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赋-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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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子衿停下脚步,像一个职业导游一般,讲解道:“这个堂叫大雅堂,是二年级的所在。一年级的所在地呢,就是我们刚才经过的那个厅堂,叫土风堂,往前走就是三年级的厅堂,叫歌颂堂。这是按照诗经的乐调‘风、雅、颂’命名的。”
“那高年级那三个厅堂呢?”萧云问道,觉得这厅堂的名字颇为寓意深长。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待会儿再慢慢给你讲。”许子衿轻声道,微微瞪了他一眼,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向大雅堂的右边走去,说道,“我们走捷径,穿过中间的亚圣殿cāo场,去到高年级那边,就不走歌颂堂了。”
“好。”萧云紧跟一步。
许子衿见他这么听话,不知怎的心情十分愉悦,自然而然地挽起他的手臂,继续道:“那边的三个厅堂是高年级的厅堂,名字自然不能像低年级那么浅显易懂了。四年级的所在叫致严堂,是取孝经中‘祭则致其严’之意。而五年级的所在呢,就叫养气堂,取孟子中‘我善养吾浩然之气’之意。”
“这么讲究?”萧云有些吃惊,没想到这间小学苛刻到近乎每个细节都要斟酌。
“当然,刻木观可不是一般的学校,从这里走出去的书记市长大有人在,更别提处级局级干部那些了。”许子衿一脸自豪,毕竟这里是她的母校,也能沾些光,笑着道,“最后的一个厅堂是我最喜欢的,因为我在那里读过一年,它就像我的老朋友一样。”
“这个厅堂叫什么?”萧云迈的步子不大,有些慵懒之意,许子衿恰好可以赶上。
“萤雪堂,好听吧?”许子衿嫣然一笑。
“取得是‘囊萤映雪’之意?”萧云皱眉望向前方,想远远一睹其真容。
“嗯,六年级了嘛,面临升学压力,得勤苦读书喽,必须要有囊萤映雪的决心才行。”许子衿笑着点点头,虽然这桩陈年往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只要一提起,就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样,很清晰,她甚至可以见到当年那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正捧着一本语文书在琅琅晨读。
“这些名字都谁取的?”萧云不禁问道,眉宇间出现了几道刀劈斧削一般jing妙的皱褶。
“俞知堂老人呀,他是刻木观的第一任校长,一字千金,现在学校的好多规矩都是他在任的时候定下来的,比如每年的教师节,全校师生都要到亚圣殿cāo场参拜孟子,没有哪位校长接班人敢修改过,他其实就是刻木观的金字招牌。”许子衿轻声道,眼神中夹杂着无上的崇敬与爱戴。
“一棵小树的成长,永远离不开阳光雨露的滋润,俞知堂,万世师表啊。”萧云感叹道,叶圣陶曾言,一个学校的教师都能为人师表,有好的品德,就会影响学生,带动学生,使整个学校形成一个好校风,这样就有利于学生的德、智、体全面发展,对学生的成长大有益处,如此看来,刻木观的成功,并不是偶然的,与其一朝一夕的努力分不开。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亚圣殿cāo场,地面全部用大理石铺砌,空旷广阔,澄亮如镜。
亚圣殿耸立在cāo场的尽头,殿宇并不是想象中的宏伟壮观,反而是简洁藏拙,一如孟子其人,如果不熟悉情况,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饭堂之类的建筑,殿前竖起一竿国旗,虽然被雨丝沾湿了,无法飘扬,却依然鲜艳夺目。
穿过几条长廊,拐了好几道弯,两人才来到六年级的所在地,萤雪堂。
堂前有两株一雌一雄的巨大银杏参天而立,枝干挺拔,苍郁茂盛,绿荫蔽满整个庭院。
古老的紫藤萝缠绕着银杏,宛如虬龙百折,腾空而起,逶迤起伏,蜿蜒曲折,美妙奇绝。
银杏周围还种着不少松桧,冬夏长青,形状特殊别致,如兽如凤,姿态各异。
置身于这样的一种肃穆森森的环境中,欣赏着这些古树凌霜不凋的秀sè、坚贞du li的气概,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孟子所说的“富贵不能yin,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千古名言,让人流连忘返,对于从未进过学堂的萧云来说,岂止是一种羡慕这么简单?
突然之间,他想起了很多年前母亲讲过的一句话:给猴一棵树,给虎一座山。
自己是虎,只能藏于深山?
他嘴角忍不住浮起了一个自嘲的弧度,有点苦涩。
许子衿并没有发现他的情绪异常,欢呼雀跃般地拉着他的手,一任细雨飘摇,奔跑到六年二班的窗口,两手遮住眼睛两侧,透过窗玻璃望向教室里面。刻木观小学由于走的是jing英教育路线,所收的学生并不多,因此六年级只有三个班,而二班,正是她的奋斗所在。
“这个就是你的班级?”萧云细细打量着这个教室,单人单桌,一共五组,约莫四十人。
“嗯。”许子衿那股兴奋劲还没有过,清丽无伦的脸庞泛起一些极美的红颜,点头笑着道,“小七哥,你快看,我就坐在第二组第五位呢,那儿离窗不近不远,角度正好,当我上课上累了的时候,一扭头就可以看到窗外的银杏松桧了,有时候还能瞧见几只小鸟,可以放松jing神,真怀念那时候啊。”
“你一直坐在那?”萧云问道。
“对呀,有问题么?”许子衿轻声道。
“你在成都上学的时候,不是说会定期调组的吗?”萧云问道。
“是呀,这里也一样要,可我不用调。”许子衿轻声道。
“为什么?”萧云有些好奇,在这种藏龙卧虎的学校,还能搞特殊政策?
许子衿浮起一个小狐狸笑容,煞有介事道:“嘻嘻,很不幸,和我同排的都是男生。”
“”萧云叹了声,看来无论是哪个年龄段的男人,都会拜倒在这丫头的石榴裙下的。
许子衿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转过头去,继续扫视着教室,yu寻觅回当年的那种感觉。
人,之所以比动物高级,因为我们懂得念旧,也许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路过小学母校时,都会往里面瞅几眼,不是想看看变化怎样,而是在那一瞬间坠入回忆的长河,想象一下当年还是孩童的自己在校园嬉戏的场景,然后再想起那首著名的校园歌曲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小七哥,你想进去看看吗?”许子衿忽然问道。
“好啊,我也想体验一下当小学生的感觉。”萧云轻声道。
“嘻嘻,可惜呀,门锁了,你没这福气喽。”许子衿扬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萧云无可奈何地笑笑,这死丫头还真了解自己的心思,掐准了自己没上过学,对课堂生活有种既爱又恨的情结,才这样打击报复,不过,尽管进不去,在外面感受一下那种气氛,也算一尝所愿,他往教室大门看去,见到门紧闭,果然上锁了,四周观察了一下,忽然脸上绽出一丝微笑,轻声道:“丫头,你是不是想我进去看看?”
“想啊,哎,不过这次没机会了,下次吧,等开学了,我再和你过来。”她笑得更欢。
“不要得意太早,当上帝关上一扇门,他便会给你打开一扇窗,你看那。”萧云轻笑道。
许子衿有些意外,皱眉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到离后门最近的那扇窗户竟然没有关上,只是虚掩着,开了一条细到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缝隙,如果没有极强的观察能力,是根本不可能发现的,天无绝人之路,估计就是形容这种情况的。
“不行,你不许进去!”许子衿喝止道,拉着刚想走向那扇窗的萧云,神情一反常态。
“为什么?”萧云疑惑不解。
“不许就是不许,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许子衿将女xing蛮不讲理的天赋发挥到淋漓尽致。
“你这死丫头,刚才还同意我进去来着,这会儿怎么又反悔了?”萧云无语。
“我就反悔!”她死活不肯松开手。
“那你总得有个原因吧。”萧云也不强求,平静下来问她。
“你管我?我就不许你进去!”许子衿狠狠瞪了他一眼,脸蛋因着急而飞来两片红晕。
“那我偏进去。”萧云赌气道。当然,他没有真的动,只是在做着向前走的姿态,来试探许丫头的反应,因为他在担心这是小丫头的反激将法,设个陷阱让他往里面跳,以往惨痛的经验教训,不得不让他有点杯弓蛇影,在她面前,多长几个心眼,准没错。
“你!你气死我了”许子衿指着他,还没有说完,就两眼一闭,晕乎乎向地面倒去。
萧云一皱眉,眼疾手快,微微一错步,瞬息间,便轻轻地将许子衿抱起,拥在了怀里。
这绝对不是假戏真做,他知道这丫头有这毛病,只要一着急就会晕倒,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的。他最怕小丫头晕,因为每次都是脸sè苍白,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冒出,像中毒一样,很是?人,让他心疼不已。当年在云浮山的时候,老爷子和母亲也是特别忧心,连忙请了成都军区最出sè的军医小李给她做了全身检查,好在,结果出来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并无大碍,只是因为小丫头长期缺乏运动,一急的情况下,基底动脉供血痉挛和供血不足罢了。
“傻丫头,我只是想进教室瞧瞧而已,你激动什么?”萧云心疼道。
他有些纳闷,不清楚许子衿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半跪在地上,轻柔地按摩着她头部的几个穴位,指劲的拿捏恰到好处,不大一会儿,许子衿的脸sè渐渐红润了许多,但清丽无伦的脸庞却依旧渗出了不少晶莹汗滴,头发丝都湿得沾在脸颊,我见犹怜。
她头枕着他的臂弯,美眸半闭半睁,有气无力地说道:“小七哥,背我,我想回去。”
萧云点点头,轻轻往后背一送,就把她背了起来,动作尽量舒缓,不让她太过颠簸。
许子衿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两手缠着他的脖颈,显得有些绵绵无力。
“小七哥,你好久,好久,好久没背过我了。”她轻声道,气若游丝。
“今天就让你过足瘾,好不好?”萧云说着,往回走去,一手撑着黑伞,一手托稳她。
“嗯!”许子衿偷偷浮起一个幸福的微笑,然后闭目养神起来,笑意却掩不住,愈浓。
两人彼此不再交谈,沉默如金,萧云虽然两手都没有空档,但步履走得却很稳当,每一步都踏踏实实,让她睡得安稳,要知道,许丫头是除了母亲以外,他最用心照顾的一个人了。没有人说话的声音,刻木观便安静了下来,天上的细雨还是飘飘洒洒而来,像是一群不守规矩的小孩子排队,拖拖拉拉的。
雨水过处,湿漉一片:琉璃瓦是湿的,古檀柱是湿的,苍郁树是湿的,青石路是湿的,阶上苔是湿的,一切都沉浸在水的世界中,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杜牧的一句诗:古庙yin风地,寒钟暮雨天。雨水从屋檐上滴落,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使得这座古庙更显清幽,淡然离尘。
“小七哥,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许子衿贴着萧云的后背,忽然轻声说道。
“什么不对劲?”萧云皱了皱眉。
“说不上来,但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她轻声道,两只悬在空中的小脚轻轻晃悠而起。
萧云骤然停下脚步,jing惕地望了望静谧得可怕的四周,然后闭目细听了一会儿,没发现一丝异状,便笑了笑,以此来打消她的顾虑,轻声道:“小丫头片子,都背你了,还不能消停会儿,别说话了,靠着我的肩膀,休息一会儿。”
“哦。”许子衿听话地侧着脸,靠在他的肩膀上休息。
刻木观很大,萧云背着她穿过光亮湿滑的亚圣殿广场,回到了二年级的所在地,大雅堂。
倏然,许子衿大叫一声,焦急道:“啊,我想起来了!耳环!我左耳的耳环不见了!”
“刚才我还看见你戴着呢,你再好好找找,会不会掉到你怀里了?”萧云停下脚步。
许子衿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找着,黛眉紧锁,满是着急之意,半晌,沮丧道:“没找着。”
萧云微笑,安慰道:“没找着就算了,我再给你买一对,反正也不是太贵。”
“不行!”许子衿义正言辞,掐了掐萧云的脸庞,嗔道,“我就要这对耳环!”
“再买同一款式,不也一样么?”萧云被掐得呲牙裂嘴。
“没有商量的余地,那可是你来宁州后,送我的第一份礼物,对我很重要。”她轻哼道。
“那怎么办?”萧云一脸无奈。
“肯定是我刚才晕倒时掉的,你回去找找。”许子衿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萧云汗在当场,“萤雪堂好远啊,而且我刚才也没听见有金属落地的声音。”
“你这猪脑袋肯定听不到了,你快回去给我找!”许子衿不断扯着他的两个耳朵。
“好啦,你在这等会儿我,我去去就来。”萧云哀怨求饶,无奈地应了句,说着,他便放下许子衿,恨恨地瞪了眼这个正一脸坏笑看着他的丫头,撑起黑伞匆匆往回走去,脚步轻盈灵动,虽然跑的速度极快,可路上的水花却没溅起多少。
正跑着,萧云没撑伞的那只手忽然轻轻地拍了拍裤袋,嘴角扬起一个诡魅弧度。
那里,正装着许子衿的那只耳环。
原来,萧云刚才在帮她按摩穴位的时候,趁她不注意,偷取过来的。
事出必有因。
许子衿静静站立在大雅堂,一阵风起,青丝飘舞,衣袖翩翩,但她那副看似纤弱的身躯却始终纹丝不动,双手环抱于胸,默默看着那个消失的身影,嘴角轻轻上扬,低声自语道:“我的傻七哥,想回去看看我的教室,也不用偷我的耳环吧,笨死了。不过,你回去,也看不了什么东西,老王头已经跟我讲过,教室里的所有东西都已经焕然一新的了。”
雨丝纠结,直透人心。
她凝眉望着无边细雨,轻轻吟起古乐府的一句:“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不知何故,她竟心生一丝黯然,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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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来了,奉上七千字大章,周末快乐)
第三十一章 一个倔女孩,四个小毛孩()
细雨无声,古庙静谧。
过了许久,萧云才撑着黑伞从雨中出现,那双洗得已经有些发白的帆布鞋湿了不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依然带着那抹标志xing的微笑,清净如竹,两根修长的手指正吊着一只jing美的耳环,微笑道:“还真被比你猜着了,确实丢在那里了,现在完璧归赵,以后可不要这么失魂了,知道不?”
许子衿点点头,脸上的泪水痕迹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灿如夏花的笑容,在他面前,她极少会伤心,因为她知道,如果这样,他会更伤心,微微翘起兰花指,重新戴上那只失而复得的耳环,然后一扫疲态,她再一次兴奋雀跃地跳上萧云的后背,玉手一指前方,肆无忌惮地唱起了西游记主题曲:“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ri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
歌声悦耳,回荡古庙。
萧云嘴角微微上扬,也跟着轻轻哼了起来,然后又步入了无边的细雨世界中。
刻木观真的很大,那把黑伞仿似一朵被世人遗弃的蘑菇,在偌大的寺庙烘托下,是那样的渺小,孤独地在雨中走了好久,才刚刚穿过棂星门,直到行走在那条狭窄而颀长的青石校道上时,大门口的影像才渐渐清晰起来。
触景生情。
躺在萧云背上的许子衿仰望着路旁的绿树,悄悄微笑,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在云浮山的小道上,一个小男孩经常背着一个梳着两条小辫的小女孩悠悠走着。
正当许丫头沉浸在忆古思甜的时候,忽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同时也划破了古庙的安详与宁静,如同钢琴上落了厚重灰尘,完全变调,又像是一幅黑白山水画中忽然添上了几笔水彩,不伦不类。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皱起眉头,不约而同地向声源地望过去,第一时间判断出了这个争吵声应该发生在大门口,具体事由不得而知。
任何事情,只要事发突然,都会引起一片恐慌,这就是宫变为什么能够乱中取胜的原因。
“小七哥,门口肯定出什么事了,走快点。”许子衿紧锁眉头,面对这个突发事件,尽管她还没有到慌不择路的田地,可心跳却不可避免地陡然加速,有些担忧道,“今天是周末,平时和老王头一起值班的那几个年轻人都会放假,只有他一个人在,如果有点什么事情发生,不知他能不能撑得住。”
了如指掌。
她比谁都清楚老王头,因为他们这一老一少已经不止一次促膝长谈了,老王头也喜欢跟这丫头讲些藏在心里头的话,对于他来说,人生已经没有休息ri和工作ri之分,一来他年纪大了,吃喝玩乐已然失去了吸引力;二来他又是孤家寡人一个,了无牵挂,所谓无事一身轻,唯独这所小学让他牵肠挂肚,每天看着孩子们背着书包来上学,就像瞧着自己的孙子孙女一样亲切,毕竟他是从学校成立以来,就一直在这里工作,陪着这所学校度过风雨阳光,走过艰难险阻,那份浓于思乡的情感,甚至连浪迹天涯无法归家的浪子也不能体会。
“搂紧我。”萧云轻声道,来不及多想,便飞奔而起。
速度极快,像头捕猎的雪豹,可背上的丫头却安稳如常,如履平地,没有太大的颠簸。
不一会儿,两人便出到了大门口,那张十年如一ri摆放在同一个位置的老藤椅空无一人,旁边小矮桌上沏着一杯热茶,茶叶尚未完全舒展开来,还飘渺着白烟,可老王头不在,许子衿愈发着急,两道?烟眉皱得弥紧,手心不自觉地揪起了萧云的衣服。
希望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她在心里暗暗祈祷。
萧云站在门口四处观察了下,没发现异常,继续背着她往外走,还没来得喘匀气息,就让眼前的场景吃了一惊:老王头横倒在屋檐外的水泥地上,浑身湿透,花白的头发全是脏水,裤腿上还沾着不少泥巴,眼角淤青红肿,嘴角还流着鲜血,现在已经被雨水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