控尸,会下蛊,绝对是出身苗疆。
李壮说在苗疆一些山里的老寨子,都不喜欢与外人沟通,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而这些人的手里,才掌握了大多数以前苗疆的种种秘术,绝不外传。所以廖晨只能是从小就生长在那里,所以才能学会这些东西。
李壮年龄和我差不多大,但是阅历的确比我丰富的多,侃侃而谈什么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