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群英-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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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张士乔,上疏切谏,顿触衍怒,饬令处斩,还是徐太后当面谕阻,始得免诛,流窜黎州,士乔愤激得很,竟投水自尽。
未几下诏北巡,蜀主衍出发CD,披金甲,冠珠帽,执弓矢而行,旌旗兵甲,亘百余里,人民疑为灌口袄神。到了安远城,令王宗俦、王宗昱、王宗晏、王宗信等,【俱王建养子。】统兵伐岐,进攻陇州。岐王李茂贞出屯汧阳,遥为援应,蜀偏将陈彦威,出散关至箭筶岭,遇着岐兵,打了一回胜仗,便即引还。蜀主衍接得捷报,亲赴利州,龙舟画舸,辉映江渚,州县供张,穷奢极丽,百姓各有怨言。及抵阆州,见州民何康女,美丽过人,即命侍从强行取来。何女已经许人,出嫁有日,经蜀主问明底细,乃赍帛百匹,赐他夫家,饬令别娶,还算是浩荡皇恩,不使向隅。那何女却占为己有,乐得受用。谁料该未婚夫闻这急变,竟致一恸而亡!
蜀主衍既得何女,也无心再游,即日归还CD,与何女缱绻月余,又觉得味同嚼蜡,平淡无奇。会奉徐太后往省母家,瞥见一个绝代佳人,极袅娜,极娉婷,端的是玉骨仙姿,不同凡艳。王衍怎肯轻轻放过,询明太后,知是徐耕孙女,与衍为中表姊妹,当下召令出见,携带进宫。看官!你想王衍是个蜀帝,叫徐氏如何违慢,只好睁着双眼,由他携去,入宫以后,颠鸾倒凤,自在意中。
那徐女不但美艳,并且曲尽柔媚,极善奉承。引得这位伪天子,非常恋爱,宠冠六宫。徐太后姊妹,因侄女又得专宠,可为母族增光,也为欣慰。偏王衍不欲娶诸母族,反托言是韦昭度女孙,竟封她为韦婕妤,嗣又加封为韦元妃,六宫粉黛,当然怀妒。最难堪的是正宫高氏,平时本已失宠,自韦妃入宫,更被疏薄,免不得略有怨言。王衍竟将她废去,遣令还家。乃父高知言,时已老迈,闻着此变,顿时惊仆,好容易灌救转来,还是涕泣涟涟,不愿进食,饿了数日竟致死去。【何必如此?】王衍也不加赙恤,即欲立韦妃为继后,无如宫内还有一位金贵妃,姿容恰也秀媚,兼通绘事。她出世时,天大风雨,母梦见赤龙绕庭,因得分娩,所以闺名叫作飞山,乾德初选入掖庭,曾得专宠,至韦妃入幸,也逐渐见疏。但资格比韦妃为优,势不能后来居上,且有赤龙梦兆,已具瑞征,王衍踌躇多日,不得已立金妃为继后。后来又欲废立,幸亏钱贵妃代为力争,才得定位。惟名目上虽然未易,情意中不甚相亲。蜀宫内佳丽日增,镇日里酣歌恒舞,变成一个花天酒地。俗语说得好,乐极悲生,似这蜀主衍的荒淫无度,尚能不自速危亡么?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75章 刘皇后不认生父()
却说唐主攻魏时,裨将袁建丰掠得刘女,年不过六七龄,生得聪明伶俐,娇小风流。唐主爱她秀慧,挈入晋阳,令侍太夫人曹氏。太夫人教她吹笙,一学就会,再教以歌舞诸技,无不心领神会,曲尽微妙。转瞬间已将及笄,更觉得异样鲜妍,居然成了一代尤物。唐主随时省母,上觞称寿,自起歌舞,曹氏即命刘女吹笙为节,悠扬宛转,楚楚动人,尤妙在不疾不徐,正与歌舞相合。
唐主深通音律,闻刘女按声度曲,一些儿没有舛误,已是惊喜不置,又见她千娇百媚,态度缠绵,越觉可怜可爱,只管目不转睛,向她注射。曹太夫人也已觉着,便把刘女赐与为妾。唐主大喜过望,拜谢慈恩,挈她同至寝室,去演那龙凤配了。当时唐主正室,为卫国夫人韩氏,次为燕国夫人伊氏,自从刘女得幸,作为第三个妻房,也封为魏国夫人。刘氏生子继岌,貌颇类父,甚得唐主欢心,刘氏因益专宠。
刘氏父亲以卖药算卦为生,人称刘山人。庄宗在魏州时,刘山人前来认亲,唐主令袁建丰审视,建丰谓得刘氏时,曾见此黄须老人,挈着刘氏,偏刘氏不肯承认,且大怒道:“妾离乡时,略能记忆,妾父已死乱兵中,曾由妾恸哭告别,何来这田舍翁,敢冒称妾父呢?”【忍哉此妇!】因命笞刘叟百下。可怜刘叟老迈龙钟,那里禁受得起?昏晕了好几次,方得苏转,大号而去。【刘父既然会算卦,入谒前何不一卜?】
庄宗明知此人就是刘后的亲生父亲,但也不便说破。庄宗既好俳优,遂穿上与刘叟一样的衣服,背上药囊卦筹,命其子李继岌头戴破帽相随,直入刘氏寝宫,说:“刘山人来探望女儿。”刘氏大怒,不好对庄宗如何,只好把气撒在继岌身上,将其痛笞一顿赶出宫去。此事一时成为宫中的笑谈。
刘夫人善歌舞,唐主欲取悦刘氏,有时也粉墨登场,亲自表演,自取艺名“李天下”,有一次表演得兴头上时,四顾而呼曰:“李天下,李天下何在?”伶人敬新磨上前打了他几个耳光,庄宗一时不知所措,左右伶人大惊失色,抓住敬新磨责问道:“如何敢打天子?”回答说:“李天下者,一人而已,哪得二人?”李,取“理”字的谐音,理天下者即指皇帝。听到此话,左右皆大笑,庄宗也非常高兴,厚赏新磨。
越数日出畋中牟,践害民禾,中牟令叩马前谏道:“陛下为民父母,奈何损民稼穑,令他转死沟壑呢!”
唐主恨他多言,叱退中牟令,意欲置诸死刑,新磨追还该令,牵至马前,佯加诟责道:“汝为县令,独不知我天子好猎么?奈何纵民耕种,有碍吾皇驰骋!汝罪当死!”
唐主听了此言,也不禁哑然失笑,乃赦该县令之罪,仍使还宰中牟。【该令不失为强项,敬磨也会谲谏。】惟伶官流品混杂,有几个能如敬新磨呢?
刘夫人爱看戏剧,辄召伶人入戏,多多益善,诸伶得出入宫掖,侮弄缙绅。群臣侧目,莫敢发言,或反相依附,取媚深宫。最有权势的是伶官景进,平时常采访民间琐事,奏闻唐主。唐主亦欲探悉外情,把进当做耳目,进得乘间行谗,蠹民害政,连将相都怕他凶威。唐主本英武过人,灭梁以后却如此糊涂,殊不可解。
刘皇后不愿认亲生父亲,却自愿认张全义为养父。张全义久居洛阳,在后梁时已经封王,家富于财,庄宗入洛之后,张全义便又投靠了新朝。有一次庄宗夫妇造访其家,刘后自念母家微贱,未免为妃妾所嫌,不如拜全义为养父,得借余光,乃面奏唐主,自言幼失怙恃,愿父事张全义。唐主慨然允诺。刘后遂乘夜宴时,请全义上坐,行父女礼。全义怎敢遽受?刘后令随宦强他入座,竟尔亭亭下拜,惹得全义眼热耳红,急欲趋避,又被诸宦官拥住,没奈何受了全礼。唐主在旁坐着,反嘻笑颜开,叫全义不必辞让,并亲酌巨觥,为全义上寿。全义谢恩饮毕,复搬出许多贡仪,赠献刘后。俟帝后返宫时,赍送进去。
越日,刘后命翰林学士赵凤,草书谢全义。凤入奏道:“国母拜人臣为父,从古未闻,臣不敢起草!”
唐主微笑道:“卿不愧直言,但后意如此,且与国体没甚大损,愿卿勿辞!”
赵凤无可奈何,只好承旨草书,缴入了事。
唐主复采访良家女子,充入后庭。有一女生有国色,为唐主所爱幸,竟得生子。刘后很怀妒意,时欲将她捽去。可巧李绍荣丧妇,唐主召他入宫,赐宴解闷,且谕绍荣道:“卿新赋悼亡,自当复娶,朕愿助卿聘一美妇。”
刘后即召唐主爱姬,指示唐主道:“陛下怜爱绍荣,何不将此女为赐?唐主佯为允许。不意刘后即促绍荣拜谢,一面即嘱令宦官,扶掖爱姬出宫,一肩乘舆,竟抬入绍荣私第去了。将得宠生子的唐主爱姬赐给别人,刘后也能做得出!唐主愀然不乐,好几日称疾不食,不过始终拗不过刘后,只好耐着性子,仍然与刘后交欢。
刘皇后贪婪已极,拥有大量的财富,仍不满足,又以皇后的名义经营商业,甚至樵果菜蔬也不放过,往来兴贩,乐此不疲。每年各地的贡献,先入后宫,除了写佛经、施僧尼外,靳惜不舍纤毫。同光三年(925年),发生大水灾,河南、河北百姓,流离失所,无以为生。由于漕运路绝,京师供给不足,六军兵士,往往有饿死者。可是庄宗与刘后却游猎宴乐不绝,所至之处,都要当地百姓供给,甚至售卖家具什器、拆毁房屋以供之。县吏畏惧,逃窜于山谷。次年春天,新粮未收,百姓军士仍然非常困苦。国库无钱,宰相请求打开内库以供应军队之需,庄宗已经同意,而刘皇后却不肯。宰相在殿上再三论请,刘氏在屏风后窃听,遂闯至廷前,拿出自己妆奁首饰,并推出皇幼子满喜,对庄宗说:“诸侯所贡,给赐已尽,宫中所剩就这些了,请把它们卖了供军,如果不够就把满喜也卖了吧!”宰相那里还敢多言,惶恐而退。后来魏州兵变,才拿出内库之物赏军,军士一面背负着赏赐之物,一面大骂说:“我们的妻子儿女已经饿死了,现在要这些财物又有何用!”所以说庄宗身败国亡,其妻刘氏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刘后素性佞佛,自思贵为国母,无非佛力保护,平时所得货赂,辄赐给僧尼,且劝唐主信奉佛教。有胡僧从于阗来,唐主率刘后及诸子,向僧膜拜。僧游五台山,因遣中使随行,供张丰备,倾动城邑。又有五台僧诚惠,自言能降伏天龙,呼风使雨,先时尝过镇州,王镕不加礼待,诚惠忿然道:“我有毒龙五百,归我驱遣,今当遣一龙揭起片石,恐州民皆成鱼鳖了!”越年镇州大水,漂坏关城,人乃共称他为神僧。
唐主闻他神奇,饬中使延令入宫,自率后妃下拜。诚惠居然高坐,安身不动。至唐主已经拜毕,留居别馆,他乘着闲暇,昂然出游,百官道旁相遇,莫敢不拜。独郭崇韬不肯从众,相见不过拱手,诚惠傲不为礼。冤冤相凑,洛阳天旱,数旬不雨。崇韬奏白唐主,请令诚惠祈雨。诚惠无可推辞,便令筑坛斋醮,每日登坛诵咒,也似念念有词,偏龙神不来听令,赤日尽管高升,遂被崇韬指摘,说他祷雨无验,拟在坛下积薪,将他焚死。有人报知诚惠,诚惠神色仓皇,乘夜遁去。后来闻他逃回五台,只恐都中饬捕,竟致忧死。唐主及刘后,尚自言信佛未虔,不能留住高僧,引为悔恨!
许州节度使温韬,闻刘后佞佛,情愿改私第为佛寺,替后荐福。奏疏一上,得旨嘉奖。还有皇后教令,亦联翩下去,优加褒美。当时太后旨意称诰令,皇后旨意称教令,与唐主诏旨并行,势力相等。内外官吏,接到后教,也奉行维谨,不敢稍违,所以中宫使命,愈沿愈多,还幸太后诰令,罕有所闻,大众尚得少顾一面,免得头绪纷繁。
同光三年,太妃刘氏,得病晋阳,曹太后亲拟往省,为唐主谏止。嗣闻太妃病逝,又欲自往送葬,再经唐主泣谏,与群臣交章请留,太后虽难怫众意,未曾启行,但哀痛异常,累日不食。过了一月,也魂归地下,往寻那位刘太妃,再续生前睦谊去了。
唐主初遭母丧,却也号恸哭泣,至绝饮食,百官连表劝慰,阅五日始进御膳,渐渐的悲怀减杀,又把那佚游故态,发作出来。
是年春夏大旱,至六月中方才下雨。一雨至七十五日,天始开霁,百川泛滥,遍地浸淫。宫中本是高地,至此亦患暑湿。唐主欲登高避暑,苦乏层楼,似乎闷闷不乐。宦官等即进言道:“臣见长安全盛时,宫中楼阁,不下百数,今陛下乃无一避暑楼,亦太不适意了。”
唐主道:“朕富有天下,岂不能缮筑一楼?”
宦官又道:“郭崇韬常眉头不展,屡与租庸使孔谦,谈及国用不足,陛下虽欲营缮,恐终不可得呢。”
唐主变色道:“朕自用内府钱,何关国帑?”
遂命宫苑使王允平,赶造清暑楼。因恐崇韬进谏,特遣中使传谕道:“朕昔在河上,与梁军对垒,虽行营暑湿,被甲乘马,未尝觉疲。今居深宫,荫大厦,反不堪苦热,未识何因?”
崇韬即托中使转奏道:“陛下前在河上,强敌未灭,深念仇耻,虽遇盛暑,不介圣怀。今外患已除,海内宾服,虽居珍台凉馆,尚患郁蒸,这乃是艰难逸豫,为虑不同!陛下能居安思危,便觉今日暑湿,变为清凉了!”
唐主闻言,默然不语。
宦官又进谗道:“崇韬居第,无异皇宫,怪不得未识帝热哩。”
唐主由是隐恨崇韬。
崇韬闻王允平营造清暑楼,日役万人,费至巨万,因复进谏道:“今河南水旱,军食不充,愿息役以俟丰年!”
看官试想,唐主既偏信谗言,尚肯依他奏请么?还有河南令罗贯,人品强直,系由崇韬荐拔,伶宦有所请托,罗贯守正不阿,屡将请托书献示崇韬。崇韬一再奏闻,唐主亦置诸不理,伶宦等尤加切齿。张全义亦恨罗贯,密诉刘后,刘后遂谮贯不法,唐主含怒未发。会因曹太后将葬坤陵,先期往祀,适天雨道泞,桥梁亦坏,唐主问明宦官,谓系河南境内,属罗贯管辖,当即拘贯下狱,狱吏拷掠,几无完肤,至祀陵返驾,且传诏诛杀罗贯。崇韬进谏道:“罗贯不过失修道路,罪不至死。”
唐主怒道:“太后灵驾将发,天子朝夕往来,桥路不修,尚得说无死罪么?”
崇韬又叩首道:“陛下贵为天子,乃嫉一县令,使天下谓陛下用法不公,罪在臣等!”
唐主拂袖遽起道:“卿与贯未免为党,卿既爱罗贯,任卿裁决吧!”言已,返身入宫。
崇韬也起身随入,还欲辩论。唐主竟阖门不纳,崇韬懊怅而出。罗贯竟被杀,暴尸府门,远近共呼为冤,独伶宦等互相道贺。
却说唐主自即位以后,加封岐王李茂贞为秦王,荆南节度使高季兴为南平王,夏州节度使李仁福为朔方王,赐吴越王钱镠金印玉册,并遣客省使李严赴蜀,探察虚实。严返报唐主,谓蜀主王衍,耽情声色,不亲政务,斥逐故老,昵比小人,贤愚易位,刑赏失常,若大兵一临,定可成功等语。唐主乃决意攻蜀,整备兵马粮械,指日出师。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76章 前蜀亡国()
却说秦王李茂贞病死,遗表令长子继曮权知军府事。唐主拜继曮为凤翔节度使,赐名从曮,且征兵会同伐蜀。
既而唐主召集群臣,会议伐蜀。宣徽使李绍宏,保荐李嗣源为帅。崇韬奋然道:“契丹方炽,李总管【即嗣源】不可调开。”
唐主乃问崇韬道:“公意果属何人?”
崇韬道:“魏王地当储嗣,未立殊功,请授为统帅,俾成威望。”
唐主道:“继岌年幼,何能独往?当更求副帅。”
崇韬尚未及答,唐主复道:“朕意属卿,烦卿一行。”
崇韬不好违命,便拜称遵谕。乃命魏王继岌充西川四面行营都统,崇韬充西川四面行营招讨使,悉付军事。命史建瑭为先锋,工部尚书任圜,翰林学士李愚,并随魏王出征,参预军机。
郭崇韬奉命伐蜀,西蜀路上共有八关,这第一关乃是工盘关,守关的大将名曰张圣,闻知后唐兵马来到,列阵关前迎战。先锋官史建瑭率兵来到,二人不容分说大战三四个回合,张圣被史建瑭枪挑马下,守兵纷纷献降。又过十日,阳平关大将廖庆,朝天关大将王喜接连战死史建瑭枪下,半月之内连丢三关,后唐兵马已是兵临飞仙关。
飞仙关守将名曰高崇,高崇几日来连得败报,如今唐兵摆阵关下,高崇愁眉不展。飞仙关的监军名叫欧阳晃,是前蜀宫中的太监,被蜀帝王衍命为飞仙关监军。欧阳晃得知后唐兵马兵临城下,吓得魂不附体,于是到帅府求见高崇。欧阳晃问道:“唐兵来犯,将军可有退敌良策?”
高崇言道:“我主不发援兵,老夫正为此事发愁。”
欧阳晃言道:“唐兵已克三关,所向披靡,蜀国大势已去,飞仙关失守只在旦夕,将军不如另择明主。”
高崇言道:“老夫也想献关降唐,只恐唐军失信于人,反害了老夫。”
欧阳晃言道:“老将军何不将令女嫁于唐军主帅为妻,结为姻缘,老将军自然不失富贵。”高崇心想欧阳晃这个阉贼出招够损,但眼下时局艰危,也只有如此才可自保。思量再三便让欧阳晃为使者,往后唐大营请降。
大帅郭崇韬闻听,令使者往中军来见。欧阳晃来至中军大帐,一看左右战将个个威风凛凛,面目庄严,大帅郭崇韬端坐虎皮宝座,怒目圆瞪。欧阳晃伏地高呼:“飞仙关监军欧阳晃拜见大元帅。”
郭崇韬言道:“既是来使,可站起来说话。”
欧阳晃言道:“奴才此来唐营,有一喜事报之元帅。”
郭崇韬冷笑一声,问道:“本帅挥师西蜀,大战在即,汝是来使,信口胡言,汝若说出喜从何来,我放汝回关;若是诓诈本帅,要你人头!”
欧阳晃言道:“回禀元帅,奴才奉飞仙关大将高崇遣派,特来向元帅献降。”
郭崇韬问道:“尚未交阵,我怎知高崇献降是真是假?”
欧阳晃笑道:“这也正是奴才为元帅贺喜之事,高将军有一爱女名曰高月仙,长得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有蔡琰之才,罗敷之品,愿献与元帅为妾室,未知尊意如何?”
“哦?”郭崇韬一听喜出望外,“高将军竟有这般诚意,本帅……”
未等郭崇韬说完,站在一旁的监军李袭言道:“小人以为可将此女嫁与史建瑭将军。”此言一出,郭崇韬心中一愣。不过李从袭乃是讨蜀的监军,与伶人景进皆是宫廷之内的死党。郭崇韬不敢得罪,于是话锋一转对欧阳晃言道:“史建瑭乃英武俊才,理应陪伴美女,请欧阳监军先往别帐休息,我与史建瑭交待一番。”
“既是如此,元帅请便。”欧阳晃不知怎么回事,只好到别帐休息。
郭崇韬退帐之后,把监军李从袭叫到寝帐,把脸一沉问道:“李监军你好会联姻呀,那高崇归降献女,你却当堂转让给史建瑭,什么意思?”
李袭笑道:“大帅别忘了史建瑭何许人也?那是李嗣源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今连破三关,已是头功。郭丞相为讨蜀帅位之争煞费苦心,怎能让李嗣源的人夺取头功?”
郭崇韬若有所思地言道:“监军之言到也有理。只是为何要让史建瑭娶这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