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行天穹-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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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说定了,明天你要是不来,你明白的。”
看着那张好看又丑陋的笑脸,段北三只能依然看上去很开心地点头,很开心地说道:“好的,乐意效劳。”
那日清晨,李长老和叶青栗跟在段北三后头,走到那片没什么人涉足,只是偶尔黄昏才有弟子去散散步聊聊天的小树林旁边,三人站在那儿,看着树林里的一个身影正在练剑,其实那根本算不上练剑,但叶青栗和段北三估计很久很久都忘不掉那天的清晨,和他们看到那个身影的第一眼了。
直到那个时候,他们才明白为什么余锦会每天早上练完剑去吃早饭的时候都是大汗淋漓一身臭气,让他们都忍不住捏着鼻子了。
因为那个身影的练剑方式根本算不上练剑,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余锦手里头拿着那把很普通的剑,在小树林深处,面对一颗已经很多年头,枝叶茂盛,盘根粗硕的古树。
他一剑刺在树皮上。
然后第二剑再刺在树皮上。
接着第三剑依然刺在树皮上。
他就那样不断地,仿佛不知道累地不停将手里头的剑往根本不可能刺透的树皮上刺,每一刺都是运用了浑身所有的气机,每一刺都极其认真,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颤,他的额头上已经不断有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李长老眼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那个用剑刺着树皮的年轻身影,感叹道:“道门里头的真道人,焚香静坐修行一坐就是数天不饮不食,后来才有了辟谷之道的说法,而那些佛门里头的真僧人也是一样,练武从来不讲究心法路数,就是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的去用一双脚踩着梅花桩,用一双手掌去击打着大水缸,虽然看上去都是蠢笨且徒劳无功的举动,但是道门曾经出过多少大真人,不说过去就说现在,那位已是天君境界,年轻还尚轻的道人就已经是清虚宫和整个天下武学的执牛耳者,而佛门的得道高僧,武学宗师虽然大都籍籍无名,但哪个不长眼睛的江湖人会跑到那些大寺庙里头去挑衅呢。”
他转头,面色和睦地摸了摸两个神情震惊的年轻弟子,笑道:“灵光宗是个小地方,比不上那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宗门,我们没有那么上乘的心法秘籍能够给你们,也没办法让你们以后都能成为一重天的武道高手或者更高的宗师,所以我们才会让你们练习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基本剑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道理,我总是觉得,咱们比不上那些大宗门,不丢人,因为我们的弟子啊,以后的成就可不一定会比他们差。”
叶青栗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她按着腰间那黄柄剑鞘,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头就走,一句话也没说,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着些什么。
段北三看着那个树林中的身影,暗暗捏了捏拳头,手心有汗水。
在他经常讲的那些故事里,其实把添油加醋的东西去除掉就是很简单的故事了,他喜欢山下的某个好姑娘,但没本事,那个姑娘不喜欢他。
这江湖很大,一柄剑很渺小。
他不想靠着一柄剑能够在那么大的江湖上闯出多大的名头,但只要那个不喜欢的姑娘能够喜欢他就够了,这个目标看起来很没有志气,很丢年轻男儿的脸皮,但他就是这样想的,也打定决心打算这么做了。
第20章 孤独二字如此()
在灵光宗里呆的日子不知不觉一晃眼就半个多月过去了,雨水已过,就快到惊蛰,灵光宗山上景致原本也看不到什么,但被春风吹过一遭,春雨润过一程,渐渐新花草从地面拔起,树上片片绿色甚是喜人,观物知心这个道理在现在却没什么用处,绿意汹涌势头确实喜人,但想到惊蛰一过就要迎来宗门内部的初次测试,顿时弟子们的好心情都跌倒了谷底,纷纷放下要出踏青春游一番的念头,选择闭门练剑,吐纳修行。
余锦在早晨如常刺完树,消耗许多精力,汗水沾湿了后背,加上当春乃发生的一场清晨春雨毫无预兆洒落下来,让他汗水贴着雨水,那种感觉真是难受得很,于是他没打算过去和同门弟子一起吃早饭,径自回住的屋子里头准备好好冲洗擦拭一番然后换上件新的衣服,最近他除了独自练剑,偶尔会去和段北三他们几个一起在李长老那儿学习心法口诀窍门,大多数时间其实都花在了和同门弟子处理关系上,他在扬州城里怎么说也是靠着嘴皮子吃过饭的人,一番软磨硬泡换着法子示好,让那些同门弟子对他的影响有了不少改观,虽然成见还在但确实已经是把他真正当成了同门弟子看待,而不是之前那个通过走后门进来还瞧不起他们宗门的局外人。
当然余锦是没打算和另外两位长老门下弟子再打好关系了,因为测试在近,三方抱团更紧,关系也更为僵化,这虽然不是老宗主和三位长老想要看到的事情但他们自己也心知肚明这肯定是必然要发生的事情,现在看上去还像都是灵光宗的弟子,等到争夺测试名额,能够拿到极大好处的紧要关头,谁会还把你当成一宗非一门的弟子,只会把你当成碍脚的石头,恨不得马上踢得远远才好。在这样特殊的时间里头,他要是还打算去和其他两门弟子示好,那简直就是前功尽弃的大错手,在围棋里,这种行为就像是你刚刚稳固好自己的棋局走向,却突然下了一手促成对手大龙成型却也同时打破了自己局势的棋,这种棋手,在文人雅士的圈子里头向来被称为“鱼”。
被称为“人间百年文章笔”的燕士先曾经笑称西湖畔那些附庸风雅,在西湖上租借画舫摆下阔绰手笔只为能让他们在文人圈子出名,却没几两真墨水的半吊子文人为“鱼”,然后在某一夜登上西湖画舫,以一壶清酒中的酒水在长联上作诗三首败尽画舫上的真文人假文人,后来下画舫时长笑道,“真是壮哉如此景致,真是乐哉如此鱼塘啊。”
从此,鱼塘养鱼这个颇为有趣的说法就在文人圈子中传开,沿用到今日。
余锦自然不会去当那条鱼,当然他光是给自己同门的师兄师姐们献殷勤就已经累得够呛,其他人还好一点,而那个叶青栗却不知道是不是还记着那次拦路切磋不成反被教育了一通的事情,虽然也冷哼着接受了他的好话和殷勤,但那笑意中的如刀寒芒可是让余锦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才缓过劲来。
余锦在屋子里头给自己好好清洗了一番后,神清气爽出门,却没有瞧见段北三的影子,他一阵奇怪,这位段师兄可是每天这个时候都要躲到这里来偷偷翻阅他珍藏在床底,还未被李长老缴获的几本珍贵读物的,但今日却没见,奇哉怪也,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对于段北三来说比看这个还重要么,余锦突然有些不相信这个家伙能这么快转变起性情来。
遇着一个路过的同门师兄,余锦拉住问道:“麻烦问下,段师兄去哪儿了?”
那同门笑道:“他啊,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修行呢,说要在试炼开始之前冲上三重天境界,大家都不太信,反正他自己信就算完了。”
“那祝他好运了。”
余锦有些无聊地靠在墙根边上,抬头看着从云中流淌入世间的日光,眯了眯眼,他知道自己这个三重天的武人境界看起来在这个年纪已经算很不错了,有引以为傲的资本,但他也知道他出来练武,本来就不是为了和一个年纪的人比较的,他深知看上去已经有些独到手段的三重天境界在面对二重天或者更高的一重天武人时,是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一境压一境,越往上头走差距越大,那夜抵挡一重天武人的攻势时,若不是他那几手花里胡哨的奇怪路数稍稍阻碍了一下一重天武人的势头,那就算清虚宫的千里飞剑来得更快一些,也救不了他了。
他靠在那儿,懒洋洋的,突然听到脚步声近,微微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这一眼不打紧,差点让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只差没有叫上一句,叶老大求求你饶了我吧,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愿意献出段师兄的身躯供叶老大喂招!
但还没有等到余锦不卖自己卖师兄的时候,大驾光临的叶青栗就率先开口问道:“今天不是找你麻烦的,我找段北三,我刚刚从李长老那儿了解到了一些吐纳中的细微窍门,想找他练练手,他人呢?”
余锦拍了拍心口:“吓死我了,叶老大,我还以为噢,段北三他闭关了,说要在试炼前一举突破进入三重天境界,所以现在应该挺关键的,你就别打扰他了,万一走火入魔经脉逆转直接死了,不太好跟李长老和老宗主交差吧。”
叶青栗轻轻哼了一声:“不就是个小试炼嘛,没多大事情,那些弟子看起来好像都有点本事,起剑收剑像模像样,其实说白了,都是绣花枕头一草包,能不能挡得住我全力下的三连拳都是个问题。”
“这么自信?”
叶青栗拨动了一下额前落下遮着眼睛的青丝,说道:“废话,我要是没点信心现在早就拼了命的找人切磋或者闭关修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呢,看起来你也挺闲的,应该也很自信吧。”
余锦笑着:“算是吧,不过要是只拼拳脚的话,我认命了,看我这样子估计勉勉强强能够挡得住你的全力一次出手,但肯定打不过你,但要是比剑的话,我还是有信心能够过得了关的。”
叶青栗皱了皱柳叶一般细长微挑的眉毛:“就只打算过得了关,没打算最后跟我拼上一拼,拿个第一?”
“第一这名头对于你来说也许有很大意义,但对于我而言其实一点儿意义都没有,我不争这口气,也不打算争这个位置。”
叶青栗摇头:“对于我而言,不是第一,就没有意义,不是最好的,我就算不要也不会折中。”
“叶老大叶老大,你真不该是个姑娘。”
叶青栗瞪眼:“怎么,瞧不起?!”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男儿身,恐怕更加合适,也不会显得那么孤单了。”
叶青栗指着余锦,一个字一个字重重说道:“我这不叫孤单,我这叫遗遗世独立,没文化听不懂就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谁都管不着!”
余锦看着这个瞪着眼睛,头发在春风中有些乱的年轻姑娘,突然觉得她莫名有些可爱,笑着说道:“这世上的人啊,都喜欢听自己能够接受的假话,比如明明是两个泼妇在吵架,都没吵赢,回去以后做相公的安慰说不是你说不过她,而是你没必要被一个蠢货给拉低了自己的水准,那泼妇觉得很对,和相公更加恩恩爱爱觉得他是世上最了解她的人,其实殊不知,她的相公也知道,根本不是那个道理,原因仅仅是因为跟一个蠢货吵架的人只会是另外一个蠢货罢了,但这话她相公肯定不会说,因为是大实话,所以他媳妇不会爱听。”
余锦继续说道:“我要是说你不是因为孤独,只是因为你不屑与其他人为伍,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志向,也许你会赞同,但事实上你就是孤独,仅此而已,忠言逆耳,也是仅此而已。”
叶青栗突然笑着,转头不看余锦,说道:“你说的也对,仔细想想,我就是孤单,就是没人喜欢我,只是这事情别说是我,就是给任何一个人,她也宁愿被假话哄一哄,不愿听到这番真话。”
她停顿了一会儿,仿佛过了很久以后才接着开口:“我那天瞧见你练剑了。”
“嗯。”
“你怎么忍受得下来的?”
“一个人有了目的的话,很多以前在意的事情也会慢慢变得不那么在意吧。”
“或者是吧。”
叶青栗看着余锦,笑着问道:“我要是说我在没有练武之前也想做个贤淑的大家闺秀,你信不信?”
余锦眨了眨眼睛:“要是换做平时,叶老大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信,不过难能可贵见你笑得这么真诚,我突然有那么一点儿信了,只是我真的挺难去想象的,你以前也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信算了。”
叶青栗笑意骤停,淡淡道,“反正段北三不在,你来跟我打一架吧。”
“别!叶老大,我信了!”
于事无补。
看来是装成熟装过头了,如果能重来,我要选闭嘴。
但哪里会有那么多如果呢,眼前婀娜的身影一晃而过,一拳砸了过来。
第21章 惊蛰()
惊蛰。
古卦语,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而在灵光宗里居住的人们,不仅仅能看见蜉虫小物纷纷破土出窝开始将树林土地点缀起无限生机,更能看得见南归的大雁成群结队从浮云中掠过,所过之处,无一不是春天了。
灵光宗的弟子测试在这一天正式开始,前一段时间里一直在闭关修行的老宗主也离开了狭小不见天日的洞天走到台子上头的木椅处坐下,李长老给老宗主倒了一杯茶,老宗主抚须,看着下头神采奕奕的年轻弟子们,笑道:“普通武人到了我这个年纪也许还不一定会觉得自己老了,也许还会觉得凭着自己的修为本事起码还能再在江湖里撑个几年,但只要开宗立派的就不也一样了,到了这个年纪,看着这些年轻人,对比之下才会发现老了就是老了,没得争辩没得自欺,也不觉得是多大的坏事了。”
李长老站在老宗主身边,也是笑着:“宗主,这灵光宗还得靠着您来撑起台面呢,可不能说老就是老了,在我们这些后一辈的晚生看来,您一点儿都不老,精神和这些年轻人一样年轻。”
老宗主轻轻伸出手指点了点李长老背在身后的手掌:“你心情看起来很好,不过想来也是如此,门中的弟子一个比一个厉害,那个老叶家的小妮子倒还是挺想上场切磋切磋,她那种心性其实要不得,但既然现在还是在宗门里头也就不需要管那么多,以后脚踩着江湖水,多摔几下,等到摔疼了自然就会自己明白,而那个扬州城来的的余锦更是厉害了,连上场试试手都没兴趣,也不知道他是不想和叶小妮子争这个风头还是只想低调些在后头的演练武学里混个过关了事,李长老,我在这儿提醒你一声,这个小子最好多看着点,能教他一些大道理就教他一些,这样的人我以前在江湖上看到过不少,也看过许多走上了歧途一去不复返的人物,为师之道,不可荒废啊。”
李长老点头道:“宗主您放心,我记着在。”
老宗主看着弟子人群最后头那个一直低着头沉默寡言的余锦,眯了眯眼睛,对李长老问道:“李长老,他是你门下的弟子,我今天有些兴趣问问,你怎么看余锦这个年轻人?”
李长老说道:“其实我的看法和宗主您有些类似但也不是完全相同,他此时在我看来就是个一心练武没有许多复杂念头的普通年轻人,剑心单纯,天赋异禀,很好,但是等到出了江湖,我们看不到他了之后,他就有可能因为自己的念头被某些事情,或者某个人给带上了一条他认为很对但大多数人都认为不对的路子,到时候被蒙蔽了剑道,心境跌下尘埃都是小事情,但若是一步入魔,成了那王渡舟般人人恨之入骨的大魔头就不好了,当年那王渡舟也仅仅是个天赋好,志气高,神气得很的年轻人,后来因为妹妹被歹人杀害,没有被指引上救济天下,为道义为正气的路途,而是为心魔所困,杀尽了那歹人所在的一村连一镇,五百多人,令整个武林震怒不齿。”
老宗主点了点头:“看来你心里头也是清楚这个道理的,所以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你好好斟酌,好好指导,以后也说不准会是我们灵光宗的一桩大机缘。”
那演舞台子上。
叶青栗站在那儿,一个人,她看着台下有些噤若寒蝉的各长老门下弟子们,皱了皱眉,看到其中有像是气势不错,有些修为的,刚刚想要冲着人勾一勾手指头,但马上她手指的前方就已经没有剩下人了,空荡荡的,让她感觉有些无聊。
如此脸蛋漂亮,身姿姣好的年轻姑娘,对着人勾起手指头,其实作为男人,那些弟子是很想接受这样的挑衅的,但这个年轻姑娘的名字叫叶青栗,不是个女人,是个疯婆娘,是个本来就已经够厉害了还要拼起命如同失缰之马一般的疯婆娘,这种人,他们虽然是没得作假的带把爷们,但还是选择了弃权,为了个试炼缺条胳膊什么的,这买卖谁算都划不来。
叶青栗觉得那天有个混蛋家伙说得对,她就是孤独,没有解释。
她有些寂寞地低了低头,芊芊手指将长发拨到耳朵后头,然后看着人群最后面那个也低着头一直沉默着没怎么说话的,那个出口一针见血,出剑也毫不留情面的混蛋家伙,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快上来啊,快上来啊,还是得跟你打才有趣啊。”
但她这一眼,余锦其实没怎么注意到,但却让他旁边的段北三身子一抖,段北三还以为是那天他闭关奋力修行,临时抱佛脚,让叶青栗吃了个闭门羹的缘故,此时那个疯婆娘带着杀机的眼神撇了过来,把他给吓得差点控制不住倒退了几步,但他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已经是个堂堂三重天也算半步踏入高手行列的人物了,还那么怕她干嘛,毕竟是个女人,自己境界又不低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怂,跟她拼了!
于是段北三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大侠风范些,走出人群,走上台子,轻轻扫了扫衣袖。
他走上台子前,一直有些神游天外的余锦突然抬起眼睛,淡淡对他说了一句话。
“她下盘不稳,攻她下盘全力一击,你赢,找不到机会被耗尽了气机,你败。”
但很快,段北三就用自己嗷嗷直叫的痛苦告诉了所有台下弟子,这就是一个刚刚踏进三重天境界门槛的半吊子和一个境界稳固隐隐有更高造诣的疯婆娘之间的区别,他那痛苦的样子,就像是从灵魂里头发出的声音:诸位,引以为戒啊,血的教训啊
余锦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继续低着头不知道在自己想些什么。
而就在老宗主觉得已经没有人能够来挑战叶青栗的时候,忽地有一个声音从后头响起。
“在下西峰宗弟子,李庆元,听闻叶姑娘风采,特来讨教一”
那个“番”字还没有出口的时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