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丹盖尔-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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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四周的飞鸟惊起，狗也夹着尾巴四处逃窜。怪异的声音从脚下的传来，一震眩晕想吐的感觉席卷上来。
地震！
地面出现的震动异常巨大，人几乎站立不稳。巨响是岩石在地表以下碰撞造成的动静，响声遮盖了奔逃的人声，后来已经不清楚是房屋倒塌还是地震的噪音了。
主持仪式的司铎还在神谕卷轴和逃亡空旷地点之间踌躇，燃烧着的火坛就应声而倒，立起一面火墙。教士唱诗班的那些人，早已跑得老远。司铎则是冲进大教堂里，一边惊慌失措，一边不忘祈祷平安。
相比之下，神之屋檐广场上则不是很乐观。虽然大家都处于比较安全的开阔地，但是恐惧于140米高的神之屋大教堂突然倒塌，大家拼命朝着广场中央逃窜。庞大的人群移动起来，像是墙上密密麻麻的蚂蚁，不同的是毫无章法。人挤人的站位自然少不了被绊倒失足的，那些人被理所应当的遗弃，成为了依然可以逃生之人的垫脚石。
象征救赎和恩泽的神之屋大教堂，现在没有一个人想进去避难，变成了避之不及的灾祸。
在如此的人潮之下，克利诺斯和艾萨克刚刚好位于最末端的位置，几乎没有被波及到。
在地上依旧燃烧的圣火，逐渐把神谕卷轴的束带化为了灰烬。卷轴自然而然的平整的展开，比店里刚刚买到的纸张还要规整。随之迸溅出来的白色亮光，告诉克利诺斯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卷轴，而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卷轴。
见到这束光芒，克利诺斯头晕无力的感觉越发糟糕了。
地面被地震撕开一个裂缝，克利诺斯很想要施法逃脱，但是那卷轴上的魔法毫无疑问的压制了他的施法能力。
克利诺斯坠下裂缝之时，看见一线的天空逐渐闭合。因为地震造成的裂口，又因为地震无规律的力重新闭合。
不温和的着地让本来就头晕脑胀的克利诺斯更加不适，忍着硬着陆的疼痛他用手撑起自己身体，呕出一些东西来。
虽然不适，但是思考没有停下。
手感上，这是黏质土……略微湿润，似乎雨水经常浸透表面平坦，看起来这块空间有些年头了。摸了一段距离，又发现了光滑的岩石质地。难不成是一个人造的地下设施？避难所，战时地下工事？
艾萨克亮起一个烛光术，照亮了四周。克利诺斯在回想起来，艾萨克也是随着自己一起坠入了这里。不过艾萨克不会感到惊恐，所以也没有大叫，很容易就被忽视了。
“这里是哪？”艾萨克果然看起来还是挺开心的，“古代的遗迹吗？”
“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紧张是吗？”克利诺斯自哎自怨的说，结果不适的感觉依然萦绕不绝，身上半点奥能也感觉不到。“不过看起来合成体的魔法没有收到影响呢……”
一条道路展现在两人面前，背后是一面粗糙土壤杂石构成的墙壁。看起来只能向前走了……
克利诺斯从地上爬起来，注视着两人落地的地面，看起来那些松软的土壤就是为了给自己缓冲用的。
“我们该想办法离开这里了。”克利诺斯说着，又把胃里的东西呕出来一些。“那是什么声音？”
“回音？”
一个人影从道路的尽头慢慢清晰了起来，“不是回音，是我……”
“你是谁？”艾萨克问道。
“我是影子的智囊，我是铁血的行刑者……”
“别说谜语了。”克利诺斯嫌弃道：“你是该死的奥格奈尔·尼古拉斯。”
“猜的挺准！”
才不是猜得准，没人说话的时候带着没法掩饰的阴阳怪气，听起来像是炫耀一般的口吻。
“我就不问为什么你在这了……”克利诺斯说：“你也没法用任何魔法了吧？”
“你可以猜猜。”
“漆黑的地下不掌灯，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克利诺斯说。
“你说得对。”奥格奈尔说道：“不过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居然下重手想杀我。”
“彼此彼此，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相信我不会想杀你呢？”
“这个嘛……我们把它当作一个没有必要再提起的往事就好了。”奥格奈尔敷衍说道：“你可以放心，我的导师禁止我再尝试杀你了。”
“那么说，上一次就是你导师的默许，或者试探性的进攻喽？”
“我又不是我的导师，恐怕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切……”克利诺斯不喜欢这个逻辑骑士的不坦诚，“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相信神谕这种事情吗？”
“啊呀呀，你不怀疑我在监视你吗？”奥格奈尔阴阳怪气的笑着说：“是你太自负于自己的反侦察能力了吗？”
“不，我或许还不到你所说的那种自负。”克利诺斯说：“作为一个法师，预言未来永远是吸引人的话题。对于未知事物的探索，那是你想要的是吧。你说过，你寻求真理。而关于未来的真理，关于时空连续性的真理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真理，起码是关键的一部分。”
第四十七章：克利诺斯·怀特3（）
“和聪人聊天就是有意思呢。”奥格奈尔目光移向艾萨克问道：“这位是？”
“我啊！”艾萨克像往常一样开始了，“我的名字叫做艾萨克·罗米利奥，罗米利奥家族的长子，从南方的马索里斯来，现在和克利诺斯一起旅行。”
“为什么你的魔法没有收到影响呢？”奥格奈尔问。
“这个嘛，大概是因为我是一个合成体。虽然看上去和正常的人一样，不过灵体的魔法可能和人类不太一样。”
奥格奈尔十分感兴趣，“是杰洛米·罗米利奥创造你的吗？他为什么要创造一个长得想人类的合成体呢，为什么还要给他一个罗米利奥的姓氏。我知道南方穷乡僻壤的地方喜欢无视法律，可是基于一个人类身体的合成体？还是非常疯狂。”
“我完全不记得为什么我父亲会创造我。”艾萨克说：“我所记得的东西只有创造出来以后的一些模糊记忆，至于我为什么被创造出来，可能是我的父亲因为什么原因不想让我知道……”
“看起来你捡了个宝贝。”奥格奈尔没等他说完话就对克利诺斯道，“人类合成体方面学术界几乎一片空白，这个言谈举止像极了人类的合成体一定有重大的秘密存在。”
克利诺斯没想阻止艾萨克全盘倒出秘密，就算是想让艾萨克说谎也一定骗不过奥格奈尔。
“别打歪主意。”克利诺斯喝令道：“现在的目标是找到一条路去地面。”
奥格奈尔被镇住了一瞬，没想到克利诺斯对这个合成体那么看重。
“既然你也在这里，这就可能说明会有其他人也遭遇了一样的事情。”克利诺斯说：“看这个隧道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迷宫一样。真希望前面不会有太多的岔路……”
提醒完奥格奈尔正经事，三人开始探索这个好似迷宫的地下设施。笔直的道路没有延续多久，一个右转的路口毅然出现在微弱光芒的触及之处。黑洞洞的隧道延伸了好远，艾萨克的烛光术增强的许多亮度也看不见尽头。
“我们应该继续直走。”克利诺斯说：“尚不清楚这个地下设施的规模和细节，尽量的减少转向的次数保持直线，再不济我们也知道起点在哪里。”
“为什么不让这个合成体用魔法哨兵探查整个地方呢？”奥格奈尔提醒道。
“我不知道那种魔法。”
“艾萨克没有接受过专门的魔法教育，魔法哨兵那种的高级变化系魔法更是不可能施展的……”克利诺斯心想，要是精通变化系的自己恢复，这种程度的就算是迷宫也能轻而易举的看透，毕竟一个哥布林地下城都不在话下。
“真不敢相信，为什么杰洛米要制造一个这么低劣的合成体。”奥格奈尔抱怨说：“一个没有意义的东西……”
艾萨克看上去对奥格奈尔的话很敏感，烛光术的火焰突然暗了一下。
“你一直杰洛米，杰洛米的称呼罗米利奥侯爵。”克利诺斯赶紧岔开话题道：“你很了解马索里斯的罗米利奥家族吗？”
“无可奉告。”
“这样啊，听起来是关乎同济会利益的重要情报呢。”克利诺斯说：“你们又在策划什么？“
“听起来怀特先生对同济会的偏见很大啊。”奥格奈尔说。
“你是说我对一个尝试杀死自己的组织怀着戒备之心吗？你想太多了，完全没有。”
“你应当知道，无论同济会采用什么手段，我们追求的未来永远是光明公正的。”
“不管用什么手段去达cd无所谓吗？”克利诺斯问。
“算是这样的。”奥格奈尔摆出一副老师的样子，不过不是什么一本正经的老师，“按照你的方式行事，要尝试保全所有人的利益。同时让部分人获利的时候，不影响其他人的利益和幸福。我们姑且叫它作理想最优策略，但是其中可能会……不必然会导致一个僵局。就是在全国的范围内有99个富翁，但是有1个乞丐。这时尝试给乞丐赚取任何福利的方式都会伤害到99给富翁的福利，本着理想最优策略的你便无法给这个乞丐谋求更多的福祉，因为整个社会状态已经处于理想最优，也就是所有人尽可能的获得幸福和利益，但是不导致任何其他个体的利益损失。但是这种状态，你可以称之为公义吗？”
克利诺斯无法反驳，便闭口不谈同济会利用暗杀、策反谋求政治力量的行为了。
三人沿着这条路不断的遇见更多的岔路，克利诺斯细细数了一下，目前已经经过了4个岔路。不久又见识到了一个180度角的转弯，笔直的道路从此结束。
“看起来这就是一个迷宫呢。”艾萨克说。
“如果我们把它当作迷宫看待的话。”克利诺斯分析道：“之前的4个岔路算上眼前的这个，有3个是向右延伸的，两个向左转的。我们应该深陷这个迷宫之中了，我们最早出发的地方也很可能只是迷宫之中普遍的死路而已。现在掌握的信息可以推测，这个迷宫大概是用90度转角，和180度转角组合而成，最大的利用了空间增加了迷宫的欺骗性。不过我们的优势是，只要知道迷宫终点的方向，这里的总体方向很容易掌握。”
“如果终点设置在迷宫的中心呢？”奥格奈尔嘲笑的质疑克利诺斯。
“确实，如果那样就增加了不少难度。”克利诺斯说：“但是不断的按照一定逻辑的摸索，迷宫的总地图迟早会被描绘出来的。”
“这样的地下结构不易于承重，所以上面多半不会有建筑。但是即便如此，南北长740米，东西宽500米的神之屋檐广场的地下依然可能都是这样的迷宫。足足37万平方米的迷宫，利用穷举法寻找路径无异于自杀。”奥格奈尔说。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克利诺斯面对严峻的形势愤怒道。
“我们向神祈祷，之后按照宿命前进。”奥格奈尔说：“这事情既然是在神谕卷轴揭示的当天发生，就说明这一定也是命运的一部分，早已被先知预见。若是命运中我们能够逃出生天，我们就无需担心。若是命运注定我们死在这里，我们做什么也无济于事。”
克利诺斯思索之中，尝试施放一些魔法。不过自己身上调控奥能的能力已经被神谕卷轴里封印的魔法抑制了，说不准会持续多久，很可能在自己能够施法之前就死在这个迷宫里了。
克利诺斯使劲的摇摇头，“让命运吃屎去吧！”
第四十七章：克利诺斯·怀特4（）
“怎么了？”奥格奈尔说：“你不相信命运？”
“命运根本不存在。”这次克利诺斯带着嘲讽对奥格奈尔说：“作为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你认为自己的意志是可以被预测和操纵的吗？”
“那是什么意思克利诺斯？”艾萨克被这个话题吸引住了。
“神可以预知命运，因为神的权能是无限的。”作为一个坚定的教徒，奥格奈尔说：“意志看起来是自由的，但是它会受到外界条件的影响，从而它做出的反应也是可以预料的。”
“你说神拥有无限的权能，那么上帝知道他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行动吗？”克利诺斯说：“神知道自己的意志，知道未来会面对的问题，那么神一定能知道自己未来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那么时间就是一场神从始至终自导自演的无聊戏剧，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令人作呕的舞台剧。即便神想要改变自己的行动，他无限的权能亦然可以洞察此后未来的进行。这么一来，世界的存在便对神没有意义，所有的造物就对神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任何欲望只要诞生就会被满足直至厌恶，任何目的只要出现就会被达成直到作呕。可是教经所述神希望和被造者一起分享他的一切，那么我们就得到了一个悖论。如果神是存在而且是有所欲求的，真正意义上的命运就不可能存在。否则命运如果存在，而且我们的自由意志无论重演多少次都无法改变，那么神就是不存在的。”
这样的辩论让奥格奈尔哑口无言，强要解释就只能说《埃塔隆法典》记载有误，神并没有如此的意愿。那样即便是世界对神来说毫无意义，也可以说成神的思想无法被人来理解。若是说命运这种东西对神来说也是不可见的东西，那么连神都无法观测的东西又如何被人来决定。
而最终抛开神这个隐喻，克利诺斯其实是在拷问自由意志是否存在。若是它存在，有为什么必须按照命运的安排前进。已经被决定的命运像是无形的枷锁，把我们的意志牢牢的拷在断头台上，行刑的时刻早已注定。
承认命运，就是否认灵魂的自由。
“所以……”克利诺斯继续说：“所谓的预言家、先知，他们说出的伪预言只为了两个目的，一个是阻止某件事情的发生，或者是推动某件事情的发生。其神鬼莫测的传奇成分，取决于这个伪预言是否达成了它的目的。我认为或许有人因为阅历和智慧能够知晓一些往后的事件，没有人能够真的洞察未来的细节。所谓不可改变的命运，是不存在的虚伪之物。”
“那么……”奥格奈尔哑口无言，“你对目前的处境有什么办法呢？”
“我们牢记行进的方向和距离，尽最大的可能绘制我们相对原坐标移动的距离和路线。”克利诺斯说：“同时我们也必须排除穷举法这个方案，所有的行动投票决定，做到基本随机的路线。如此，利用运气和计算两方面的争取，或许我们能逃出这里。”
“我赞成！”艾萨克说，“听起来挺有道理。”
“我也同意……”奥格奈尔说。
第四十七章：克利诺斯·怀特5（）
克利诺斯捡起一块石头，费力的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箭头刻痕。
“我们把这里当作起点，每个有分叉的地方都标记下我们前进的方向，当我们再次看见这个记号的时候就说明我们走回来了，那时在箭头下加一条横线，表示我们来过这里两次。按照传统迷宫的设计方式，一条路线绝对不可能经过三次，除非它不是简单的传统迷宫。”克利诺斯又把自己的怀表掏出砸碎，将上面的指针扳向正对的方向，“我们知道迷宫的上面多半没有大型建筑，而我们刚刚站在神之屋大教堂面前，所以我猜测我们刚刚应该是在迷宫的一个尽头，而它延伸的方向正是教堂正对的南方。利用这个怀表，每一次拐弯的时候就纠正指针的位置让它指向南方，就不会迷失方向。”
这时一个身影从转角走出来，仔细一看是埃伯纳。看他的样子虽然一身泥土，不过没有受伤。
“克利诺斯！”埃伯纳说：“你在这里实在太好了……不，应该说你在这里实在是太不幸了。”埃伯纳注意到一个陌生的面孔，“这位是谁？”
“这位是……”克利诺斯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被奥格奈尔接过话茬。
“叫我杰森，是个旅行中的法师。”奥格奈尔伸出手，抓住埃伯纳的手狠狠摇了两下。同时给了艾萨克一个明显的眼色，要不是埃伯纳实在不善解读人的表情，这种程度的暗示早就被人看穿了。
“埃伯纳先生！”艾萨克略过了奥格奈尔身份的话题，“看上去我们在一个迷宫里面，你一路上有发现什么吗？”
克利诺斯默许了奥格奈尔的做法，想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很高兴看见你没事，有其他人和你一起掉进这个鬼地方吗？”
“我不知道，我们走散了。”埃伯纳说：“希望瑟琳娜和奥古斯特没有掉下来。”
“你来的正好，昆斯金先生。”奥格奈尔说：“克利诺斯就在刚刚提议我们用投票的方式决定前进的路线，不过三个人可没办法投票。毕竟左右直走三个选项，很可能各得一票，现在你来了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克利诺斯向埃伯纳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看法。这个迷宫很可能是传统的二维迷宫，运气好所有的墙壁都只是两堵墙的在数学上的延伸。鉴于这样的迷宫所拥有的特点，沿着一堵墙摸索前进就能找到出口，则是在几何上将刻意延伸成为阻碍的墙壁，利用穷极法寻找出口。
但是迷宫的面积很可能不允许他们这么做，所以用投票的方式尽量随机的做出决定，利用纪录和标记配合简单的规则“同一条路不可能走三遍”、“尽量尝试没有走过的路径”寻找出口。
听过之后埃伯纳也非常赞成这种做法，于是四个人一起往迷宫的深处走。同时也认为可能有其他人也坠入了这个迷宫，所以一边走一边叫喊。
四个人投票选择3种前进方向的方法，让从来都举棋不定的埃伯纳总是最后一个说出自己的意见。许多情况下，他的意见是关键的选择。这让埃伯纳倍感压力，方向的选择越来越不像计划中的随机，而是单纯的心理活动。每次埃伯纳都会选择克利诺斯投票的方向，遇见僵局的时候多半很容易的改变了自己的立场。
这样一来，前进快了不少，但是从克利诺斯对于命运的角度来说，他们的路线几乎是可以被预见的。
他们顶着一盏摇曳的烛光术，在这个迷宫里走了好久。一些道路因为地震产生了断裂，整体结构勉强没有受损，就好像这个迷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