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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宰执大宋-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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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宰相庞籍便是一个对司马光很是照顾的其老爹的同事兼好友。

    庞籍对司马光可谓非常欣赏,且爱护有加。

    ?庞籍去河东任并州知州兼河东路安抚使时,就把司马光带去,作为其副手,让其在并州任通判。

    ???庞籍带司马光去对夏的前沿,自然也是为司马光以后的仕途镀金兼铺路。

    ????在大宋不缺文官,缺得是能打仗的文官,庞籍带司马光去河东,自然也是为了他能对西夏多些了解,以便司马光日后在朝廷西北有事,朝廷在提到经略西北时,让他也好有发言权。

    在大宋,去过西北的大臣,只要干出点名堂就算进入升官的快车道了。夏竦、范仲淹、韩琦等一大票重臣,都是从西北干起来的。

    庞籍去了西北以后也不赖,很快便得以回京做了参知政事。

    于是司马光自然又随着庞籍回京了。当然,司马光有了这次去西北的经历,对其以后的仕途,自然也是大有帮助的。

    起码以后在朝廷讨论西北大事的时候,司马光会有有更多置喙的资本。

    不要小看这种事儿,有事儿这种事情做好了,便能一朝简在帝心,平步青云。

    庞籍对司马光是真心的扶助和帮衬。

    他为司马光的前途自然也精心谋划,一开始庞籍做了参知政事后,便想推荐他去馆阁任校理,这也是高级干部的必经之路,但当时的宰相没有批准。

    不过,很快庞籍便自己当上了宰相,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提拔司马光集贤院校历。自此光光一路扶摇直上,如今已经当上大理寺丞,并兼史馆检讨,算是实权和未来双丰收。

    如今司马光算是正值春风得意之时。

    司马光本身就是陕州人,对西夏有很深的了解,又曾去河东待过两年。而且司马光随着庞籍在河东时,还曾经组织过过窟野河畔的屯田事宜,因此对这份考卷中的策论中的对夏策略,司马光自然很有发言权,对其可行与否也算是可以轻易置喙评价的!

    司马光对于这份考卷中提到的对夏策略,特别是对于在窟野河畔屯田练兵有很深的认同感。

    对于那开拓河湟的的策略,司马光更是眼前一亮。

    作这份考卷的考生提出的这对夏策略,当真是令人眼前一亮,而且细思起来,这确实应该是有可行性。

    其实看到这开拓河湟的策略,司马光隐隐猜到了这份卷子的作者。

    这开拓河湟的策略,其实除了一些朝廷的重臣,大都未曾听说过。当然,就是听说过,大概也转头便忘了。因为当年富弼上的这个奏折并未引起任何重视,也没有人去可以关注,这份奏折早已湮灭在浩瀚的文德殿的奏折文海中。

    不过司马光对这开拓河湟的策略确实印象比较深的。

    刚才河东回来时,司马光有一次去拜见欧阳修,在欧阳修那里见过这个奏折的副本。因为那时他刚从对夏的前沿回来,所以一直对此奏折印象深刻。

    嗯,虽然司马光是庞籍一手提拔起来的,而庞籍确实是夏竦为首的守旧派一党,但是司马光人缘实在太好了,在东京他跟谁都能谈得来。

    所以司马光和欧阳修这君子党的旗帜人物之一关系还是非常好的。

    欧阳修对司马光这个才华横溢的晚辈也是很看重的,因此和他关系很是不错。可以说,司马光和王安石是欧阳修最为看重的两个青壮派官员。

    司马光曾听欧阳修说起过,提出“开拓河湟”策略的,是一个叫钟浩的年轻士子。司马光因此对这个年轻士子的名字,还是印象很深的。

    后来司马光还对这个叫钟浩的年轻士子做过一些了解:这个年轻士子并非空谈之辈,富弼去河东时,把这个年轻士子带去河东,让他亲自去施展他提出的这对夏策略,而且据说这个年轻士子做得很有成效。

    说起来,司马光觉得这个年轻士子和自己还是后任,因为富弼正是在庞籍之后,接替他的位置,就任河东安抚使的。钟浩和司马光干得事情都是在窟野河畔谋求利益,所以还真可以说是算得上前后任。

    而且这个叫钟浩的年轻士子之所以让人司马光印象深刻,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因为他有两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传世之作的词作。

    这个叫钟浩的年轻士子做得那《水调歌头》中秋词和《青玉案》元夕词,哪怕在司马光这个大文豪来看,也绝对是令人拍案叫绝的,哪怕让他来填词,怕是也很难企及。其文采之高,让司马光这样的诗词文章大家都有些叹服!

    司马光觉得:这个开拓河湟的策略,到现在还记得的人,真的很少。就算记得的,怕是也绝大多数不会来参加科考。因为记得的怕是都是些重臣,不可能会参加科考。

    其实就算偶尔有人记得这个策略,怕是也不会用心记住,也做不出这么透彻的分析。因为这个开拓河湟的策略,根本没被朝廷提起过。

    因此综合这些,司马光猜测这份考卷的作者,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曾经提出过这个策略的年轻士子钟浩。

    不过司马光不仅有些疑惑,这个叫钟浩的年轻士子,应该是文采斐然的,不然也不可能做出那么名满天下的词作。但是看着这份卷子的诗赋,实在是粗疏不堪,太不堪入目,实在不像是一个能做出那等惊才艳艳之词的才子写得。

    不过司马光很快找到了理由,那就是这个叫钟浩的年轻士子不擅长作应试诗赋。

    这并不是没有先例的。这应试的诗赋有很多的条条框框束缚,格律韵脚都有明确的规定。对于很多才华横溢的、却不习惯被束缚的才子来说,确实是痛苦不堪。以前就曾经出现过好多,文采斐然的才子,做出的应试诗赋却粗疏不堪的情况。

    很多时候,充满艺术灵感的诗词都是妙手偶得的,若是非得加上条条框框的话,这些妙手偶得的诗词便未必能做出来的。

    司马光想到此处,不由的越想越觉得的是如此。

    此时司马光心中觉得这钟浩绝对是一个才子,不但有文采,还有才干!他觉得绝对不能让这个才子因为受条条框框限制,而写不出好的诗赋落榜。

    其实,只看到这一篇对夏的策略,司马光便在心中打定主意取中了的。

    不过司马光还是耐住性子去看后面的两篇策论,当然他也是期待后面的两篇策论再看到令其惊喜之处。

    那篇关于治理边患的靖边平虏策论,在胡霖看来,也是很是惊艳,但是在司马光这种真正在边境待过的人看来,只能说是中规中矩的。

    司马光虽然现在也算是清流官,但他可不像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清流官一样,认为这对待边疆那些地方的边民和其他民族百姓,只靠“德政教化”就让他们驯服和归化。

    这份考卷中提出的武力和教化并重的策略,是大部分在边境待过的官员都能总结出的。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的政策,这些官员也是都懂的。

    不过,这份卷子也算很不错了。大部分只知读圣贤书的考生,是写不出这些东西的。到现在为止,司马光批阅的试卷中,还没看到几个能看透这些的。

    那些考生的试卷绝大多数,还是在宣扬靠这教化,来时那些化外之民归化。殊不知,那些化外之民之所以被归为化外之民,就是因为他们很难被教化。

    这道靖边平虏的策论,有亮点,但是在司马光看来,不是太多。不过比起别的考生的卷子来,也算是上等了。

    不过在这道策论里没有看到令他眼前一亮的东西,让司马光微有失望。

    不过,当司马光看到这道治黄的策论时,眼睛重新变得大亮起来。

    这策论提出的办法,有着很多的理论和数据作支撑,不管可不可行,绝对是很有新意的,而且司马光看来,似乎是很可能行之有效的。

    这篇策论提到的治黄的根本在于治沙,而且说堵不如疏,提出了行之有效的“束水攻沙”的策略。

    这黄河绝对是盘旋在东京每个居民头上的一道阴影。

    说起来,东京的上到官员皇家,下到百姓黎庶,大概都对治黄有着自己的一些看法。

    司马光对这治黄自然也有着自己的一些判断,今日看到这“束水攻沙”的理论,竟然颇有共鸣之感。

    这份考卷中还提到这黄河的泥沙大都是从上游的关西和河东的而来。这泥沙增多的原因是这些地区过度砍伐树木造成的。这些黄土塬地区的黄土地貌,本来就是土质松散,少了这些树木植被的保护,自然容易形成泥沙,既造成了当地的土质流失,也造成了黄河的泥沙增多。

    以前,其实司马光也关注过这治理黄河的措施,他在河东时,还在专门去河东境内的黄河河道调研过。确实这黄河的泥沙是从关西和河东这一段才开始增多的。

    不过这司马光倒还真不知道这泥沙增多,跟这黄土塬地区树木植被破坏严重有关。

    此时看这策论中的论断,司马光倒是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这黄河的泥沙增多是这么一回事儿。

    这道策论中不但找出了这黄河泥沙增多的原因,还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既然这黄河的泥沙增多是因为这树木过度砍伐造成了,这对应的办法自然也是广种林木。

    这道策论中提出在河东路黄河的东侧广种林木。

    这黄河东侧的密集林木若是成长起来,不但能保护黄河的水土流失,还能在战时,用以阻滞党项骑兵的进攻。

    司马光看完这篇策论,也是大是兴奋,这些办法都是行之有效,用之可行的。

    司马光认为只凭这两篇策论,便完全可以取中这份考卷,而且这名次应该给高点。

    司马光和胡霖也是一样的心理,对这份考卷极是赞赏,认为作这份试卷的考生绝对是有实干之才的。

    司马光有些迫不及待了,没有把这份考卷跟那些取中的一起等主考官王拱辰去批阅,而是直接拿着这份考卷便去找王主考。

第二八三章 主考官王拱辰() 
司马光拿着那份卷子来到王拱辰的书案前,开口道:“主考大人,你看看这份卷子怎么样?”

    王拱辰见司马光拿着一份考卷过来,不由的放下手中批卷的朱笔,很是和气的笑道:“呵呵,君实又看到什么好文章了?!”

    王拱辰十九岁时便高中状元,随后又娶了前宰相薛奎之女,可谓少年得志。其做官后,也是一路平步青云,未受什么挫折,因此以前很是有些轻狂。

    在“庆历新政”时期,王拱辰坚定的站在守旧派一边。

    本来两派相争为得是国家大策,跟德行不牵扯,毕竟朝臣们有不同的治国理念,互相政治理想不同,有所争执,也无可厚非。两帮大臣互相攻击,做君子之争,实在跟德行没什么牵扯。

    但是在这期间,王拱辰却有两件事做得不光彩,一件被当今官家斥为“沽名”,另一件则“为公议所薄”,所以他在文官士大夫中其口碑一度很差。

    被当今官家斥为“沽名”,在因为在处罚滕宗谅问题。

    庆历年间时,对滕宗谅处理的问题上,王拱辰认为朝廷对其罪行最后“止降一官”处理太轻,觉得“宜施重责”,强烈要求朝廷重重处罚滕宗谅。官家赵祯一开始不听,“王即家居求自贬”,使出要挟手段,以致“乃徙宗谅岳州”。仁宗对王拱辰的态度很反感,“敕拱辰赴台入见”,且批评他们说:“言事官第自举职,勿以朝廷不能听为沮己,而轻去以沽名。”是以,有了王拱辰好“沽名”的说法。

    当今官家赵祯为人冲和,很少有直斥大臣之非的时候,对王拱辰说出那样的话,显然是对王拱辰已经很是反感,才说出口的。

    后面的事情,是因逐王益柔、苏舜钦以倾范仲淹,为公议所薄。

    君子党的王益柔参加苏舜钦在进奏院举行的宴会,醉酒后作《傲歌》,有许多不当之言。被守旧派的抓住把柄,穷追猛打,从而形成“庆历新政”失败的导火索。

    最终范仲淹因为是王益柔的举荐人,在被守旧派的攻击下,被迫自请外任,从而导致了轰轰烈烈的“庆历新政”夭折。

    在这期间两帮朝臣相争本来也算是无可厚非,但是王拱辰这期间却表现有些过于兴奋了,他揪住王益柔的酒后失言,“攻排不遗力,至列状言益柔罪当诛”。

    反正就是用力很猛,非得让朝廷杀了王益柔才罢休。这自然引起了君子党人的强烈不满,就连守旧派的很多大臣都有些觉得他太过分了,这等赶尽杀绝的事情,让大部分士大夫厌恶。

    其实大宋的士大夫争斗讲究一个“君子政治”,也就是那些斗争失败的,你自请外任便是了!这自请外任便是承认失败了,那些占据主动的执政派,自然也不会赶紧杀绝。互相都是争斗有度,互相留下活路。

    这其实也是大宋士大夫的共识。因为谁也不都能保证自己能在朝廷的斗争中,一直是获胜者!若是你在占据上风的时候对那些失败者痛下杀手,谁又能保证在你在处于下风时,人家不对你赶尽杀绝呢?你未必便能一直占尽上风吧。

    是以,在大宋此时都是讲究文斗,有分寸的斗争,这也是后世明朝文官羡慕不止的“君子争斗”。明朝的文官从一开始开了把失败者赶尽杀绝的头,所以后期想要实行“君子争斗”也不可能了。

    大宋的宰相们很多都是几起几落的,失败了大不了去外地任上几年知州,等有机会还可以风光还朝,这在大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到了大明,你一个内阁大学时被政敌干下去,基本就是被彻底搞臭了或是被彻底夺权了,不可能再在京或是地方上任官。

    在大明,一个做过内阁大学士的官员,从没有听说再外任一府知府或是一省巡抚的。大明的内阁大学士一旦争斗失败,基本上就只有告老还乡一途,当然也有些被直接从肉体上消灭的,可以说大明的内阁宰辅们一旦下台,基本上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在大明,有很多人呼吁过“君子争斗”,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后边便可能抑制不住。

    因此大宋讲究不杀士大夫,而王拱辰坚决要求诛杀王益柔就有些犯忌讳了,而且是犯了所有士大夫们的忌讳,因此有了王拱辰“为公议所薄”!

    这公议自然是指得士大夫们的观点,他们眼中杀士大夫这个口子,自然是不能开的。因为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口子,便有可能再也止不住了。

    所以王拱辰以前的在士大夫们口中的名声并不是太好。

    …………

    王拱辰后来也知道自己那时有些年少轻狂,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所以这些年倒是转了性子,为人谦和了许多,再也没有招摇之举!

    这几年他和各方朝臣们努力搞好关系,对当今官家也努力讨好,倒是挽回了不少声誉。

    到了如今,士林中对于王拱辰的非议倒是少了很多,官家对他也没了芥蒂。不然的话,这科官家也不会让王拱辰主考。

    王拱辰经过“为公议所薄”的事情之后的这近十年的,倒是着实转了性子,如今性子是当真是很是随和!

    今科的各位副主考、同考官、阅卷官便挺有感受。作为主考的王拱辰,这些日从不摆架子,有事儿大都是和众人商量着来,也从不开口训斥这些考官,倒是让这些考官觉得这科阅卷难得的轻松。

    司马光其实在心中也对王拱辰的以前的行事作风颇有微词,但是他是一个谦谦君子,从不作背后非议别人的事情。而且如今王拱辰的为人确实也不错,是以见王拱辰很随和的跟他说话,他也是微笑道:“呵呵,下官确实是发现一份好卷子!下官发现这份卷子的策论着实写得很是出彩,只是诗赋稍微平淡,请主考大人看看可否取中?”

    王拱辰微微一笑,道:“哦,能得君实这么高的评价,看来这策论必定是写得很是不错的!好,那我先看看你这份!”

    当下王拱辰放下手头的卷子,拿起司马光拿过来的这份卷子看起来。

    王拱辰对这份卷子的前面诗赋部分的感觉,与胡霖和司马光的感觉一样,都是感觉实在太干巴了,只能说是格式对了,遣词造句毫无新意,很是平平无奇的应试诗和应试赋。

    其“论”和前两篇策论,也是和诗赋一样,平平无奇,只能勉强算是合乎格式。

    但是王拱辰知道,司马光为人稳重敦重,从不妄言,他既然说这策论精彩,那就一定又可取之处,因此他继续耐着性子往下看。

    当王拱辰看到这篇对夏策略的策论文章时,不禁也是同胡霖和司马光一样,眼睛大亮。

    王拱辰看到这篇策论后,立即知道官家交给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

    大宋非常推重神童,除了神童,这年少高中的进士也是很受喜爱的。甚至对这少年高中的进士,比那些神童还推重很多。毕竟神童就算在聪明,也未必一定能兑现天赋,一定能得中进士。可是这种少年高中进士的进士,却是已经经过验证的前途无限的潜力股。

    王拱辰也是少年高中的,不但重了进士,而且还是高中状元,自然得到那些高官和官家推重,对其都是比较爱护的。

    但自从十年前被官家赵祯斥责“轻去以沽名”,其实便在当今官家眼中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官家对他冷淡了很多。

    这些年王拱辰努力补救自己在官家眼中的形象,对官家也是刻意讨好,总算稍稍补救回来。

    这次官家能够让他担任省试主考如此重要的差事,王拱辰觉得官家算是对他终于恢复了信任。

    官家那日颁旨后,曾特意留下他面授机宜。这道对夏的策论题便是王拱辰根据官家的授意而出的。

    当然,官家自然不能对他明言,这些东西都是王拱辰对揣摩官家的意思出的。

    不但这策论考题,就是今科诗赋和策论并重的评卷标准,乃至“太学体”和古文并重的标准,也都是王拱辰揣摩官家的意思规定的。

    王拱辰觉得自己揣摩的官家的心意,应该还是对的。

    官家在那次颁旨后,和留下王拱辰单独奏对了很长时间。

    官家和王拱辰聊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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