啬夫记-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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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情我愿嘛……”，于梁笑着接了一句，他可是风月场所的常客，柳青青这话无疑也将他骂了进去，还嘴是肯定的。
“哼，你那德行……”，柳青青飞快的白了他一眼，猜都能猜到于梁为何这幅态度，也不搭理他，径直埋着步子朝醉红楼而去。
她今日一身华服，再加上姿色摆在那儿，走在这地方实在有些抢眼，不少好事的恩客都跑上来套近乎，气得柳青青脸色都白了，于梁在后面跟着，差点笑出声来，不过本着哥的妞儿不能吃亏的原则，当然得暗中吩咐那些潜伏在周围的捕快们将这些不开眼的人收拾一顿。
片刻之后，两人联袂来到醉红楼，这里虽然开着张，但是门前冷落，连半个客人都没有，看上去无比凄惨。
那玲珑略施打扮，亲自站在门口，也不招呼过往客人，只是看到于梁到来是，顿时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莲步轻移，上前重重福了一礼道，“东家你好。”
“嗯，我还不错，不过你看上去不怎么好。”，于梁含笑打趣她，几天不见，这玲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想是因为醉红楼的缘故。
“还不是为了东家你操心……”，玲珑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楚楚可怜道，“这醉红楼生意一落千丈，东家再不管管，真的要关门大吉了。”
“咳咳，我这不是来了么？”，于梁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咧咧嘴，他对玲珑的忠臣度并不放心，所以的确存了几分放任这地方自身自灭的心思，不过从对方最近一段时间表现来看，似乎这枚棋子可以用得上，所以才临时起意，让柳青青将会客的地点放在此处。
玲珑见好就收，挽着于梁的胳膊道，“东家，你且进来说话，有几个客人已经等了你一个时辰了。”
“哼。”，柳青青在后面轻哼一声，像是看不惯玲珑的嗲声嗲气模样。
不过玲珑何等会做人，做这一行的又是见惯了白眼奚落，哪会因为柳青青一声冷哼便争锋相对，她见这姑娘单独跟在于梁身后，便知道两人关系密切，赶紧赔话说笑，片刻功夫便让柳青青笑了出来。
于梁瞧见眼里，微微一笑，朝玲珑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晒然道，“这位是柳青青，未来的财神爷。”
第354章 二桃杀三士（）
他这话无疑给出了暗示，玲珑神色一凛，对待柳青青更加亲切，一口一个妹子，三人进了大门后，醉红楼的杂役下人便将大门关好，提前打烊，于梁来到二楼，见这里最大的雅阁中坐了三个人，每个人脸色都有些古怪，彼此之间并没有说话，气氛异常的冷淡。
于梁顿时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古语有云，二桃杀三士，妙计也！
皇帝给了他五个恩科的名额，运作得好的话，海捞一笔不在话下。
除开上官弈必占一个位置外，剩下的他当然不会完全拿来待价而沽……有些时候，将自己人送上位，比捞取眼前的利益要重要得多。
所以于梁只准备拿出两个恩科的名额来，至于眼前这三位大商贾谁会落选，那就各自凭银子说话。
他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朝着玲珑耳语几句，后者会意，出去取了一些酒水和笔墨纸张来便悄声退了出去。
柳青青本来也要避嫌而走，不过于梁执意拉她坐下，这姑娘好面子，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捧她一把。
“诸位，我便是于梁。”，轻轻咳嗽一声，于梁说起了开场白，简明扼要，让对面三人连连点头。
随即，对方也自报家门，都是正主儿亲来……看得出，对于于梁的邀请，这三位大商贾极为重视。
“我等收到消息后，立刻星夜兼程的赶往长安城来，就是为了见阁下一面，小小心思，不成敬意，还请大人笑纳。”，本土大豪佟阅戈率先拱手行礼，谈吐绉绉的，并没有半点铜臭气，这人眼力非常不错，话音还未落下，便从座位上离席，将一个锦盒递了过来。
于梁也不推辞，甚至当着他的面打开看了看，赞许的点点头道，“好礼！”
这是长安城平康坊的一处店面的地契，面积虽然不大，但在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也得大几千甚至上万两银子才能拿得下来的。
佟阅戈见于梁满意，眉色一扬，也不多话，回到座位上规规矩矩的坐好，只是眼角横了其他两位同行，得色显而易见。
“于大人，我是候青莱，江南人士。”，紧接着，一个面色白皙，颇为富态的中年人站了起来，同样朝着于梁行了一礼，“听于大人说，边塞要修工程，老朽虽然一介匹夫，但也知道报国大义，我已经命人筹措了一万石粮食，从水路运往并州，准备无偿捐献出去。”
“很好很好，侯大人深明大义，实乃儒商之典范。”，于梁笑了笑，表示自己理解。
候青莱慢慢坐回座位上，直如老僧入定，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只是于梁敏锐的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时不时的捏着，显然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淡定。
“……于大人，我这是是个粗人，也不懂那些虚招子，你既然看得起我，派柳姑娘给我送来的请帖，这天大的面子我可不能不兜着，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手头马多，若大人需要，看上了那匹随便拿。”
紧接着，一个声如洪钟的炸雷嗓音在于梁耳边响起，是西北汉子胡东山，当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四十出头的汉子穿着马褂，一脸络腮胡子，四肢粗壮，不用化妆都能去演土匪。
“呵呵，于大人骑的是上好的汗血种，老胡你就不要在真神面前献丑了。”
只是他话音未落，佟阅戈便阴阳怪气的讥讽道，胡东山脸色顿时一变，怒道，“姓佟的，咱们也不算头一次打交道，我胡某人就是这性子，你犯不着嘴碎，今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既然到这里来，便没有打算相让！”
佟阅戈嘴角笑容一僵，冷哼一声，将头别过，似乎不屑与他争辩。
气氛顿时冷了场，这些平日里打过不少交道的商贾们此时竟然有些撕破了脸，于梁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冷笑不止。
他准备二桃杀三士，这些商贾们又何尝没有想过近水楼台先得月……以这些人的阅历，各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自己还没有谈到实际利益上，他们便自己先吵起来了，这根本不科学！
多半是柳青青送去消息的时候被这些老狐狸给瞧出端倪了……于梁心思急转，隐隐猜到了原因，柳青青这姑娘虽然老成，但与眼前这三位比起来肯定还是嫩了点。
那日自己虽然没有明说是出卖恩科的名额，但与柳青青的对话中，字里行间中无不透露出蛛丝马迹，再加上时间上的巧合，这些商贾们怎么也能猜到个七八成，不让也不会才见面就争先恐后的送礼来，生怕没入自己的法眼。
有些无奈的白了柳青青一眼，这妹子还浑然不自知，于梁坐直身子，瞧着面前案几淡笑道，“诸位何必争执，今日请诸位来，是我于梁想多交几个朋友而已。”
佟阅戈等三人顿时纷纷点头，附和的赔笑着，于梁也不谈正事，先与他们把酒言欢，喝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渐渐的将这三人耐心都耗没了。
“咚！”，胡东山率先放下了杯子，粗声粗气道，“于大人，咱们还不说正事么？”
“哦？胡兄弟很着急？”，于梁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急的话可以先回去。”
这话一出，顿时让胡东山面色一片尴尬，脸上肌肉绷了几下，最终沉着脸坐下来，旁边的佟阅戈幸灾乐涡的暗笑着，而候青莱则保持着那副淡漠的模样。
“呵呵，不急的话，再继续喝几杯呗。”，于梁眼中精光一闪即逝，站起身来道，“我去去茅厕，等会儿咱们再痛饮三百杯。”
说罢也不管三人直皱眉头，径直站了起来，冲着柳青青使了个眼色，施施然走出来。
“东家，你到底什么意思。”，出门后，柳青青立刻不解的问道，在她看来，于梁做事绝对不会如此拖泥带水。
“傻姑娘，他们这等着咱们出底牌呢……”，于梁不忍说是她泄露了风声，那样无疑会打击这姑娘的信心，况且男人嘛，为自己的女人圆场天经地义。
第355章 自荐行不？（）
“……等会儿你进去通传个话，就说我不胜酒力先回去了，今晚对不住他们，改日再谈。”
于梁想了想，突然阴笑的冲着柳青青眨眼说道，这姑娘浑身一怔，整个人都凌乱了三分。
“东家，你就这么走了，这，这不是得罪人么？”，柳青青只觉得有些难堪，这人可是她请来的，结果将别人戏耍了一通，面子往哪儿搁？
于梁微微叹一口气，无奈的耸肩道，“得罪人只是丢面子，这绝对不是最糟糕的，丢里子才是……”
柳青青更加听不懂这话，脸上写满了求知欲，于梁歪头一想，给她灌输一些阴暗的东西也没坏处，当下耐心说道，“我怀疑，这三个人中，有些被宁王的人收买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柳青青立刻倒吸一口冷气，于梁咧嘴道，“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们是商人，商人可以不讲道义，哪方面开的价格高，就站在哪边呗。”
“可是，东家你这么说的证据呢？！不要轻易怀疑人……”，柳青青还是不服气，低声嘟囔道。
“证据？我要是有那东西，又何必用‘怀疑’这个词。”，于梁大感头疼，柳青青什么都好，就是太执拗了些，他皱眉道，“总之，我宁可得罪他们，也不想冒风险行事。”
顿了顿，于梁嘴角闪过一丝阴笑，眨眼道，“更何况，我的猜测准不准，等会儿就知道……”
与此同时，留在屋子里的三个人等得越来越不耐烦，胡东山焦躁的站起来，只原地转来转去，神色越来越不渝。
“******，这姓于的会不会耍我们？”，这西北汉子面上有些狰狞，握着拳头骂道，“做事神神秘秘的，一点都不痛快。”
“老胡，耐心点，以他的身份，没必要拿我们开涮。”，候青莱轻轻咳嗽一声，总算出声规劝道。
这候青莱有着江南人典型的温吞性格，不急不躁，很是沉得住气。
看得出来，在来此之前他便详细的打探过于梁的底细，淡淡说道，“你虽然有点身家，但在人家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胡东山冷哼一声，有些不服气，却没有反驳，看来心底也是认同这话。
两人交谈时，佟阅戈却没有半点听他们说话的意思，只是时不时的看着大门方向，显然在等于梁回来。
不过一炷香之后，于梁没有现身，只有柳青青带着歉意的表情回来，重重福了一礼，苦笑道，“三位，我家东主不胜酒力，已经，已经先回去了。”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的失声，连最淡定的候青莱都蛋疼起来。
“我家东主说，下次再请大家……”，柳青青面色发红，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她话音未落，胡东山便气呼呼的扯起嗓子吼道，“还来个鸟！老子没那么不要脸！”
这西北汉子脾气颇大，豁然站起便往外走，头也不回，候青莱微微叹了一口气，也随即起身，慢慢跺了出去，倒是佟阅戈异常坚定，凑到柳青青身前问道，“于大人在哪里住？我可以去候着，等他酒醒。”
“这……不太好。”，柳青青有些惊讶于他的执着，确认他没有开玩笑后，突然眉宇间露出一丝笑意，行了一礼道，“我家东主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们之中，只有佟大人才能称得上朋友。”
她这峰回路转的态度让佟阅戈足足怔了一秒钟，随即醒悟道，“原来于大人没醉？”
“嘻嘻，我家东主酒量好得很呢，只是想试探一下你们的诚意，刚才走的那两个真让人失望……”，柳青青指了指隔壁的厢房，含笑道，“还请你去那里等候，我家东主很快就来。”
佟阅戈顿时大喜，也不多话，向柳青青告了个罪便急急而去，当然，若他回身看看柳青青神色的话，肯定能察觉到，这姑娘表情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佟阅戈这一次没有等多久，仅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于梁便亲自来会见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显得正式了许多。
“佟老板，现在没有了杂鱼，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于梁挥了挥袖子，盘腿在主宾席上坐下，面容笑容，“佟老板的诚意非常丰厚，让我很满意。”
佟阅戈赶紧摆手，“小小敬意而已，若于大人看得起，在下必定还有重谢。”
这人话中有话，于梁微微一笑，反问道，“看来佟老板已经知道我今日宴请你们三人，是所谓何事喽？”
佟阅戈本能的微微点头，猛然身子又硬了一下，微妙的缩了缩脖子道，“还请于大人明言，在下不敢妄自猜测。”
于梁瞧在眼里，也不点破他的小动作，只是轻咳一声道，“我奉皇上之命，与其他考核官们主持本次春闱，我对皇上说，若是能够天下人才不问出身，唯才是举，或许可以网罗更多的能人异士。”
“好！于大人这话说得太好了！”，佟阅戈赶紧拍马屁，合掌叹道，“不问出身，唯才是举，真是天下人的福祉。”
这马屁拍的于梁都有些肉麻，摇头笑道，“福祉嘛，那也说不上，毕竟术业有专攻嘛……当然，陛下也同意了我的要求，认为开恩科是可以的。”
他总算绕到这实质性的内容上，佟阅戈连马屁都顾不上拍了，眼神放光，急声问道，“大人可知道这恩科名额都给了哪些人？”
于梁笑而不答，佟阅戈顿时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尴尬的笑着掩饰道，“在下一时心急口快，请于大人不要见怪。”
“不怪不怪，事实上，陛下也有些头疼，这天下如此之大，又有哪些人能够胜任恩科的条件呢？”
于梁说到这里时，故意停顿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佟老板，要不你推举几个人？”
佟阅戈浑身一怔，小心翼翼的望着于梁，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惶恐的问道，“在下毛遂自荐，能行不？”
第356章 已假乱假（）
“呵呵，恩科嘛，自然什么人都行，佟老板你自然也不例外。”，于梁顿时大笑，敲着手指道，“不过佟老板，你认为自己凭什么能够得到一个恩科的名额呢？”
佟阅戈见他没有明确反对之意，眼神顿时大亮，豁然站起来道，“在下别的东西没有，唯这一身家财，倒是颇有几个子儿，若于大人需要，在下愿意拿出名下三成财物来。”
好大的气魄！于梁欣赏的看了这人一眼，以他的身价，三成的家产足够满足南岱乡一年的开支。
“很好，很好……现在大唐边疆搞建设，物资非常匮乏，正好需要佟老板这样的急公好义之士，我想有了这份大义的精神，陛下肯定会同意佟老板你参与恩科的。”
于梁这话无疑给足了明示，佟阅戈闻言大喜，拱手道，“那么就拜托于大人了，在下感激不尽……只是，这兹体事大，若大人能给在下吃一颗定心丸，在下筹措财物来也好积极些。”
“也对，口说无凭嘛，这笔银子不算是小数目，你想要个保证，也是应该的。”，于梁淡淡一笑，异常好说话的同意了他的要求，颔首道，“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定心丸，才能让你安心？”
佟阅戈更是喜上眉梢，连连拱手谢道，“于大人好痛快，在下佩服……大人，在下要求也不高，只求大人将春闱的题目与答案告知在下即可。”
“哦？这要求倒也不过分。”，于梁眼神中精光一闪即逝，沉吟半响道，“也罢，可以告诉你，不过这份资料相当绝密，你得保证，不能让第二个人看见。”
佟阅戈赶紧赌咒发誓，说了一大通狠话，于梁这才满意的笑道，“很好，我这就将资料写给你，不过作为交换，你也留下一张字据，说愿意将自己的家产无偿捐献给大唐边疆做贡献，这样白纸黑字，大家都放心。”
“应该的，应该的。”，佟阅戈重重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即取来了笔墨，正要落笔时，于梁又道，“慢着，这份收据我得拿到皇上那里去交差，可得写得通透些，具体多少数额，用在什么地方可得注明，这样在昭告天下的时候，才能服众不是？”
“对，对。”，佟阅戈听话得很，于梁说什么他都直接应答了，按照要求，在纸上刷刷的写完，最后再按手印画押。
于梁静静的看着他搁笔，莞尔笑道，“佟老板真大气，将十万两银子用在南岱乡的筑城上，在下先代南岱乡的百姓谢过佟老板了。”
“哪里的话，承蒙于大人看得起在下，在下哪能不识抬举？”，佟阅戈陪笑着，随即希冀的问道，“那么于大人，春闱的试题答案呢……”
“呵呵，你不用急，我这人说话算话。”，于梁晒然咧嘴，坐回位置上，提笔郑重说道，“我先提醒你，这一次的春闱，题目与往年可不大一样，你等会儿看了可不要大惊小怪。”
“不会，不会！”，佟阅戈立刻摆手，精神一震，恭敬的站在一边等候着，于梁这才晒然笑笑，慢慢写了起来。
小半个时辰之后，他阁下毛笔，揉了揉肩膀道，“拿去，基本上就是这些。”
这张纸上已经满满都是字迹，佟阅戈小心翼翼的捧着，字斟句酌的浏览起来。
于梁很有耐心的含笑看着他，像是猎人在等待着猎物掉入陷阱之中……对于坑人，他可是一把好手。
佟阅戈是宁王的人……经过一番试探，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论，虽然这大商贾隐藏得极好，但是几个细节依然暴露了他的身份。
首先，这人耐心太好了点，胡东山和候青莱两人受到了于梁的冷遇后，愤然而走才是最正常的反应，而这人却眼巴巴的留下来，这绝对不是说佟阅戈好脾气……从心理学角度来说，只有当一个人抱着强烈的目的时，才能忍住脾气。
这三个商贾，谁也不能说比谁聪明，没理由佟阅戈猜到了于梁的真实目的，而剩下两人只能猜个大概，这不科学！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佟阅戈背后有高人指点……
所以于梁继续设下一个局，故意将恩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