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谋:将军请上轿-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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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一身士兵的装扮,脸色黄黄的,嗓子也哑哑的,但是五官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尤其是那一双大大黑黑的眼睛,这么多年,依然清澈如初。
便是凭着这双眼睛,齐中远才发现了她。
“老奴今日到的大同,白天去钱庄,发现附近有人监视,便打了个转就离开了,听伙计说,少爷在城北买了座宅子,这才摸了过来。”
“辛苦了,”齐中远摇摇头,“可惜啊,你们若是昨日到了,没准儿,如今大事已成了。”
“老奴来迟。”
“可惜如今,打草惊蛇,刘阿大不知在何处,他的铁匠未婚妻子已连夜出了大同府,军营今日也去探过,露了行迹,恐怕再去不得了,”齐中远眉头紧锁,细数着他今日的进展,手指敲在椅子把手上,喃喃道,“朱以青,朱以青,你到底在哪儿?”
“对了,锦娘,你这次来带了多少人?”片刻沉默后,齐中远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足百人,其他人还未进城,在城外等候。”
“好,选出机灵的,去城北的李铁匠家盯着,剩下的都去募兵处当兵去,我就不信找不到她。”
“恐怕他们受户籍限制,进不去军营啊。”
“没关系,别忘了,我还有一招棋没有下。”
齐中远静静的坐在黑暗之中,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温热的手指,朱以青,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一定会。
第十七章 新身份()
此时的以青正窝在石亨的营帐里,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
“姐夫,我去别处休息吧?”以青见石亨仍要在外间的小榻上休息,心中不忍,央求道。
“听话,就在这吧,”石亨正坐在桌子前看着往来公文,眉毛抬也不抬的拒绝了她,“难不成要放你到亲兵帐内睡么?女儿家,怎么能和素不相识的陌生男子同床共枕?”
“……”以青无话反驳,想了另一个办法,“要不,我就回我师傅那里去吧?”
“师傅?石彪哪有师傅?”石亨从公文中抬起头,眉毛微挑,眼睛里带着笑,轻声反问道。
“……”以青心中郁闷,“可是,我不想再在这里睡了,非常不自在,而且还打扰姐夫休息啊,而且我自己也休息不好啊,而且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哦?怎么不好听呢?”
“嗯,谁都知道亲兵队是轮值守夜的,哪能一直由我占着呢?被人知道了,要说姐夫你闲话的。”
“闲话?”石亨饶有兴趣的问道,对她脑中稀奇古怪的想法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嗯……”以青喃喃道,“就是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什么的……”
“哈哈哈,”石亨爽朗大笑了起来,“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我……”我是在电视上看到的啊,以青在心中默默回答他说,嘴上却说不出什么来。
“我知道了,定是冯王平教的,”石亨笃定道,“果然,让你离开她是正确的。”
“姐夫……”
石亨大手一挥,又将头低下,道:“好了,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变了。至于龙阳之好么,青儿大可放心,石后一直伴我左右,若真要有这样的闲话,首当其冲的会是他。更何况,我的亲兵队纪律严明,长舌之人是留不下的,军法无情,你就老实呆着吧。”
“可是,可是……”以青瘪着一张小嘴,大眼睛满是委屈的光,“可是,我实在是太闷了……”
闷?
怎么会闷?
石亨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公文,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以青,沉声道:“怎么了?”
“我每天都在虚度光阴,浪费生命,我不喜欢,姐夫,你知道人活七十古来稀,时间多宝贵啊!而且,你哪里也不让我去,总憋在这里,好像生命都静止了,我真的不行……”而且还没有电脑电视互联网,让人就这么白呆着不是要命么?
以青充满希冀的看着石亨,希望他能了解自己的境况,就见石亨怔了怔,两道长眉斜飞入鬓,眼神深邃的如无边大海,薄唇吐出几句话来:“人活七十古来稀?青儿,你若不好好藏起来,恐怕也活不到七十岁,姐夫是为了你好,命都保不住的话,还要时间做什么?”
“姐夫,如果让你选择,你会选择平淡无味,如行尸走肉般活着,还是选择轰轰烈烈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然后毫无遗憾的死掉呢?”
“别胡说,什么死不死的,”石亨忽略掉心中的答案,紧张道,“有我在,你就死不了。”
“不,我会闷死的,无聊死的,”以青忽然想起《还珠格格》,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石亨瞧着,“我的生命就像一口枯井,波澜不惊,好似从未存在过一样。”
石亨愣愣的看着以青,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一口枯井?
难道在以青眼中,这就是自己给她的生活么?
以青看着石亨没有言语,便再接再厉说道:“姐夫,求你了,姐姐早亡,我只想替她活的更有意义,况且,在这军营里,我不信,还有人能威胁到我的安全,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么?你的地盘你做主啊!”
动感地带的口号都喊出来了,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
那样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盯着自己,让石亨好似受了蛊惑一般,他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妥协道:“好吧,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只是要有人跟着才行。”
“姐夫,你最好啦,”以青终于赖到他松口,兴高采烈的说道,“我明天就去找我师傅!”
“这件事说过了,不可以。”石亨听到这话,眼神恢复了清明,冯王平已经曝光了,怎么能让以青再跟着她?那不成了现成的靶子了么?
“可是,我就想跟她学医术,还有做机关的手艺,”以青并不气馁,继续游说起来,“况且,做你的亲兵,总不好一无是处啊,我总要学些防身和保护你的技艺啊,要不,多给姐夫丢人!力量方面我就算了,但是可以用技巧弥补啊!让我去吧,正好亲兵队里也没有人懂医术,我来填这个空缺,好不好,姐夫?”
石亨陷入沉思,不得不承认,以青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她必须要学会一些自救的本领,以防万一。
可是,若同意了她,之前做的这些部署不就白费了么?
像是知道石亨的想法一样,以青语气轻快地继续说道:“我以石彪的身份去学艺,正好我师傅的‘大弟子’刚刚早亡,我得去替原来的自己完成未竞的事业啊。若是怕人起疑,我就再带一个人一起去啊。”
“这样也好,可是带谁去呢?”石亨沉声道,“石后怎么样?他为人稳重,功夫也好,很合适。”
站在一侧的石后,眉心一动,并未答话,只听以青粗哑的声音回绝说:“石大哥是姐夫的左膀右臂,还是不要挪动的好,我自己挑个人,姐夫你看怎么样?”
自己挑人?
石亨脑海中闪过一张稚气未脱的面孔,顿了顿,缓缓问道:“哦?说来听听?”
“于冕,好不好?”
“石后,这儿有于冕这个人么?”
“禀将军,没有。”
怎么阴阳怪气的?
以青连忙改口道:“不,不是于冕,是刘万金。”
“青儿,我能知道为什么是他么?”
为什么?
因为比较熟啊。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还要问自己么?
“嗯,”以青想了想,回答说,“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啊,又是于大人的独子,生性随性,又比较莽撞,万一哪一天触犯了军法就糟糕了,姐夫既不能徇私,也不能真的要了他的性命,所以,还是跟在我身边最保险,找些事情牵绊住他,他就不会出去闯祸了,没准儿,还能学到些医理,也算是一门手艺么。哪天回到京城,于大人看了,也许会夸奖他啊。”
以青见石亨没有说话,继续道:“再说,好像我也是他被撵出家门的一个原因,总要负一点点责任吧?”
“只是因为责任么?”
“……啊,”以青楞楞地答应道,伸手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想要照顾他的使命感,可能是因为他……”他好像自己上一世的小弟弟的缘故吧。
“他什么?”石亨看以青犹豫了,忙追问道。
“他好像我的……”以青吞掉了几个字,轻轻说道,“我的弟弟。”
弟弟?
石亨一直紧锁的眉头松了开来,长眉下的目光也变得和煦了起来,笑了笑,答应着:“好吧,就如你所愿。石后,明天通知刘万金,与石彪一起去冯大夫那里帮忙。”
夜已深了,以青因为心愿达成,早早的到屏风后面睡下了,嘴角弯弯,还隐隐的噙着笑意,而石亨,却倚在桌子前秉灯夜烛,手中拿着公文,眼珠却楞楞的,并没有浏览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是发着呆。
此时,这对朗目星眸的主人,正在回忆着八年前的那个突遭巨变的日子。
以青的姐姐以蓝,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死前曾经透露过,以青的愿望是要嫁给于冕。几次看到两人相处,谁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熟稔,可是,今天,以青却说只是把于冕当做自己的弟弟,虽然于冕比她要大两岁,这种说法不免可笑,可是以青那样真挚的态度却让自己糊涂了,他看不到一丝女儿家面对心上人应该有的羞怯惊喜,就像黄幼翠,就像以蓝,她们面对自己时的那种神情,在以青脸上是看不到的,以青有的只是坦荡的赤诚。
究竟,她的意中人是不是于冕呢?
如果是,为什么她说会把他当做弟弟,眼神澄明可信?
如果不是,她为什么要一而再的保护他,要和他在一起呢?
青儿啊青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若真要嫁给他……
石亨一惊,这样的念头,让自己的心脏猛烈的收缩了起来,一种惊慌传到了四肢百骸,哪怕是与勇猛的蒙古人交战时,都没有的一种颤抖。
他忙握紧了拳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今,尚有齐中远虎视眈眈,出嫁这回事儿,恐怕言之过早,只有等到有一天,自己有能力,可以保护她不被任何人伤害时,再来考虑她的终身大事吧。
何况,以青也从未流露过要嫁人的想法,一切随她吧。
他苦笑了一下,笑自己在以青面前总是一味妥协,顺着她,宠着她,哪里还有一点果断坚持呢?
夜已深了,听着屏风后以青浅浅的呼吸,石亨只觉得这样的夜晚是那样静谧。
第十八章 隔离霜()
日子就那么和顺平缓的过着,天也渐渐暖和起来,风沙也多了,以青一度认为,即使不用药粉擦脸,自己的肤色也会是枯黄干燥的,没想到,每天洗了脸后,依旧是白白嫩嫩的,难道,制作的药粉无意间充当了隔离霜不成?
“青……石彪?笑什么呢啊?”
一张娃娃气的俊脸出现在以青面前,脸上带着无尽的好奇,于冕顶着头盔,连声的问正在默默发笑的以青:“你刚才做什么去了?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儿么?说出来让我也乐乐呗?”
“好玩儿,好玩儿,你呀,就知道玩儿。”以青看他孩子一样的神情,就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已经二十一了,可怎么还是一副有热闹看就不怕乱子大的样子呢?
“哪有?我只是想知道青妹……不,石彪兄弟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啊?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开心,不是更开心?”
“唉,说真的,我好后悔。”以青挫败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无可奈何。
“后悔什么啊?”
“后悔,为什么以前告诉你那些不知进取的话啊。”
“哪有?我哪有不知进取?”于冕觉得不服气,把胸前抱着的一包东西往以青的脸上凑过去,“你看!我去帮冯大夫取药材去了!”
以青扒开包袱看了看,果然是些当归,好吧,算自己错怪了他:“这是要做金创药么?”
“对啊,冯大夫说,要准备足足的,免得日后用起来慌手慌脚。”于冕好似想起什么来,忙问道,“对了,青……”
“啪!”
一直带着微微茧子的小手突然拍到了于冕的嘴上,虽然力道不重,却也让他吃了一惊,只见以青咬牙切齿的小声说道:“我都变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是改不过来口呢?你知不知道,刚刚你已经叫错三次了,嗓门又那么大,是巴不得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么?”
“……”于冕楞楞的看着眼前这个矮自己一头的以青,沾着满脸的络腮胡子,黄黄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恨恨的看着自己,便慢慢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心里总是知道是你吧?”
“你知道就可以了,不要让别人也知道啊!”
“好吧,我错了,以后我尽量不叫你的名字了,好不好?这样一来,我也不会叫错了,对不对?”
还真是个治标又治本的好办法,以青无奈的烦着白眼,一转身就进了冯大夫的营帐。
“趁着师傅还没回来,咱们先把这些药材研碎吧。”以青见冯王平不在帐内,就打算先做些事情,反正早晚也都是自己的活,不如早些完成了,笨鸟先飞么。
于冕答应着,便寻了药杵过来,开口就说了一句让以青想一头撞死的话:“你刚才到底在笑什么?”
“……”
“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以青看着他,只觉得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你是好奇宝宝么?我在笑什么很重要么?”
“啊。对啊,很重要。”于冕回答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以青愣了一下。
“咳咳,大眼瞪小眼的看什么呢?”
话音未落,冯王平已经抬脚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拿药箱的小兵,神情拘谨的样子。
“哪来的回哪去。”
那小兵如蒙大赦,行了礼,脚不沾地的就不见了。
看来,又是一个被她毒舌摧残的可怜壮丁。
以青在心中默默的为他哀悼,就听冯王平特有的凉凉的声音说道:“你们两个死到哪里去了?我去驸马府,连个跟着的人都没有,像话么?药箱难道还要为师自己背着不成?”
“师傅,我和她去拿药材了,今天正好城里的天和药铺收了些上好的当归,马不停蹄的就给咱们送来了,师傅也知道,药局的药材总是以次充好,所以我才自己去取的。”于冕见冯王平的样子,怕他为难以青,连忙解释道。
“你去取的?”冯王平却听到了关键的地方,冷笑道,“怎么?不是你俩去取的么?”
“……啊,是啊。”于冕用力的点头说道。
“我看起来像傻瓜么?”
“不……太像。”
“嗯?”冯王平端起桌子上的茶,正要喝,听到于冕的回答,不满意地抬起头看着他。
以青却一步抢了上来,从冯王平的手中夺过茶碗,一脸着急,转身就要走。
“石彪,你干什么?!”冯王平的话音里罕见的带了一丝严厉。
“……”以青忙转了过来,挤出一个笑容,“茶是凉的,给您换一换。”
“你也知道要换一换,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换了的,就不要再去纠结了。他没有你,虽然伤心,可是也还活着,你若是没有了现在的这层皮,估计就活不了了,孰轻孰重,自己掂量着,别让某人的苦心白费了。”
冯王平淡淡的说完这些话,伸手拿回自己的茶碗,笑了笑:“今天就爱喝凉的茶呢,果然是春天来了,需要降降燥火啊。一会儿煮一大锅,咱们师徒三人一起喝点儿,最近无战事啊,无聊的紧呢。”
以青依言去烧水,心中咀嚼着冯王平的话,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她的话是对的。
唉,可惜,人心啊,哪里是能说割舍就割舍的呢?
那样憨厚的人,自己是希望他能得到上天的厚爱的。
早上,自己听说,刘阿大要随石亨到塞外巡守,好久没见到他了,便偷偷跑到军营门口去看一看,那么多的人,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石亨没有食言,他果然提拔刘阿大为把总,管着五百号士兵,棉甲那样厚,却遮不住他消瘦的身躯,曾经壮硕的身体居然变成这样,以青看着只觉得心里难受,一种欺骗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她认的这个大哥是憨厚耿直的人,是最不应该被欺骗的人,他在自己身处危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不计报酬,即便是有所求,也是为了不幸丧命的同伴们,其实,自己也做不到这样无欲无求,所以才更想好好的报答他。
可是如今,自己的报答却变成了最残忍的“死别”,这不是以青原本的希望。
要说这世上,自己割舍不掉的人有太多了,老夫人,冯王平,于冕,石亨,还有刘阿大。
这样的枝枝蔓蔓,曾经让自己觉得很幸福。
可是这样的牵绊却让刘阿大陷入了痛苦之中,如今,只能希望秋后成了亲,杏花姐可以好好照顾他,带着他走向温暖和安定。
今年千万不要是那一年啊,以青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虽然记不得土木堡之变发生的年份,但是她记得有那样一个小细节:王振带着讨伐大军要到自己的家乡蔚州摆摆威风,后来却因为怕踩坏了田里的庄稼而转道宣府。
记得看到这里时,自己还有些疑问:这样一个不顾百姓疾苦的人有可能因为庄稼而做出决定改变么?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缘故呢?
不过,这也说明,那时庄稼已经很高了,应该是夏末秋初的时候。
也正是刘阿大要迎娶杏花姐的日子。
自己怎样做,才能避免他们的生离死别呢?
唉,想这些有什么用?以青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此刻的自己,不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么?
“水开了。”
冯王平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以青的身边,陪她坐在一起,缓缓道:“为什么你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哪有?”以青回过神来,自嘲的一笑,“可能是年纪大了,显老了吧。”
“你确定不是在讽刺我?”
“我哪敢啊,师傅。”
“你年纪还小,哪有我老呢?”
以青难得听到这样的感伤,心中纳罕,宽慰她说:“师傅青春永驻。”
“青春永驻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