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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锦衣昼行-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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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落雪勾唇道:“这只是我的猜想,兴许是楚修翳对锦衣彻底死心了也说不定。而这具尸体到底是不是锦衣的,还需要我自己进一步查验。”

    那时,他虽掀开了白布,却也只是大致一瞥,为了不惹人怀疑,他并没有仔细看过,他深夜至此,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弄清这具尸体究竟是不是夜锦衣的。

    卫卿笑看着闻人落雪的动作,冷声道:“那如果事实真如你猜测的那般,锦衣与楚修翳永远不再出现,那你又拿什么来赢这盘棋。”

    “不是还有卫公子吗?若是卫公子也练了忘川吟,她一定会舍得出现的。”闻人落雪正在慢慢掀开尸体的衣袖,听到卫卿笑的这一疑问,他的动作微微一滞,却在片刻后抬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卫卿笑。

    卫卿笑皱眉道:“你觉得我会练忘川吟?”

    “她若真的诈死,难保和楚修翳双宿双飞,一辈子不出现。那时,你想见她,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练就邪功,血洗武林。那时,她不想见你,也得出来见你。”闻人落雪轻笑一声,低下头来,用手探住尸体的右手,道,“反正,忘川志我已经给你了,你若想练随时都可以。”

    “不,也许他们会回来杀了你,脱离你的控制。”卫卿笑盯着闻人落雪的手,冷笑道。

    “她不会动手杀我的。”闻人落雪笑道,“她若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但现实是,她宁可成为我手里杀人的棋子,也绝不会动手杀我。”

    “为什么?”卫卿笑道。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他一直想不明白,夜锦衣与闻人落雪为敌,未必会输。可夜锦衣为什么从最开始就缴械投降,放弃与之为敌,甘愿受其摆布。

    “你用不着知道为什么。”闻人落雪用指腹摩挲着那尸体右腕上的疤痕,抬头问道,“卫公子,你可记得这疤?”

    卫卿笑将目光落在闻人落雪所说的位置,只一眼,他便看到了那尸体右腕上的一道疤。

    那疤很长很深,也很齐整,像是用什么利器一刀割破的,且恰巧割在手筋的位置。

    只一眼,卫卿笑便将目光收回,他镇定道:“记得,那是许久前,任啸云下的毒手。”

    闻人落雪放下那尸体的右臂,挑眉道:“是吗?可我看这刀口却是新的,像是今天才割的。这尸体上的毒,好似是为了加速这伤口的愈合而存在的。”

    “所以,我断定,这尸体并非是夜锦衣的。”闻人落雪将白布又重新盖回在尸体上。

    “是吗?那太好了。”卫卿笑的眼神有一丝黯然。

    闻人落雪走到卫卿笑的面前,笑道:“锦衣没死,自然是好事,可为何在卫公子的脸上,我却看不到如释重负的情绪。该不是因为我看破了其中的真相,卫公子觉得害怕。”

    卫卿笑也觉得与之周旋实在有些费神,如今见闻人落雪已看出尸身并非夜锦衣的,便迅速后退一步,拔出腰间的骨扇,冷冷道:“你既然什么都明白,那还与我演什么戏?”

    “好,不演了。”闻人落雪笑了笑,顺势抬起右手,露出指间的数枚银针,“看来她是从棋子变为我的对手了,不过,幸好,卫公子,你是引她上岸最诱人的那个饵。”

    “二位是我姐姐的灵前打斗,未免有些不妥。”任子钰和姬陵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前,看见大堂中两个人的架势,任子钰下意识提醒道。

    “若是要打,也不该让别人看见,免得别人笑话才是。”姬陵冷哼一声,转身将大堂的门关上,还不忘拿一把大锁将门锁死。

    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姬陵才转过身来,和任子钰一起从卫卿笑的身后走过,站在了棺木的前面。

    闻人落雪笑道:“姐姐?这尸体是二位送回来的,想必二位也早已知道这不是锦衣的尸体才是。”

    姬陵按紧手中的剑,冷声道:“我阿姐好得很,不仅如此,她还叮嘱我们一定要把你的命留在这里。”

    闻言,卫卿笑的表情有所松动,连方才黯淡的眸光也霎时间明亮起来。

    “好,很好,我以为她只是被动地诈死逃避而已,没想到现在是在主动设陷了。”闻人落雪收回手中的银针,不屑地轻笑一声,“你们想用什么杀死我,就凭这檀香里面掺的凤离凰,难道你们不知这离凰香是由我亲手所制的。”

    离凰香?

    卫卿笑下意识侧头看向桌上的那壶酒,那是此前任子钰给自己的。

    在把酒交给自己后,任子钰便遣开了守在大堂里的所有人,点上了灵位上的檀香。那时,任子钰特地叮嘱说,那是夜锦衣曾经亲手酿的女儿红,夜风寒凉,要自己保重。

    他当时只觉得任子钰兴许是在用夜锦衣的名头怕自己做傻事,现在发觉,这酒的真实作用不在御寒,也不在消愁,而在解毒。

    姬陵看着闻人落雪从袖中拿出解药服下,摇头道:“自然知道,所以我们压根没打算用离凰香杀了你。”

    任子钰接着道:“你方才说的很对,我姐姐不会动手杀你,因为她要你亲手杀死你自己。”

    闻人落雪皱起眉头,他心念才刚刚一动,心头便突然传来刀绞一般的剧痛,险些让他无法呼吸。

    紧接着,心头的剧痛开始蔓延开来,他感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在一点点啃噬着他的血肉。

    “催情蛊。”卫卿笑道。

    他看见闻人落雪的脖颈与手臂突然涌上来无数条血红色的蛊虫,那蛊虫在闻人落雪的肌肤之下肆意游窜,没人会比他卫卿笑更熟悉那蛊虫,因为过去的很多年,他都深陷在这种蛊虫的控制之中。

    闻人落雪眉心一皱,侧头看向躺在棺中的尸体。

    他一直对自己保护地很好,也一直很警惕,唯一一个会让他被种上虫蛊的途径便是那具尸体。

    任子钰顺着闻人落雪的目光看过去,像是揣摩到了他的心思,因此走上前去,道:“我姐姐说,她赌你一定会去检查尸体上的刀痕。”

    闻人落雪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仍能够保持住脸上柔和的笑意,只是,说话却听起来有些吃力。

    他说:“她赌赢了。”

    “只可惜,这区区疼痛并不足以让我自断性命。”说着,闻人落雪将视线转向卫卿笑,勾唇道,“卫公子可以忍受这催情蛊数年,我又如何不能?”

    说罢,他按着一旁的棺木,费力地站起身来。

    “当然不能,所以我们在檀香中加了些特殊的东西。”姬陵冷眼看着闻人落雪,语气中带着要把闻人落雪的希望一点点撕碎的决绝和残忍,“知道闻人神医鼻子好使,所以特地拿凤离凰的味道掩盖。”

    “什么?”闻人落雪一直以来的镇定突然这一刻好似不再那样坚定,不只因为姬陵的话,还因为他此刻身体的异样感受,他觉得身体突然间开始有些燥热。

    尤其是小腹下三寸之地。

    “媚香。”姬陵弯下腰,在他耳边清晰无比地开口。

    “不!”闻人落雪此前所有的防线霎时间土崩瓦解,他方才的镇定也顿时消弭殆尽,然后他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斗志,跌倒在地。

    有时候,爱这个字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起欲望,但若是爱的太深太久了,一旦有了欲望,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爱。

    媚香,是欲望的导火索。

    而爱,是催情蛊的养料。

    闻人落雪已瘫倒在地上,兴许是为了抵抗媚香和催情蛊的双重折磨,他耗费了不少的精力,是以额上的汗水很快就浸湿了地板。

    卫卿笑俯视着此时颇有些狼狈的闻人落雪,一动未动。

    媚药与催情蛊的双重折磨。

    他突然想起,当年他和夜锦衣从御剑山庄出来后,他被赛贵妃哄骗,给夜锦衣喝下了加有媚药的鸡汤。

    那时的夜锦衣早将他身上的催情蛊转移在了自己的身上,那时的夜锦衣,在欲望和痛苦的夹缝中也是这样痛苦。

    那时的夜锦衣……

    卫卿笑突然很想念夜锦衣,很想很想。

    明明他们只分开一天,他却觉得他们像是有很久很久不曾见过了,明明他们昨夜还相拥而眠,但此刻他却觉得很久没有抱过夜锦衣,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她的体温,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我不知道阿姐为什么要你死,但她说这是她唯一的心愿,那么我就一定要做到。”姬陵站直身子,侧头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尸体,眼神黯然道,“这尸体的确不是我阿姐的,因为我阿姐并没有死。”

    任子钰见闻人落雪依旧在痛苦地挣扎着,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握紧拳头,走上前去,带着善意与冷漠的矛盾目光,俯视着闻人落雪,道:“姐姐说,若是你太痛苦,就让我说一个人的名字。她说,那是你的止痛药。”

    说罢,他跪下身子,弯腰,贴近闻人落雪的耳朵,他生怕闻人落雪因为痛苦而听不清他的声音,所以他特地提亮声音来,用自己曾经在书塾背书的高亢声音,清清楚楚开口。

    “阿瑶。”

    闻言,闻人落雪不动了,如同死人一般,但却还有从他眼角淌下的泪水证明他并非死人。

    任子钰直起身子俯视着他,但还是跪在他的身前。

    “刀。”闻人落雪转动眼珠,将目光费力地放在任子钰脸上,他的语气中好似带了些恳求的意味。

    任子钰从自己的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双手放在闻人落雪的身前。

    “谢谢你给了姐姐十一年的生命,这柄刀是子钰的谢礼。”任子钰的声音很小,小到他自己都不确定距他咫尺的闻人落雪是否有听到这句话。

    但说完这句话,他便立马拂了衣袖,站起身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归来() 
闻人落雪双手有些颤抖地握住那柄短刀,他手虽是在颤抖,却很快速地将刀尖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呲——

    短刀已没入闻人落雪的胸口。

    “我虽然死了,可我并没有输。”他微微颤动睫毛,抬眸看向卫卿笑,不忘拭去嘴角的血迹。

    姬陵和任子钰也收敛神色,用极为严肃的神情看着卫卿笑。

    卫卿笑从怀中拿出一本看起来很陈旧的册子,将它扬在闻人落雪面前:“你是说它?”

    闻人落雪勾起唇角,他相信没人可以抵住忘川志的诱惑,楚钟岳不能,楚修翳不能,夜锦衣不能,此刻的卫卿笑亦不能。

    “不,你输了。”卫卿笑的话音刚落,那本忘川志也从他的手中落下,随之落下的,是棺木前的蜡烛。

    他的脚边是焚烧纸钱的火盆,那本陈旧的册子不偏不倚正好跌在这火盆里,被随之即来的蜡烛点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着,最后化成了灰烬。

    火光映在闻人落雪雪白的头发上,倒有几分壮烈的美感。

    “不可能。”闻人落雪勾唇笑道,他盯着那盆灰烬,像是不能相信卫卿笑就这般把这本秘籍付之一炬。

    “因为我不是楚修翳。”卫卿笑敛眸道。

    说着,他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玉佩。

    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来修补这块玉佩,纵使边沿缺了一角,纵使中间多出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疤痕,可它终归可以隐隐看出原来的模样。

    尤其是那玉珏中央的“琳琅”二字,那字依旧可以辨认。

    玉碎了要补,犯了错要弥补,而不是让玉更碎,让错误更深。

    幸而,他不是楚修翳,他明白这个道理,他更明白避免犯错就是此时对他而言最好的弥补方式。

    所以,他不可以犯错,他不可以用犯错的方式逼夜锦衣出现,他不能用越来越坏的自己来等待夜锦衣。

    他想让夜锦衣看见的是更好的自己。

    “棋手最后却输给了赌徒。”闻人落雪轻笑一声,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任子钰看着闻人落雪闭上眼睛,心底却感受不到丝毫如释重负的轻松,他抬眸看了看面色冷然的姬陵,又看了看神情萧索的卫卿笑,哀伤地摇了摇头。

    而后,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将里面的酒尽数倒在檀香炉中。

    香灰四扬。

    “我要走了。”姬陵将闻人落雪的尸身扛上肩头,侧头看向卫卿笑,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也不会再见了。”

    “她呢?”卫卿笑转过身,抬手拦在姬陵的身前,“也不再见我了吗?”

    “阿姐受了重伤,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养伤,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她临走时只说,要你不要找她。”姬陵侧头避开卫卿笑的目光,语气生冷道。

    卫卿笑的手臂依旧在拦在姬陵的前面,他死死地盯着姬陵的眼睛,没有半分放人的意思。

    姬陵似是也不着急离开,见卫卿笑不动,他将低垂的头抬起,无惧地迎上卫卿笑的目光:“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也没人知道她在哪。”

    卫卿笑还是未动,眼中探究的意味依旧明显。

    任子钰不动声色地走到门口,将大门打开,而后,退到一旁。

    姬陵瞥了任子钰一眼,便扛着闻人落雪的尸身绕过卫卿笑,抬脚跨过大门。

    “后会无期。”在与任子钰错身而过的时候,他顿住脚步,低声道。

    任子钰眸色一沉,颔首道:“保重。”

    而后,任子钰便抬眸,目送着姬陵大步走下台阶,穿过院子,最后消失在无境山庄的大门。

    他知道,从此之后,姬陵与他们之间,便是永别。

    卫卿笑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任子钰转过身来,走到卫卿笑的身后,犹豫了许久,他才抬手轻轻拍了拍卫卿笑的肩膀,宽慰道:“大哥,等姐姐养好伤,她一定会回来的。”

    “是吗?”卫卿笑侧头看向任子钰,带着一种无比期盼的眼神看着任子钰。

    这种期盼,像是对救命稻草保有的最后一丝希望。

    任子钰这才发觉卫卿笑的脸上挂着泪珠,他心头一沉,强压着心中的悲戚与喉头的沉重,微笑着点点头。

    最后,他好不容易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

    “是。”

    卫卿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只是,这一次,任子钰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难得的喜悦。

    三天之后,邪神殿少主姬陵宣布解散邪神殿,从此江湖上再没有邪神殿。

    而无极门也果然像当日楚修翳在武林大会所说的那般已然覆灭,因为,江湖上也再没有过无极门的消息。

    只是,从那之后,姬陵和楚氏兄妹也再未有过音讯。

    花开花落,春去秋来,转眼已过了三年。

    无境山庄任啸决就在夜锦衣失踪的第四年的春天一病不起,很快,便病逝了。

    之后,无境山庄少庄主任子期继任庄主,只是,新任庄主而立之年却仍未娶妻。

    “楚修翳还没有回来么?”陆念放下手中的医术,侧头看向在一旁侍弄花朵的柔嘉,柔声问道。

    柔嘉摇了摇头,道:“没有。”

    “那楚姑娘呢?还是在湖边么?”陆念又问。

    “嗯。”柔嘉直起身子,想了想,道:“许是在湖边等她哥哥回来吧。”

    陆念勾了勾唇,像是对此话既不认同:“这三年她每天都会去湖的对岸,总归不是每次都在等楚公子。”

    柔嘉侧头看向陆念,问道:“那是在等谁?”

    陆念未答,只是勾了勾唇角,又将目光放回手中的书上。

    透过手中的书,他好似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一天。

    时至今日,他仍觉得庆幸,庆幸自己当日竟会想到去给夜锦衣送上大婚的贺礼,若非如此,他还不能遇上失魂落魄的楚修翳和手足无措的楚云棠。

    当时的楚修翳,眼神麻木,如同一个死人一般,与当初在陆家争夺泣血剑的青岳山庄少庄主简直判若两人。

    当时的楚修翳手里死死地抱着一个骨灰盒子,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你就这么喜欢死在我面前。”

    而楚云棠见自己的哥哥成了这般模样,不该如何是好,哭成了泪人。

    陆念记得楚修翳,不只是记得楚修翳,他还记得江湖中流传着的关于玉展颜和楚修翳的故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兴许是为了报答夜锦衣当年的恩情,他将楚氏兄妹带回了御灵渡。

    他觉得,远离痛苦记忆的出生地也许就会不那么痛苦。

    这三年来,楚氏兄妹从未出过御灵渡。

    直到几天前,无境山庄庄主任啸决逝世的消息传到了这里,然后,楚修翳便留下一封书信离开了。

    信上只有五个字。

    “十日内定归。”

    青烟缭绕,湖水微澜。

    楚云棠打着赤脚坐在船边,手里还握着一根鱼竿,但只有这根鱼竿是证明她是在钓鱼的,因为她的面上并没有流露出一丝对钓鱼的兴致。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许是有些累了,她抬臂支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又过了一会儿,她直起身子,盯着鱼线沉入水中的那一点,喃喃道:“他呢,什么时候来?”

    “你这样毫无诚意地钓鱼,钓到晚上也钓不上来的。”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险些让她从船上掉下去。

    楚云棠先是一愣,待意识到这个声音是有多么熟悉又陌生,她才流着眼泪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吗?”

    “那我就是那只自愿上钩的鱼了?”身后的人沉沉道。

    “你这只鱼游的也太慢了,游了三年才游到这里。”楚云棠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觉得委屈,她觉得实在太委屈了。

    当年走的时候,这个男人分明说过,会很快来找她的,无论她在那里,他都会找到她的。

    她哪知道,这男人会这么蠢,找了这么久,久的她觉得自己都快老了。

    姬陵看着背对自己坐着的楚云棠,看着她的肩头因为抽泣而不停地耸动,忍不住弯下腰,环住楚云棠的肩膀,轻声道:“我怕卫卿笑会跟着我来这里,所以来的晚了。阿姐用赛贵妃的尸体来掩人耳目,甚至不惜挫骨扬灰毁掉自己的尸体,为的就是不让卫卿笑知道她的死讯,我不想让她所做的这一切功亏一篑。”

    闻言,楚云棠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楚修翳当年看到夜锦衣死在面前的绝望神情,只觉得悲从中来,哭的更厉害了。

    一个萦绕她心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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