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大闲人-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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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草苍苍,大路茫茫。
上辈子摔死的宁泽,这辈子还是躲不过被押解的命运,提着三斤重的脚镣,带着手铐,晃晃悠悠行进在北上的路途。
回望湖阳,宁泽心中也是百味杂陈,那里有老母、弱弟,有那个心爱的姑娘,有自己初来的奋斗和快意,还有很多想做还没来得及做完的事······,一切仿佛都离自己很远了,远得像一幅隔了玻璃的画面,想得出它的一切细节,却无法看清。
“自离别,心难舍,一点相思无断绝。凭栏袖拂杨花雪,水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好嗓子!”解差一声称赞,倒让他的歌声在这旷野之中更加地回响着苍凉。
“你这嗓子真不错,若是放在那酒楼瓦肆,怕不把那些嘌唱的苍头也压下去一大截哩!”姓张的解差笑道。
大家提着棍子押他出来,又不是什么美差,没人不过三贯钱的盘缠。若是没个乐子耍耍,怕这五七百里路难捱得很。只有找个话题就边扯淡边走路要轻松些。
“嗓子好事一回事,这唱词儿倒也新鲜,以前没听过。”这是姓董的解差说话。他二人都是久居州府的老油条,每天的消遣娱乐就是到勾栏瓦子胡混一番,见识自然也多。
宁泽微微一笑并不回答,这是关汉卿的散曲,这会儿怎么会有?只说道:“几位大哥若是觉得好听,在下便再唱一曲让你们品品如何?也不算什么嘹唱嘌唱,就是咱们县里乡下的野调,不过也有几分意思。”
“好啊,你且唱来。”同行的两个兵丁也来了兴趣。他们都是穷人出身,没条件逛娱乐场所,所以刚才闷着不敢插嘴,怕露了怯。这回人家唱野调,倒是可以听听。
“将身儿来至在大街口,
尊一声过往的宾朋听从头,
一不是响马并贼寇,
二不是歹人哪把城偷。
杨林与我来争斗,
因此上发配到登州
······
儿想娘身难叩首,娘想儿来泪双流。
眼见得红日坠落在西山后,
叫一声解差把店投!”
0042、再见野猪林()
(明天单位有重要工作,恐怕只来得及发一章,老实尽量努力,请大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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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嘴的好嗓子,一嘴的甜言蜜语,一路上宁泽把这四个押解差兵哄得乐呵呵地。他本来就藏了一百多贯钱在身上,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才出来第一天宁泽便摸出四十贯关子分给四人:“有劳四位大哥辛苦,让你们陪我走着一遭。宁泽也没什么,就这点散碎花费请四位大哥笑纳,路上做个盘缠,也算我一番心意!”
姓董的差人左右看看,其他三个一副馋涎欲滴又假正经的样,也只好干笑道:“这叫我们如何生受?接纳犯人钱财,那是要坐牢滴!”
宁泽哈哈一笑:“这话说得,谁说我是犯人了?我顶多算个疑犯,而且是真正冤枉的疑犯。否则辛指挥为什么一定要为我据理力争?不就是知道我冤枉么?放心收着,等我冤情得清,回到唐州,必然还有一份心意!”又是说又是塞,姓董的手早就软了,哪里还放得回去?只好回头看看姓张的那位:“要不,你看?”
张差人也只郝然说了句:“既然宁兄弟一番心意,那你就拿着吧。”
“什么董大哥拿着啊,大家都有,大家都有!”宁泽故意生气:“还瞧不起人了不是?”说着挨个派发。另外两个小兵是新入伍的雏,基本上没弄清楚这世道,不算兵痞可也是穷苦人出身。恐怕一辈子也没见过十贯钱是啥样。看见两位差大爷都拿了,也只好羞答答接住,完了很羞涩地红着脸说一句:“多谢兄弟看承!”
有了每个人十贯钱打底,宁泽这日子可就舒坦起来,他们也不忙着赶路,真是未晚先投宿,鸡鸣不看天。一路打尖吃饭,到车店住宿烧汤沐浴,都是宁泽负责花销,只把钱散漫花出,伺候得四人那叫一个美啊!恨不得这路再长点。
他们每天也只走三十四里路程,行行走走将近过了半个多月,来到一个叫山头店的地方,距离颖昌已不足两百里路。
山头店是个山多林密的去处,又是冬天,行人稀少,两遍都是树林,偶尔看到些出来觅食的兔子獐子之类,瞬间跑走,要不是五人结伴,还真有些渗人。
“兄弟,不是我催,今天这路有些别扭,要不咱们加把劲多走几里,找个客栈住下,若晚了,荒山野岭的,怕不太好。”老董感觉不太好,四处看看,和宁泽商量道。看在钱的份儿上,也该客气点不是?
“没问题,那咱们就多走几里。”宁泽笑笑,他确实也有具体情况,话说这脚镣可一直没去掉。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关键他是疑犯,谁敢给他松开?这玩意儿又是比了尺寸的,两腿距离大概就是二十来公分,折合大宋尺寸也就是一尺多点儿,小碎步走着,累得够呛。
天晓得老董这第六感咋那么准,才走得一二百步,忽然听到路边树林里咔嚓咔嚓几声。老张老董心头一凛,这可不是小动物跑动的声音,怕是大型保护动物滴干活。
那俩小兵心大惯了还没怎样,老董和老张水火棍一下子提在胸前,站住脚步机警地四处观察。
“看什么看,就是你家大爷!”
飘来一句粗野的声音,五人还在发愣,呼啦啦天上掉下四张大渔网,没等他们反应,四个差兵已经成了网中之鳖,只留下宁泽还好好的站在那儿。
宁泽也是吓了一条,急忙抬头定睛细看,可是头上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只有几根牵着网的细绳,想来是另有机关在别处操作。
“哈哈哈,不用看了,兄弟,是我!”树林里那个粗野的声音再次响起,此时宁泽才觉得这声音好生熟悉,只见浪里白条张顺肩头扛着一只大砍刀,背后跟着五六条汉子,大踏步从树林里走出来。
“二哥!”宁泽又惊又喜,伸开双臂就要冲过去,哗啦一声,差点被脚下的小链子给绊倒。张顺急忙冲上几步把他扶住,一双大眼在他脸上仔细端详,半天才道:“兄弟,哥哥连累你啦!”说完双目竟有些发红。
宁泽心头一阵感动,原来这张二哥毕竟是条讲义气的汉子,还知道来救自己。
那天张顺得到唐牛儿小哥送来的快递,真是吓得一身冷汗,宁泽叫自己快跑,那必然不跑就是没命。二话不说,赶紧招呼了那几个伙同他们去办王炳林的兄弟,几人架了一条船,顺着水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虽然出身粗豪,却是个精细人,跑出湖阳几十里外躲了几天,心里却暗暗怀疑起来,只怕是宁泽出卖了自己,让自己跑掉,却弄个黑锅背在身上。这小子跟自己不一样,有家有业,又马上要成亲。这么卑鄙的事儿说不定还真干得出来。
张顺心里不舒服便没继续跑远,等觉得风头过了,就派了个兄弟偷偷摸回去打探消息。一听之下真是羞愧无地,人家宁泽前脚通知他跑,后脚就被陈文锦带人抓走,听说要直接押解到唐州问罪。
张顺此前的疑神疑鬼,一下子变成无地自容。他是个讲义气的汉子,知道了真相,岂能不报答兄弟舍身救己的恩情?于是干脆带上这几个兄弟,化装进了唐州府,要打探宁泽的下落。
去了唐州府,张顺想尽了办法到处打听情况,自己不好出面,就让弟兄们四处花钱,过了好几天才听说湖阳押来一个反贼,被禁军和本地解差共同押送颖昌,直到殿前马步兵司第二路征讨方腊先锋步军指挥经略使王渊相公帐下,兴师问罪。
张顺听到这消息,吓得不轻,他怎么知道里面的道道?只以为连唐州都搞不定,去了颖昌哪还有命?不行,我得救这个兄弟出来。
紧赶慢赶,远远尾随上了宁泽一行,他不敢轻举妄动,又跟踪了几天,终于看准这山头店,半夜动身提前埋伏,终于一举把那四位大爷一网打尽。
四个人里,那俩小兵倒是有些胆色,一声不吭,就是浑身使劲挣扎。被张顺的兄弟提着闷棍砰砰使劲一敲,顿时没了气力。老张老董他们就差多了,直接尿了裤子,浑身发抖碎碎念着饶命。
宁泽心里好笑,特么老子这是在演野猪林的戏码不成?见那几个船工兄弟还要下手,急忙劝道:“且慢动手,且慢动手,这几个差人对兄弟很好,别误伤了!”
几个船工听罢,才悻悻收手不打。
宁泽拉过张顺,背开众人,把自己被捕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也把辛兴宗救自己的事说了。张顺点头叹气道:“好兄弟,连累你受苦。你本事大,吉人天相那是一定的。不过,到了颖昌,万一遭罪怎么办?唉,哥哥我也想通了,既然是怎么也挣不脱这个命,也只好认了,回头就找我哥哥张横去。兄弟若是愿意,不如一同——”
“得得得,我不去,我谢谢你了二哥!”宁泽脑袋都摇晕了,这可不是上梁山的戏码儿:“我劝你也别去。看着吧,他们早晚被招安,指不定当炮灰死在哪儿呢,你可千万别去!”
张顺默然听他说完,也没回答,只是点点头嗯一声:“那你还是决定去颖昌?”
“肯定得去啊,不去谁给我洗清冤屈?难道你要看我亡命一辈子不成?”
“这几个人,路上倒是没瞧着欺负你,放心他们不?”
“算可以了,客客气气的,又没折磨我。看,我这么白白胖胖的,呵呵!”
“那,这可怎么收场?”张顺开始挠头。讲义气的冲动变成下不来台,这也太尴尬了!
“呵呵,那我就教你几招。”宁泽嘿嘿一笑,既然演戏那就演足全套呗,把野猪林剩下那点故事也给他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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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网中人正在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旁边几个臭烘烘满身鱼腥味的家伙狰狞怒目地盯着自己,看来今天是要死在这儿的节奏啊。那天杀的宁泽,果然是个反贼,妥妥的!真是被这厮给骗了啊!
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没抹完呢,只见张顺大踏步走了过来:“撮鸟,凭你们四个,也敢押解俺兄弟不成?兄弟,你受这般冤枉,倒不如把这四个一刀宰了,咱们自寻地方疯流快活去!”他又对宁泽说。
四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出来。
“别,哥哥,兄弟本是冤枉。咱们哪里是反贼了?正要找到王渊相公驾前分说清楚,洗清冤屈好回家。你杀了这四个大哥,岂不是把罪名坐实?”宁泽急忙劝解。
“对、对,宁爷说得对啊,救命啊宁爷!”
张顺假装沉吟半晌,两只手指一直摸着下巴:“那就这么放了他们?要是回去作怪怎么办?”
“不敢、不敢!”四个人一起答道。
“好,暂且信你们一次,老子明说了,我会带着兄弟们一直暗中跟着,若你们胆敢坏事伤了我兄弟的性命,且看这刀,定要你们的狗命!”说完手起刀落,乎地一下朝路旁一棵大树砍去。
可惜他差鲁智深差远了,人家是选棵小树,把树打得齐齐折断。他却一刀砍在两人合抱的大树上,嵌在里面,险些拔不出来。
“不敢、不敢!”
“什么,你说老子不敢吗?”张顺拔刀喘气,怒骂道。
“不不、我们不敢,我们不敢!”四个差兵急忙辩解。
0043、连环救()
(还好,赶上了,下午第二章没问题!)
“哼哼,敢不敢,你们自己看着办。刚才我兄弟已经说了,他是绝不会跑,要去颖昌洗清冤枉的,你们把他的链子给去了,再让他受苦,明日老子见到,一定结果你们狗命!”
“是、是是!”董张二人答应不迭。
“再有,你们就是老子派来服侍我兄弟的,远远跟着就是,不许当个犯人看押,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张顺这才稍稍有了些好脸色,回过身走到宁泽跟前,正好挡住这厮憋不住的坏笑:“兄弟,哥哥只能做到这样,你自己保重了。这里是一些盘缠,兄弟留在身上,遇事好有个打点!”说完从怀里摸出几张关子塞在他手里。
宁泽一看,都是五十贯一张的。急忙推辞:“你自己都还跑路呢,这些我用不着,不要不要!”
“咋能不要。这几个月光是咱们卖鱼便发了财,那王知县又不来聒噪,兄弟们现在日子已经好多了,全都念着要报答你,你不要就是打我们脸了!”
宁泽见他语气坚决,只好收了:“多谢二哥。那什么,二哥千万记住,别去找你哥哥,真的很危险。既然你们吃喝不愁,就先找个隐蔽地方暂时稳住,等我这里撕掳清楚,咱们在回去一起快活,切记、切记!”
张顺看他真心着急,心知这兄弟一贯神机妙算,说不定真有什么不好。只得点头道:“这个我省得,等你回来就是!”
抱拳拱手,兄弟俩洒泪而别。临行张顺又凶神恶煞狠狠威胁了四个差兵几句,这才骂骂咧咧带着众人大步走了。
剩下宁泽慢慢靠过来,费力地把四张网给解开,一脸歉意说道:“四位大哥千万见谅,我那哥哥见不得小弟被人欺负,本想赶过来报仇的。见到四位大哥义薄云天对我甚好,这才放心走了。大家别怪他,别忘心里去!”
这四人惊魂未定,哪敢牙缝里蹦出半个不字来,纷纷摆手表示没往心里去。老董更是上道,顾不得裤子上还滴滴答答,爬过去就给宁泽解了镣铐:“小哥莫怪,咱们自己兄弟,之前也是不得已,再不敢了!”
好说歹说闹了半天,大家这才重新上路。
宁泽手脚得了自由,走路更是方便,不但自己走得快,还不住地催促他们四人。
大概走了两个时辰,渐渐地太阳便西斜下去。五个人兀自还在官道上赶路,但远远已经可以看见坡下的炊烟,有人家了。
大家不禁又加快脚步沿着缓缓官道往下走。
走着走着,身后隐隐传来马蹄疾跑的声音,得得得得——
宁泽回头,只见山顶上一辆马车风风火火已经冲了下来,那马显然收势不住,横冲直撞。
这是个长长的大斜坡,陡倒是不陡,可长得厉害,那马车一路直冲,要是一个不小心撞到路边,车上的人恐怕危险。
宁泽不是见死不救的,他见情形危急,不及细想,一弯腰就抱起路边一块大石头,说时迟那时快,马车已经差不多冲到他们身边。四个差兵都来不及喊他,本能地跑得老远。
宁泽看准马车来路,高高举起石头,堪堪车头刚过身边,狠命朝车辕上砰地砸去。车辕喀嚓一声断开一侧,扎在马背上的皮带已然松了。那匹马兀自发狂前冲,只是车厢已经脱离。咚地一声巨响,车辕砸在地上,车厢剧震停住。
他还没来得及喘气,车厢里闷哼一声,一个影子从里面跌将出来。宁泽想都不想伸手一把将那影子接在怀里。
蹬蹬噔一连好几个倒退步才站稳。才发觉双手接住的这人身体十分柔软轻巧,他右手更是滑腻软绵的隆隆一团。
宁泽心头一动,低头朝怀里看,一个少年也正怔怔地望着他。这少年眼睛好大,鼻子好挺,嘴巴好小,脸盘好秀气,还有好一绺淡淡的小胡子。
四目相望,少年脸蛋一红,赶紧挣扎。宁子急忙把手放开,又发现他马上要掉地下,急忙又拦腰扶住。
少年堪堪站稳,手里居然还捏着马鞭,一脸怒气就要朝他抽过来。
“恩将仇报啊——!”
这厮急中生智大吼一声,少年顿时愣住,鞭子高高举起放不下来。
“嘻嘻,若没我救你,你都不知滚到哪儿去了,居然还想打人?”宁泽一脸的笑,不动声色伸出手去,把他手里的鞭子轻轻按下。
少年一脸的恼怒,又明知是对方救了自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狠狠咬着嘴唇,横眉怒目瞪他一大眼。
“呃,这位兄弟,你这是要去哪里?”宁泽见对方还在气不平,打破尴尬问道。
“关你什么事?”少年白了他一眼,可是眼神里明明带了许多少女的风情。
宁泽早就看出对方是女扮男装,不对,是感受到。他忍住笑也不说破:“我是被押解的犯人,那边有四个差兵跟随。你马车已经坏了,这荒山野岭的若不嫌弃,咱们便结伴走如何?彼此有个照应。”
“你是被押解的犯人?”少年瞪大眼睛哪里肯信,这厮如此闲闲在在,一无脸上金印二无手脚镣铐,监外执行也没这么轻松。
“那还有假?”宁泽回味着刚才那一刹的手感,真有些舍不得这个小——子。
“你们去哪儿?”少年似乎并不在意他是什么囚犯,看这厮一脸的颜值,笑容可掬人畜无害,倒也忍不住多问两句。
“我们去颍昌。”
“真的,你们也去颍昌?”少年有些惊喜。
“同路?好啊,一起走,我请你吃饭!”宁泽假意伸手要去牵他。吓得这少年赶紧把手背在背后:“别碰我。”
“好吧,你走不走?”
······
“告诉你,过了这村没这店了等我们一走,荒山野岭的,万一要是蹦出个——”宁泽说着说着,脸色渐渐变得神秘又狰狞,忽然“汪”地一声,吓得那少年尖叫跳起来:“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呵呵,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走吧。”大袖一挥,这次没再逗他,自己打头大摇大摆先走了。
那少年回头看看已经坏了的车厢,再也找不到马匹踪影,恨恨一跺脚,也跟着他走去。
一路上宁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哪里,你从哪里来,去颍昌干什么?”对方没一句回答的,他也不在乎,走着走着,自己又唱起小调来。
四个差兵一路来时还同他说说笑笑,今天被吓惨了,闷头闷闹都不敢跟他搭腔。还不时看看身后,生怕那群恶汉再追上来。
下到山脚,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庄。不过这里地理位置挺好,估计过往客人也很多,就有一家客栈,两个院子并在一起,中间围墙一道门连着,有马厩,有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