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宋-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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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已是万分感激。你刚安顿下来,有许多地方需要使钱,切莫与我客气。你若是不收这钱,以后我就不找你办事,大家从此不再相干。”
“衙内这般,小底便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得衙内恩情。”
常小六感激的手下钱,便在一旁垂手而立。
高余则闭上眼睛,慢慢消化着常小六打听来的消息。
就在这时候,鲁智深从外面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还带着一个酒店的小厮,挑着一个担子。
那担子两段,各有三个食盒。
鲁智深则拎着一坛可存放二十斤酒水的坛子,一进菜园子便喊道:“衙内,快来会账。”
“大和尚,你这是……”
高余有点懵,看着鲁智深。
鲁智深把酒坛子放在屋檐下,而后一屁股便坐在台阶上。
他敞着怀,露出胸前浓密的胸毛,还有那花花绿绿的牡丹纹身。
“可累坏了洒家,为了帮你打听消息,洒家方才使了不少力气。
回来时,正好看到王楼的山洞梅花包子刚出笼,便要了些。之后想来,衙内也没吃饭,于是又顺带要了些酒食……兀那小厮,快把酒菜摆上,洒家这一上午,也着实饿了。”
小厮答应一声,把担子放下。
一旁,马大壮和常小六非常勤快的从禅房里搬出了一张桌子来。
核算着,我就是那使钱的人吗?
高余见状,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没有真个计较,和鲁智深说笑两句,便取了钱引和小厮会账。
小厮手脚麻利,从食盒里取出一碟碟的菜肴,一边摆放,还一边给高余介绍着。
那餐具都是银制的,看上去价格不菲。
高余一看这些餐具就知道,鲁智深平日里,怕也是王楼的常客。
按照汴梁酒楼的规矩,你只要在酒楼吃过几次,或者叫过几次外卖,他们也就不吝这银制餐具。因为,你的信用够了,他们根本不怕你会赖账,亦或者拿走餐具。
把酒食摆好,小厮道:“官人们慢慢享用,这些餐具就放着,午后小底自会来取。”
说完,他又挑着担子,匆匆离去。
高余也不客气,便一屁股坐下来,“大和尚,你刚才说打听消息,又是什么意思?”
第八十九章 了不起的花和尚(二更)()
“那船,是金钱巷李佛儿的船,乃官家所赠。”
“啊?”
鲁智深坐下来,一口酒后就语出惊人。
马大壮还好一些,常小六却吓得腿一软,连人带凳子哐当就倒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长老刚才说的是……官家?”
“你这鸟厮胆子忒小,不就是官家,至于如此吗?”
鲁智深一脸不高兴,看着常小六,露出鄙夷之色,“本来还以为你是个有胆子的,没想到也是个胆小如鼠的。看你家衙内,这才是大丈夫所为,一点都没有畏惧。”
常小六这才留意到,高余似乎格外平静。
“大和尚休要责怪六哥,他一个普通人,来汴梁讨生活,乍听之下自然慌乱,与胆大胆小无关。六哥还是有义气的,至少他没有听到官家两字后,就吓得扭头离开。”
说着,他吃了一口菜。
“至于我,之前就已听说了。”
常小六苦笑道:“长老莫怪,我小地方出来,那里会想到与官家扯上牵连。”
“哈,你倒是想。”
鲁智深哈哈大笑,旋即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何还心事重重。”
“我虽知道那七宝船是李佛儿的,但也知道,此事和李佛儿无关。”
鲁智深道:“没错,此事的确和李佛儿无关。
那七宝船一直都是早先买下李佛儿的姥姥在管,李佛儿似乎并不喜欢乘船,所以官家把船赠给她以后,她就丢给那姥姥管,更没有上船一步……方才洒家出去打听了一下,那姥姥去年与人扑了几回,输得挺惨,甚至还在外面欠下巨额的债务。
她也没甚积蓄,更不敢与李佛儿知晓此事。
那李佛儿是个极其爱惜名声的,若是知道出了这种事,绝不会念及旧情,到时候把她赶出金钱巷。
所以,那姥姥就想了个主意,把那船租赁出去,生意倒也还算红火。”
原来,是租出去的。
“她这样做,就不怕李佛儿知道?”
“李佛儿哪有那心思过问这些!”
鲁智深笑道:“她如今深居简出,除了一些公卿名士之外,几乎不与外界接触。”
“那租她船的人……”
“那个人,名叫郭京,是汴梁有名的帮闲。
其人好吃懒做,常喜欢欺负外乡人,故而被称作‘无毛大虫’,在汴梁也有些名气。洒家打听过了,这郭京家中行二,故而也有人叫他郭二郎。他哥哥因为不喜他的名声,感觉丢脸,在十年前带着家小离开汴梁,据说是去了兴化军那边讨生活。
郭京,无甚家财,只在外厢草料场附近有一间宅子。
不过据洒家打探,那厮最近突然间阔绰了很多。不但还了旧债,还每日出入馆子,使钱如流水一般,过的十分得意。就是这厮,最近一个月竟包了那七宝船,还请了樊楼和潘楼的录事们作陪,请一些衙内和浮荡浪子上船耍钱,端地是让人吃惊。”
“他,哪儿来的这许多钱?”
“这个嘛,就不太清楚了。”
鲁智深吃了一口酒,捻须道:“只是有此他吃多了酒,与其他人说漏了嘴,说是跟了几个从东南来的豪客。他日常的花销,尽是那些豪客所出,包括租船的花费,还有那些录事姐儿们的开销,全都是那些豪客支付,所以才能过得如此自在。”
东南豪客?
高余闭上了眼睛,陷入沉思。
他绝不会听错那声音,就是妙法道人。
当初,仇道人说过,他是剡县人。那剡县,就位于杭州东南,属两浙路越州所治。
那就不会有错了!
要知道,杭州口音,在汴梁会被称作江南口音。
在许多汴梁人的眼中,苏州和杭州都属于江南,没有太大分别;而越州的口音,就与苏杭有很大区别,以至于人们提及越州,大都会以‘东南’两字来进行替代。
“衙内,有什么不对吗?”
“能否打听到,郭京最近在何处落脚?”
既然知道了此事和李佛儿无关,高余也就轻松许多。
他不怕李佛儿,但如果真让他和李佛儿硬抗,他也会感觉吃力。
毕竟,他现在不是当年那般,和师父一起四处流浪,无牵无挂。他现在有家了,有疼爱他的娘,有表面上看去严肃非常,实则对他非常关心的爹。不管高俅的名声如何,都始终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总不可能不管不顾的,就去和李佛儿硬抗……
鲁智深听了,眉头一蹙。
他摇摇头,沉声道:“这就说不准了。
那郭京最近一段日子,颇有些神出鬼没,已经很久没有回草料场那个家了。据说他要陪伴东南豪客,而那些人的住所……反正以前和郭京关系好的人,都不清楚。
衙内,你要找他吗?”
“嗯!”
“其实,要找他又有何难?
只要盯着那七宝船,害怕郭二郎跑了不成?”
高余想了想,鲁智深说的也有道理。
他向常小六看去,正要把此事拜托常小六,就听鲁智深道:“衙内,你要真想找他,洒家倒是可以帮些小忙……洒家有几个徒弟,也是汴梁人,平日里与人帮闲,无事可做。洒家可以让他们帮忙盯着码头,若七宝船出现,衙内就能立刻知晓。
如果衙内着急,洒家也可以让他们多多留意。
洒家那几个徒弟,手下也有些人,虽说当不得用,可跑个腿,传个消息,找个人,倒是熟练的很。”
鲁智深的嗓门,小了很多,脸上露出赧然之色。
高余听了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诧异看着鲁智深,半晌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花和尚,还是个流氓头子?
鲁智深说的虽然含蓄,可高余有怎可能听不明白。他那几个徒弟,不就是一群帮闲吗?
“长老,还有这等手段?”
鲁智深摸着头道:“不是洒家愿意,也是无奈之举。
原本,这菜园子一直都荒废着,被那一群泼皮闲汉霸占。洒家来了大相国寺之后,看不惯那些人整日在这里嬉闹,扰了佛门净土,所以就偷偷的教训了他们一顿。
哪知道,那些鸟厮竟赖上了洒家,非要跟着洒家学拳脚。
洒家也是被缠的有些心烦,所以就随便教了他们一些,没想到那些鸟厮就成了徒弟。
阿弥陀佛,洒家这也是没办法……可如今想来,那些鸟厮,倒也有些用处!”
第九十章 都商税务(一更)()
直娘贼,你个流氓头子!
任鲁智深如何解释,在高余看来,他就是一个流氓头子。
“大和尚倒是深藏不露啊。”
他皮笑肉不笑道,就连鲁智深也听不出,高余是在夸奖他,亦或者是在讽刺他。
不过,就算是讽刺,他也不会在意。
“衙内休得废话,若真是急着找那郭二郎,洒家便吩咐人去做。”
“好啊!”
高余自然不会拒绝鲁智深的好意,而且他也确实急着找到郭京,还有那几个‘东南豪客’。
“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有消息时,洒家让人找你。”
“好!”
高余已无心吃酒,随便吃了两口之后,就告辞准备离去。
临走前,他突然问鲁智深道:“大和尚,还有一件事要请教你,可知这汴梁城里,什么差遣比较好呢?六哥来汴梁讨生活,我想帮他一下,却不知该如何去帮衬。”
常小六闻听,顿时露出了期盼之色。
鲁智深想了想,道:“有甚差遣?直安排他去殿前司,有你老子照应,当是最好。”
“六哥不想从军。”
“这样啊……”
鲁智深摸着光秃秃的脑袋,上下打量常小六。
事关自己的未来,常小六有些紧张了。他屏住了呼吸,有些期待的看着鲁智深,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哪知道,片刻后鲁智深却道:“洒家对官场上的事情不太清楚,所以出不得主意。衙内若是想要安排,最好是找些熟吏打探,知道的可能更多一些,也更好安排。”
听得出,鲁智深心里不太高兴。
高余倒是没有太在意,毕竟鲁智深也是从军中出来的人。
不管他对朝廷有多么不满,对军中依旧感情深厚。
常小六为什么不想从军?说穿了,不就是觉得军人地位低下,有一点看不起军人。
这让鲁智深,又如何高兴?
“既然如此,那我再打听打听。
六哥慢慢吃,我和大壮先回去了。吃完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会让人找你。”
“衙内慢走!”
常小六起身送高余两人离开,回到菜园子后,就见鲁智深一脸的不快。
虽然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鲁智深,可常小六还是曲意迎逢了一把。毕竟,他能看得出来,这鲁智深也不是什么善茬子。高余对他也很敬重,鲁智深自己也有本事。
不似他,一个都头,虽说会些三脚猫的拳脚,可有算的什么?
好在鲁智深也不是那种小心眼。
人各有志,他对军中有感情,不代表其他人也如此。
常小六不过是一个普通人,鲁智深若真个和他计较的话,那他也就不是花和尚了……所以,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恢复了情绪,和常小六推杯换盏,吃的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候,富贵来了。
鲁智深看到富贵,就不禁一愣。
富贵那天被他打昏了,没有看清楚人。可他看的很清楚,特别是富贵脸上,还残留淤青。
“衙内,已经回去了。”
鲁智深心里有鬼,没有理睬富贵。
而富贵虽然看到了鲁智深,但却没有认出来身份。
“已经回去了?”
他和常小六认识,所以也就没有想太多,道:“那太可惜了,我是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所以过来告诉衙内。”
“什么消息?”
富贵当下把他打听到关于七宝船的事情说了一遍,基本上和鲁智深说的一样。
不过,他说的没有鲁智深那般详细,而且主要是集中在李佛儿的身上。想想也正常,富贵走的是官面上的渠道,打听的也大都是一些明面的事情。至于私下里的一些秘闻,比如‘东南豪客’这样的消息,绝对比不得鲁智深的渠道来的更清楚。
常小六连连道谢,准备送富贵走。
倒是鲁智深背对着富贵,突然灵机一动。
富贵打听的情报也很准确,而且听上去,很多都是市井里打听不到的官场秘闻。
这说明什么?
这厮,是官场的人!
鲁智深突然喊住了富贵,指着常小六道:“这位大官人,他是衙内的手下。
衙内想要在汴梁为他找个差遣,可是却不清楚,该怎么安排,不知你能否给些建议?”
富贵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鲁智深虽然故意改了腔调,可是当他说‘衙内’二字的时候,还是露出了关西口音。
富贵对这个声音,可是记忆深刻。
那天被人一拳打昏过去,在昏迷前他听到了‘衙内’二字,就是这般口音。
不过,他倒没想过报复,只是颇有深意看了鲁智深两眼,目光旋即落在了常小六身上。
“六哥之前,做过都头?”
“正是。”
“可识得字吗?”
“倒是认得一些,不过算不得多。”
“那都头可有什么特殊的本领?”
这一下,却难坏了常小六。
他仔细想了想,苦笑道:“小底小地方出来,哪有那么多本事?
小底认识一些字,能写写画画;也会些拳脚,但算不得出众;除此之外嘛……对了,小底还会算账。之前在须城时,三班衙役的花费开销,大都是我经手,没有出过错。”
算账?
这是什么技能?
富贵沉吟了一下,道:“六哥,咱们不是外人,我也不说什么虚头巴脑的话。
高太尉虽然权重,但影响力仅限于三司,怕是给你安排不得太好的差事。你没有功名,更无家室,怕也做不得小使臣。这汴梁城公卿权贵不少,等差遣的人在吏部排成了长队……你这样的情况,做官怕是很难,但如果愿意,找个肥差却容易。”
富贵虽然是侍卫,可是对汴梁的熟悉程度,远超过鲁智深。
常小六忙道:“不知是什么差使?”
“六哥认得字,又懂拳脚,还会算账……依我说,做个都商税务的店长,想必不难。”
都商税务?
常小六顿时一脸懵逼,看看富贵,又看向鲁智深。
“这都商税务,是一个官署,隶属于太府寺,掌征收东京汴梁的商旅之算,而后输于左藏库。这店长嘛……六哥可看到那城门口征收税务的人吗?就是都商税务的店长。”
说白了,就是税官。
常小六露出恍然之色,但心里并不是很清楚。
好在,富贵知道他不太明白,便笑着解释道:“六哥休小看了这店长,凡进出汴梁的商旅,在进出城时,都必须要缴纳税金。这差使,谈不上什么品级和地位,但权力很大,绝对是一个肥差。而且,以衙内的能力,安排起来也不费吹灰之力。”
第九十一章 春风得意高三哥(二更)()
高余回到家中,已是午后。
虽然晌午睡了一阵子,依旧疲乏。
给母亲梁氏请安后,他就回房蒙头大睡,一觉睡到日暮西山,才算是醒了过来。
“四哥,三哥回来了!”
他这边刚洗漱完毕,高小妹就跑过来。
“他把钱都还给我了。”
“哦?”
高余脑袋还有些木,以至于没有反应过来,随口道:“他把钱还你,不是好事吗?”
话出口之后,他旋即清醒。
“你是说,他把借你的钱,都还你了?”
高小妹点点头,取出一叠钱引,放在了高余面前。
不过,她脸上并没有喜色,反而忧虑更深,轻声道:“不仅如此,我还看到他搭膊里,放着许多金叶子,约摸着有七八十枚之多。钱引也有很多,厚厚一叠,都是百贯面额。四哥,我真的很担心,这么多钱……你说三哥他是不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个……”
高余听了,也非常震惊。
如果按照高小妹所言,高尧辅身上少说有万贯身家。
高家不缺钱,可万贯身家……高余听了之后,也不免感到震撼。
联想昨夜高尧辅上了七宝船,还有那‘东南豪客’的事情,高余越发觉得,事情不同一般。
“他现在何处?”
“在和母亲说话……刚才他回来的时候,给母亲买了许多首饰。”
高余揉了揉脸,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也过去看看。”
“好!”
高小妹听了,便带着高余往外走。
不过,就在他们准备去找高尧辅的时候,却见林氏带着高尧辅往这边来,母子二人有说有笑,看上去很高兴。
高尧辅看到了高余身后的高小妹,脸色一沉。
“小妹,你在这里作甚?”
高小妹心里一晃,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林氏没有在意,反而责备道:“三哥怎么说话呢?小妹来找四哥,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高余笑道:“是啊,小妹刚才还和我炫耀,说是三哥赚了大钱。”
“嗯嗯嗯!”
高小妹连忙点头,像是证明高余的话。
真的是钱壮怂人胆!
口袋里有钱,底气就足。
高小妹平日里和高尧辅说话,从来没有规矩。可现在,她居然露出了一丝丝惧意。
高尧辅的脸色,随之缓和许多。
林氏笑得眯着眼睛,瞪了高小妹一眼道:“死丫头,便存不得一点事。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钱,三哥也是运气好,赚了些小钱,还买了礼物要送与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