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昼行-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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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的他,就像是冬天被架在蒸笼上的包子,浑身腾腾地冒着热气,烫手。
“尤其是其中的麝香,麻黄碱几样药,会令人丧失意志,心志不强者,许会癫狂而死。”
他突然记起了鹤半月说的这句话,心里一颤,他相信自己的心志足够扎实稳定,否则自己也不会活了这十年,但是那句会令人丧失意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盖麝香走窜,能通诸窍之不利,开经络之壅遏。”他想起了《本草纲目》上面写的这句关于麝香的话,默念道,手心渗出一层汗来。
卫卿笑已经给自己灌了两壶酒了,他扭头拿第三壶的时候,却看到夜锦衣红彤彤的脸,带着醉意轻笑一声:“夜锦衣,你脸红什么?”
夜锦衣阖着眼睛,额头上和脖颈的汗珠子不停地往下淌,让他白色的衣领湿了一大片,他薄唇微启,只说而一个字。
“热。”
夜锦衣的手平日里就是冰凉的,他说热,卫卿笑绝对不会相信,况且现在已经算是冬天了,有人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棉袄,而夜锦衣还是穿着单薄的袍子,还红口白牙地说自己热。
卫卿笑不相信,可是夜锦衣脸上往下滚的汗珠子做不了假,所以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探夜锦衣的额头,触到了一片还带着余热的潮湿。
夜锦衣的额头滚烫,而卫卿笑的手指冰凉,顿时让夜锦衣身上泛起了鸡皮疙瘩,不知从何处冒出一股子冲动需要发泄一下,而且他心里只是这么一想,身体便要行动起来。
他猛地睁开眸子,看向卫卿笑,眸中的情绪迷离又血腥。
“你发烧了?流着汗,眼睛那么红。”卫卿笑本就喝多了,没太在意夜锦衣的反常,只是拎着酒壶有些吐字不清地说。
夜锦衣倏地起身,扯住卫卿笑的衣领将他靠在石榻上的上半身放倒在地,手死死地钳住卫卿笑的下巴,自己也直接附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夜锦衣现在知道了,所谓的丧失意志不过就是平日说的冲动罢了。
卫卿笑迷蒙着眼睛,抬起手盖在自己额头上,看着自己上方的夜锦衣喃喃道:“都说酒后乱性,我没乱,你乱什么。”
谁知夜锦衣直接夺过他手里刚开封的酒壶,另一只手仍是嵌着他的下巴,直接将一整壶酒直接往卫卿笑嘴里灌,卫卿笑被这般强灌,一时喝不及,便忍不住咳嗽起来,试图挣开夜锦衣,可偏偏他喝了酒身上无力,下巴又被夜锦衣钳住,只得将酒水吞咽下去。
但中途他不停地挣扎,有很多酒洒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衣领。
夜锦衣扔掉手里的空酒壶,又伸手从榻上拎过来一壶,用牙咬掉上面的塞子又开始给卫卿笑灌起来,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趁早把卫卿笑灌倒,省的他生出什么变故,让自己苦心求的噬魂散白白浪费。
一壶倒完,见卫卿笑的脸越来越红,双眼也越来越迷离,吐字不清,意识也似乎模糊起来,他这才丢掉手里的酒壶,从卫卿笑身上起来。
“来人,打桶冷水。”夜锦衣理了理衣服,有些疲倦地瘫坐在石榻上,他的袖子被酒水打湿了一些,而里面的中衣则被汗水浸湿,冷风一吹,汗冷了,反而让他觉得舒服了一些,但身上的高热却仍然未退去。
不多时,就有两个老头抬着一桶冷水放在石桌上,又低着头退出去。他这才卷起袖子走到石桌前面,双手握住木桶的边沿。
卫卿笑迷迷糊糊之间似乎看到夜锦衣拎了一桶水径直从他自己头顶浇了下去,似乎听到“哗啦”一声,他想着自己是喝多了犯迷糊,大冬天的夜锦衣怎么会拿冷水往身上浇,他又不是傻子。
可是他忘了,在他听到那“哗啦”的水声时,有几滴水落在了自己脸上,沁凉沁凉的,很舒服。
“哐当。”
夜锦衣将木桶丢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了一眼已经昏睡过去的卫卿笑,直接伸手扶起他往房间里走。
那盆冷水的确是起了些作用,让夜锦衣静了些心神,也清醒了一些。
等到把卫卿笑扔在床上,夜锦衣回头一看,却看到自己走进来淋出来的一路水渍,才想着穿着这么湿淋淋的衣服似乎也不行,便抬脚去关了门,又走到床前试探唤道:“卫卿笑,卫卿笑,卫卿笑。”
见卫卿笑没有反应,只是在昏睡,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拉过被子盖在卫卿笑的身上,顺道将卫卿笑的脑袋也盖地严严实实的,又将床上的纱帐拉紧。
他这才脱了外袍,解了腰带,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都褪下来扔在地上,又从柜中拿出干净的衣袍换好。
夜锦衣在桌上燃了檀香,将匕首、纱布等物放在桌子上,又将床上的纱帐揭开,将卫卿笑头上的被子扯到一旁,自己脱掉靴子跳上床,扶起卫卿笑,盘腿与他面对而坐。
夜锦衣看着手中的匕首,轻声道:“阿陵,阿姐知道你不想让我冒险,可如今别无他法。”
他知道姬陵在说出解法之前特地问他喜不喜欢卫卿笑,就是怕他自己去帮卫卿笑解这催情蛊,所以他才更要装作毫不在意,让姬陵不要忧心,才要让姬陵离开东京,让他好救卫卿笑。
他抬手擦去卫卿笑因着刚才在被子里捂出的汗水,看着他的眉眼道:“阿姐欠这个人的,就必须要还。”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匕首便划过他的手心,殷出一道鲜红的血迹来,他抬起卫卿笑的手掌,快速划出一道口子,便将他的手掌与卫卿笑的手掌相合,气沉丹田,运起内力来。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夜锦衣便看到卫卿笑的胸口处慢慢现出密密麻麻游走的红丝,因为夜锦衣内力和他血液中噬魂散的药力,那些蛊虫被吸引到卫卿笑的手臂中来。
霎时间,无数条红色的蛊虫聚集在卫卿笑的手臂上,可是那条伤口却很窄,以至于大量的蛊虫在卫卿笑的手臂上涌动游窜。
卫卿笑的手臂极像是被撕去了皮,只剩下血红的骨肉,又从那骨肉里生出无数条猩红的蛆虫一般。
夜锦衣紧蹙了眉头,他终于知道了卫卿笑平日里为何会因为蛊毒的发作而如此痛苦。
若你的身体里也有着成千上万的蛊虫潜伏于你的骨髓,血液,皮肉,随时有可能被催动,游走于你的身体之中,啃食着你的骨血,你也会无法忍受。
夜锦衣曾受过千万毒物啃食撕咬之痛才得以成就今日的百毒不侵之身,可是四十九日毒池的浸泡,毒物的啃咬之痛与卫卿笑这十年来蛊毒发作之苦相比,怕是不值一提罢。
“嘶。”
夜锦衣忍不住与卫卿笑十指紧扣,低下头去紧抿着嘴唇,因着已经有蛊毒渗入他的体内,手掌的刺痛着实无法忽略。他没有去看自己的手臂,因为他想着自己的手臂恐怕已经与卫卿笑方才一模一样,恐怖之至。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他默念着。
催情蛊的蛊毒因动情而发作,那他不动情便是,心如止水便是,为了提醒自己,他又念起自己可以倒背如流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来。
他手死死地攥着衣袖,忍不住咬着嘴唇,等到剧痛过去才微微抬起头,看到卫卿笑手臂上已经没有了蛊虫的踪影,而自己的手臂上那些蛊虫渐渐消退下去,慢慢与自己的血肉融在一起。
他深深地吐口气,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松开了卫卿笑的手,拿过一旁的纱布包扎卫卿笑手上的伤口。
卫卿笑喝得很多,所以醉的很死,一直未醒,夜锦衣很是庆幸,却不是在庆幸卫卿笑昏睡的够死,而是庆幸自己这么多年来甚少醉酒,甚少这样失过分寸。
若是像卫卿笑这般模样,怕是他已经被谋杀几回了吧。
他勾起嘴角轻笑一声,将那纱布小心翼翼地缠在卫卿笑的手臂上。
“你还爱楚修翳吗?”
空中突然飘来这样一个问题,缥缈至极,却让夜锦衣听得清清楚楚,也让他手里的动作一顿。就是这一顿,他的脖颈处隐隐有一两条蛊虫便已骚动起来,在他的锁骨周围肆意游走着。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感受到自己脖颈上突如其来的刺痛,只是冷笑一声,放下卫卿笑的手,抚着自己的脖子道,“可我对你的情早从最初的全心全意到如今的几近全无。”
他虽是面对着卫卿笑,但是这话却是在对楚修翳说,在他脖颈间游走的蛊虫有一两条,但也只有一两条,与卫卿笑当日想起琳琅时的惨烈相比,夜锦衣已经好了很多。
何时,我对你的情分只剩下这么些了呢?
夜锦衣在心里轻笑一声,给卫卿笑盖好棉被,打算下床,却在刚刚接触的地面的时候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到地上去了,手在冰冷的砖石上剐蹭出血痕来。
“咳咳。”他刚刚跌倒在地上,便觉得喉咙一热,口中有种甜腥的味道,刚咳了一声,一口鲜血就被呕在地上。
他看着地上猩红的血迹,双眼变得无神而又灰败,许久,他才轻笑一声,那笑带着极大的嘲讽与不甘。
“我还是一个废人罢。”
第六十二章 无药可救()
“德叔。”
夜锦衣扶着檐下的廊柱,苍白的手拢在自己的唇角轻咳,他嘴角的血迹早已被擦去,但脸上却血色全无,形容枯槁,如同一个垂暮的老者。
他的声音沙哑无力,如同深秋季节风吹过枯叶发出的萧索之音,单单两个音节却如同废了百般力气才发出,唤罢之后,他又附身猛咳了几声,感觉到嗓子刺痛。
声音虽弱,但他唤的那个老者德叔还是从内苑外面匆匆走进来,看到他这副虚弱的模样,德叔忙踏上台阶,担忧道:“公子方才回来还是好好的,怎么······”
“德叔,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在书房修养,闭门谢客。”夜锦衣将手掌缩在自己的长袖之中,声音微弱道,“子期苑上下烦你料理。”
“好,公子安心休养,切勿忧心。”德叔问道,“吃食还是如往常一般在酉时送进书房外间?”
“嗯,便如往常。”夜锦衣点点头,沿着走廊往书房走去,每一步走的缓慢又虚浮。
“公子,不如先请大夫来看一看,再闭关不迟啊。”德叔跟在他身后有些担忧地劝道,因着他做子期苑院仆的这五年里,从未见夜锦衣生过什么大病,更多时候是受了伤,可是如今夜锦衣这一举一动,尽显油尽灯枯之态,他实在是忧心。
“不必了,只是劳累,休息几天便好了。”夜锦衣答道,走到书房门前的时候,他又转身扫了自己的房间一眼,嘱咐道,“这一个月,好生照顾卫公子。”
“是,公子宽心。”德叔道。
“好了,你下去忙吧。”夜锦衣有些费力地抬眸,一只手按着门上的吊环,看着德叔道。
“是。”德叔应道,便匆匆转身退出内苑。
夜锦衣见德叔离开,这才打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将门关紧。
夜锦衣的书房有内外两间,其间用雕花的书架稍稍隔开,外间摆着桌椅以及文玩玉器等物,里间则是他平时看书写字的地方。
内间左右靠墙的是两个书籍摆放整齐的书架,上面的书籍以佛经、诗词册、和百家经典为主,不同的书籍用竹片做上标记放在各自的架子上。
而正中央则是一个梨木做的矮式书桌,书案上笔墨纸砚样样齐全,靠着书案放着一个软垫,用于跪坐,再靠墙就是一个铺着毯子的软榻。
这面墙上挂着两幅画,一幅海棠迎春图,一幅红梅傲雪图,两种不同的花都开得红火艳丽。
夜锦衣扶着墙壁穿过外间,又将内外间之间的帘子拉住,这才步入内间,径直朝着那软榻走去。
他有些费力地坐在那软榻之上,抬手揭开那幅红梅傲雪图,便有一个暗格出现在眼前,他按动那暗格上的机关,便听到一声枢纽转动的声响,之后,那张软榻连同软榻紧靠的那一部分墙面缓慢地旋转起来。
软榻固定在墙体之上,而那块墙壁并非固定,而是在墙体里面有一个机关,机关触动,整块墙体连着软榻便向后旋转开来,转到一个与书房一墙之隔的密室中去。
夜锦衣从榻上下来,抬手揭开那幅海棠迎春图,按动图后面的机关,那面墙壁便又旋转回书房那边。
夜锦衣的书房靠近一片茂密的林子,而这个密室恰好被那片林子所遮挡,且方才那道机关门是这个密室的唯一入口,因此平日里人们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封死的石室,更是因为这林子遮蔽,林子外围又种着密密麻麻的荆棘丛,无人近前,因此密室成了一个幽静的修养之所。
夜锦衣扶着墙壁,一边轻咳,一边走到靠着林子的窗前,稍稍打开窗子,透出些新鲜空气来,他扶着窗柩,看着窗外凋零的树木,微微摇摇头,转身靠着窗下的石墙滑坐在地上。
这密室的四周没有点烛火,却镶着数颗夜明珠,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正对窗子的地方是一张巨大的光滑石床。
窗子左侧是一个书架,只是上面的书大多是医书与武学典籍,最下面的一层还放着些以备不时之需的药物。
夜锦衣环视着一眼这明亮的密室,又看向书架下面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药瓶,却无奈地轻笑一声:“我此番情状,竟无药可救。”
他略有些颓废地揭下脸上的玄铁面具,无力地松手,那面具便“哐当”一声滚落在地上,因为密室内夜明珠的柔光被映出浅浅的光泽来。
“世人都说忘川吟是邪魔功夫。”夜锦衣微阖着双眼,干裂苍白的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十年前没有忘川吟,我是一个死人。十年后没有忘川吟,我是一个废人。”
曾经的他羸弱不堪,靠着忘川吟从别人身上汲取内力来维持着自己的体力与心力,可如今服下了噬魂散,一个月里内力尽失,他便又变的如此脆弱,像极了一个行将枯朽的残枝。
一朝风至,枯枝尽折。
十年前。
身侧的男人身体已经冰冷,但她没有起身,反而将那具尸体抱的更紧,头紧紧埋进那具尸体的颈间,双眼没有任何光彩,像是一具骷髅,一具不一样的骷髅,一具明明有血有肉的骷髅。
那具尸体是她的救赎。
她的胸口插着一柄匕首,一柄自己刺进去的匕首,伤口渗出乌黑色的血液,蓝色衣袍因着黑色的血迹显出诡异的紫色,可她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想死,因为惨烈的悲痛和无尽的绝望。
她想活,因为强烈的不甘和决绝的恨意。
她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似乎天地之间只剩这二人,一死一活。
千仞绝崖,尸骨无存。
“展颜,展颜,展颜······”垂死迷乱之际,一阵醇和缥缈的声音穿进她的耳朵,将她从无尽的虚空之中解救出来。
她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白头发的青年人。
她认得他,少年成名的医者闻人落雪。
她的手触到一只熟悉的手,那只手宽厚却又冰冷至极,她侧头,看到与自己一同躺在冰床上的是自己极为熟悉的人,她的哥哥,玉琅�
玉琅劢翥兀嫔辆玻缤炝艘话悖墒敲嫔先春廖扪垌勾徘嘧系难丈�
“他本就受了重伤,又在坠崖之时将你护在怀里,内脏俱损,经脉俱断,已经回天乏术。”闻人落雪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让她心里一阵抽疼,心尖最柔软的地方似乎在滴着血。
她闭着眼睛,拼命摇着头,像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屏蔽掉闻人落雪的话,她紧皱着眉头,不停有泪水从她眼角滑下,她的手死死地握住玉琅氖郑袷撬母绺缁够钭乓话悖袷怯窭奴还是如平日牵着她的手一般。
“你身上的毒要全解,必须浸泡毒池,以毒攻毒。”闻人落雪道。
“好。”她盘腿坐在冰床上,手依旧握着玉琅模瓷癫扇蓿斩粗良袷且痪呒负趺挥幸馐兜男惺呷狻�
她一步步走进爬满毒物药池,安静地坐进去,明明有无数只毒虫在一点一点地啃食着她的血肉,让人生不如死的疼痛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神经,让她几乎快要忍不住一刀了解了自己的性命,她却一声不吭。
她的下唇已经被牙齿磨出血,她的手死死地抓住毒池的边沿,因为用力,她的指甲生生折断,连着血肉在粗石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她额上的汗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苍白的脸上尽是汗水。
她记得,她晕倒之前看到一只蜘蛛爬在自己的指尖,啃噬着自己断掉指甲地方的血肉,一种锥心的疼痛顿时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她记得,晕倒之后,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无数只蜘蛛一点一点地在撕咬自己,从手指,慢慢道手臂,最后再到全身,直至她身上的血肉被啃咬吸食干净,她的身上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子和一双眼珠子。
一双充满着愤恨与不甘的眼珠子。
从那之后,她很怕蜘蛛。
“玉前辈担心你因为忘川吟自毁,所以封了你的经脉,如今,要不要解开这道禁锢,看你的选择。”闻人落雪坐在毒池一旁,将一柄白玉箫在手里打着转,面色却极为认真。
“挚亲皆去,纵使身怀绝世武功又如何?”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却是强烈的讽刺与苦涩,眼角又是一片湿润。
“好。纵使你如今体弱,但活十年以上无虞。”
“不。”她本是柔和的声音却骤然变得冰冷异常,她抬头,看着闻人落雪一字一句道,“不报仇,我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闻人落雪无言,只是看向她的神情很是复杂。
“若无这忘川吟,我不过是死人一个,又如何报仇。”她又道。
闻人落雪没再说话,只是她从毒池里出来之后,给她解开了身上的经脉禁制。
后来,玉家灭门,凶手是崆峒墓姬容的消息传开了。
闻人落雪将这些告诉她的时候,她正用热毛巾仔仔细细地给她哥哥擦身子,像是玉琅性谑酪话恪�
“楚家会对崆峒墓下手。”她低垂着眸子,冷笑道。
说罢,她解下自己腰间的一块半圆形的玉佩,系在玉琅难洌纸窭奴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