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仙问-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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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杀一个陌生的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杀一个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还与自己生死与共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自己到底该做如何抉择？
杀，还是不杀？
……
第二十五章 断天欲，月成魔（）
叶闻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脖子上的冰凉让他知道很有可能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做错了一个动作就会魂归西天了。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起来，叶闻后背已经汗湿，试想被别人一刀架在脖子上，说不到下一刻就把自己脑袋削下来了，有几个人能不紧张。
终于女子长叹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蓝色之刃重新变回了凌带，系在了女子盈盈堪握的细腰上。
冥力从她的双手传到了叶闻的脸上，而后她把手收了回来。
感觉到女子的手收了回去，叶闻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可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现在，我可以睁眼了吗？”
既然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自然得把戏演得真实一点。
“你要是能睁开眼你就睁开吧。”
到了现在，女子勉强克制出了心中的情绪，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
叶闻尝试着睁眼，却发现眼皮跟粘了胶一样，怎么都睁不开，稍作思考，便是知道是女子动了手脚。这样也好，至少自己性命无虞了。
“不行，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女子轻吸一口气，对着叶闻说道，“你把身子蹲下来，往左边转四分之一圈。”这镜子组成的世界很特殊，空间弥散着特殊的法则，自己的神识离体都不过三寸，一旦闭上了眼睛就真的跟瞎子没什么区别的，要找到离开这里的路她必须得睁开眼睛。
叶闻乖乖地照做。
“你蹲好了吗？”女子再确认一下，脸上却是尴尬到了极点。
“嗯。”叶闻小心地回答道。
女子刚一睁开眼又猛地闭上，这四面八方的镜子，叶闻对着哪边都是一样啊！她脸上简直红得要滴出血来了。
“你｜他｜妈｜就不能用双臂把自己的双腿抱着吗？”女子咬着唇，暴怒说道。
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用暴躁的情绪来掩饰自己极度的尴尬了。
叶闻又一次老实地照做。
女子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平常心，平常心……”她在心底对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说道，终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和那个蹲下的叶闻，眸子恍然一亮，一阵喜悦涌上心头，镜子里的自己和叶闻身上竟然又穿上了衣服。
可为什么之前镜子里的自己什么都没有穿？
是有人做了什么手脚吗？女子不知道。
反正，自己现在不会看到那让人羞耻之物了，她心中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了！
现在怎么出去呢？把镜子打碎女子不是没有想过，她之前也尝试了一下聚集冥力成刃挥向那无数的镜片，可所有的力量一脱离身体几寸之后立即就被空间里的诡异法则给磨灭掉，这个地方比之前的所有地方都要诡异。
女子打量着四周，仔细观察的时候，她才发现周围的镜子都很不一般，有一种她可以感受到但从未见过的力量在镜面上流转，同时散发着星星点点白色的光晕。她走向一面镜子，却发现镜子中的投影却在远离镜面，等到她以为自己走到镜子前时猛然发现镜子竟奇迹般地移动到了镜中像的位置。
这里很不寻常，不过女子并没有因此太过慌张，她的好奇心本身就很强，只要不出现之前的那一幕，哪怕有什么危险状况她也不在意。
突然，她听到后面有什么声音，赶忙回过头去，却发现叶闻已经站了起来而且已经睁开了眼睛。
一阵慌张在她心底生出，虽然现在她在镜子看到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她可不确定叶闻看自己的时候是不是有问题。
“你给我把眼睛闭上。”女子赶忙侧过去身子，双手下意识地就挡在了胸前，话一出口，她又想到自己刚刚不是用冥力让叶闻睁不开眼了吗？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听到女子的话后，叶闻自然是很老实又闭上了眼睛，不过心中却是疑惑起来，“不是你让我睁开眼睛的吗？”
叶闻不解地问道。
“我让你睁眼的？”
虽然不知道这女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叶闻还是点了点头，他刚刚确实听到女子对自己说话，而且让自己站起来。
看叶闻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女子心中的困惑又多了几分，难道有人在对他施展幻术？想到这，女子眉头蹙起，看向四周，“别躲躲藏藏了，出来吧！”
既然有异常，就肯定有人在后面捣鬼，女子的手摸向纳戒，指尖出现一个银白色的琉璃珠，这颗珠子小而精致，玲珑剔透好似万年的深海珍珠，但其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波动却是能让大能都为之心悸。
没有任何的反应，四周寂静一片，而叶闻又一次睁开眼站了起来。
“谁让你站起来的？”女子瞋怒。
“不是你吗？”叶闻无辜地答道，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站还是蹲下，是睁眼还是不睁眼。
红衣女子瞧着叶闻，这时她已经十分确定这空间应该还有另一个厉害的存在，能让自己完全觉察不到只能说明那人的境界在自己之上，而且，通过叶闻的反应，她大致也能确信这时的叶闻看到镜中的景象跟自己的是一致的——穿着衣服的镜像。
可之前自己见到的镜像为何是那般模样呢？
有人在拿自己寻开心？
“如此畏首畏尾可真是辱没了前辈的境界，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何不出来一显真身呢？”女子看了一眼叶闻，又打量着四周的每一个细节，身体内的冥力却是已经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进了银白色的琉璃珠内。
没有任何回应，四周寂静如死。
女子气得咬咬牙，莫不是那人对自己有所顾忌？还是他已经发现了自己手中的琉璃珠？她不得而知，现在她和叶闻在明，而那人在暗，哪怕她手中有一个杀手锏，也不占多少优势。
可那人真的会害怕自己手中的琉璃珠吗？
如果隐在暗处的那人实力有之前的火啮鼠那样恐怖，而且又知道了自己留有后手，女子是根本没有还手的可能性的，她手中的琉璃珠是她现在最大的依仗，但这顶多也只能解决灵域前期的高手而已。
女子心中没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这家伙真是有耐心啊！”
……
第二十六章 金龙御天（）
“这家伙真是有耐心啊！”
女子只能心中暗叹，既然那人一直不出来，自己一直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她招呼了一声叶闻，两人开始寻找出路。
这个由镜子组成的空间并不大，约莫一刻钟她们两人就走了个遍，除了镜子还是镜子，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走不出去，因为一旦自己走到某些类似边界的地方，总会猛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见鬼！”女子气得一跺脚，就这一脚下去，整个空间一震，接着，隐隐约约那缥缈的歌声仿佛又在耳畔响起，可女子听不清楚，空中，蓦然出现了一面和周围截然不同的镜子，这面镜子边框腐朽，镜面也稍有残缺，给人的感觉却是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
“这又是怎么回事？自己一脚震出了一面镜子？”
女子眼中露出骇然，但同时，心中惊疑更甚。
随着那缥缈的歌声，一行行金色的字显现在镜面之中。
“流苏万载照因果，
衰繁事事岁蹉跎。
雾起缘始断天欲，
雾散缘终月成魔。”
“断天欲……月成魔……”女子嘴唇翕动，轻声念道，“它想表达什么意思？”
女子凝思着，隐隐中她感觉到这首诗在传达着什么，可太过于隐晦，诗中意指是何根本无从知道。
“好久了，好久没有人来过了。”
一个古老的声音从四周传了过来，感叹，隐隐约约还有几分喜悦，似在自语，又好像在对叶闻二人说话。
“前辈是谁？为何将我等困在此地？”女子开口，说出心中的困惑，四周传来的声音让她猜想背后之人或许是一个活了很久岁月的存在，这样的人所做一切必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我是谁？”那声音一顿，“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谁。”
女子不说话，一旁的叶闻也没有出声，不过，他心中大概知道之前让自己站起来的或是这人了。
“以你们的境界能来这里，说明你们当中必有注定之人，相逢便是缘分，我送你们一份礼……”
说着，一道光亮从悬浮在空中的镜子射出，奔向叶闻，速度之快，不及眨眼的万分之一，叶闻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叶闻出现在了一座山的顶端，山下，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这里不止一座高山，在这座山的旁边，还有八座山峰耸立，其中七座山峰与这座山峰等高，另外一座山却是高出了周围八座山峰数百丈。
九座大山，云雾缭绕，好似阆苑仙境，每座山峰顶端，都修建着金碧辉煌的大殿，庭院参差，恍有大道流转，让人精神为之一震。
“吼……”
一声巨吼响起，叶闻抬头，那天空之上，竟然有八条金龙腾飞碧天白云之间。
每一条龙都长达千丈，鳞片闪闪发光，强大而恐怖的其实从龙的身上散发出来，隐隐似乎盖过天地之势，每一声龙吟，都能让山川震动。
这都是强者，强者中的强者，虽然现在的叶闻无法看出它们的境界，但从那给人的气势他就可断定，这些翱翔于天的存在，之前让女子恐惧不已的火啮鼠与之相比，两者不啻萤火皓月之别。
“轰隆隆”一声巨响，远方的天空被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世界在这一刻颤抖起来，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在天际，黑洞中，漩涡滚滚，强大的吸引力从中散发出来，仿佛能吞噬整片天地……
莫名的紧张在叶闻心底生出，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天空，想要知道接下里会发生什么，可是画面却定格在了这一刻，所有的声音消失了踪影，唯有之前的那面镜子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叶闻的情绪说不出缘由地激动起来，他凝视着空中边框都已经腐朽的镜子，竟然嘶吼了起来。
镜子一颤，所有的画面碎成了粉末，古朴的声音从四周传来，“若是有缘，结局如何，时候到了你自会知道。”
那声音携带着一种十分温和的力量，让叶闻躁动的心慢慢安静了下来。
“我唤流苏，可知古，可通今，可预未来。”
“所以你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来是为了什么？”恢复正常的叶闻疑惑地问道，他看向周围，没有看到女子，心中不免有些着急，如果不跟着她，自己的的小命可是朝不保夕啊！
“我之前说过，你们能到这个地方来，就说明我们有缘分，我会送你们一份礼物。”
“可以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吗？”想想从自己莫名其妙地踏入这个叫什么冥野的地方，就一直提心吊胆，若是这面镜子有传送的功能，直接让自己离开这个地方，那是最好不过的呢！
“这个我并没有办法，我刚刚不是说过吗？我要送你一份礼，而我可知古、可通今、可预未来。”
“你能知道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叶闻不大相信地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
“你这也算是送礼吗？”叶闻摆摆头，有一种在天桥上遇到算命先生的感觉，一副熟悉的场面浮现在他的脑海：哎哎哎，这位小兄弟，老夫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龙眉凤目骨骼惊奇，定是帝王将相之才，快来快来，让老夫为你测上一卦，不灵不要钱。
“你想知道什么？”
那声音并不理会叶闻的质疑，重复说道。
“只有过去，现在，和未来这三个选择吗？”叶闻将信将疑，对于一面镜子能说话他是勉强接受了，可对于镜子还能算命这事他怎么都不觉得靠谱。
“对。”
“那我想知道我的过去。”对自己的故事最为了解的也只有自己了，所以叶闻试探性的问道，这镜子到底有没有骗人，从它的答案便可以知晓。
“你的过去你已经知道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你这不废话啊……”叶闻撇撇嘴，心中暗道这家伙果真就是一骗子，可是它没事骗自己干什么呢？叶闻想不出来，他看看自己，这一身上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一面镜子骗的啊！
……
第二十七章 魂琉璃（）
女子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叶闻，又望了望空中的那面镜子，“你的目的是什么？”
她眉毛眨动，狐疑地看着空中。
“你很像一个人，我的主人。”那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似追忆，似怀念。
“所以你是……”女子恍然明悟，“镜灵？”
那边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你的主人是谁？”到了现在，她愈发对这面镜子感到好奇了，而且这镜子竟然说自己跟它的主人长得很像，若是好好利用这点，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生出。
“很多年前，因为一场战斗，我几乎被打碎了，只有在这个地方我才能保存下去，所以我不能跟你走。”镜灵仿佛看出了女子的心思，“我的主人是谁，我告诉了你你也不知道。”
“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你让我们进入你创造空间是为了谁？”看到闭着眼睛的叶闻，女子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从开始就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一个修为近乎没有、骨龄不足一年样貌却有二十而且说话还很奇怪的人。
这个人身上又太多太多的疑点了！
其实她之前也并不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只是，一次又一次险些陨落，接踵而至的危机让她根本无暇思考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对劲。
“有些事情是没有目的的。”镜灵的声音不缓不急，“这是缘分，也是注定，我的因果道上有你们，你们的因果道上有我，所以我们在这里相遇。”
女子笑笑，“你应该有话想对我说吧，不然也不会让他昏睡过去吧！”
女子轻声问道，她是聪颖之辈，见识阅历远非叶闻可比，几乎在那镜子于空中出现异变的时候，她就猜想到了这个结局。
镜灵沉默半许，回答道，“他昏睡，自有他昏睡的缘由，而你之所以能见到我，能在这个空间与我对话，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一道因果。”
“什么因果？晚辈应该未曾与前辈谋面吧？”
“因果？”那镜灵微微一愣，也不知晃神了多久，它长叹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你和我的主人很像，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忠告。
几乎在它话音落下的时候，“咔”，一道极小的裂痕突然出现在镜子的表面，不过这道裂痕太小了，女子并没有觉察到。
“什么忠告？”镜灵的话让女子越来越奇怪。
“远离这个人……”
哐当，突然镜子的一个边框直接从空中掉了下来，镜中的光晕霎时少了许多。
镜子的反应让女子很是讶异，一个存在了无数岁月的古镜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虽然她觉察不出这镜子到底有多么恐怖的战力，但只觉告诉她，或许连自己的父亲都不会是这镜子的对手，如此彪悍的存在，竟然有碎裂之势？
“你还好吧？”
女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滢滢双目露出了担忧之色。
那镜灵却没有停下，声音继续传出，“他会让你……”
猛然间，一道裂缝赫然出现在镜子的中间，并且有无数细小的裂缝开始扩散。
“前辈，你不用说了。”女子似乎明白了什么，赶忙打断道，她只是淡淡笑了笑，而后向着那面镜子恭敬行了一礼，“晚辈不信什么因果，未来的事情没有绝对。”
听到她的回答后，镜子轻声叹了一口气，镜面仰天，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变淡的光晕才稍稍恢复些许，“看来是我想多了。”
镜中裂痕的扩散逐渐停了下来，镜灵的声音有气无力，似乎刚刚说出那急剧话耗费了它大量的心神。
……
不过，叶闻所处环境中的那面镜子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古镜悬浮于空，流转着淡淡的光晕，“过去，现在，未来，你想要我帮你算什么？”
“那你帮我算算我的未来吧！”颇为无奈的叶闻开口，反正自己也不损失什么，就当是无聊消遣吧。
“我可以帮你算你的未来，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冥灵的回答听得叶闻一愣，“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他心中暗骂，他见过无聊的可没见过这么无聊的，天桥上算命的也这正经十万八千里吧。
不对，一个孕育成灵的镜子这么做是不是有它特别的目的？
凝思片刻，叶闻突然想到，也在这时，镜灵继续说话了，“你很特殊，我能看到你的过去，但看不到你的未来，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所以我对你很好奇……”
那镜灵似乎还有些激动，它稍稍顿了顿，仿佛在抑制自己的兴奋，“你给我一滴血，我要看一下你的未来。”
叶闻又一次愣住了，感情这镜子整这么多事就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这也太难以理解了吧！还是因为它在这冥野深处呆了太久，脑袋出问题了？（如果它有脑袋的话）
之前女子对它如此忌惮，说明了这镜灵的实力只怕很恐怖，既然都这么恐怖了，它别说是要自己一滴血，就是要自己的小命也不费吹灰之力啊！可它干嘛还跟自己商量？
叶闻不解，但也不敢拒绝，“我该怎么做？”
“你把手掌伸出来。”
“哦……”
按照镜灵的指示，叶闻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道很小的口子慢慢出现在叶闻的中指指尖，紧接着，一滴赤红的血液从从流了出来，而后飞向了空中的镜子。
而叶闻手指上的口子在那滴血液流出后，不再有新的鲜血流出，而是慢慢闭合起来，直至完全恢复，就像完全没有出现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