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妖高校-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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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大二的时候就知道怎么配制它了。”托马斯恶意的咧咧嘴,笑道:“对于很多大二大三的孩子来说,这种没有副作用的小药丸能在很多地方用到!当然,前提是你能通过大一的考试。”
郑清实在没有办法无视托马斯的调侃,他的脸更红了。
又不是我说这么羞耻的话,我为什么脸红!
他在心底咆哮。
第二十章 魔法是不讲逻辑的()
补血的药丸见效快,药效消减的也快。
稍微休息了几分钟,郑清的燥热感便消退了很多。
他掏出怀表。
现在是下午四点十分。
四季坊里巫师们来来往往,市场里仍旧热闹的很。
郑清留恋的看着这些稀奇的景象。
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清单上罗列的物品大部分都已经装在灰袋子里。自己应该尽快回家,预习一下那些厚重的课本。
然后他想起刚刚托马斯提到的升级考试。
“大一升大二也要考试吗?如果考不过会不会被劝退!”郑清摩挲着手中的巫师书,惆怅的叹口气:“感觉什么都不懂,万一没考过被赶回家,岂不是很丢人。”
“你在九有学院,考试是你们学院的基本规则。所以不要奢望大一升大二不考试。”托马斯残酷的打消了郑清心底的一点念想:“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郑清的眼睛顿时亮了,他充满希望的看着自己的面试官。
“你可以选择期中的时候转院,前提是学分达到转院的标准。但据我所知,转院的学分要求比升级更高。而在九有学院。”托马斯耸耸肩:“大部分获取学分的方式还是考试。”
郑清沮丧的低下头,将自己簇新的法书塞进灰袋子里。
大学里转院这种故事他听爷爷说过很多了。
比如有的大学有一本学院,也有二本、乃至三本学院。
一些背景资源比较丰富,但高考成绩不是特别理想的学生,会在长辈的安排下先进二本学院入读。然后通过一些运作,转专业、转入一本学院。
自己浮萍一样的小巫师,哪里有资本运作转院这种高级项目呢。
“如果升级考试失败,并不会被立即劝退。学校一般会给学生一两次机会。当然,这种留级生第二年参加升级考试要求的学分会更高一点。我听说九有学院有一个叫尼古拉斯的男生,已经在大一呆了三年了。”
郑清咂咂舌。
考砸了已经很丢人了。
考砸了然后顶着别人异样的眼光与议论,跟比自己小一届的学弟学妹们一起重新学习,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那位在大一呆了三年的学生,又该顶着怎样的压力!
“我讨厌别人围观。”他嘟囔着:“像看猴戏似的。”
“我之前问过你,什么是巫师。”托马斯停下脚步,用翠绿色的眼睛盯着郑清,显得很严肃:“你说,用超凡力量解决问题的人,就是巫师。这么理解不错,但是还不够。”
“历史上,有一位大巫师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我思故我在。如果说魔法代表着神秘、未知、力量,那么巫师就拥有神秘、拥有未知、拥有力量。想到,然后就能做到。这就是巫师。”看着郑清若有所思的样子,他补充道:“你要学会抛弃之前脑海里的逻辑,魔法是不讲逻辑的。”
郑清打了一个寒颤。
托马斯这句‘魔法是不讲逻辑的’实在是太霸道了。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
不是寒冷,不是害怕。
而是激动。
“有的人终其一生,只能搓几个小火球;但有的人在很小的时候,就能制造出惊人的天象。这些是潜力的差距。第一大学录取你们,参考的就是你们的潜力。贝塔镇上聚集的戏法师足有数千人,他们中有的人能变出让真正的魔法师也眼花缭乱的戏法。但那些终究只是戏法。”
“你们只需要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不是学习如何进行力量的积累。力量的积累是一辈子的事情,不会在学校的几年间有巨大改善。就你而言,也许刚到学校后不能像别的人那样施展出高深的咒语。但是你能理解教授们的话。这就够了。”
郑清盯着托马斯那双翠绿的眼睛,点着头,最终没有压住心底的好奇:“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当然是今天之前——你有没有印象。”
“巫师的好奇心都挺旺盛,但现在我们有其他需要考虑的事情。”托马斯避开他的眼睛,看向街头:“街上的气氛好像不对。”
郑清扶着他的肩膀,掂起脚尖,眺望街道尽头。
的确,远处的街头好像有点乱糟糟的。
“那边闪起霓虹灯了!”郑清眯着眼奇怪的问道:“天还没黑就亮霓虹灯吗?巫师的世界真够奇怪!”
托马斯没有说话,他抽出自己的棕色巫师书,哗啦啦翻开,用力一拍。
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出现在两个人周围。
郑清站稳,恍然大悟。
只是眨眼间,缤纷的色彩就在整条大街上蔓延开来。
仿佛傍晚华灯初亮,霓虹灯次第绽放。
街上所有的巫师都将自己罩在这些闪烁的光幕里。
一声刺耳的咆哮伴着这七彩的闪烁急促的响起。
脚下的地面在轻微的震颤。
郑清紧张的看着远处。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光华璀璨的街头异常耀眼。
……
……
猪是一种安逸的动物。
它们习惯于吃饱喝足后挤成一团,慵懒的享受着温和的阳光。
这个时候,即使你拿棍子戳它们,也只会换来一阵哼哼唧唧的抱怨。
野猪则是一种危险的动物。
老练的猎人素来讲一猪二熊三老虎。它们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却又鲁莽暴躁。
对付谨慎的老虎,猎人还可以想办法周旋;对付莽撞一根筋的野猪,就没有那么多好办法了。如果不小心招惹了它们,这些小心眼的夯货会撵着你追过四五个山头。
小时候,郑清每年暑假都跟着先生在山上住过一段日子。
他听着山里的猎人讲着野猪的可怕,对此印象非常深刻。
他没有见过发狂的野猪。
但是凭借多年电视纪录片的影响,他觉得正在四季坊的街上咆哮着、横冲直撞的,就是一头发狂的野猪。
发狂是一种暴躁的状态。
郑清安抚过发狂的奔牛。
对付它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们冷静下来。
他从怀中的灰袋里抽出一沓黄色的符纸。
静心符。
静心凝神专用。
专治各种狂躁不安、火暴不满。
这是郑清最擅长的符箓。
平日里练字练的心烦,他总给自己脑门儿帖这么一张,异常有用。
以前在山里,镇压那头发狂的黄牛,也只不过费了他三张符箓而已。
第二十一章 殷其雷!()
“那不是一头野猪,是一头野猪妖。并不是野猪受惊,而是猪妖在发狂。清心符箓可以安抚受惊的野猪,但不能阻止发狂的野猪。”托马斯拽住跃跃欲试的郑清,严正警告道:“巫师从来不会贸然行事,你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怪物吗?”
“猪妖!”郑清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无数的文学作品中,妖怪大部分时间都扮演着凶残嗜血的反面角色。
郑清小时候总以为妖怪们都住在山洞里,养着一群豺狼虎罴之类的猛兽,闲时掳些美女祸害一番;饿了捉几个行脚客商打打牙祭。偶尔几个妖怪还会争吵人肉怎么做才好吃,是蒸着吃嫩,还是炒了吃有嚼头。
渐渐长大了,他知道那些故事终究只是书里的故事。
再后来,他跟着先生去了回字集。
从回字集回来后,郑清曾经问过先生,世界上有没有妖怪。
先生说,有。
妖怪吃人吗?郑清坚持问。
先生说,吃。
遇到妖怪怎么办?郑清当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昏暗了。
先生则诧异的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说,遇到妖怪当然跑了!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不跑难道做那割肉饲鹰的佛祖吗?
至于妖怪长什么样子,郑清问过很多次,每一次先生的回答都不一样。
有时候先生说妖怪青面獠牙,身长百丈,眼里滚着浓烟,嘴里淌着岩浆。
有时候先生说妖怪是群小虫子,打不尽死不绝,烦人的很。
先生还说过,妖怪长得跟人一模一样,它不吃人你都不知道它是妖怪。
四季坊的街头,郑清仔细打量着不远处那头狂躁的野猪妖,喃喃自语:“妖怪长得跟猪差不多嘛!先生净骗人。”
野猪妖嘶吼着,挺着一对惨白色的獠牙,重重的撞向一家魔法用品商店。
商店门口竖起的木头招牌被它直接冲飞,招牌后蹲着的一座巨大鼎炉被獠牙掀翻,轱辘轱辘滚到路中央。
停下脚步,晃晃头顶的木头碎屑,野猪红着眼,冲向下一个店铺。
“它是不是没有脑子。”郑清看着在街头东奔西走,四处乱窜的野猪妖,觉得它的形象与自己心底那威猛狂暴的形象差距太大。
“这是一头刚刚转化的野妖,行事全凭本能。也可以理解成没有脑子。”站在屏障内,托马斯看上去很轻松,悠闲的对郑清解释着。
“什么是野妖?”
“最低级的妖怪。除了野妖群里的妖王,野妖一般是没有智慧的。它们就是一群贪婪的鬣狗,追寻血肉的欢愉。巫师是它们最喜欢的猎物。”
“但路上这么多巫师,怎么这头野猪只在路上乱跑呢?”郑清觉得一条疯狗在马路上都会追着行人撕咬,一头发狂的妖怪怎么也应该表现的更血腥点。
“你也知道我们是巫师。”托马斯指指头顶淡蓝色的光幕,笑道:“你觉得这个屏障是做什么用的?”
郑清恍然。
野猪妖已经跑到两人身前不远处。
郑清可以清晰的看到猪妖嘴角鼻腔流下的白浊液体,还有那双凶狠残暴的猩红色小眼睛。
然后他看到野猪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油腻腻的褡裢。
这个褡裢看上去很眼熟。
郑清眯着眼,仔细打量这头花白皮毛的野猪妖。
光秃秃的猪头上,没有一丝毛发,好像被开水烫过,红得发亮。
两颊的肥肉鼓鼓囊囊,在狭小的猪脸上堆出一层层肥厚的褶皱,让那双猩红的小眼睛显得更加幽深。
一层,两层,三层。
猪脸跟猪脖子之间的赘肉恰好挤出三层清晰的褶皱。
“这头猪看上去好像之前遇到的那个胖子。”他笑着对托马斯说:“之前在云想依跟上元书肆遇到的那个胖子,脑袋跟鸵鸟蛋似的,也有三层下巴,而且肩膀上还挂着一个油腻腻的褡裢。”
托马斯没有说话,他的神情严肃起来。
野猪妖在光罩外面烦躁的喷着鼻子,不时发出尖锐的咆哮。
郑清停止发笑。
他忽然觉得嘴巴有点发干。
他又看了猪妖一眼,脑海里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那个胖子不会真的变成一头猪了吧。”他喃喃道。
“一个巫师想要变成一头猪的确不是个简单的事情,需要涉及高深的变形法术。”托马斯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但是一个巫师被迫变成一头猪妖却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他被妖魔咬一口就行了。”
“咬一口!”郑清感到一阵寒意。
光幕外,野猪妖抬着头,抽着鼻子,慢慢向后退去。
郑清攥紧手上那沓静心符,小心的挪着步子,向托马斯靠了靠。
“很敏锐。”托马斯语气里带着笑意,但眼睛却紧盯着慢慢退却的野猪妖:“非常优秀的直觉。也许我应该推荐你参加星空学院的无限制自由搏击大赛。”
郑清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
并不是因为托马斯想推荐他去参加那个见鬼的搏击大赛。
而是因为外面那头野猪妖。
野猪妖猩红的小眼睛盯着光幕里的两个人,鼻腔里喷着粗气,尖锐的蹄壳敲击在四季坊的石板路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我怎么觉得它能看见我们。”郑清用颤抖的声音小声问道。
托马斯静静的翻着自己的法书,沉默不语。
“嗷!”野猪妖尖声咆哮着,迈着粗短的四条腿,狂奔而来,直愣愣的冲向光幕下的两人。
郑清还未惊叫出口,就见托马斯的法书凭空飘起,书页哗啦啦飞快的翻动着,三道符字缓慢的从书页中飘了出来。
郑清认识这三个字。
“殷其雷!”
安静的街上忽然吹过一阵小风。
小风卷起几片树叶,拍到野猪妖的身上。
郑清屏着呼吸,脸色惨白,傻傻的看着狂奔而来的猪妖。
那双尖锐的獠牙比他的脸色更加惨白。
郑清听到不远处有其他巫师的惊声尖叫。
似乎没有人意识到猪妖能够看破这道光幕。
这道光幕是巫师联盟发布的标准咒语之一,在广泛传播的安全咒语中名列前茅。
它可以完美隐匿巫师的气息、形象,让狩猎的妖魔无从下手。
无数的巫师用自己的经历验证了这道咒语的有效。
而现在,在更多巫师的目光中,这道咒语守护的两个身影,即将面对一头狂暴的野妖。
托马斯深呼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那双惨白的獠牙。
他的左手按着法书,右手骈指成剑,指向猪妖,厉声吟道:
“殷其雷,在此獠之前!”
第二十二章 落雷与落符()
初夏时节的空气有些温润,路边的古槐与垂柳吐出酝酿了一个冬天的绿意,将街道两旁的小店笼罩在自己的身影里。
四季坊的街道上铺着青色的长条巨石,平平整整,干干净净。
往日里,街上游客川流不息,调皮的树精子经常拽着垂柳细长的枝条荡着秋千,从一个客人头顶跳到另一个客人头顶,偶尔还会落下一些用柳枝槐叶折腾的小玩意儿。
而现在,所有的树精子都躲在自家的树洞里瑟瑟发抖,惊恐的看着树干在雷雷鼓声中震颤。
树下,街道上。
猪妖迈开四条粗短的肥蹄子,狂奔在青石路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仿佛雨打芭蕉,猪落玉盘。
托马斯法书之前飘出的三道符字,随着他的咒语,化作一缕缕极细的气息,融入天地间汪洋一般的空气里。
树精子们将自己在树洞里藏得更深了一些。
它们预感到一些恐怖的气息正在盘旋。
郑清睁大眼睛。
他感到空气在愤怒。
每一缕每一息都炸起了自己的气丝。
将呼吸着这些空气的人扎的浑身都麻酥酥的。
托马斯站在郑清身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低沉的雷声轰隆隆响起。
声音沉闷而悠长。
仿佛远在天际。
他偏过头,对郑清露出一个促狭的笑脸。
“捂住耳朵!”他喊道。
郑清长大嘴,捂住耳朵,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他的声音被淹没了。
爆豆一般的雷声在他的耳边炸响,连绵不绝,淹没了一切杂音。
愤怒的空气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肆无忌惮的咆哮着,怒吼着。
整个世界都淹没在无止尽的颤抖中。
虽然堵着耳朵,但是郑清仍旧感觉整个人都在嗡嗡作响。
他努力睁大眼睛,看到滚滚雷霆砸在野猪妖身上。
炸响。
獠牙已经戳破光幕的野猪妖惨嚎着,翻滚着。
一块块皮肉混杂着血块从它身上滚落下来。
在青石路上留下一片残酷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的清新与烤肉的芳香。
但郑清只有一股呕吐的欲望。
良久。
雷霆暂歇。
空气也回复了平日里的温润与祥和。
树精子在树洞里放松蜷紧的身体,它们仍旧不敢出门。
郑清揉揉脸,张张嘴,看着不远处血肉模糊的猪妖,对托马斯喊道:“死了吗!”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不大声喊,他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托马斯也冲他喊:“应该只是晕了!这种程度的按摩,是打不死它的。”
“这种程度!”郑清有些气急败坏的嚷嚷:“这道咒语差几米就在咱俩身上炸响了!星空学院都是些什么疯子!”
“这属于人身攻击!在学校会被扣学分的!”托马斯咧着嘴大笑。
还没有进学校,郑清已经深刻感受到星空学院这种放荡不羁的办事风格了。
他现在非常庆幸,当初在梦里没有走进星空学院的考场。
几个小时前,托马斯努力营造的严肃认真靠谱的形象,在这片奔腾的怒雷之后,彻底破产。
“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托马斯问道。
“我要先等我的静心符落下了!”郑清仰着头,呆呆的看着半空。
刚才雷霆乍怒,他一时紧张,将手里攥着的几张静心符丢掉了。
其中有几道在狂怒的雷声中化成了飞灰。
还有两道在气流的吹卷下飘荡在高处,躲过一劫。
现在这两道符箓正盘旋着,准备落地。
郑清决定等等它们。
自从发现自己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巫师后,他就开始精打细算。
在云想依,他听见一些买衣服的学生提到,学校里有跳蚤市场,可以用符箓、药剂、阵盘这些东西置换一些实验用品。
这让他怦然心动。
自己床底下积攒了一箱子写好的符箓,也许倒腾一下,能换不少东西!
他跳起来,将一张飘的较低的符纸一把抓住,塞进自己的灰袋子里。
另一道符纸被他跳动的气流波及,向更远处飘去。
郑清喘口气,抬着头,盯着那道符纸,跟了过去。
旁边,托马斯一手托着法书,一手抓着一根羽毛笔,正在法书上奋笔疾书。
他瞟了郑清一眼,叮嘱道:“不要跑太远。等我把这道咒语抄完,我们就回。”
郑清答应着,跟着那道符纸,向街道中央走去。
街上的行人仍旧寥寥。
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