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昼行-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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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锦衣扶着岸边慢慢地浮过来,扫了那盘子点心,才抬头笑道:“替我多谢夫人美意。”
红杉见状,慌忙又端起那点心拿到夜锦衣跟前,道:“公子不妨先尝尝,夫人说,若是公子喜欢,以后便多做一些。”
闻言,夜锦衣喉头一硬,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神色,抬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细细尝了尝,便微笑道:“很好吃。”
红杉闻言,便将点心放回桌子上,看起来颇为高兴:“公子喜欢便好,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夜锦衣点头道:“多谢红杉姑娘。”
红杉摇摇头道:“这是我该做的。”她又扫了水面一眼啊,道:“宫主也未用晚膳,公子记得提醒他也填填肚子。”说罢,她才转身退出去。
等到红杉的脚步声远了,卫卿笑才突然从水底钻出来,带出一片水花溅到夜锦衣的身上。
夜锦衣道:“你躲她做什么?”
卫卿笑一边往夜锦衣这厢游,一边开口道:“看了我的身体岂不是很便宜这个丫头?”
夜锦衣沉吟道:“似乎有些道理。”
卫卿笑挨着岸边停住,顺手去拿一块糕点塞在嘴里。夜锦衣见卫卿笑的头发有些散在手臂上,不大方便,便从水面上扯过自己那条白色的发带,仔细地将他的头发整理到后面,然后才用那丝带将头发系住。明明是个简单的动作,他却做的力不从心,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便以为是在这池子里泡太久了不大舒坦,便想着给他束完发就上岸回去换衣服。
这一束倒是不要紧,要紧的是卫卿笑那条被头发挡住的伤疤就恰好落在夜锦衣的眼底。血迹是早已经被这温泉水冲洗干净,只有伤痕的地方被这水泡的泛白。
“你这伤······”
卫卿笑听到这句话,猛地转个身面对着夜锦衣,将那条伤疤匿于身后,甚是无所谓地道:“小伤罢了······”
说罢,他还顺手拿过一个点心放在夜锦衣的唇边道:“托你的福,我娘亲可是第一次给做这蟹黄酥。”
闻言,夜锦衣一怔,有些干涩道:“这是什么?”
卫卿笑笑了笑:“蟹黄酥啊,你之前没吃过······喂,夜锦衣。”
卫卿笑正打算给夜锦衣介绍介绍这美味的蟹黄酥,却见夜锦衣身子开始直直地往下坠,眼睛也阖上,整个身子连着头都没入到温泉里去了,像是昏倒了一般。他忙扎进水里,把夜锦衣从水里拉出来,直接把夜锦衣从较为平缓的地方拖上岸,然后扶住夜锦衣的肩膀轻唤道:“喂,夜锦衣,醒醒。”
见夜锦衣毫无知觉,卫卿笑从旁边的屏风上扯过自己的衣服,快速穿好,便抱着浑身湿漉漉的夜锦衣朝外跑去。之前,夜锦衣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他觉得有些心慌。
他抱着夜锦衣还没走出房门,落花夫人便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女子。看到落花夫人,卫卿笑慌忙跪下道:“母亲,你救救他。”
落花夫人先是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夜锦衣,才示意身后的几个女子扶过夜锦衣离开。卫卿笑见状,站起来看着快被几个女子带出房间的夜锦衣,便急忙追上去,却被落花夫人拦住。
“母亲,你要干什么?”
落花夫人目光幽凉地看向他,没有回答,只道:“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说罢,落花夫人就打算转身离开,却被卫卿笑拦住,他面色紧张,像是明白了些什么,涩涩道:“是你给他下毒了。”
“啪。”
卫卿笑只刚刚说出这句话,落花夫人狠狠的一巴掌就落在他的脸上,接着就听到落花夫人极冷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不想受罚就好好在房间里待着。”
第四十四章 玉氏遗女()
卫卿笑猛地跪在地上道:“母亲,他是我的朋友。”
落花夫人冷笑道:“你忘了我为什么给你下催情蛊吗?”
卫卿笑身子一颤,颇为艰难道:“儿子记得。”
落花夫人道:“记得就好。”
说罢,落花夫人转身打算离开,却被跪在地上的卫卿笑拉住衣角,她阴沉着脸微微侧过头来看着卫卿笑,眼里沉淀着浓重的怒意。
卫卿笑干涩道:“别伤害他。”
落花夫人弯下身子,手狠狠钳住卫卿笑的下巴,冷冷道:“这便是你说的记得?”
说罢,她松开卫卿笑,突然轻笑起来,颇有些癫狂的模样。卫卿笑微微抬头,看着她有些担忧道:“母亲。”
听到这声母亲,落花夫人突然阴狠起来,面色又阴冷无比:“母亲?谁是你母亲?”话毕,她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卫卿笑一看到那个盒子,眸子骤然紧缩。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颗小小的黑色药丸,只一瞬那颗药丸便被硬塞进卫卿笑的嘴里,直接被咽了下去。
落花夫人站起身来,看着卫卿笑突然痛苦地捂着他的脖子想把那颗药丸吐出来,这才冷声道:“是我对你缺乏教导,你既然记不住我教了你什么,就让这些蛊虫帮你长长记性。”
说罢,她未理卫卿笑,便直接掀开帷幔快步走出去。
而卫卿笑因着那颗药丸的作用倒在原地,死死地扼住自己松垮的衣领,看起来痛苦至极的模样。
“夫人,这······”婢女扶着夜锦衣站在落花夫人的房中等她,见她走过来慌忙迎上来。
落花夫人看了一眼昏迷的夜锦衣,对身后的红杉问道:“他是吃了那些点心才晕过去的吗?”
红杉点头道:“是。方才他闻到那兰花香并无异样,是吃了蟹黄酥之后才晕过去的。”
落花夫人点点头,对着几个婢女吩咐道:“将他放在床上。”
那几个婢女犹豫道:“他的衣服全湿了,是否要奴婢们帮他换下来。”
落花夫人道:“不必,准备好干净的衣服放在旁边。”
闻言,扶着夜锦衣的侍女们将他和衣放在落花夫人的床上,才小心翼翼地退出去,红杉见状,也犹豫着退出去。
等众人皆退出去,落花夫人才走上前,坐在榻旁,看着昏迷的夜锦衣,许久之后,她才抬手揭掉夜锦衣脸上的面具,夜锦衣整张面容就暴露在她面前,只此一眼,她就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站起来后退几步,还落下几滴眼泪。
那是一张她有些熟识的面容,纵使已经过去了十年,纵使人的面容会有一些变化,但她还是认出来。像是要确定些什么,落花夫人流着泪又快步冲到榻前,扯开夜锦衣的衣襟,直到露出夜锦衣胸口那层裹得严严实实的白布,她才停下,颤抖着双手抚上夜锦衣的脸颊,极怜惜道:“孩子,你还活着。”
她又突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房间左侧的香案处抓起住上面的两个灵位,有些激动地开口:“姐姐,姐夫,你们看到没有,展颜她还活着,姐姐,我找到她了,我找到她了······”
落花夫人看起来着实太过激动了,只是死死地抱着那两个灵位重复这几句话,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甚至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泣不成声。
她和苏酒儿一样,一样被夜锦衣那双眼睛吸引,但她并没有像苏酒儿那般认定夜锦衣就是玉琅且徊揭徊降厥蕴健K怯窭奴和玉展颜的姨娘,所以她很清楚他们身上的特征。玉琅有∥挪坏美蓟ㄏ悖裾寡粘圆坏煤N叮彩且蛭飧鲈倒剩拍芏隙ㄒ菇跻戮褪堑蹦甑挠裾寡眨裎藓酆驼韵У呐裾寡铡�
她从未想过,玉展颜会活着,才会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激动到这个地步。
她抱着灵位哭了许久,才将灵位端端正正地摆回香案上,又坐回榻旁扶起夜锦衣,帮他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可才刚刚露出夜锦衣的后背,落花夫人又捂住了嘴唇。只因夜锦衣的后背密密麻麻地全是伤痕,有些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可见年代久远,还有一些伤口还未结痂,便知是刚受的伤。
落花夫人抚上夜锦衣背后的伤痕,哽咽道:“你爹娘一直把你放在手心疼,可如今······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她边流着眼泪边褪去夜锦衣的衣袍,又从一旁拿过侍女们之前备好的干净衣袍给他穿好,又仔细地他掖好被角。
另一厢,卫卿笑一个人躺在房间的地上,感觉到那些被压制在身体最深处的红色蛊虫又开始蠢蠢欲动,随着药性的散发,不断有红色的蛊虫蔓延出来,在他的皮肉下面蠕动穿梭,一点一点地啃食他的血肉。
他忍不住攥紧双手,紧抿着嘴唇发出轻哼,可这无济于事。那些蛊虫更加肆意起来,如同一条条红色的小蛇在他身体里极快的游动,渐渐地蔓延到他的手臂,他的脖颈。那些蛊虫如同一根向四周伸展攀爬的藤蔓,最后攀上他的脸颊。
“啊。”他忍不住蜷缩起来,手指狠狠擦过地上坚硬的石头,在手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看起来痛苦至极,也虚弱至极,本就泛白的脸色此时更是苍白地恐怖,而那些红色细丝在他这苍白如纸的脸上更是显得清晰可怕。
“夜锦衣。”他的眼神因着这剧痛渐渐迷离起来,汗水从发间留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可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夜锦衣的身影。
他了解落花夫人,对自己这个亲儿子都可以狠心下催情蛊,更不用说夜锦衣,所以他不敢想象夜锦衣此时的状况。
这样想着,他拼命撑着地站起来,可是因为巨大的痛苦他不得不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朝外面挪去。
“主子,你怎么了?”
他才刚刚走到大厅,红杉便跑过来扶住他,也一眼便看到他身上不断游走的红色细丝,那些蔓延到他脸上的蛊虫着实有些恐怖,以至于站在一旁的侍女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夜······夜锦衣呢?”他的眼前有些模糊,连说话都有些费劲。
红杉带着哭腔道:“在夫人房里呢?主子,我先扶你回房吧。”
卫卿笑奋力挣开红杉的手,又摇晃着往前走了几步,喃喃道:“我去找他。”
“咳咳。”
躺在床上的夜锦衣突然咳了几声,落花夫人觉察到异样,慌忙握住夜锦衣的手,轻声唤道:“展颜,展颜。”
过了片刻,夜锦衣才微微睁开眼睛,模糊中看到眼前一个人影,待到他完全清醒过来看到面前的落花夫人,他才猛地坐起来往后移了移,顺势看了周围的情状。当他发现他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上早已经换上了卫卿笑的衣服,他才疑惑地看向落花夫人:“前辈,晚辈怎么会在这里?”
落花夫人突然就红了眼睛,看着夜锦衣喃喃道:“展颜,我是姨母啊。”
闻言,夜锦衣突然愣在原处,像是费了好大的劲来消化现在的情况,待到他意识到落花夫人认出了他,他才紧皱住眉头,犹豫了半晌,才涩涩道:“姨母。”
若非落花夫人如此唤他,他或许都快忘了自己真正的名字叫玉展颜。若非落花夫人如何唤他,他或许都快忘了自己是一个女子。若非落花夫人如此唤他,他或许都快忘了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又是如何带着仇恨带着不一样的身份苟活了这十年。
一时之间,他却有些不能接受真实的自己了。
落花夫人见夜锦衣开口唤他,终于带着眼泪笑着应道:“是姨母,姨母在这里。”
见夜锦衣脸色苍白如纸,额上还冒着冷汗,落花夫人担忧地握住他的手询问道:“孩子,哪里不舒服,方才你吃了蟹黄酥怕是还要修养上几天才能好,我这就去给你叫大夫。”
结果她才刚刚起身,便瞥见门口一脸苦笑看着他们的卫卿笑,一时之间愣在原地。夜锦衣也发现了这异样,侧头便看见虚弱不堪的卫卿笑,此时的卫卿笑当真是脆弱到令人心疼,脸上那些红色的血丝让他的皮肤看起来几乎透明,似乎一不小心他就会碎掉。
这一瞬间,夜锦衣莫名地觉得心疼。
见夜锦衣看向他,卫卿笑才自嘲地笑道:“是我自作多情,以为你要死了。”说罢,他苦涩地看向落花夫人,喉头有些发硬,但仍然强忍着笑道:“我母亲她,她平日不会待人这样好,你好福气。”
说罢,他没有再看向夜锦衣,只是扶着墙壁艰难地打算转身离开。
对他而言,此生最痛苦的并不是从小他的母亲便不喜欢他,总是给他冷脸,总是鞭子伺候,不惜用尽一切方式伤害他。而是这个只会伤害他的母亲有一天对着另一个孩子关心备至,那个怜爱的模样生生刺痛了他。
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身上的蛊虫已经将他折磨到了极限,加上他不要命地过来找夜锦衣,早已经承受不住,他的腿一软,眼看就要倒下去,却在倒下去之前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微微睁开眼睛,见夜锦衣抱着他,又轻喃道:“我是不是很可笑。”
夜锦衣眼看着卫卿笑在他怀里晕过去,抬手抚着他的脸庞,喃喃道:“不是的。”
他明白卫卿笑心里的痛楚,此刻才会因为卫卿笑这副模样克制不住地想要流泪。方才卫卿笑那个离开的背影太落寞,落寞到让他不忍心放任卫卿笑就这样走。
夜锦衣抱着卫卿笑侧头看向落花夫人,带着无奈干涩道:“为什么要让他这么痛苦?”
落花夫人依旧是站在原地,面对夜锦衣这个问题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她眸中的担忧神色那样明显,只是这担忧却不是为卫卿笑,却是为了此刻抱着卫卿笑的夜锦衣。
第四十五章 我还活着()
落花夫人抬脚走到夜锦衣跟前,道:“展颜,听姨母的话,你断不能对卫卿笑动情。”
夜锦衣扶着卫卿笑站起来,看着落花夫人道:“你既怕他因为动情死了,又何苦给他下蛊。”
说罢,他朝着落花夫人伸手道:“我自是不会喜欢表哥,但蛊毒的解药,还请姨母给我。”
落花夫人摇头道:“我没有解药。”
见夜锦衣皱眉,她才道:“这蛊毒的解药只有姬家才有,十年前姬家被楚钟岳灭门,这解药······”
听到这句话,夜锦衣一滞,想起了还在长安的冷寻,可他并没有再往下想下去,只是看着落花夫人一字一句道:“那也请姨母不要再伤害卿笑,当年的仇恨本不该由他背负。”
说罢,他便扶着卫卿笑转身朝外走去,丝毫没有看到落花夫人此刻看向他二人的犹豫与担忧。
夜锦衣将卫卿笑带回他的房间,给他盖好被子,才坐在榻旁握住他的手给他输送内力,这蛊毒自是要特定的解药才解得了,此番他这般运功也只是能减轻些卫卿笑的痛苦,可即使他只能做到这些,如此得不偿失,他也很是愿意。
“原是我玉家对你不住,这些本不该你承受的。”
他看着卫卿笑终于开始消退的红色细丝,才微微松口气,正打算站起身给卫卿笑倒杯水,却在看到一旁笔墨纸砚时想到了什么。
这蛊毒只有姬家之人可解,虽然冷寻失忆不能解此蛊毒,却还有曾经守护姬家的二十八影宿,许是这蛊毒他们可解也说不准。
想及此处,他侧头看了昏迷的卫卿笑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提笔在纸上写了什么,之后便折起来放在自己腰带处。
夜锦衣坐在卫卿笑身旁一夜,在天快亮的时候终是忍不住斜倚着床边的雕花木栏闭上眼睛小憩。
一夜之后,桌上的红烛燃烧殆尽,只剩下石壁上的灯火仍旧在闪烁。
卫卿笑醒来的时候便看到夜锦衣斜倚在床边,他眼睑的乌青明明白白地告诉卫卿笑这一晚夜锦衣一直在照顾他。
他正打算起身拿起披风盖在夜锦衣的身上,却蓦地想起自己昏倒之前看到的,脸色便冷了下来,又瞥见夜锦衣身上穿的是自己的一身红色袍子,便忍不住跳下床站在夜锦衣面前冷声道:“夜锦衣。”
夜锦衣本来一向浅眠,此时着实是疲累了,听到卫卿笑的声音才微微睁开眼睛,见到卫卿笑颇精神地站在自己面前,才抬手揉揉眉心疲惫道:“你醒了。”
卫卿笑见夜锦衣醒了,便毫不犹豫地拉起夜锦衣的手臂朝外面跑去,一路上遇见侍女行礼也未理,只是径直拉着夜锦衣一路跑出摽梅宫,等到跑到灵岩山的半山腰才停下脚步,站在靠近山崖的石头上安静地站着。
夜锦衣一路被卫卿笑拖出来,倒也清醒了许多,加上这清早半山腰的冷风呼呼地刮,让他觉得寒冷至极。
他习惯性地去抚自己左脸的面具,却直接触碰到自己的左脸,手停在自己脸上一顿,颇有些不习惯。
他抬头看着站在石头上一身不吭的卫卿笑,倒也没有走上前去,只是站在原处看着山下的景色。
此刻天色尚早,天地间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隐隐约约能看到下面的山河。他那条白色的发带还系在卫卿笑的发上,是以,他的墨发是未束的,加上狂风的肆虐,他的头发在风中飞舞,不时有发丝擦过他的脸颊。
“我以为我母亲永远不会对人笑。”
突然,背对着他的卫卿笑突然开口,闻言,他抬头看着卫卿笑的后背,仍然沉默不语。
“可是你出现了,她待你那样好。”
“你说,为什么她待我······”
卫卿笑断断续续地开口,言语中似乎带着苦笑的意味,最后那句话只说了一半,没有再接下去。
夜锦衣一直皱着眉听着这一切,最终还是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抬手轻拍卫卿笑的肩膀。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卫卿笑解释这些,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落花夫人为什么会这样对卫卿笑。
这是从小被父母宠爱的他所不能理解的,也是他无法体会的。所以,他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可就在他失神这一瞬间,卫卿笑突然转过身来死死扼住他的脖颈,顺势将他往前一拉,他便背对着山崖站在那块凸出的石头上。
他没有躲开,因为他躲闪不开,也因为他反应不过来卫卿笑为什么会这样做,但卫卿笑此刻看向他的那种愤恨的眼神让他突然愣住了,连最起码的挣扎都忘记了。
这种眼神他曾见过的,五年前,任啸决当着无境山庄众人宣布让他做少庄主之时,面对他站着的沈壑眸中便是这种愤恨莫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