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宋-第5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瞒九哥,我沈大哥和张九哥,其实都是大执事。所以,温五哥不太服气,认为他的资格更老,为何就做不得大执事?故而,他一直在找机会,想要立功成大执事。”
“沈刚和张道原,都是青溪馆的人?”
“嗯!”
这一番话语,让高余听出了许多的内容,所以说话也就变得更加小心。
高余道:“你既然有沈刚和张道原撑腰,也不能做大执事吗?”
“哈哈哈,九哥说笑了,那大执事哪有那么容易当的。”
黄爱说到这里,向左右查看了两眼。
茶肆里没有旁人,只有他两人一早过来吃茶。
茶博士和酒保也都隔他们挺远,而且各自忙碌着,根本没有留意他们这边的情况。
“要做大执事,便要入他们的教。”
“教?”
“青溪馆的主事,名叫方七佛,是睦州青溪县人,也是明教教众。
九哥,听说过明教吗?”
“自然听过。”
“明教在杭州等地的信徒很多,势力也很大。
青溪馆说穿了,是他们敛财之地。我听沈大哥说起,这明教里等级森严。他和张九哥也是前两年才入得明教,之后就得了方七佛的重视,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他们也邀我入教,可我觉得,这天底下哪有白吃的饭菜?
人家给你好处,一定是要你做事情。若不然的话,又怎可能花费力气扶持你?九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没错!”
高余点头,表示赞同。
“沈大哥他们入了教之后,有青溪馆在后面撑腰,所以才能迅速崛起。
我倒不是说沈大哥怎地,他棍棒无双,可比起小乙哥,却算不得什么。这杭州城里,有能耐的人多了去,偏他能霸占中瓦子?去年有两个泼皮生事,结果没过多久就被官府抓捕,一死一逃,他才能够在中瓦子站住脚。张九哥的情况,也如此。
反正我是不太放心。
今天拿了人家的好处,明日说不得就要替人家卖命。
我现在挺好,在青溪馆靠着客人们的赏钱,衣食无忧;沈刚和张道原也愿意帮我,所以我也不怕有人找我麻烦。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将来能够娶到小鹿。”
这是一个普通人,最基本的要求。
高余倒不怀疑黄爱的话,因为从他之前的反应来看,他对小鹿,是真的喜欢。
“那温克让去汴梁,到底是做什么?”
“这个……”黄爱道:“不是我不肯说,是我真不清楚。
九哥,温五哥莫非出事了?”
高余看着黄爱,目光炯炯,令黄爱心里有些害怕。
“九哥,你莫要这么看我,我是真不知道。”
他说到这里,突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忙道:“对了,有一次我与张九哥吃酒,他吃醉了之后,曾说过什么为何让温五哥去,不让他去……还说,五哥迎得圣经,以后就能压他一头。之前他温五哥不是大执事,他就要退让三分,若是真成了大执事,那他以后岂不是见到温五哥,就要绕道走吗?我当时好奇,就问他什么圣经。”
“他怎么说?”
“他说,好像是什么西夏商人,什么大光明经,反正我听不太懂。”
高余眉心蹙动,隐隐约约的,想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大光明经?
怕说的就是那劳什子圣经吧。
高余记得,当初他在汴梁审问郭京时,郭京说,裘妙法等人曾与一个西夏商人交易,好像买了什么物品过来。当然,郭京并不清楚,当时裘妙法到底买了什么,可是高余却隐隐猜出,裘妙法买来的物品,应该就是他从裘妙法那里得来的羊皮卷轴。
嗯,就是那个被光阴蝉吞噬干净的物品。
那东西,有光阴之力,恐怕就是黄爱所说的那劳什子‘大光明经’吧。
明教起源于西域,在两晋南北朝时期进入中原,甚至还引发了一场佛道之间的争斗。
会昌法难时,许多明教信徒逃回西域。
之后历经数百年,西域的明教与中原明教渐行渐远。
根据高余在汴梁查阅的资料来看,西域明教所尊奉的经典,大都是会昌法难之后,自中原流传过去。
那么,会不会是这个样子:东南明教有所图谋,但是却缺少一件可以证明自己正统地位的物品。于是他们在西域找到了那《大光明经》,希望以此来展现他的正统!
高余的脑筋急速转动,梳理其中的脉络。
他在汴梁了解到的明教信息,来到杭州之后,在市井中掌握的情报,以及从黄爱口中知晓的情况……诸多支离破碎的消息汇总在一起,慢慢的梳理出来一条清晰的脉络。
嗯,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九哥,九哥?”
“啊?”
就在高余沉思至极,黄爱的叫喊声,把他唤醒。
他抬起头,看了黄爱一眼,露出疑惑之色。
“小鹿来了。”
“嗯?”
高余闻听,扭头向窗外看去,就见武松和小鹿从巷子里走出来。
“二哥,这里!”
高余探出身来,朝武松两人招手。
那边,武松和小鹿看到高余和黄爱坐在茶馆里,也不约而同的长出一口气。
小鹿担心,黄爱会找高余的麻烦;武松则担心,高余会收拾黄爱……他跟随高余的时间不长,却知道高余的身体素质,绝不是黄爱这等闲汉泼皮能相提并论。说句不中听的话,高余的身体素质,甚至比武松还要强悍一些,只是他性子懒散,更吃不得苦,白白浪费了他的体魄……但是,武松知道,高余虽拳脚功夫不算高明,也不是黄爱可以对付。更不要说,那高余还有一手暗器功夫,连武松都不敢小觑。
若高余和黄爱起冲突,武松相信,黄爱的下场一定凄惨……
两人穿过了街道,便走进茶肆之中。
“九哥,你与三哥再说什么?”
小鹿在桌旁坐下,疑惑看着高余和黄爱。
她有些不懂,高余和黄爱明明是两类人,又有什么好谈的?而且,一聊就聊了这么久。
“哦,我与三哥聊一些杭州风情,正说的开心。
你也知道,我小时候在杭州生活过。这次回来,想到处走走,看看,可惜时隔多年,好多地方都已经变得陌生。刚才三哥还说,若是可以,他愿意做我的向导呢。”
“是吗?”小鹿瞪大眼睛,疑惑看向黄爱。
就见黄爱忙不迭点头,笑道:“是啊,刚才九哥与我说了好多地方,偏我都挺熟悉。”
“其实,我也熟悉啊。”
小鹿有点不高兴了,撅着小嘴,鼓起双颊。
那张圆乎乎的小脸,看上去好像一个包子似地,让高余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这丫头,和小妹还真像!
尤其是这生气的时候,都喜欢鼓着脸颊,简直一模一样。
“我也从小在杭州长大,这周围的风景,我比三哥还要熟悉,为什么九哥不找我呢?”
“这个……”
高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这时候,黄爱在一旁道:“小鹿莫要胡闹,九哥说的一些地方,路不太好走。”
“哪里不好走?”
黄爱被追问的有些哑口无言,于是向高余看了过来。
高余这时候,却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玉皇观,我听说那边如今,挺不安全。”
第一百五十章 小乙的怀疑(2)()
“玉皇观?”
“玉皇观!”
黄爱和小鹿异口同声。
高余则一脸诧异表情道:“玉皇观怎么了?”
黄爱嘴巴张了张,有些犹豫。
倒是小鹿道:“九哥,玉皇观那边,的确是不太安全,听说官府专门派了人,守在那边。”
“这样啊……”
高余露出失望之色,“当年我父母离开杭州前,曾在玉皇观烧香,祈求三清道祖保佑。
我这次过来,也是想替父母还愿。”
“还愿啊!”小鹿歪着头,想了想,向黄爱看去。
黄爱那还能不知道小鹿的想法,于是苦笑道:“既然九哥要去还愿,那到时候我为九哥带路便是。”
“嗯,三哥认识的人多,可以少许多麻烦。”
小鹿笑着回答,也让黄爱忍不住,挺直了腰杆。
细思,咱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
陪着高余买了许多生活必需品,又一起吃了午饭,黄爱就去了青溪馆。
天黑后,他离开青溪馆,直奔望仙桥。
傍晚,杭州下了一场小雨,天气变得湿漉漉的,有些发闷。
黄爱在望仙桥下的羊饭店里坐下,点了肚尖和熬螺蛳,又要了一壶梅子泡黄酒,然后自斟自饮。
大约半个时辰后,燕青一身小打扮,走了进来。
他脸色不太好,坐下之后,咳嗽不停。
黄爱不由得紧张起来,轻声道:“小乙哥,你这是怎地?”
“药快吃完了。”
“吃完了,就买啊。”
“这药吃多了,便没了用处。”
燕青苦笑道:“若不能尽快找到百年老参做药引,我这伤势,怕是要压制不住了。”
听了这话,黄爱心里一紧。
他忙道:“小乙哥莫着急,我今天已经打听到了一些风声。
去年时,朱府里面做装潢,找了北土门内的陈三瘸子过去。他一定清楚朱府的情况,我正说明日去找到,看看能否打听来消息。”
“哦?那身上的钱够吗?”
“够了!”
黄爱闻听一笑,道:“今日得了不少赏钱,加上小乙哥之前给的,有十几贯呢……”
燕青给自己满了一碗酒,笑道:“看起来,三哥今天心情不错。”
“也算不得不错吧。”
黄爱想了想,深吸一口气道:“那些钱,是韦高给的。”
“嗯?”
“今天晌午,我遇到他了。”
“他为难你了吗?”
“那倒是没有,只是要我帮他做些事……小乙哥,他让我带他去玉皇观。”
燕青的手一抖,猛然抬头向黄爱看去。
“他去玉皇观作甚?”
“说是去还愿,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真话。”
黄爱现在,对高余已经没了敌意。不过,相比起燕青来,他更倾向于燕青,而非高余。
他是泼皮,与燕青认识的早。
而现在,他知道了燕青的身份以后,更多了一分敬重。而高余呢,在黄爱看来,是官府中人。他的身份,也造就了他对高余会疏远一些,对燕青,更亲近一些。
“那他去玉皇观作甚?”
“他没说,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有其他目的。”
说到这里,黄爱压低声音道:“小乙哥,我觉得此人,是官府中人。”
“是吗?”
“嗯。”
“你怎知道。”
黄爱道:“因为,他告诉了我,小乙哥的身份。”
“我的身份?”
燕青眉头一蹙,一双剑眉扭成一个川字。他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道:“我什么身份。”
“他说,小乙哥是从梁山来的。”
燕青心里,顿时一颤。
手里的筷子,旋即滴溜溜一转,如同握刀一样的握在手中。
黄爱也顿时紧张起来,他知道,眼前的小乙哥,可绝不似他表面看去的俊美清秀。他手里虽然只拿了一根筷子,但他相信,只要燕青想,那筷子也能变成杀人利器。
“你,不怕我?”
“怕!”
“那你还敢来找我,还愿意帮我?”
黄爱深吸一口气,道:“小乙哥把我看作朋友,没有因为我卑微,就看不起我,还愿意帮我,为我出头。黄三虽说是个泼皮,却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小乙哥看得我,我又怎能负小乙哥?不管别人说什么,在我心里,小乙哥永远是我小乙哥。”
燕青,缓缓放下了筷子。
看着黄爱的目光,也随之变得柔和许多。
良久,他长出一口气道:“三哥,你这厮虽说泼赖,但却讲义气。
说实话,之前你虽救过我的命,但并没有入我眼。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觉得,你这人不坏……不过,你刚才既然这么说了,那以后,你就是我燕青的朋友,好朋友。”
“嗯!”
黄爱激动的,点了点头。
“三哥,我要你再帮我一件事。”
“请小乙哥吩咐。”
“那韦高的来历,你清楚吗?”
“之前,青溪馆那边也派人打听过一些,只知道他是前几日才到的杭州。
据青溪馆那边的消息,他早年在杭州生活过,就住在万松岭下的仁孝坊,之后就搬去了汴梁。青溪馆也派人去仁孝坊打听过,不过当年仁孝坊在十几年前重建,里面的人早就搬走了,所以没有人知道当年的情况,也没有人听说过韦高这个人。
青溪馆还派了人,去汴梁打听消息,但目前尚无音讯。”
“那你认得以前住在仁孝坊的人吗?”
“我想想看……对了,梅家桥瓦子里杀猪的崔麻子……我好像记得,他说过他早年是住在仁孝坊。不过我不太能确定,要去打听一下才能知道。小乙哥,莫非那韦高有什么不对吗?”
燕青吃了口酒,笑着摇摇头。
“倒也没什么不对之处,只是我觉得,既然他这么清楚我的底细,我若是不知道他的来历,以后再打交道时,怕要吃亏。所以,最好弄清楚他的身份,再做打算。
三哥,你还是经验少了。
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打听出来,才是真的。”
黄爱闻听,不禁露出赧然之色。
他搔了搔头,道:“若非小乙哥提醒,我还真不知道,会有这么多的门道。”
“还有,你去找陈三瘸子的时候,最好是带上我。”
“啊?”
“你这厮,长的一张精细脸,实则糊涂的紧。
我得要跟着你,免得你到时候有破绽。三哥,别看你绰号过山虎,可这江湖经验,实在是太少了。他日若真的要混江湖,一定会被人骗的凄惨,以后要多加小心。”
燕青说完,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酒。
那双晶亮的眸子,却滴溜溜打转,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事情……
第一百五十一章 玉皇山上玉皇观()
玉皇山,地处西湖和钱塘江之间。
因山势远望如巨龙横卧,雄姿俊法,故而又名龙山。
湖山空阔,江天浩瀚,境界壮伟高远,所以又有‘万山之祖’的说法。它与凤凰山首尾相连,风起云涌,若龙飞凤舞,景色极其壮观,所以在杭州城极具名声。
玉皇观,便坐落于这玉皇山南麓。
高余搬进绿竹巷后,一改之前高调的作风,开始变得低调起来。
青溪馆也去的少了,甚至连瓦子也不常去……
他会四处闲逛,也偶尔泛舟西湖。或是前往在孤山脚下欣赏西湖景色,也会跑去栖霞山上寻幽探险,一副故地重游的模样。
在搬进绿竹巷后的第五天,黄爱找上门来。
“九哥要去玉皇观吗?”
“今天?”
“是啊,我听沈大哥说,他今天会在玉皇观那边,所以想着带九哥去,能少许多麻烦。”
根据高余的了解,官府对玉皇观的监视,已经松懈许多。
毕竟,距离燕青上次前往玉皇观,也过去很久了。燕青踪迹全无,官府又怎可能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道观里?哪怕朱彪是杭州通判,也要考虑一下,这其中的影响。
据说,之前驻扎玉皇观的差役,大部分都已经撤回杭州。
剩下几个差役,也多是为了应付。
从表面上看,危险已经过去。
但高余今天听黄爱这么一说,就知道危险仍旧存在。
只不过对方换了一种方式,由明转暗,撤回差役,却暗中调派了青溪馆的人……
高余做出一副考虑之色,想了想道:“若如此,咱们去走走吧。”
他问武松,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去玉皇山。
武松却兴致不大,拒绝了高余的邀请。
左右有黄爱跟着,也不会有什么事……高余就换了一身衣服,施施然和黄爱走出杭州城。
沿着山路而行,不一会儿,黄爱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三哥这身体,可虚的很呢。”
“这大热天的,若非是陪九哥来,谁会跑来爬山?
九哥,咱们在前面歇一会儿,喝口水再走吧。九哥你看着文文弱弱,可这身体,当真强劲的很呢。我这算是不错了,依旧有些吃力。可九哥看样子,却轻松的紧。”
“嗯,我在汴梁时,曾拜了大相国寺的长老为师,学过一些强身健体之法。”
“大相国寺?我倒是听说过,好像很大。”
“哈哈,他日若三哥来汴梁的话,我一定会招待你。”
“那,就多谢九哥了。”
黄爱收起了水壶,站起身道:“九哥,咱们接着走吧。”
“好!”
“九哥,你在大相国寺,学得什么强身健体之法呢?”
“哦,是大相国寺的降龙伏虎桩。
本来,长老要传我金刚伏魔功,但我实在是受不得那苦,只学了两套桩法,就没再练下去。”
“金刚伏魔功?听上去很厉害啊。”
“是啊,教我桩法的长老说,那本是五台山的不传之秘。
他是看我有慧根,所以才收我入门下。结果,我确是个不争气的,也让他非常失望。”
“却不知,是哪位长老?”
“就是大相国寺,智深长老。”
黄爱看似随意的询问,却把高余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一早从杭州城里出来,然后爬了半天的山,大约在正午后,两人便来到了玉皇观。
站在山巅,内看西子湖,外眺钱塘江。
山风徐徐,格外凉爽。
“可惜咱们来的早,若是到了八月十六那几日,就可以看到钱塘江潮,才是真个壮观。”
“嗯,我知道。”
高余在杭州住了三年,当然看过钱江潮。
他此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