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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品大闲人-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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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订金已然收了不少,赚头也很多。张氏就跟他商量,人家女婿这么看承咱们,女儿的陪嫁是不是得办丰厚些?一来挣个面子免得女儿被人笑话,二来也是报答报答二郎。

    柳大洪一听陪嫁就喊脑仁痛,叽叽歪歪说自己现在生意正处在上升期,正要扩大再生产,预备先占领整个中原市场,接下来就是东南西北。一个女儿家,要恁多陪嫁有个屁用。还不如图个勤俭持家的名声,传出去也好听!

    张氏鼻子都气歪了,不顾体面就跟他闹,末了两人都来了劲上演全武行,结果是张氏身手灵活,柳大洪肥胖笨拙的动作对她毫发无伤,反倒被老婆弄了几个猫洗脸,满面血痕。但他输人不输阵势,要钱顶多就是五十贯,多一文都没有,但是聘礼四百贯一文钱都不能少。

    张氏没给女儿挣来脸面,自然要去找她哭诉。柳清思本来就对钱财的事看得颇淡,再加上最近喝多了宁泽的**汤,幸福满满,哪有心思跟自己老爹计较?横竖嫁了出去又不再跟他过日子,让他守着那些钱财,将来给弟弟也是一样。

    这倒让张氏对女儿肃然起敬,一面又恨自己的爹怎么会收了柳大洪这么一个女婿!

    反过来宁泽那边就慷慨大方。做雨伞这一行本来也没什么技术秘密,都是靠着工艺严谨扎实,材料上乘,这才有个好销路。上次弄的那些个花式图案,别人多琢磨琢磨也就不成问题。于是别处也开始卖起有图案的雨伞。虽然占了市场和字号的先机,但生意仍然有了竞争,不如先前那么轻松。

    幸亏宁泽已把先前答应柳大洪的四百贯钱凑足,现在家里可以用的流动资金也才二百来贯。他和母亲商量办婚事花多少,母亲李氏打心眼儿里疼这个儿媳妇,又聪明,又能干,又乖巧。每天帮助打理伞行账目分毫不差,还能顺手处理一些宁泽懒得管的鸡毛蒜皮井井有条。

    于是宁老太太不惜血本,要求全部花出去,不能让柳清思受一丁点儿委屈。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柳清思这边是又做衣裳又整理首饰。爹不拿钱,自己也有十几贯体己,母亲也偷偷帮补了她几十贯,嫁妆办起来还算丰富。

    宁泽那边就是大兴土木,把正院里里外外翻了一个遍,院子靠后厨的地方,他不知怎么忽悠的泥水匠,加钱让人家给他挖了一个大大的坑,里面再接上他专门自己设计订制的烧陶管道,一直接通街面的排水沟。一头把全部住人的房间都给连通。老牛问他是干啥,他说要弄个化粪池。

    “今后,咱家的大粪不卖了,成天臭烘烘的进进出出,没得恶心死人。又不缺那几个钱养家。就这样干干净净的挺好!”

    起初大家都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处,等他在李氏的房里和自己的新房里各辟出一块隔离的地方,装上定制的烧瓷蹲坑,又给李氏安了个坐便架子。一家人才体会出他的好处来。原来可以在屋里就方便啊,不用每天清早拿个木桶出去打着恶心洗刷刷!

    老牛夫妇他也不亏待,他们房间狭窄装不下,就在外间另外开了一处。

    这一来,家里原来共用的茅坑就成了摆设,成了专门对外开放。

    他就是这个理念,不用在什么家具摆设上花多大功夫,住起来舒服才是正根儿。可惜现在火油还不是能大量使用的玩意儿,要不然他能在家里装暖气。

    不过也够了,暖气弄不成,却在每间房子正中掏空,打洞引到屋外。然后再支撑砌好封闭。等到晚间,一捆柴火扔进去,盖上风门,满屋子能暖和到第二天中午。

    享受啊!

    宁老太太看着这个能干的儿子,真是谢谢观音菩萨保佑!

    他们两家张灯结彩,预定酒楼,派写帖子,准备大摆筵席今后过上美满幸福的日子,可是一个消息传来,全县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早在十多天前的十月初九,据说是个大吉大利的日子。诸事皆宜!

    因为第二天就是初十,是个十全十美的好日子。那么初九就意味着所有准备都已做好,第二天就完美了。

    干什么事都可以做完美,包括造反!

    于是方腊就造反了。

    为了这一天,方腊整整经营了十年。

    从道君皇帝宣布上贡花石纲开始,这个原名叫方十三的摩尼教徒便认真观察天下大势,先后招纳在老家睦州青溪县深受花石纲盘剥的一众竹漆匠人,侍奉弥勒佛祖,参拜张角大王,先奉波斯总坛为正宗,自己号称护教法王。宣称“是法平等,无分高下,天下教友只是一家。清净坚韧,劳作惜财,同心互助,万心一力。”就是不吃肉,搞生产节约,共同闹大事的意思。

    宗教的原始阶段当然是装神弄鬼,这样才能吸纳教众。这既是有政治目的的宗教的好处,也是弊端。好处是信仰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起哄,把个方腊抬举成了“大魔王、圣公”,还把中原摩尼教从波斯剥离出来,他自己当了教主。

    坏处是这样找来的教徒,文盲一窝,都是些呆头呆脑的愚夫愚妇,又不是彻底的流氓无产者,他们不可能亡命跟着方腊干。都是想裹挟在人多势众的形势里找个依靠而已。

    方腊见这些人实在有些难得挑拨,只有用老招数,派人到处散播童谣,说什么“十千加一点,冬尽始称尊。纵横过浙水,显迹在吴兴。”反正十千就是一万,万字上面加一点就是方。冬天的最尽头就是腊月。合起来就是他方腊的名字。后面两句更明显,也就是在东南部位他要搞出些名堂来的意思。

    底层农民们知道个屁,光念着觉得很上口,又有些神神秘秘的天意在里面,便口口相传,越传越广,等到官府都开始警觉时,方腊觉得时机到了。

    这个方十三自己也没什么文化,不过组织能力还是很强,拉扯着手下,胡乱起些绰号,什么八大天王,江南十二神等等,搞得满有江湖气势。然后把青溪老家那些入了教的信徒们全都通知到漆园开会。会议的目的就是道君皇帝其实也没什么道,就是欺负人。咱们不能受欺负了,得造反!

    说完就让手下展示了一块大铁牌,上面刻着些稀奇古怪的花纹,说是昨晚见流星赶月,然后天上轰雷白光闪过,在帮源峒那地方掉下一块铁牌,就是这玩意儿,上面原来是天书符牒,写明了大魔王是要当皇帝的。

    来开会的本来就个个迷信,那童谣背得滚瓜烂熟。这会儿方腊又放了大招,大家稀里糊涂之下就冲动无比,不知是谁跟着喊一声口号,乌央乌央就全都热血起来。于是锄头镰刀棍子,连挑粪的扁担都用上了,一窝蜂冲出漆园,在方腊的带领下,先把本地保正家门踹开,方腊手起刀落,宰了他的本家方有常。

    于是声势浩大的方腊起义便闹将起来,火焰迅速燎燃了东南半壁。

    宁泽听到这个消息,老方已经拎着刀子干了十几天。

    他没工夫操心这个,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历史又没跑偏。只是在没人的时候,自己淡淡笑着嘀咕了一句:“天下风云,关我鸟事。”

    家里九月底请了算命的推八字,给了个成亲的准日子在十一月初六,现在已不到二十天。

    他不操心,王炳林却不能不操心,朝廷紧急移文已经下来,摩尼教方腊谋反,东南战火已起。晓瑜天下州县,各自整饬兵备,加强防务,务须做好坚壁清野的准备,让反贼无可乘之机,无流窜之路。

    虽然隔得挺远,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王知县便召集了个全县衙门大会,把所有人都叫齐传达朝廷的重要精神指示。

    传出去自然人人惶恐,都是吃衙门饭的公务员,家小细软谁也没少了,当然急着回家该打包的打包,该躲藏的躲藏。谁知道这群祸害往哪儿冲?万一打过来,不准备好,哭都来不及。

    陈文锦虽然失势,但也在宣贯之列。听完消息,便急急回家处理家务。

    家里已经有些露出下世的光景,以前骡马成群仆人成堆,现在只剩下来旺儿还带着十几个下人操持。

    但他钱还有的是,需要最少兑换处一半的关子,预备换成金砖,深挖埋藏。这样起码算是狡兔三窟,不至于哪边就弄翻了全部家产。

    最担心的还是一双儿女,陈金凤自从被宁家清退出队伍回来,也没寻到个诚心实意过日子的男人,倒是成天招蜂引蝶,弄得一些泼皮无赖都想来捞点好处。陈文锦闹不过这个母大虫,只好隔了半边院子让她单过,每月送些钱财过去。其他装不知道。

    儿子一直病怏怏的躺着,腿上果然已经残废,也可以起来坐坐。就是神神叨叨,怕风怕光。陈文锦早年丧妻,以前也娶过姬妾,但总不能再传宗接代。他本人对女人没多少兴趣,再加上后来年纪大了,更是摆设无卵用,索性全都遣散回家。

    如今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却成了如此模样,怎叫他不感凄凉?

0035、世事难料() 
陈文锦静静立在儿子床头看了半晌,儿子也是目不转睛望着他。只是眼睛里没半点神采,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

    唉!深深叹一口气。门外来旺儿已经过来伺候:“老爷,何事吩咐?”

    “最近外面不太安宁,你去雇几个脚力来,带几辆大车,就在家里住着。慢慢把家里细软收拾一下。若有变故,咱们也好马上应付。”

    “是了,老爷。呃,外面是什么不太安宁?”来旺儿跟他心腹多年,可以说些比较靠近的话。

    “朝廷今天发来移文,睦州方腊反了。”

    “方腊?遮么就是号称圣公大魔王的那个方腊?”

    “真是~~~~~~~~”

    “啊!!!!!!!”

    陈文锦和来旺儿同时被吓一大跳,是陈金龙忽然惊声尖叫,这声音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慌得陈文锦急忙冲过去扶住床沿:“龙儿,你如何了?”

    “啊!!!方、方、方~~~~~我不敢了,求你放过我,放过我!”陈金龙怪声乱叫,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撑着坐起,就要在床边磕头。只是腿上无力,斜斜冲出险些倒下。

    来旺儿一把将他扶住:“少爷莫急,没人害你!”

    啪,来旺儿竟挨了陈金龙一个大嘴巴:“放你的屁,你没见他们拿刀要来捆我?还不赶紧找个地方让我躲起来?哎哟,哎哟,被他们抓去就没活路了!”说完抓住来旺儿衣领一阵疯摇。

    陈文锦见闹得不像话,咳嗽一声,温和地对儿子说:“金龙,现在你已然安——”

    全自还没出口,陈金龙扭头看着他:“爹,你不知道,真的。快躲起来,被抓住想死都死不了!”

    陈文锦黯然摇头,还要劝解。忽然来旺儿语气中透着惊喜:“老爷,少爷他~~~”

    “他什么?”

    “他认得人了!”

    “啊?!”

    陈文锦反应过来,心头一震,狂喜万分,冲过去抱着陈金龙双臂:“龙儿,你认识爹爹?”

    “你是我爹,怎能不认识?”陈金龙说。脸上忽然露出奇怪的表情:“怎么,我怎么在这里?我怎么在家里?他们呢,他们呢?”

    陈文锦欣喜若狂,一边大喊快叫大夫,一边老泪纵横扑在儿子身上······

    直到晚上掌灯时分,陈文锦才静静听完儿子的悲惨遭遇。

    原来那天晚上陈金龙喝得大醉,在床上睡觉。朦胧中几个人跳窗而入,他迷迷糊糊还没开口,就被当头一棍打昏过去。醒来时已经全身被捆得严严实实,又堵住了嘴巴,扔在唐河边的一个土坑里。他挣扎不得,全身难受却无计可施。直到深夜,才有两个人过来把自己扛起丢到一艘大船上。

    大船离开湖阳,船上的人才扯开堵在他嘴里的破袜子。方小乙这才现身,粗野地打得他几乎死去,才知道自己昨夜讹钱的人正是这强盗。方小乙只说自己有要事在身不能跟他磨叽,要把他带回去仔细炮制。

    一路上他们有时乘船有时坐牛车,陈金龙被他们喂了药,嗓子只如火烧一样,却无法开口说话。又被众人弄来些不男不女的衣裳给他穿上,只说是家里发了疯的亲戚。一路上竟没人过问。他几次三番想找机会逃跑,无奈都被抓回来一顿毒打。只好断了这个念头。

    走了将近一个月,才来到了睦州青溪。此时陈金龙才明白,他们是青溪摩尼教的教徒。方小乙半路上早就割破他手指,让他写下自己名字。也不知道有何用处。只说等他家人知道就会来接他。

    陈金龙心知是被绑架,无奈何被他们关起来跑都跑不了。却因为关押他的地方都是农家普通房子,只是加了粗锁而已,还是透了些声音出来。陈金龙听到他们准备造反的谣言,又说什么大魔王是真龙天子转世,马上就要坐了江山。他心头发急,干脆拉了一泡屎在裤子里,然后大哭大闹。

    看押他的教徒嫌他腌臜,开门给他送了裤子让他自己换上。他却趁其不备,把脱下的脏裤子砸在对方脸上,光腚就跑。大家都没防范,等他冲出院子才反应过来去追。陈金龙慌不择路,尽朝僻静小道逃命。越跑越高,竟到了一座山上。眼看后面人呐喊直追,他豁出去往山崖下面看似一处稍微平潭的草坪跳下。谁知那草坪表面松软,下面中空,尽是些大石块。陈金龙一条之下,双脚顿时断掉。

    跑也没跑成,又被抓了回去。他的最后记忆就是那天被抓回,一顿好打,筋折骨断。那个被自己扔了大粪裤子的教徒一怒之下,把那条裤子全部摁在自己脸上。闻着一阵恶臭,陈金龙打着恶心,忽然间什么都不知道。等醒来时,已经是今日。

    陈文锦听得又痛又怒。他先前只说是报应,宁家儿子疯掉,自己儿子也疯掉。谁知儿子还吃了这么多苦,现在又成了废人。一股阴毒的仇恨重新熊熊燃起。

    可是以他的能力,哪有资格找摩尼教报仇?只能凭空捏拳咬牙切齿,忽然想起儿子刚才的诉说,立刻问道:“你说绑你的那人,在张顺船上被你借了二十五贯钱?”

    “是,若是孩儿知道他们都是反贼,打死都不敢上船啊!”陈金龙一天的嚎啕痛哭,说起往事,又继续哭闹。

    “嗯,我知道了!”

    陈文锦静静思考此事,越想越觉得蹊跷。为什么单单是自家找宁泽麻烦那天出了事?出事又偏偏实在船上,贼子下棋,儿子却被张顺引上了船。这不是贼船是什么?第二天儿子不见,那宁泽却从此跟那帮船工们好得如同穿一条裤子。

    又是自己报案,知县王炳林头一回还拿了张顺等人来问话掌嘴,从此却没了下文。后来自己同宁家打官司,王炳林却一味袒护宁家,更把自己从此坐了冷板凳再也无法翻身。

    这一定是个圈套!陈文锦细细回想,断定如此。

    那么说,知县相公跟那宁泽、张顺乃是一伙。陈文锦阴测测笑了起来。

    “来旺,来旺!”

    “在,老爷有何吩咐?”来旺及时出现在他面前。

    陈文锦沉思一会儿:“去取笔墨来。”

    来旺取了笔墨放在他面前,陈文锦提笔疾书,唰唰写了一封信。他把信装进信封,仔细全部粘好,又拿出火漆,在信封连头都用火漆仔细封住。再回到内间,一会儿取出几张关子,连同信封一起交到来旺儿手里。

    “这封信和这些关子,你立刻拿着去唐州府,找兵曹颜大人,只说陈某拜访他。请他务必亲自拆信观看,钱也全交给颜大人。

    来旺儿点头,急忙收拾去了。

    “爹,你这是要弄啥?”陈金龙看着一切,不解地问。

    “哼哼,我儿受了恁大罪过,不帮你报了这仇,我也枉称是你爹了!”

    陈文锦也不冲动,一直忍到十月二十三这天,估么着来旺儿已经找到了人,才整理衣裳,施施然来到县衙。

    县衙里的人早就习惯了没有陈文锦的日子,骤然见他这么早就来,还真是有些诧异。只是他面色轻松,一脸的气派,仿佛回到了几个月之前,还没被知县相公冷落时的神情。

    官场上的人敏感,大家见他浑无之前丧家犬般神态,心里便开始转起来,一个个很自然地上前唱喏招呼:“押司来了!今天起色恁好,过来坐坐?”全都忘记昨天之前还是唯恐避之不及,今天就亲热得如同从没发生过。

    这些官场老套,陈文锦早就见惯,面皮上和众人和气寒暄,心里却暗暗冷笑,等老子撵走了这个,奉承好新上司,再拿你们开销。

    走到签押房,他谦和老实地站在外面,请承局进去通禀。

    承局跟王炳林一说,王炳林也纳闷,好端端地找我作甚?让他进来。

    王炳林一脸威严坐在上位,眼里看见陈文锦从从容容满脸笑容走进来深施一礼:“见过知县相公。”

    “罢了,押司,遮么是有事要说?”起初冷落陈文锦,王炳林心头还很过意不去,毕竟是一起同过窗,一起瓢过苍的战友,没来由把人家打入冷宫,有些歉然。但日子一久,再加上上次劝他退婚被他挟持拒绝,便从歉意变成厌恶,也就真的懒得理他。而且王炳林还觉得自己算是不错了,没断了他的钱粮,依然在县衙挂着第一押司的字号,还要怎样?

    陈文锦不理会王炳林的冷淡,只说道:“属下有下情禀告。”

    “什么下情,说来听听。”

    “事关机密,属下只能单独禀报。”

    王炳林丢个眼色,承局知趣退出。陈文锦这才清清嗓子笑道:“托相公的洪福,犬子这几日离魂之症已经好了!”

    “呵呵,这倒要恭喜你。不过这算什么机密?”

    “犬子病好了不是机密,不过犬子说的话是机密。他现今已回忆起来,当日绑票他的便是那方腊的部曲,造反的贼子!”

    “哦?怎么会跑到湖阳来绑人?”这正直方腊起事之时,王炳林身子微微坐直,一脸的惊疑。!”

0036、报信() 
“嘿嘿,好叫相公得知,那绑架犬子的贼人,便是唐河边张顺的同伙!”

    乍一听见张顺两字,王炳林不由自主双腿一软,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不过幸亏他本来就是坐着,肢体语言,陈文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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