啬夫记-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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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说了什么？（）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有向马贼服软的感觉，相信若不是先探明了自己的态度，他是怎么都不会直接说出来的，太丢官威了不是？
当然，对于一向务实的于梁而言，这压根就不算什么事，他一向鄙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况且，齐鸿依之所以提出这要求，本来就是按照他的剧本来的。
所以于梁重重的点了点头，“能平安将人换回来，很好……不过，马贼的要价可不低。”
齐鸿依的勒索信上写的明明白白，每个军士换五百两银子，她手头可是抓了将近一百来号人……折算下来起码在十万两之上，无疑是一个天数字。
林霩面色顿时又尴尬了几分，与周围下属面面相觑几眼后，谄笑着道，“于大人，这……还需要你的帮忙了。”
“哦？”，于梁轻轻挑眉，有些惊讶又意料之中的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道，“你准备，向我借钱么？……”
营帐里一片沉默，林霩的脸色有些发红，好在在场都是自己人，也不怕被人看笑话，犹豫了几秒钟，重重颔首道，“是！眼下州府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想要赎人都有心无力……只有请于大人你出手了。”
于梁微微咧嘴，操着手笑而不语，让林霩浑身直发毛，顿了好几秒钟才淡淡开口道，“林大人，银子可以借你，不过你用什么来还？”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怕是官府都得遵循这个道理，更何况，官府可不比一般无赖，总是要“脸”的。
“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短时间内是还不了大人的。”，林霩脸色一僵，无比尴尬的解释着。
这哥们倒也光棍，直言自己没钱，也不可能用州府的税收来抵债……这种摆明了要烂帐的买只要长了脑袋的人都不会答应。
不过，于梁却在他话音落下后，微微一笑，让人大跌眼镜的……点了点头！
“我可以借给你！”
短短几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林霩难以置信的看着于梁，像是看着怪物一般，他瞪圆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试探性的确认道，“于大人，你……真的答应了？”
于梁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十万两银子而已，我还不放在心上。”
看看，这就是“壕无人性”，仿佛银票如粪土一般不值钱，言辞里充满了装逼，足够让人羡慕嫉妒恨……
当然，作为另一方的当事者，林霩丝毫不对于梁的行为有任何反感……他都快感动的跪下来了好不？
这简直是比雪中送炭还要高尚的情谊不是？哪怕是亲兄弟之间都不如也。
林霩不是傻子，在短暂的激动后迅速冷静下来，心中又开始惴惴不安……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于梁都不像是开慈善堂的，他没有理由答应得这么爽快。
世上任何事都遵循着等价的原则，得到了多少，就得付出多少代价，这道理对于官场上打滚了几十年的林霩，已经是不容置疑的铁律。
“那……于大人需要什么？”
林霩深吸一口气，决定将话说得明白些，他虽然急需要银子来赎人，但是万一于梁的要价超过了他的心理底线，那也只有对那些袍泽说再见了……舍车保帅什么的，他做得心安理得。
于梁笑而不答，更加显得神秘，林霩瞧得毛骨悚然，有心想拒绝掉这天上掉下来的好处……只是望着周围属官希冀的眼神，他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作为一州之首，这种紧要关头，他必须得拿出魄力来，就算天塌下来都得顶着，否则只想着让属下命，属下出了事又明哲保身，日后谁特么还敢为他命不是？
“……好，那就有劳于大人了。”
林霩咬了咬牙，将一切杂念都抛开，重重点头应了下来，于梁脸上的笑意更浓，这人连自己要什么都不问，显然进准备承受任何代价。
“那么，借给了林大人你十万两银子，有些要求，我可以提了么？”，于梁这才摸着鼻子，耸眉笑道说道，故意拉长了语调，听上去异常吊人胃口。
“……于大人尽管说。”，林霩神色一顿，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此时于梁当面提起反倒是好事。
于梁再次笑而不答，只是以目光看向周围，一干凉州属官面面相觑，半响后便自觉的退出了营帐。
十万两银子的交易，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笔很大的买……作为的条件，林霩要答应什么要求，不是他们这些下属该过问的。
一时间，现场只留下了于梁和林霩二人，静得连针尖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于梁这才微微咧嘴，带着几分狡猾的笑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
两柱香的时间后，营帐终于掀开了一条缝，苦等在外面的凉州属官们立刻将目光投了过来，他们看见自家老大和于梁鱼贯而出，只是两人脸上的表情却天壤之别。
于梁轻松的像是洗了个澡，再做了“马杀鸡”那般惬意，而林霩则像是被鬼吓丢了魂似的，满脸的不知所措。
王之敬等人顿时愣住，他们在外面这么久，自然也猜测了于梁可能提什么条件，但问题是，任凭他们做出了很多种假设，但做梦也没有想到，顶头上司会是这种神态。
那于梁到底提了什么条件？每个人的心中都写满了好奇！
“咳咳，林大人，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于梁环视周围一圈，轻咳一声，背负着手，迈着八字步悠悠然而走。
林霩看着他的背影，愣是一句客套的场面话都忘了说。
“大人，他到底提什么要求了？”，等于梁的背影消失后，王之敬等人对视几眼，立刻上前关切的问道。
“……他什么都没说。”，林霩看了看自己的属下，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王之敬等人顿时哑然，面面相觑后，异口同声的躬身道，“请大人恕罪！”
很显然，他们都认为是林霩不想说，所以才这样回答。
第413章 离间之道（）
“……他真的什么都没说！”，林霩无语的瞪了他们一眼，异常火大的出声喝道。
当然，他越是这样，王之敬等人便越是诚惶诚恐，连冷汗都冒了出来，连连告罪。
林霩铁青着脸，终于忍无可忍，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先去办正事再说……要知道，在齐红云给的勒索信上，可是明明白白的写着，两个时辰之内见不到银子的话，可是要杀俘虏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于梁也回到了营帐，此时那刁涟早就按捺不住走人了，一路跟随他的尉迟子弟立刻将周围戒严，然后同样好奇的钻进帐篷，问了与王之敬等人同样的问题。
“大哥，你到底跟林太守说什么了？”
面对尉迟子弟翘首企盼的眼神，于梁笑得像只狐狸一样，耸耸肩道，“我什么都没有跟他说。”
尉迟子弟立刻怔住，异常不满的抱怨着，“大哥，你跟我们也打埋伏！太不应该了！”
“咳咳，我像是跟你们开玩笑的样子么？”，于梁两手一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的确什么都没有跟他说。”
尉迟子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顿了半响后才确认他是认真的，立刻鬼叫起来，“大哥，就算你有钱也不是这么花法啊！那可是十万两银子，拿去给家主，可以扩建一只不错的部队了！”
很显然，就连这些大小舅哥都认为于梁任性到骚包了。
于梁轻咳一声，笑摸着下巴，打了个响指道，“喂，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吃亏？还有，我像是那么无私奉献的人么？”
答案显而易见，哪怕耿直如尉迟子弟这般，也在仅仅思考了一秒钟之后，便齐刷刷的摇头。
开什么玩笑，若于梁都算是圣母白莲花的话，那这世界还有腹黑的人么……被他坑过的人，拉去当民夫的话都足够修一段长城了。
“那，大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确认了于梁脑子没烧坏后，尉迟子弟又好奇的问道。
“没别的意思，你们不妨想想看，那林霩还不还得起十万两银子？”，于梁心头一乐，没想到这些大小舅哥还有动脑子的时候，随即笑着反问道。
迟疑了几秒钟，尉迟子弟纷纷接二连三的摇头，他们不笨，也知道十万两银子的概念……就算是于梁自己都拿不出来。
事实上，由于当日柳青青带走了大部分款项的缘故，于梁手头可一点都不宽裕，今日能如此挥金如土，实际上是“借”了钱……他让裴度挪用了大理寺的公款！
好，这种勾当绝对是掉脑袋的买，若不是两人关系摆在那儿，而于梁又保证十日内能够还回来，裴度说什么也不敢将钱给他。
当然，这也说明了，借来的银子，用起来就是不心疼……
“所以这笔银子，他若是用做其他的事，我是肯定不会借的，不过拿去赎人就没问题了。”，于梁微微笑着，嘴角一咧道，“因为这笔银子，实际上很快就会回到我的手里。”
“大哥，你是说……齐鸿依？”
尉迟子弟恍然大悟，总算知道为何于梁要刻意结交这个女人了，不得不说，这真是一枚好用的棋子。
“可是，大哥，她能靠得住么？”，顿了顿，尉迟子弟又不放心的问道。
“她靠不靠得住，取决于我们有没有让她服气的资本……”，于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也是我为什么故意将林霩单独留下却什么条件都没有给他提的原因。”
这话绕的弯弯有些大，于梁没指望尉迟子弟能明白，随即解释道，“因为他这人，值得我投入十万两银子搏一把的东西，只有一个。”
说到这里时，于梁指了指头上的顶冠，尉迟子弟怔了怔，异口同声道，“乌纱帽？！”
“没错，除了他凉州太守的头衔，其他的东西，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于梁淡淡一笑，终于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在离开长安城前，他便反复向裴度确认了这凉州的各种形式，其中自然也不乏林霩的资料，没有任何明面上证据显示此人是宁王的派系。
为了保险起见，于梁甚至还不避嫌的专门向影卫头子石虎请教了同样的问题，得到的回答也是如此。
这才是他敢只带着十几个尉迟子弟便大摇大摆的闯入凉州城的根本原因，但凡这林霩跟宁王有一点，他才不会如此大胆来着，那是作死的节奏……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这人没有被宁王拉拢，那么能不能为自己所用呢？
事实上，于梁一路上没少思考过这个问题，而自当第一次和林霩见面起，他便决定试试这个想法。
壮大了自己，便是打击了对手，这道理再简单不过。
当然，对于惜命如于梁这种人，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的眼睛……事实上，无论是裴度的情报或者石虎的消息，他心中多少都打了个折扣。
凉州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要彻底调查清楚一个人的立场，绝对不是轻松的事情，更何况，对象还是一州之主的林霩！
所以于梁才设下一道“疑心计”，他故意要林霩越描越黑，多说多错，以他对宁王的了解，那位傲娇王爷绝对是个多疑的人，相信自己玩了这么一出戏，就算林霩真是对方手下的一枚暗棋，此时也被列到了“不信任”的名单中。
对于现在的于梁而言，要将林霩这种高级外官绑在自己的利益战车上，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并不介意耍些手段……不管是被逼无奈还是主动投靠，先拿下再说！
“大哥，他们好像进入龙门峡谷去与马贼谈判了。”
正在思索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尉迟子弟匆忙进入帐篷禀告，于梁微微一笑，暗道那林霩比自己想的还要着急。
“都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回程了。”，于梁思付几秒钟，随即挥手吩咐道，尉迟子弟不明就里，好奇问道，“大哥，这林霩会就这么算了？”
第414章 见好就收（）
“那他还能怎样？”，于梁闻言失笑，摊手道，“以齐鸿依的狡猾，肯定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说到底，她们之所以能小胜一把，还是那刁涟太蠢的缘故，有了这次教训，林霩肯定会亲自出手，我不相信她们能讨得了好去。”
若那女人自大到以为可以跟官军对着干的程度，于梁连尸体都不想给她收，还要将她脑袋吊在城门上示众……这就是愚蠢的下场。
事实上，这种小概率事件并没有发生……仅仅在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林霩已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百来号垂头丧气的军士。
无路如何，输给马贼都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林霩脸色已经接近于铁青，就差没有黑出水来。
带回俘虏后，果然如于梁说的那样，大军即刻回城，与来时的不同，整只队伍弥漫着压抑和郁闷。
这种时候，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去触林霩的眉头，更加不会再谈及一丁点跟马贼有关的事……没必要在凉州边军的伤口上撒盐不是？很容易引起公愤来着。
于梁自然也不例外，他和尉迟子弟装作没事人一般，随大流的走在队伍的中间，只是他不去找林霩，林霩却在出发后第一时间找上了他！
“于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林霩带着几个亲信侍卫靠了过来，态度虽然像是在求人，但语气却充满了强烈和不容拒绝，于梁眉头微微一皱，向着尉迟子弟点点头，后者会意，主动散开，空出了老大一片区域，确保于梁和林霩的交谈不会被其他人听见。
“你想说什么？”，于梁这才淡淡笑着问道，他心中已经猜到了林霩的用意，不过有些话，先说出来反而不妙。
林霩的神情有些古怪，仿佛便秘一般，气势汹汹而来却又半响不说话，最后还是于梁无奈的笑笑，主动开口道，“你想问我，关于马贼的事？”
这本该是个回避的话题，不过林霩却用力点了点头，突然沉声道，“于大人，我进入山谷后，马贼的大部队，已经离开了。”
“哦？你不是将这地方的出路都堵死了么？”，于梁故作惊讶的反问道。
“……马贼们很狡猾，翻过了一处绝路山头离开的。”，林霩像是被人打脸似的，垂声阴森森的解释了一句。
当然，实际情况于梁比他还清楚，毕竟齐鸿依交给他的龙门峡谷地形图上，有几条是专属于山贼走的密道……通常官军只要不是脑子进水，是绝对不会放着官道不走的。
所以严格来说，林霩输得不冤，就算没有于梁这内贼，想要将齐鸿依等人一网打尽，也是不可能的。
“胜败乃兵家常事，林大人不必懊恼，来日必能一战成功。”，于梁笑着安慰了他一句，敷衍的成分异常明显。
林霩哪能听不出他话中的客套，只是却没有丝毫不满，整个人反而冷静了不少，脸色慢慢缓和下来，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于大人，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于梁心道总算肯步入正题了么？当即一笑，点头道，“但说无妨。”
林霩这才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大人不觉得，马贼的行动很蹊跷么？仿佛对官军的行动了如指掌……”
“哦，你是在怀疑，官军之中有人给马贼通风报信？”，于梁眉毛一挑，主动将他未尽之词说了出来。
他知道这林霩肯定是在怀疑自己，毕竟今日行动是他于梁提出来的，时间和动机上都有足够的嫌疑……
不过，于梁压根不怕对方提及此事，以他的心理素质，哪怕齐鸿依被抓来当面对质都能颠倒黑白，更何况林霩绝对找不到一点证据……要怀疑皇帝的使节，莫须有什么的还是省省。
林霩面色一僵，他紧紧盯着于梁的眼睛，试图窥探出什么东西来，当然，很快的他便放弃了这无谓的举动。
“今日于大人仗义相助，本官感激不尽。”，顿了顿，林霩又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答谢道，“否则吾凉州大好儿郎，要死于贼寇之手。”
“分内之事而已，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于梁顺口回了一句，敌不动我不动，他虽然很想跟林霩深入交谈一些话，但一个巴掌拍不响，若这位凉州太守一直躲躲闪闪，他才不会扁担一头热来着……勾兑这种事，第一条就是双方坦诚相见。
“若没有其他的事，林大人还是回本阵比较好，你是队伍的主心骨，军士们看不到你，心中会不安的。”
于梁决定给他一些压力，故意下了逐客令，林霩听得真切，犹豫了片刻，却依旧没有离开，突然又压低声音道，“敢问于大人，今日为何要算计我？”
嘿嘿，终于忍不住了么！
于梁眉毛一挑，知道戏肉来了，也不再关子，耸肩道，“林大人，你不会真当十万两银子是那么好拿的……”
林霩怔怔的看着他，也放下了虚伪的言辞，单刀直入道，“你需要我怎么来偿还？”
“呵呵，你认为呢？”，于梁不答反问，他相信自己不用把话说得太明白，有些话，能遮掩一下最好，虽然对方心知肚明，但是到底容易接受些。
“……怕是除了我这位置，于大人不会对任何东西感兴趣。”，果然，这林霩沉默了几秒钟后，随即面色苦闷的低声垂首道，“大人作为皇帝使节，纠察百官本来就在职责范围之内，要摘掉我林某人的帽子，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是以退为进么？于梁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林霩这话的潜台词，心头一乐……能让一州之主对自己如此忌惮，看来自己的名头还真不小。
“我对你的位置感兴趣，并不代表要摘掉你的帽子，这是两码事……”
于梁莞尔一笑，打了个响指道，“我也没打算用十万两银子将你砸下去，所以你大可放心。”
第415章 交心（）
面对如此直白的言辞，林霩心中不由得一块大石头落地，终于放开了心中疑虑，诚恳的拱手道，“多谢于大人，有用得着本官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哦？那我要你去死呢？”，于梁顺口开了玩笑，明显看到对方脸色红的犹如猴子屁股，耸肩笑道，“别介意，我的意思是，话不用说得那么圆满，咱们都懂的。”
顿了顿，他见林霩还没有从尴尬中缓过劲来，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