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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偷香窃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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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个地方,换个场合,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就此冲到一群辽东猛士当中去,人家要是不讲理起来,伸手就要了他的小命了——话说,李家人好像和人讲理的时候,比不讲理的时候要少吧?

    可是在这里,他就敢赌,这帮辽东人被李如松压得死死的,大气都不敢出,话也不敢说,如果没有李如松发话,谁敢出手对付他?至于李如松,只要王子晋表现出对徐渭足够的敬意,在老师的门前,谅来他也没有理由向自己发难吧?

    果然,就在他站稳脚步的一瞬间,李如松又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超过自己,便不再理会,回头继续冲着屋内又叫了一次,当然,照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等他说完了,王子晋把自己手中提着的拜帖和礼品都放在那木门前的地上,冲着那木门长揖到地,朗声道:“苏州云楼来客,拜见青藤居士,聊备薄礼奉上,另有些许,为尊犬贺新春。”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脸红,更不用说云楼众人了,一个个臊眉搭眼,恨不得不认识这斯文败类。有你这么丢人的么,人给狗送礼?这叫什么事啊!

    那帮辽东汉子就更不用说了,好几个人“哇哈”就笑出声来,可是随即又憋了回去,只能偷偷笑,还是怕李如松发火。不过这位宣府总兵却只是很奇怪地看了看王子晋,眼中微微一动,并没有说话,而是把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木门之内。

    只过了片刻,李如松神情猛地一变,似乎发现了什么,变得又惊又喜。紧接着,王子晋也是惊喜交集,只见那破木门下方一个洞中,一道黑影一晃,却是只黄狗钻了出来。

    这只狗,基本上就是后世的中华田园犬,也就是最普通的土狗模样,不但相貌平平,耳朵还缺了半只,看样子是和别的狗打架被咬掉了。可就是这么一只狗,似乎也有些与众不同的气质,走起路来不紧不慢地,看人都是斜着看,相当之气人。

    王子晋立马在心里给这狗起了个名字,就叫郑板桥。一来郑板桥号称扬州八怪之一,性子也着实有些古怪,艺术家么,这狗跟着徐渭渡过晚年,多半也学了些狷狂的脾气,才会这等做派;二来么,郑板桥不是号称,愿为青藤门下一走狗么,这走狗的职位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啊,徐渭可就养了这么一条狗,便宜你了郑燮!

    只见这四条腿的郑板桥不紧不慢地踱到跟前,搭拉着眼皮好似没睡够一样,勉强抬起来扫了众人一眼,又低下头去,用鼻子拱了拱王子晋放在地上的礼品,忽然来了精神,几下扒拉出一块肉来,叼在嘴里很是兴奋地转悠了一阵,旋即又钻回木门中去了。

    这一下,李如松可没那么淡定了,横了王子晋一样,冷冷道:“想不到世间人钻营之功,一至于此,居然为了进门,能给狗送礼,可谓千古奇谈!”哇哈哈哈,辽东人们得了李总兵的号令,顿时放开大笑了起来,王子晋这么个书生,在他们眼里也没有动手的价值,最多也就是嘲笑一下拉倒。

    王子晋却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好说,好说,宰相家人七品官,青藤走狗人上人,小生是无才无名之人,也只能走走青藤门下走狗的门路了。”

    这话摆的姿态极低,却隐含反讽之意,你李大总兵倒是门路高了,怎么连狗都不搭理你呢?当然这要看对什么人说,有的人就会较真,那种是蠢蛋,因为你基本上是给自己降了档次来为难别人;也有的人就根本不在乎,比如李如松就是,他和王子晋一人一句之后,就好像完全没这回事一样,继续在那里求见。

    可是又过了一会,那郑板桥却又钻了出来,嘴上胡子上爪子上都是油光闪亮,显然一块肥肉吃得它很爽,跑到王子晋面前摇了摇尾巴,跟着作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几乎掉了下巴的动作:这郑板桥居然用嘴把王子晋的拜帖给叼了起来,然后又冲着王子晋摇了摇尾巴,转身从狗洞中又钻了回去!

    王子晋自己都有点傻了,周围人更不用说,李如松身边的老者好似见了鬼一般,一句话说得辽东人们几欲呕血:“想不到啊,要把帖子递进青藤居士的门,就得给狗送门包!”

第二十九章潦倒青藤() 
后世人们常用的名片,初时就是从名帖、拜帖之类的发展而来,但和后世的名片满天飞,是人是鬼都可以乱印一通不同,这大明朝的名帖还是相当讲究的,名帖,几乎就可以代表帖子上列名之人自己的意志和身份。在某些影视作品中,经常会看到有人发了脾气把人送官府,自己是不去的,“拿我的片子去”,这就叫派头,片子到,和本人到一样一样的。

    现在,不管这收了门包的狗看上去是多么诡异多么囧人,人家收了门包还是办事的,这片子就算递进去了。按照当时的规矩,甭管早晚,徐渭就得开门迎接这片子的主人,至于时间么还不兴人家更个衣,洗个澡啥的?

    可李如松这时就有点不痛快了。他是将门虎子,到哪都是横着走,小霸王一样的人物,平生就没几个人能放在他眼里的。别看他到现在都很老实,不惹事不闹事的,一来这里是在徐渭的门前,他对自己的老师那还是相当敬重的,不敢逾越本分,王子晋不管是什么人,既然是老师的客人,那就不能放肆;二来他也没把这寻常书生放在眼里,什么苏州云楼,听都没听说过,看那两个妇人的妖娆样,多半不是什么好地方吧?

    真正傲气的人,是内心的傲气,鲜少会为了什么言语口舌之类的小争执而发作,李如松就是这种人。实际上他的脾气,平时得罪人不知多少,可他也多半都没想着去得罪谁——或者不要得罪谁,准确地说,此人的性子根本就是目无余子,这天下人多了,只要不挡我的路,爱上哪上哪,关我什么事?

    因此王子晋没惹到他,他也懒得搭理王子晋。可是现在居然这小子跑到自己前面去了,甭管人家是用了什么手段,起码这一招自己就没想到——话说给狗送门包这种事,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可李如松又一想,就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怎么知道我老师家里养了这么一条狗的?身为一方总兵,李如松对于情报还是很注意把握的,就算这次来是见不得人,可他也还是打听了一下老师近况,最少确定徐渭应该还是在世的。可他就没打听出徐渭身边还有条狗。

    “此子似乎真的和老师有故旧?”李如松沉吟片刻,便转过身来,冲着王子晋拱了拱手:“兄台请了!在下乃是青藤居士门生李如松,远道而来探望老师,可惜不得其门而入”

    王子晋心说你还真够可以的,就这么大模大样地冲我报名啊!如果是换了旁人这么对他,王子晋心里就要嘀咕嘀咕了,话说一镇总兵擅离信地,这事不得了啊,万一泄露出去,那就是杀头的罪过,你李如松对我丝毫不加忌讳,难道已经存下了要杀人灭口的心思?

    可他还真了解一些这位李总兵的为人,虽然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但却称得上是磊落军人,李如松最大的特点,就是傲,有那么点关云长的意思,傲上而不忍下么。像这种人,阴招他不是不会耍,但绝对不是第一选择,况且他敢这么远跑过来,站在徐渭门口一遍一遍地报名求见,也不在乎多我一个人知道吧?

    既然你不报官名,看来是叙私谊,王子晋也就坦然还礼:“李先生有礼了,先生事师心诚,小生深感钦佩,待会若能登堂入室见到青藤居士,定当寻机为先生求见。”李如松这二品大员,平时也多半是穿儒服,因此王子晋就以先生称之。

    李如松见此人知情识趣,居然能闻弦歌而知雅意,晓得自己要说什么,心头不由得就舒坦了一些,当下点了点头,拱手谢过,然后转身又开始继续一遍一遍地求见。

    “可真够拗的!”王子晋心中感叹。他并没有要笑话李如松的意思,反而有些感动。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师道尊严大家都在讲,可是践踏师道尊严的人却到处都是,古人要好一些,也还是有些白眼狼,至于他所在的现代,那就完全不用说了,禽兽教师和不良学生,到底谁对师生关系的损害更大一些?这个问题,大概谁也说不清楚,可是在中国的大学校园里,你是绝对见不到学生们在路边见到自己的老师,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的。

    而李如松,以他这样人到中年的年纪,又是一方大员,做过他老师的人肯定不会少了,徐渭也不过是在万历初年教过他们兄弟几年而已。放到现在,如果不是为了作秀,你见过几个省部级大员会对自己的中学老师如此敬重,连伸手敲门都不敢的?哪怕是作出礼貌有加的姿态来,背后也有不知多少人把路子全都铺好了吧!

    在这左近无人的地方,在这寒风凛冽之中,李如松依旧保持着对自己老师的尊敬,保持着自己做学生的本分,这真的很叫人感动。王子晋愿意帮他说话,也正是为了这点感动。

    等了一会,那狗又钻了出来,冲着王子晋摇了摇尾巴,汪汪叫了两声,然后转过身去,用头在那破烂木门上拱了几下,那门吱呀一声,开了半边。王子晋登时就笑了,徐渭也真够大牌的,用狗做门房也就罢了,迎客也用狗么?

    好在他也知道,晚年的徐渭性格古怪,神经正常不正常都有很大问题,犯不着这样计较。何况自己的待遇比李如松都要好了,还不知足?当下冲着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云娘招了招手,又冲旁边李如松拱手示意,而后俩人并肩而入,陈淡如和四名护卫也就留在院外等候。

    一脚踏进院门,王子晋扫视一眼,果然是几间东倒西歪屋,窗户纸都烂了,东厢房的门也掉了半扇,冬日的风在其间穿梭,带起隐隐的呼哨声,显得格外的潦倒,也就是正房的门口,居然还挂着半幅棉布帘子,看来大名鼎鼎的徐渭就住在其中了。

    到了这,就轮不到他说话了,他脚下放慢,让云娘走到前面。云娘娘站在门内,朝正房处敛衽为礼,道:“青藤居士安好?苏州故人陈氏云娘来见呀!”

    她猛地叫了一声,王子晋吓了一小跳,却见一只硕大的老鼠从云娘娘脚下蹭地窜过去,不过真正让云娘娘叫出声来的是另外一道更硕大的黑影,那条看门狗,代号郑板桥的,居然兴冲冲地追着老鼠,眼冒绿光凶悍无比,恰好从云娘娘的脚面上奔过,这才引起她的惊呼。

    扬州八怪,有个性!王子晋越来越觉得自己给这条狗起的代号很有范了,肚子里狂笑不止,可惜这笑点当世无人能知,也不知后世读者看到了会不会有所戚戚?

    就在此时,正房那棉布帘子一挑,一个人缓缓走了出来。只见他身上穿着布袍,发髻蓬松凌乱,脸上带着几道污秽,手更是沾染许多墨迹,一副落魄书生酸秀才的模样,就连那乱发下的双眼,也显得混浊不清。

    这,就是闻名后世的大才子,留下了无数传说逸话的徐渭徐文长?王子晋不由得一阵郁闷,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总是这么大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算什么,当初他读书时读到人间词话,对民国初年的国学大家王国维是五体投地的拜服,以为如此胸怀锦绣之人不知要帅到什么程度,谁知找到照片一看,从此三年不再看人间词话。

    他心中失望,云娘娘却显然不这么想,一见到徐渭出来,顿时失去了向来的镇静,连忙抢上两步,在徐渭面前俯身跪倒大礼参拜,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青藤先生仍在!我等林凤余孽,无时无刻不深感先生大恩!”看来当年林凤一党还受过徐渭的恩惠?多半是和他在胡宗宪幕府参与平倭时有关吧,不过这人情想必是给云娘娘上代的,那都是四十年前的事了,万历初年林凤也就是李阿旺一伙覆灭的时候,徐渭好像正在游历北国,他给李如松当老师也正是在那前后,这事大概和他没啥关系。

    对于云娘娘的叩拜,徐渭坦然受之,只是哼了一声,却又看了看王子晋。王子晋这可就有点坐蜡了,他是跟着云娘娘来的,身份上是居于云娘娘之下,现在云娘娘一个头磕在地下了,我还能装死么?算了,冲着徐渭曾经为东南百姓抗倭作出的贡献,磕你个头也不算啥。

    他刚要拜倒,徐渭却忽地咧了咧嘴,似乎是笑了笑,而后仍旧一言不发,转身又回屋去了,王子晋身子弯到一半,就给晾在那了,心里这个气啊,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不就是我跪倒磕头慢了点么,我又不是瞧不起你,咱是几百年后来的,那时节咱们习惯握手拥抱,没有磕头的习惯呐,这总不能怪我吧?不服归不服,他拿徐渭可没招,眼见人转身进了屋,索性也不拜了,眼见云娘娘也起身跟了进去,当即跟上。

    正要掀帘子,只觉得背后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王子晋回头一看,隔着半开的院门,和李如松的目光恰好打了个对,登时就被晃了一下,此时李如松的眼神,真好似刀锋一般的凌厉!

    “嘿,敢情徐渭收拾我,被他看见了?这可不大好呐”

第三十章青藤指点() 
天踏下来当被盖,这是一种很了不起很浑不吝的心理素质,王子晋自问还没有到达这个境界,但是几度生死轮回之后,他现在一颗心也锻炼的有些道行了,李如松的虎威确实非一般人能比,一个眼神就能吓倒一群胆子不那么大的,不过他却可以镇定自若。

    ——反正你还有事要我帮忙呢!这才是他的底气。不得不说,是相当不要脸的。

    所以一走进徐渭的正门,他就把李如松给抛到脑后了。徐渭的正屋里比他想象的要好那么一些,起码的家什还是有的,三个人坐下来还有几张椅子空着,墙上居然也挂着中堂,别的摆设之流就不用指望了,晚年的徐渭生活窘迫,藏书都要拿出来换米吃换酒喝了。

    这时候再仔细看徐渭,王子晋心中就喟然一叹。他看得出来,这位大明才子,是真正快要不行了。脸上的皮肤,身上露出的肌肉,都早已失去了弹性和光泽,眼神也是暗淡无光,对外界的反应显得很迟钝,云娘娘说了半天,他到现在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回答过。

    这是人真的老了啊!看来云娘娘之前所说的,徐渭恐怕过不了这个冬天,是真的

    可是,当云娘娘说到,日本即将大举入侵朝鲜的时候,王子晋忽然发觉,徐渭的双眼亮了那么一下。看错了吗?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还能有什么思维?

    可是,徐渭的反应,再度令他大吃一惊,他居然转过头来,第一次面对着云娘娘的脸,低声问道:“此事,果真?”

    四个字,两个词,简短,却清晰可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被埋藏了许久,尘埃淹没,黄沙漫过之后,再度被风吹起,开始慢慢绽放出它原有的光彩来了!

    在得到云娘娘的确认之后,徐渭沉默良久,冲着王子晋摆了摆手:“你,去外面!”

    叫我?王子晋郁闷了一下,哪怕我没有及时给你下跪,也用不着就这么撵我出去吧?好在徐渭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鸡肠鼠肚,又加了一句话:“让他进来!”

    他,自然是指李如松了,不然外面还有谁?就从这个举动,王子晋真正意识到,徐渭还是清醒的,他召见李如松,恐怕并不只是召见自己的学生,更要见一见站在北方国防最前线的一方总兵吧?

    李如松只带着身边的那个老人,大踏步地走进来,一进门就是大礼参拜,礼数恭谨,语声中甚至略带哽咽:“老师,学生千里而来,终于蒙老师召见”

    人到了晚年,最为欣喜的,莫过于看到下一代的成长。徐渭平生并没有什么衣钵传人,但见到自己的学生来看自己,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这一激动,话也说不利索了,手伸出来都带着哆嗦,只是说:“好,好起来,来!”

    李如松从地上腾地弹起来,一个箭步抢到徐渭身边,双手握住徐渭伸出的手,连声道:“老师,学生在此,请老师保重身体!”眼中分明闪动着晶光,当真是虎目含泪,一旁的云娘娘看了也不禁为之怆然。

    等到徐渭平静下来,又指了指云娘娘:“说,听听她说!”

    云娘娘一怔,才知道徐渭是让自己把刚刚所说的话向李如松再说一遍。她还没怎么,王子晋心中已经大喜过望了。这次来,他们在路上已经定下了目标,要趁着此次朝鲜战事立下功劳,以此换取朝廷对云楼众人的赦免,可是要达到这个目的,当真是艰难无比,首先要让他得到为朝廷出力的机会,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可眼前就是个大好机会!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李如松在朝鲜战事中所扮演的角色了,在朝鲜战事的第一个年头,明军在朝的最高军事指挥权,就在他的手中,其地位略同于后世那位横刀立马的彭大将军!如果在这个时候,就能入了他的法眼,甚至能进入他的幕府,那可是捷径一条啊!

    所谓无欲则刚,有欲那就软了!刚才王子晋对李如松不卑不亢,是因为他暂时看不到自己和李如松的密切交集,大家平等相待,人不求人一般高。可是一旦心中有所求,那就淡定不能了,这心里立刻就开始盘算起来,要如何显示出我的存在感来?展示出我的价值来?好在,刚才是我出去把李如松给叫进来的,多少要落个人情吧?

    云娘娘多半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她对于李如松未来的地位不像王子晋那么笃定,朝鲜和辽镇离得最近,一旦战事打响,辽东李家对于朝鲜战事的影响力毋庸置疑,和李如松搭上关系的话,至少是好事而不是坏事。是以她在说及自己所知的情报时,也显得谨慎了许多,没有再说出“九州日兵不知几十万”这类含混不清的话来。

    从中,王子晋也得到了更多的信息,看来云楼在日本方面的情报来源,一定有日本大名内部的来源,只是地位恐怕不是太高,因为云娘娘说的更多是零散的信息,譬如九州某某城调集了多少兵士,某某港口集结了多少战船,某某城囤积了多少火药之类的。

    一转念,王子晋就想到了她如此不厌其烦地讲述,用意所在。这是在给以后和李如松的交往铺路啊!以云楼的实力,上战场多半也是炮灰的命,他们最大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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