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盛唐-第50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钟成之日,这花费了十万两黄铜所铸成的大钟,竟是毫无响动。
这是怎么回事儿?
向这妇人讨过布施的和尚灵机一动,想起了这件事。
他将事情的经过介绍一遍后,又对众僧人道:“肯定是那妇人一毛不拔,惹怒了佛祖,这宝钟才一直不响。”
“还有这事儿?”
“那女子太过无理!”
“她说舍了女儿,那就舍了女儿吧。”
和尚们顿时群情激奋,点齐僧兵,冲入那女子的家中,将她的女儿夺走。
然后,他们将巨钟打碎,融成铜水,重新铸造。为了向佛祖请罪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竟将那妇人的女儿,投入了铜水之中。
在那钟重新铸成之后,果然能发出声音了。但是,此钟的声音与一般的钟不同,发出的声音类似“额米尔来”。这个词儿翻译成汉话就是“因为妈妈”。
和尚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仅把这件事四处宣扬,还四处宣扬,那钟声是小女孩在控诉。控诉自己的母亲对佛祖不敬,才使自己落得这个下场。
小女孩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当时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就一时清醒,一时糊涂了。糊涂的时候,就是个疯子,在街上串来串去,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清醒的时候,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也无心打理自己。
今日,听说有大唐来的高人讲法,那妇人也到了外围。
她盯着那四个黑点,果然见了佛祖的形象。顿时迁怒于佛祖,破口大骂。
心已经死了。
纵是漫天神佛,又能奈我何?
崔耕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说实话,这事儿虽然和佛门脱不了关系,但是,罪魁祸首却是奉德寺的和尚,你主要还是应该骂他们,不应该骂佛祖。”
(以下,略过军士翻译的过程)。
那妇人哼了一声,道:“那奉德寺的和尚,还不是佛门子弟?”
“当然不一定是”崔耕宝象庄严,讲了一段佛法。
相传释迦牟尼佛初成道时,魔王波旬即来见佛,劝佛速入涅盘。他说道:“世尊所作已办,已证一切法无生,可速入涅盘。
佛曰:“我诸弟子尚未成就,不宜入涅盘。”
波旬说:“那么待世尊弟子皆成就时,应即入涅盘。”
佛默然应承。
于是魔王波旬欢喜踊跃,道:“世尊灭度后,于末法时期中,吾之魔子魔孙将化为比丘僧,于世尊寺庙中出家,披佛袈裟,诵佛经典,而破坏佛法。”
于是世尊落泪。
崔耕讲完了,轻叹一声道:“当世虽非末法时期,但那魔王波旬的魔子魔孙已然开始兴风作浪。这正奉德寺中的和尚,并非我佛门子弟,而是魔王波旬的徒子徒孙啊。”
那妇人怒道:“你这和尚,好生无理。方才还说是佛门对不住我,现在又为佛们开脱起来了。”
崔耕摇头道:“非是开脱,而是事实。我说佛门对不住你,是说佛门没察觉魔子魔孙混入奉德寺中,而不是说此事就是佛门子弟所为。”
那妇人还是有些不以为然,冷笑道:“照你这么说,做好事的就是真和尚,做坏事的就是魔子魔孙,这可撇的真干净。”
“非是故意撇清。现在,某就为大家宣示,何为真佛子。”
言毕,他冲着金乔觉使了个眼色,道:“取咱们的缘法来。”
“缘法?”金乔觉先是一愣,然后马上会意。
做法会,为了巩固效果,肯定要准备一些纪念品。
所以,二人事先准备了不少价值不等的小玩意儿,装在一个箱子里。
原本的计划,是待法会结束了,再进行分发。
金乔觉把箱子抱上来,崔耕没拿那些不值钱的东西,而是拿出了十个最为贵重的佛像。
崔耕将一个佛像举起,道:“这个佛像乃纯金铸成,某在佛前念了七七四十九遍地藏本愿经,为其开光。现在,谁愿与我佛结缘,可用自己的心爱之物,交换这个佛像!”
“我,我用二十贯钱来换!
“拉倒吧,二十贯钱你就想换?我出五十贯钱!”
“五十贯算什么,我愿献锦缎百匹!”
“我有祖传宝石,愿换大师之佛像。”
从这个佛像大小来看,大概是二两左右,这就相当于二十贯钱了。最关键的是,这是能生死人肉白骨,可让众人见佛的高僧开过光的佛像啊!
拿回家去,保佑自己乃至家人诸邪不侵,百病全消,万福齐至,自不待言。
所以,百姓们非常踊跃。
崔耕只是微笑点头,也不接话。直到百姓们的声音渐低,他才双手下压,轻咳一声道:“众位可能是误会了点儿什么,某这是要用这佛像与众位结缘,可不是拍卖,价高者得。接下来,还请众位挨个上前,拿出自己的心爱之物,看看能不能与我佛结缘。”
听说不是价高者得,百姓们的热情越发高涨。
当即,按照崔耕的吩咐,依次上前。
刚开始上来的几个就是普通百姓,身上没带多少钱,崔耕也没将佛像给他们,只是发了一些普通的纪念品。从价值上来讲,大概是等价交换。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小贩儿模样的人,走上了高台。
他拿着两颗梨子,道:“不敢贪图大师的宝物,只是大师宣讲了半天佛法,已经累了吧。这梨子在这时节算个稀罕物,就送给大师解解渴。”
“多谢这位小哥。”崔耕接过梨子,道:“这都五月光景了,还能见到去年的梨子,着实难得。”
“可不是吗?”那小贩颇为骄傲地说:“不是小的不舍得给大师更多的离子,但是,满西原城找找,恐怕只有这么两个梨子没烂了。”
“那小哥还真是有心了。”
说着话,崔耕将一个金佛像拿起,道:“你与我佛有缘,这佛像就给你吧。”
那小贩连连摆手,道:“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哪里,这位小哥切勿推辞。”崔耕道:“对于我佛门弟子来讲,世间万物本无区别。交换佛宝,只论机缘,不讲财货多寡。”
“可是”
金乔觉在旁边面色一凛,道:“没什么可是的,莫非你还想驳了大师的面子不成?”
“那当然不敢,不敢!”
“不敢你就收下!”
“是是。”
小贩儿欢天喜地地收下,连连赌咒发誓,无论家中多么困难,都不会把大师所赠之宝卖掉。
崔耕当然对此无可无不可,勉励了几句,就令其退下。
紧接着上来的,就渐渐有富贵中人了,他们拿出价值几十甚至几百贯的财物,要求换崔耕的佛像。
然而,崔耕只肯给他们纪念品。若是有人觉得亏了,他也听凭那些人将所献的贵重之物拿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有个小乞儿走上台来。
“砰砰砰!”
他先是给崔耕磕了几个响头,然后道:“这位大师,我我想用这块蒸饼,换您的佛像成吗?”
第1037章 佛子与魔徒()
所谓蒸饼,就是馒头。尽管此物在汉时就做馒头了,但自晋朝以来,胡风渐盛,人们将其改称为蒸饼、笼饼。直到大宋年间,才会回复旧称。
那小乞丐的话音刚落,台下就传来了阵阵耻笑之声。
“庶子无理!”
“一个乞索儿也想要佛宝,真是可笑可笑!你有那个福分吗?”
“人贵有自知之明,可惜这乞索儿没有。”
然而,崔耕既没有斥责那小乞丐,也没有讥笑他自不量力,而是温言道:“这位小哥,能不能告诉我,你因何想要这佛宝啊?”
“因为爷爷快要病死了。”那乞索尔抽泣道:“我只有爷爷这么一个亲人了,求大师赐予我佛宝,救救我爷爷吧。”
崔耕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你爷爷对你如此重要,你为何只肯用一个蒸饼来换佛宝?”
“因为因为”那乞索儿咽了口吐沫,道:“这就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我不是要占大师的便宜,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求求您,求求您只要您答应我,我给你做牛做马”
“不必做牛做马。”崔耕右手一抬,打断道:“真难为你一片孝心,这宝物我换了。”
“啊?您真换了?我谢谢您。”
那乞索儿跪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
崔耕摆了摆手,又从袖兜中掏出来一块金子,大约有一两重,道:“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佛宝也不一定有用,你再拿这钱,找大夫看看,双管齐下,尽人事听天命吧。”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那乞索儿连连磕头,转身离去。
这就去了两件佛像了,对于最后一个佛像,人们依次而上,争夺得愈发激烈。
他们献出来的财物越来越好,崔耕却摇头不换。
甚至有个富商提出,要拿黄金千两来换这佛像,他都坚决不允。
那富商怒道:“你这和尚,好没道理。那乞索儿的一个蒸饼你肯换,我这千两黄金你却不肯换,你家佛祖,就是叫你这样弘扬佛法的?”
“赶巧了,还真被您说着了。”崔耕微微一笑,道:“没错,我家佛祖还真是让我这样弘扬佛法的。”
“你你真是岂有此理!”
崔耕不慌不忙地道:“并非岂有此理,而是确有道理。敢问这位施主,你有多少家财?”
“我你都不认识?我乃西原城中第一富商,朴夕阳是也。几十万贯总是有的。”
“还是的啊。你家财几十万贯,却只愿意用黄金千两来换佛宝。也就是说,是愿意用自己家财的几十分之一来换。而那小乞儿呢,用一个馒头,也就是他全部的财产来换。你以为谁对佛祖更诚心?”
“我”
那富商被说了个哑口无言,转移话题道:“那刚才那个小贩又怎么讲?他再穷,两个梨子对他也不算什么吧?”
“的确,那两个梨对他不算什么。但是,与此用时,他并未想从我这换点什么,这就是无心之善,非常可贵。”
“无心之善?那别人也宣称不想换东西,你也拿佛宝给他?”
“宣称是宣称,事实是事实。”崔耕道:“这样,我送大家一副对联,你们就明白了: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这对联出自后世蒲松龄的考城隍,非常有名。
在大唐年间,佛家的因果报应学说,在便于人们理解方面,还做的非常粗陋。
崔耕将这后世的名句一拿出来,对于一般人来说,简直有振聋发聩之感。
“好,崔大师真有道高僧也。”
“什么叫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我现在算是见识了。”
“今日能聆听崔大师的教诲,某真是幸何如之啊。”
在人们的赞叹声中,那富商灰溜溜地下了高台。
然后,崔耕趁热打铁,又讲了几个佛门小故事,大体意思,都是心诚则灵。
比如某贪官死后受审,阎王却说他应该投生一个富贵人家。那贪官就奇怪啊,我这辈子没干啥好事儿,为何下场如此之好呢。那阎王就说了,因为你曾经写过一份奏章,要求朝廷不要增加盐税,全无私心。单这一件事,就抵消了你全部的罪孽还有富裕。那贪官说,可是,我那奏章朝廷也没准啊。阎王回道,朝廷若是准了,你下辈子就该封公封侯喽,又何止是投胎富贵人家?
再比如,某妇人不知如何念佛,有人戏谑她,就说念“棒槌”就是念佛了。于是乎,那妇人就一直念“棒槌”。念了三十年之后,竟然有佛陀下降,接她白日飞升,进入西天极乐世界。
几个小故事讲完,百姓们对心诚则灵理解的更加深刻。
崔耕这才看向那失去了女儿的妇人,道:“你现在明白了吧?若有和尚以钱财的多寡,衡量对佛是否恭敬,那就是魔王波旬的弟子假扮的。若是以心意的多寡,来衡量是否对佛祖恭敬,那就是真佛子。”
那妇人满面羞惭,跪倒在地,道:“民女错怪了大师,还请大师恕罪。只是现在有魔王的徒子徒孙,占据了奉德寺,不知崔大师,准备怎么做呢?”
崔耕等的就是这句话!
奉德寺乃是新罗佛门护法神异次顿的道场,连金乔觉都不愿意直撄其锋。
他刚才费劲力气,调动人们的情绪,树立自己的权威,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号召百姓们,造成舆论,帮那个小女孩报仇雪恨吗?
当即,他豁然而起,慨然道:“某要往奉德寺一行,把魔王的徒子徒孙揪出来,为那可怜的小女孩讨回公道!你们谁愿意跟我来!”
“我愿意!”
“愿附骥尾!”
“杀魔子魔孙啊!”
不得不说,奉德寺的和尚们干的这事儿太缺德了,犯了众怒。而崔耕现在的号召力,又太强了。
当即,百姓们群情激奋,踊跃参加。
金乔觉却觉得不是事,轻扯了撤崔耕的袖子,道:“崔先生还请三思,这奉德寺不好惹啊。”
“不好惹也得惹,若奉德寺内的妖僧不除,百姓怎么可能倾慕佛法?佛法怎能大行于世?”崔耕盯着金乔觉的眼睛,道:“某心意已决,事到如今,你究竟站哪边儿?”
“我”
“传播佛法”一下子就点中了金乔觉的死穴。他一咬牙一跺脚,道:“崔先生不愧是高僧大德转世,为了弘扬佛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弟子不才,愿意护法!”
“好,王子殿下且放宽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然后,崔耕抖擞精神,带着数万百姓,往奉德寺方向而来。金乔觉也赶紧派人,通知了官府,以防万一。
闹了这么大动静,奉德寺内的和尚们岂能不知?
崔耕来到寺前,但见八百僧兵各持兵刃,弓上弦刀出鞘,摆开阵势,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1038章 定下闯山约()
百姓们再多,也是乌合之众,哪是正规军的对手?整支队伍顿时一滞。
当然了,崔耕也没指望靠他们和僧兵们玩儿命。毕竟,真论起武力来,奉德寺怎么可能是新罗朝廷军队的对手?官府真正顾忌的,还是圣德寺的名望。
崔耕之所召集这些百姓前来,同样是要靠他们行成舆论,打压奉德寺的名望。
当即,他举步向前,道:“对面是何人主事?”
“阿弥陀佛!”
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和尚站了出来,道:“吾乃奉德寺僧兵首座圆锋,你就是那大唐来的崔光和尚?”
“不错,正是贫僧,我是特意为了。”崔耕伸手一指那妇人,道:“她女儿被你们奉德寺祭钟一事而来。圆锋和尚,你回寺里,把你们主持叫出来说话。”
“见我奉德寺的主持?我呸!凭你一个连法名都没有的野和尚也配!”
圆锋重重地啐了一声,继续道:“莫觉得有王子殿下撑腰,你就怎么样了。告诉你,在我们奉德寺的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崔耕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和尚,你这么说可完全错了。佛门认为,天下有情众生尽皆平等。慢说我是个野和尚,就是一名乞索儿,也和你们奉德寺的主持没什么高低之分。”
“拉倒吧,少给我来这一套。”圆锋和尚摆了摆手,傲慢无比地道:“废话少说,现在就通知你一件事儿,想见我们主持不难,只要你能穿过我们罗汉大阵,证明自己的实力就成。否则的话嘿嘿,免谈。”
崔耕眉头微皱,道:“是一定是要我本人闯吗?旁人代我闯成不成?”
“当然可以,你能指使动可以闯阵的人物,就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不过,事先声明,你不能让王子殿下闯阵,要不然,刀枪无眼,伤了他可就不好了。”
“那我们闯阵的人数有没有限制?另外,你刚才也说了,刀枪无眼,你们奉德寺的僧兵有了伤亡怎么办?”
“只是让你们闯阵,又不是要你们打败我们。所以,闯阵之人最多不超过四十人。我们的僧兵伤了死了,那是他们命不好,绝不至于怪到你的头上。当然了。若是你的人伤了死了,也不能怪我们。”
事到如今,崔耕已经明白了奉德寺的意思。他们拿小女孩祭钟,犯下了滔天罪孽。官府固然顾忌奉德寺的名望不愿意动手,但奉德寺同样顾忌官府,这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所以,奉德寺要做的,不是和自己讲理,而是把这场争执化成意气之争。
只要自己冲不破这八百僧兵结成的阵势,就见不着圣德寺的方丈,自然没法儿和人家讲理,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些和尚打算的倒是挺好,金乔觉只是新罗三王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呢,麾下并没什么猛将。
自己这个外来的野和尚,手无腹肌之力,那就更不用谈了。
以四十人冲破八百僧兵结成的罗汉大阵,谈何容易?表面上看来,他们还真是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但是,他们哪能想到,自己身边有着天下第一猛将的藏希烈,那可是能单凭勇力五千破吐蕃四十万大军的存在。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唐军和吐蕃军的战力差不多。人数相当的情况下,大概是互有胜负。换言之,臧希烈的勇力,硬生生将这五千骑兵的战力提高了八十倍!如此勇猛,简直如神话一般。
想到这里,崔耕抿嘴一乐,道:“好,贫僧答应你。咱们空口无凭,立字为证。”
“理应如此。”
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的耽搁,西原城的城主带着两千官兵也到了。好在奉德寺在西原城内横行霸道,山门前是一大片空地,即便挤了这么多人,也尽可摆得开。
西原城的城主叫朴士林,满面的忠厚之色。
当然了,再忠厚,他面对奉德寺令人发指的恶行,也非常看不过眼,只是投鼠忌器,不敢动手罢了。
如今崔耕和金乔觉愿意挑头儿对付奉德寺,他当然求之不得。当即非但不相劝,还做为见证人,在那份文契上签了字。
崔耕和圆锋也签字完毕,这事儿就算定了下来。
金乔觉是见识过臧希烈厉害的,但却不知道,当天臧希烈展露的实力只是冰山一角。
他低声道:“崔先生是要臧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