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梁祝-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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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采荷方才那句话,荼毒人可谓甚矣,梁岚敲打采荷的头,道:“男女授受不亲,男女是百姓的意思,一般指百官,授受指交付和接受,礼是制度,这句话的意思是官员交付和接受财物不偏向亲近的人,这是制度。和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和我捏你脸又有什么关系?”
“原来是这样,岚哥哥真厉害,那你捏吧。”采荷满脸星星眼的崇拜神色。
梁岚顿时无语凝噎……
陪小妮子读书修炼,眨眼间便已接近上午,梁岚吃过饭,留采荷在家里,独自出门采购笔墨纸砚。
前日学堂派人挨个通知,复试的时间便定在明日,三天时间的准备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反正对于梁岚已经是够用了,将里的书籍翻阅一遍,就全部把它们收入脑中。这等人型复印机的天赋他直呼爽快。
接下来的复试,他心里有了几分信心,英台,我来啦……
县城主干道上,有家“漱书斋”,在当地很有名气。梁岚在其中选了所需,和掌柜的寒暄片刻,付钱从门里走出。
恰好一辆马车从书斋门口经过,车上窗帘挂起,露出一个美丽的妇人侧脸。
梁岚抽抽鼻子,竟然嗅到股若有若无的淡淡臭气,好像过期的茶叶蛋。
马车渐渐地远了,梁岚凝望着,皱起眉头。
漱书斋的刘掌柜看梁岚望着马车出神,笑着走过来道:“公子不必看啦,方才那小娘子已经有主了,呵呵,王家的公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梁岚知道他会错了意,但也没有解释,只是在心里沉思,方才经过的这女人到底什么来路。
仅凭着气味,也说明不了什么,万一人家娘子就喜欢吃臭鸡蛋呢?
即便真是妖怪,这世界上,妖魔鬼怪多了,严格来说,采荷也算是妖怪的一种。只要本性良善,又何必管这许多?
梁岚想开,把念头放下,回头对刘掌柜笑了笑,转身离去。
…………
第二天,梁氏学堂的的学子们都早早来到了大厅,一个个长衫一尘不染,头发梳的齐整,几分紧张又几分期待的盯着门口。
待会尼山学院的两位先生就要从那里进来。
初试的结果众人已经知晓,排在第一位的正是原本不显山不露水的梁岚。
但众人知道最后的考试结果,是经过某种计算后,将两次考试成绩按照不同比重进行相加,即便初试结果不如人意,复试表现的好,也是有希望逆转结果的。
据说尼山书院出题向来不拘一格,难以常理揣度。常常有经史子集并不出众的学子,凭借着旁门左道赢得书院青睐。
比如前几年有次招生,题目竟然是难度各异的几十道字谜。包罗万象,三炷香内解出数目多者胜。
这种考题形式在当时闻所未闻,因此难倒了很多人,后来题目流出,其中一道为:“不失人,亦不失言(《论语卫灵公》”,答案为“信”。
不知道这次复试题目到底是什么,在座不少人早就偷偷地搜集了字谜,彻夜背诵,以备不时之需。
有个胖子学子嘴巴微动,在默念什么,突然他眉头皱起,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
半晌,这胖子眉头更深,终于忍不住悄悄的问后面一人:“季礼,你知道‘孔雀东南飞’是什么字吗?”
叫做梁季礼的年轻人本来面色淡然,思索片刻之后,。uunsh.ne面容有些焦急道:“这个字谜我也不会,万一考到怎么办,我们赶紧问问吧。”
这时旁边有人实在忍不住,道:“孔字和雀字分别去掉东部和南部,留下子和少,谜底是孙。”
胖子和梁季礼闻言终于松口气:“多谢伯阳,你字谜背的这么熟悉,今天成绩必然不错。”
梁岚站在旁边,忍住笑意。心想这尼山书院每年考试形式都有变化,今年还考字谜的可能性自然是微乎其微。
这几个人如此认真准备字谜,实在有些费力不讨好。
人群中,梁文言鼻青脸肿的站在那里,俨然一副鹤立鸡群的模样。听人说他是练习骑马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岚总觉得他看向这边的眼光有些掩饰不住的愤恨。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看去,梁氏学堂的诸位先生陪着钱居易以及尼山书院的两位先生走了进来。
众人坐好,钱居易指挥手下仔细搜查了学子门的桌椅衣物,防止有心人携带作弊物件。后排果真有个偷偷把几张字谜藏在裤裆的的同族,意图蒙混过关,被当场抓住,面红耳赤的逃了出去。
一切排查妥当,钱居易示意可以开始了。
孔逸夫和王文瑞二人各自从随身衣袖里掏出一个木盒,盒口封有细泥和软纸,一旦打开就再难恢复,避免题目泄露。
木盒打开,各自都有一张纸。
第一张上面有句诗。
“深山藏古寺。
第二张上,写了题目要求。
“作画,得此诗精妙者获胜。”
第38章 奇石()
题目竟然是这个?
梁岚不禁莞尔。
他想起前世那道更有名的题目“踏花归去马蹄香。”
北宋宋徽宗考试画家,诏命下去,名家纷纷聚集京城。考试那天,主考官出了命题画家按照要求作画,题目也是一句诗:“踏花归去马蹄香”。
开始,画家们个个面面相觑一筹莫展。过了会儿,才先后动起笔来。
有的画家绞尽脑汁,在“踏花”二字上下功夫,有画面上画了许许多多的花瓣儿,一个人骑着马在花瓣儿上行走,表现出游春的意思;
有的画家煞费苦心在“马”字上下功夫,画面上的主体是一位跃马扬鞭的少年,在黄昏的疾速归来;有的画家运思独苦,在“蹄”字上下功夫,在画面上画了一只大大的马蹄子,特别醒目。
只有一位画家独具匠心,不单纯着眼于诗句中的个别词,而是品读诗句后着重表现诗句末尾的“香”字。
他的作品上:落日近黄昏的时刻,游玩之后的官人骑马归家,马儿疾驰,马蹄高举,几只蝴蝶追逐着马蹄蹁跹飞舞。
考卷交上来以后,宋徽宗一幅一幅地审看。看了一张不满意,放在一边;又看了一张还是不满意,又放在了一边……
等到看见蝴蝶追逐马蹄蹁跹起舞这一幅时,他脸上立时现出了喜悦的微笑。他连称赞:“好极了!好极了!”
于是选中了这一幅。
。。。。。。
今日尼山书院复试的题目,和前世的宋徽宗有异曲同工之妙。
“深山锁古寺”,这句诗描绘的便是深山中古寺难寻的意境,倘若笔墨着力深山或者古寺,反倒落入圈套,无法表现出这种感觉。
这出题的先生,也是位趣人。梁岚略一思索,心中有了答案,当即蘸墨,在纸张上泼墨挥毫。
方才两位先生说起,这句考题乃是院首一时兴起所为,正好前世背过一首诗词,和这题目非常相似,不如一并写进去,当做画题。
梁岚闭眼,心中回忆默诵。
《深山藏古寺》
登临古寺前,小草何芊芊。
……
……
孔云见了梁岚这么早动笔,心里叹口气,这么看来,只怕老友钱居易看重的这年轻人与尼山书院无缘了。
这题目看上去平淡无奇,可真想画出诗句意境非得跳出这首诗才可。孔云不认为这儿有人能这么快就正确的破题。
想不到院首竟然拿了这首诗过来选拔,这道题目在书院里都算有些难度,放在梁氏学堂,很可能最后无一人解出。
王文瑞和孔云想法差不多,他看过梁岚等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心里道:“蠢材,这题目岂会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么早就落笔,必然没有体会到题目的精妙。”
方才那个忘记“孔雀东南飞”字谜的胖子,本在抓耳挠腮的冥思苦想。看到梁岚已动笔,心里焦急,也赶紧着手绘画。
他的画工不错,不多时便勾勒出了一处云遮雾罩的大山,山上画了个古朴小寺,寺前又赶紧点上树木,一棵两棵三棵四棵。。。。。。
既然题目说了是锁古寺,那我就使劲遮遮遮,胖子愉快的在心里想到。
也不管合不合理,直接用无数棵大树遮盖住古寺。
等了片刻,陆陆续续又有一波人开始动笔,他们神色各异,有的面容淡定从容,有的皱眉苦思,似乎思路还没有最终确定。
高登云自然是前者,他方才诵读几遍,脑海中逐渐浮出一副画面,茫茫大山中,一座古寺隐匿其中,只露出一角,暮鼓晨钟,激起林中几处鸟雀。。。。。。
他并不打算过多着墨在古寺上,而是通过鸟雀被钟声震飞,来揭露那藏在山林的所在。
他心里满意这个构思,自信画工在学堂里算是出类拔萃,复试夺魁应该大有希望。
只是他突然想起梁岚,抬起眼睛看了看,对方正在专注作画,心里沉思:“山伯文思奇妙,不知道最后画的是什么呢?”
梁文言也在默默盯着梁岚,面前放置的画卷上面只有寥寥数笔。
这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此刻他根本画不了画。
原本他绘画功底也还不错,只是手臂被刘通他们打断,没那么快恢复。因此下笔歪歪斜斜,仿佛刚学会握笔的稚童在涂鸦。
倘若其他考题形式,或许还有几分机会,偏偏题目是作画,注定了他与尼山书院无缘了。
梁岚,这一切可都要拜你所赐!
梁文言咬着牙恨恨想道。
上次邀请的杀手不仅没有伤害梁岚半分,反而让他遭遇了一场无妄之灾。
想不到那几个蠢货在山上颇得四当家刘黑手看重,这次莫名身死,竟然惊动了刘黑手最得力的干将“血手”胡七亲自下山。
“血手”胡七,可是三品境的武术宗师,更传说有一身出神入化的符甲咒术,实力比起刘黑手都不遑多让。
被这种人盯着,梁岚,你根本逃不掉。
仿佛看到了梁岚身首异处的惨状,梁文言脸上浮现一丝狞笑,忍痛握住笔管,硬着头皮勾勒画作。
。。。。。。
学堂里的诸位先生还有钱居易站在前面,巡视考场,保证公平公正。
没有一人耳语,安静的可以听见笔墨和纸张的细微摩擦声。
时间很快过去,门外响起黄钟敲击,提醒考生还有一刻时间便要交卷。
有还没有完成画作的学子,都开始加快进度。
梁文言还不死心,只是手臂伤痛的厉害,连涂鸦都算不上,看上去就像是胡乱涂抹。
“啊~”
稍一用力,伤口被牵引传来剧痛。手跟着一抖,在纸上甩下大片墨水。
“不画了!”
梁文言心里赌气,放下毛笔。眼睛看向周围,竟发现梁岚不知何时已完成画作,在闭目养神。
“这小子不会真的会得第一吧?”
梁文言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ww。
。。。。。。
梁岚闭着眼睛,并不是养神,而是在思索此时发生在他脑海的怪事!
就在刚才,他完成画作不久,闭眼揉捏了几下额头,竟发现昨晚那个神秘“气机石”再次突兀的出现在脑海,几道色彩斑斓的淡淡气体被吸入体内,最终融入小石头中。
色彩斑斓的淡淡气体,来源似乎是房屋内的众位学子。仔细看去,不同人身上气体颜色浓淡俱是不同,高登云、梁文言等人身上浓些,且有淡淡的黄色,其余人身上淡些,几近透明。
难道这神秘石头在主动吸收周围的才气?
梁岚内心隐隐有个猜测,这个石头吸收运气后会变大,被宿主也就是梁岚掠走运气后,石头就会变小。
石头只能吸食才气吗?
还是说各种各样的运气都可以吸收?
目前这一切都是石头的自主行为,自己怎么样才能施加控制呢?
问题堆积在脑海,梁岚找不到答案,更加觉得这石头原本寄宿的长生观佩剑来历非凡,或许长生观里隐藏着一些线索。
……
“咚!咚!”
恰在这是,黄钟声响起,考生的时间到了。
在巡视老师的监察下,大家都放下笔,画卷墨迹变干之后,整齐交了上去。
钱居易身为学正,对于这等事自然驾轻就熟。早吩咐手下人拿出蜡泥封住名字。将试卷收好,放到箱子里。
今晚孔云,王文瑞,钱居易等人将一同判定考卷得分,明日确定之后,再公布考试结果。
第39章 王子服()
尼山书院的两位连同钱学正,收了卷子之后,离去。
这批考卷,今晚还要审阅评比,是个不小的工作量。他们身为考官,自然都有几分爱才心里,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有人能带来几分惊喜。
若是能从中找出两个不错的苗子,日后带到书院里,必然会得到院首嘉奖。
……
学堂里众人见钱学正等人走了,顿时放下口气。平时关系比较近的几位也都开始大声讨论。
考前忘记“孔雀东南飞”作何解的胖子,心里对自己的画卷还存了几分得意,他故意装出一副沮丧的样子,问旁边的人道:“季礼,你试卷答的怎么样啊?”
梁季礼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孩子,叹了口气,道:“留山,实不相瞒,我到现在也没参透这题目的精妙,这次我恐怕是没戏了。”
叫做梁留山的胖子,装出一副谦虚的模样,安慰道:“季礼不要难过,这道题很难,我也没有参透,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
他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挂着笑容,分明是觉得自己画的不错。
突然梁留山看到梁伯阳从旁边经过,赶紧喊道:“伯阳,你答的怎么样啊?”
梁伯阳回转过身,脸色有些凝重,认真说道:“深山锁古寺,大多数人必然会在画面上下功夫,或山林遮挡,或瀑布横栏,都是下乘,只是我苦思良久,也没有想出上乘的解答,我的画是老僧凭栏望远山,借此反映出老僧也是在深山中,应该算是中乘把。”
一旁的梁季礼拍手道:“不愧是伯阳,这个视角果然独特,能比上你的很少了。”
梁留山本来还想炫耀自己的画卷,听到梁伯阳这么说,顿时觉得自己借助山林遮挡,果真是下乘,顿时心里沮丧无比。
借口家中有事,怏怏不乐的走了。
……
梁岚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高登云走过来,也不问考的如何,直接搭住梁岚肩膀,道:“山伯,待会什么安排?”
梁岚道:“回家看看我小鱼儿。”
高登云当然不知梁岚说的小鱼儿并不是普通的小鱼儿,直接扬起手,朝着门外一指:“整体沉迷花草鸟鱼算什么大丈夫,走,去酒馆喝酒去。”
梁岚推辞不得,只好答应一起去了。
酒馆多数集中在清水河两岸,两个人随便找了个两层酒家,坐在二楼勾栏上。
叫了几碟花生米、河藕,又炒了两条鲜嫩肥鱼,桌子上放了一大坛酒。
好在这个年代的酿酒技术并不先进,即便是上等佳酿,度数也并不高。梁岚陪着高登云喝了几杯,看上去很吓人,实际上更多的是有几分水饱。
高登云又喝了一杯,说道:“山伯,可听说最近的两件大事?”
梁岚停住酒杯,道:“不知是哪两件大事?”
他这两天只顾着和小鲤鱼嬉闹,又不如高登云交游广阔。这个信息传播缓慢的世界,很容易变得消息闭塞。
高登云见梁岚确实不知,也不卖关子。
“这两件事有趣的很,恰好一个是江湖,一个是庙堂。”
“第一件,传承数百年的江西龙虎山掌教近日仙去,留下一本点评当代江湖的高手榜,叫做‘武谱’,不分正邪人鬼,将散落天下的高手尽数编入此册。这一下,把偌大个江湖搅和的风生水起。”
“哦,还有这等事?”梁岚道:“如此一来,原本就不怎么平静的江湖,排名高低,只怕又要多出许多厮杀了。
大齐开国几百年,民间练武之气仍然昌盛,这次的武谱很难说背后有没有朝廷的意思,挑起一波风雨这些江湖人厮杀凋零。”
高登云抚掌笑道:“英雄所见略同,目前这武谱之事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散播,用不了多久就会人尽皆知。江湖中人武谱的排名,必然厮杀不休。争夺那武谱天下前十人的顶尖称。”
梁岚喝了口酒,问:“乘风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高登云收敛笑意,面色突然变得沉重,猛地把杯中酒一口干了,酒杯放在桌上,愤恨的说:“这第二件事,乃是我大齐国的耻辱,圣上征调重兵讨伐北燕,如今却传来消息,我军大败,被北燕乘胜占了燕云十六州中的北面六州,大齐开国五百年,从未有过这样的大败。”
梁岚知道高登云素有报国热忱,宽慰道:“大齐开国这么多年,安逸的太久了。乘风才能,将来必然可以入朝为官,到时候一扫乱象,必在我辈!”
高登云叹口气:“如今求变的王相走了,朝堂都是主张守成的张相的人,朝堂又有何用?实不相瞒,我如今愈发觉得读书无用,还不如投军杀敌来的痛快……”
高登云还要再说,突见一个相识的青年也走上二楼,顿时闭嘴,这番话倘若被有心人听见,妄议朝政非同小可。
那个青年人在楼上张望片刻,w。uuknshu似在寻找座位。突然间,他看到了高登云和梁岚,顿时朝这里走过来,自行找了个凳子坐下。看上去是个自来熟的人。
高登云介绍了一番,知道这面目俊秀的青年人叫王子服,家里在清水打理些生意。
王子服?
梁岚听着这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缘故,梁岚总隐约觉得这王子服面色发黑,灵识萎靡。身上隐约散发出和昨日那女子一样的淡淡臭气。
他压低声音问高登云:“乘风,你闻到臭鸡蛋味了吗?”
高登云摇摇头,感觉莫名其妙。
奇怪,梁岚皱眉,难道说这淡淡的臭鸡蛋气味只有我能闻到?
王子服和高登云也有些时间没见了,如今闲聊起来,自然少不了女人。
说到这,只见王子服突然兴致大涨,笑道:“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