啬夫记-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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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翻山越岭的方式对于一干被尉迟威**出来的游侠儿根本不在话下，尉迟子弟更是驾轻就熟，若不是要照顾于梁这个吊车尾的，怕是行动还要快上几分。
当然，于梁并不要求速度，他甚至要尉迟子弟放缓脚步，尽可能的保持体力最大化。
这次出行，他们都只带了五天左右的干粮，于梁又没有计划在哪儿补给，让一干弟兄们完全猜不透他的用意。
眼看到了粮草见底的时候，尉迟子弟终于有些急了，鼓起勇气，趁着扎营时分将于梁围住。
“有事？坐。”，于梁环视一干大小舅哥，打了个响指，让他们不用站着。
第603章 杀富济贫（）
尉迟子弟围拢在篝火堆旁，面面相觑一阵后，终于低声开口问道，“大哥，明日这个时候，咱们要是再没有补给的话，绝对开不起伙食了。。”
于梁点点头，并不意外，厌恶的看了看从南岱乡带出来的窝窝头，虽然味道还不坏，但是顿顿都吃，怎么也腻了，当下皱眉道，“吃了几天这玩意，也该换换口味了。”
众人顿时愣住，完全没理解他奇葩的脑回路，于梁瞧得真切，抿嘴笑笑，耸肩道，“明天这个时候，咱们要吃大鱼大肉，还要喝酒。”
“……大哥，我们要入城么？”，尉迟子弟弱弱问道，似乎要达成于梁的愿望，除了进城下馆子，没有其他的途径。
“当然不，否则我们干嘛要费时费力的走山路嘛，放着官道摆在那儿，脑子又没有进水。”
于梁神秘笑笑，断然否认了他们的提议，眨眼道，“其实吧，我想吃霸王餐。”
尉迟子弟再次愣住，他们自然知道霸王餐是什么意思，但对于于梁的古怪行为，却更加一头雾水……
“别人吃霸王餐是不给钱，我嘛，决定再进步一点……不但要吃，还要抢！”
于梁晒然笑笑，又冒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而这一次，尉迟子弟多少有了明悟。
“大哥，你想效仿打家劫舍的山贼？！”
尉迟子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再一次确认于梁的脑子，的确是进水了……他们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官军！
好吧，就算退一步，正常人也不可能将抢劫这种事说得理直气壮吧。。
“当山贼有什么不好。”，于梁却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理所当然道，“他宁王可以带着一票人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我又为什么不行？”
尉迟子弟哑然，似乎这话逻辑上的确说得通……贵为大唐王爷却置大唐律法于不顾，拥有私兵不说，还尽干些损公肥私的勾当。
要知道，就是因为帮这位王爷擦屁股，他们出一次边塞，可是损失了一两百号弟兄，要说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大哥，这山贼，是不是，是不是……”
尉迟子弟面色犯难，他们尉迟家风摆在那儿，于梁胡闹没人管，可是万一尉迟威知道他们这些人也跟着胡闹，那后果就严重了。
“我有说要抢什么人么？”，于梁晒然笑笑，一眼就瞧破了他们的心思，淡淡道，“你们既然知道代州刺史是宁王的人，那么也应该知道，他在本地那些亲朋故旧，很多喽？”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古代，尤其是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基本上是土霸王当道，恨不得将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塞到要害职位上去……就算不能做官，也会帮着敛财。
而于梁要打劫的，就是这种人……没有丝毫心理压力，还落得个“为民除害”的好名声，打击对手又格外痛快，这种好事，他每天做十件都不嫌多。
更何况，这可是应对宁王直面挑衅的最好法子……长安城中于梁处于劣势，但在南岱乡附近，自己的地盘周围，他却未必输给了宁王。
尉迟子弟不笨，于梁又几乎将底牌挑明，他们立刻反应过来，对视几眼后，纷纷放下了心理负担……抢几个土豪劣绅地主什么的，影响肯定比掠夺平民小得多，再加上对方还是宁王的人，那就更加无压力了。
“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尉迟子弟很快兴奋起来，摩拳擦掌的问道，大有恨不得立刻行动的心情……话说，吃了几天冷干粮，他们嘴巴快淡出鸟来了。
“那得取决于你们什么时候能打听到要下手的肥羊了……我要具体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于梁意味深长的笑笑，眨眼道，“咱们大概有有七天的时间干这事，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话说到这份上，尉迟子弟立刻拍着****大包大揽下来，根本不用吩咐，自发的分拨出人手，从各个方向先行一步，全面撒网。
而于梁则大方的坐下，放松心情，甚至安逸的闭上眼睛，静待佳音。
当天晚上，于梁便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不得不说，尉迟子弟在行军打仗方面，天赋点真是点满了。
他们也不去附近城镇打探消息，直接化妆成普通百姓的样子，潜入到村落中，将里正从睡梦中叫醒，什么也不说，就让对方吓得尿了裤子……大半晚上，一堆凶神恶煞的汉子，是个人都会怕的。
所以根本就用不着拷问的步骤，关于代州刺史武亮的情报，得来的完全不费功夫……这哥们平日里也是个刮地三尺的主儿，不愧是宁王的手下。
“大哥，这种人，就需要好好收拾！”
若说开始时尉迟子弟还有些顾忌，觉得抢宁王的人是公报私仇的话，听到这武亮所作所为，立马生出了为民除害的冲动。
于梁含笑点头，对于他们的“求战**”异常满意……劫富济贫的事，道义上很正确不是？
况且，他可以“劫富”，但“济贫”嘛……嗯，还是将油水落在自己腰包实在，毕竟南岱乡的建设需要大笔银子，能赚一点是一点，蚊子再小也是肉。
“那么，你们有什么计划没？”，于梁又笑着问道。
这些大小舅哥不过一晚上便风风火火的赶回来，一路上绝对没有闲着，若说半点想法都无，那也太对不起尉迟家的名头了。
“有，大哥，那代州刺史武亮任人唯亲，又巧立名目设置各种苛捐杂税，不要说普通百姓，就算是十里八乡的里正，听到他的名字都是一肚子怨气，否则这次我们也不容易弄到那么多的情报。”
尉迟子弟连连点头，嘿嘿笑道，“估计这些人也是盼望着那厮赶紧倒台呢。”
这叫不叫自作孽，不可活来着……于梁抿嘴笑笑，示意他们接着说下去。
“我们打探倒那厮经常借缴纳公粮的名头，擅自加码，扣留一部分作为私粮落入自己腰包……数目非常大。”
第604章 乔装入瓮（）
于梁眉毛一扬，心中已然了解尉迟子弟的计划……代州虽然物产并不丰富，但平原地面很多，土地也算是肥沃，所以粮食产量一直位居北方诸州的前列。。
所以它一直承担着不小的大唐税粮任务……也正因为如此，代州刺史这个职位，可是大有油水可捞。
看来尉迟子弟是想在税粮上做文章了……眼下是正是开春时节，去年冬天入库的秋粮会在此时运送到长安城去，半路劫道什么的那是相当方便。
“那个，你们准备在哪里下手？”
于梁眼珠子一转，含笑问道，“劫官粮的话，动静可是比较大的。”
尉迟子弟一愣，随即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大哥，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动官粮？”
这次轮到于梁愣住，好奇道，“那你们老是提税粮干什么……这东西运作得好了，可是能好好捅宁王派系一刀子的。”
“大哥，别的事情依你，劫税粮什么，那可不行。”
不过尉迟子弟这次铁了心，依旧用力摇头，紧接着便细细解释起来。
原来，大唐税粮中有大部分是用作各地官军的口粮，基本上是案例供给，每少一分，就相当于军士们要饿一分肚子。
“大哥，朝廷存粮一直有限，咱们当兵的，怕死还在其次，关键是怕饿……没粮食，再厉害的士兵都得垮下来。”
尉迟子弟一本正经的说着，于梁听得无奈的直笑。
这些哥们的道德感和军人气质在此刻简直爆棚……哪怕明知道这是算计对手的好棋，也不想亏了其他的袍泽。。pbx。
“行，那我们再合计合计。”，于梁摸摸鼻子，果断的放弃了这个计划，他可不想变成千夫所指来着。
“大哥，我们要动的，是那代州刺史私自克扣下来的粮食。”，尉迟子弟赶紧笑着将计划和盘托出。
在他们看来，那么大一笔税粮，一旦公布出来，绝对算得上贪污……大唐律法明文摆在那儿，根本没有任何抵赖的理由。
“好吧，这是个路子，问题是，你们谁知道那厮将粮食放在什么地方了么？”
于梁不置可否的笑笑，又紧接着问道。
尉迟子弟面面相觑，纷纷谄笑着说道，“这自然是大哥你来决断了。”
于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他们尥蹶子的行为异常不满，好在当大哥的，帮小弟擦屁股也是常有的事，他轻哼一声，皱眉思索了片刻，终于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哼，咱们也不用乱猜，要调查清楚那厮的底细，有一个老办法。”
于梁诡异的笑笑，眨眼道，“还记得当初咱们是怎么坑那死鬼吕伯仟的么……”
尉迟子弟齐齐愣住，半响后，纷纷哄堂大笑起来。
中午时分，于梁的队伍重新出现在了官道上……当然，行头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他们打着商队旗号，全员短衫装扮，有货郎，有伙计，有挑夫，而于梁，则是富家掌柜。
为了逼真，他们甚至还当真寻到了牛车，车上用青布盖着，乍然看去之下，似乎装着沉甸甸的货物……其实，全部都是成捆的稻草，而稻草中，藏着的则是携带的兵刃。
尉迟子弟和于梁连汗血种都不骑，让几个弟兄看着马匹，全员换成了骡子，比地道的商贾还要像模像样。
严格来说，他们还真是商队……于梁身上可是随时背着皇商的招牌，货真价实，拿出去能将人吓得跪下。
当然，这么骚包而暴露身份的做法他是肯定不用的，只是打着柳青青麾下商队的名头行事。
于梁直接到了郡县中的粮铺，直言要收购粮食，有多少要多少，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要知道，此时可是关键时期，粮食什么的又是战略物资范畴，哪里有人敢随便给他。
不过越是如此，于梁便越表现的有兴趣，不断提高价码，惹得那些粮铺掌柜各个眼睛都红成了兔子。
做足了表面功夫后，于梁便装作惋惜的样子，意兴阑珊的离开，随即带着弟兄，又出现在了下一个城镇中去……
如此过了三天，他们已经将周围郡县全部跑遍，现在整个代州地面上都传出了风声……说有一个大型商队要收购粮食，数量不限，价格还高的吓人。
这年头没人会对银子不感兴趣，尤其是商贾们，他们纷纷在揣摩着这只突然出现的商队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此时的于梁，也到了最终的目的地……代州州府！
“想不到，我会来这地方第二次……真是劳碌的命。”
当遥望到目光尽头的这片城池时，于梁不禁苦笑着摸摸鼻子，自嘲似的感叹道。
这跑偏历史上的代州州府，设在代县城中，与上次于梁所到的雁门郡，不过数十里之地，快马加鞭的话，一天就能赶到。
想到上次狠狠的算计了吕伯仟一把，那哥们现在已经化作孤魂野鬼，指不定去哪儿投胎了，这一次，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像是眼前这位代州刺史武亮也一样。
于梁不认为自己会失误，虽然算计对方的法子只是临时起意，但他事先已经做足了功课，早就在此地埋伏下了几枚好用的棋子。
除开以前有过合作经验的那只突厥部落外，还有一只更隐秘的力量……弥勒教！
小吉祥对自己说过，以他客卿的身份，能够在必要的程度下，调动这只神棍组织的好手，以前为了避嫌，于梁自然不会从这方面打主意，但这代州山高皇帝远，他的手脚便开放很多。
“大哥，我们已经准备妥当了。”
身边，尉迟子弟小声禀告道，将他有些走神的心思拉了回来。
“行，咱们进去吧。”，于梁看了看已经打扮得面目全非的弟兄们，再看看自己也跟换了个人似的，莞尔一笑，领着人施施然踏上了代县城中。
他的通关文书和路引全部货真价实，城门守卫根本不敢拦着……那可是吏部直接下发的公文，谁有那个雄心豹子胆敢质问一二。
第605章 步步设陷（）
当然，这东西，还是他上次委托裴度帮自己弄一份秘密身份方便出边境去见突厥可汗时的副产品……于梁做事，一向是有前瞻性的，他怎么会只准备一份来着？
相信若是盖元礼看到于梁如此占自己的“便宜”，得郁闷得吐血三升。。
于梁带着人直接到了城中最大的米铺，故技重施，直接用银子将此地掌柜砸晕了……那几万两银票放在桌子上，只要是个人，总会眼睛一亮的。
眼前这掌柜的也不例外，那垂涎的眼神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于梁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知道这人快上钩了……按照尉迟子弟打探来的情报，这米铺发家过程是个谜团，在当地属于不可说的范畴。
所以他很有理由相信，这家店铺背后的东家，就跟代州刺史武亮有关。
“……怎么样，掌柜的，不给个话。”
于梁没有给对方多少思考的机会，粗着嗓门，不耐烦的拍着桌子道，“你不就不要耽搁我的时间。”
“这位客官，稍安勿躁，稍待，稍待。”
这掌柜的五十出头，面色白胖，有着生意人特有的虚伪表情，一双三角眼被脸盘子挤得异常小，时不时露出凶光……摆明了不是正当商贾。
他搓着手，时不时的看向于梁，似乎要判断出对方的真实意图……这么大笔银子的粮食交易，就如同夜晚中的萤火虫一样，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眼球，而这其中，也不乏高层的视线。。
大唐并不禁止粮食买，但对屯粮，伺机抬高粮价者，那是要砍头的……并且还要一查到底！
于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眼下这掌柜如此纠结的心态，其根本原因就是不知道自己要这么多粮食干什么……若是事情闹大的话，他这源头肯定得曝光，那么店铺中粮食的来历，可是解释不清的。
“掌柜的，给个痛快，不要耽搁我赚钱。”
所以于梁继续催促着，他表现得越急，对方便越会放松警惕……通常只有心中无鬼的人才会如此大嗓门。
当然，于梁是个意外，他睁着眼睛都能说瞎话的。
“客官，粮食嘛，倒也不是不能给你，只是你要的数目这么大，小店实在无能为力。”
这掌柜的权衡再三，最终微微叹了一口气，摇头拒绝了。
于梁眉头微微一皱，看来要让鱼饵上钩也不是容易的事，他眼珠子一转，也不多说什么，当即站起身来，故意喝道，“真是晦气，原本以为可以在代州这产粮地来碰碰运气，谁知道本地的商贾一个比一个没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当真带着人往外走。
那掌柜的听他说得有板有眼，似乎心中活动了几分，又出声道，“这位客官，你要买这么多粮食干什么，如今是春天，又没到秋收之际，随便放眼望去，也没有哪个地方能拿出来吧。”
他这是在暗地里套话，却正中于梁下怀，当即顿足，冷哼一声道，“你懂个屁。”
大之咧咧的喝骂一声后，于梁装作粗声粗气的样子，朗声道，“妄你们这些人还待在代州边境之地，竟然连眼下最重要的消息都不知道，活该一辈子穷命。”
他说完这话后，突然捂着嘴巴，仿佛失言的样子，拔腿就往外走。
只是还没走出大门，那掌柜的已经快跑着拦住了他的去路，堆笑道，“客官何必如此，进来坐，坐。”
显然于梁这话引得这厮心动了……听口气便知道，于梁掌握了一个大商机才会如此有恃无恐，这掌柜的是想空手套白狼呢。
蠢货……于梁心中冷笑一声，表面上却是不情不愿，被掌柜的硬拉扯着才勉强坐定。
“客官，你说这最大的消息，是什么呢？”，这掌柜的亲自上了好茶，陪笑着问道。
“……这是商机，跟你说了有什么好处。”，于梁骄横的别过脸，一副市侩的样子。
这掌柜的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小眼睛直冒绿光，相信若不是于梁带着的尉迟子弟膀大腰圆，肯定要威逼了。
“客官，我们做商贾的，讲究个有进项，若真有赚钱的买，哪能不做。”
这掌柜的到底没有抵抗住于梁话中那个大商机的**，再加上看中了于梁怀中那大把的银票，心理防线很快的便崩溃掉，主动暗示着。
“……哦？那我跟你说了，你就能给我粮食？”
于梁同样装作大为意动的样子，心中却狂笑不止，心道宁王手下的人真是绝了，一个比一个贪，连自己的底线都不摸清楚就敢放话。
这掌柜的极力点头，跟啄木鸟似的，于梁这才傲慢的轻哼一声，压低声音道，“你这代县远离长安城，自然没有听到那里传出来的大新闻。”
“突厥人，跟咱们和谈了。”
于梁一本正经的说着，这掌柜的听到此话，脸色顿时垮了一半……好吧，代州山高皇帝远，消息什么的是不够灵通，但和谈这种大事，朝廷的邸报早就写的清清楚楚，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来着。
“和谈的条件中，就有一条，是通商。”
于梁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又像是挤牙膏一样，慢慢说道，“通商对于咱们这些商贾而言，可是一件大事。”
这掌柜的意兴阑珊的点着头，通商什么的他也听到过，不过其中的关节自然一无所知。
“据说，这商道，就要从代县附近经过！”
于梁抖包袱的本事无疑相当厉害，硬是拿捏着对方胃口行事，活生生的将这厮从无趣的表情中直接钓上来……那膨胀的瞳孔变化几乎在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