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暖男有春天-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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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还在继续喊着,但我想这是没有用的,该劝刘明杰的话,我其实早就已经劝过,但一个人若是真的钻进了牛角尖里,别人说什么都是不管用的。
“我要上去找他。”我说。
“没用!”林书南说,“他不是那种心念一动就要去跳楼,然后随随便便就会被劝下来的人!”
“他站了有一会儿了,可是还没跳下来。这说明他的心还没死,至少求生的本能还在。”我说,“如果我劝不动他,我就用暴力手段把他拖下来!”
正说着,有人喊道:“警察到了!”
我一回头,看见停在不远处的警车,两个警察拿着气垫狂奔而来,我的心稍稍松了松,但是一回头,就看见那孩子身子一晃,不知是自己动的还是被风吹了下来,总之,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楼上掉了下来。
我心里猛地一空,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般地狂奔过去。我根本没想到自己可能被砸伤,也没考虑这有多危险,我只是单纯地想接住他而已。我仰着头,看着天空,近了,更近了,我一定能准确地……咦?!
有人一把拉住我,把我往后拖了过去,我吃惊地回过头,发现那人正是林书南。
“你疯了!”他喊道,夹杂在喊声中有“啪”地一声,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一片尖叫声响起,几乎要撕破我的耳膜。
我愣在原地,林书南说道:“你是想让自己也死一次么?”
“我……根本没那么想。”我说,“我什么都没想到。”
他咬住了下唇,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我的身后,我知道他看到的场景一定十分狰狞。我正要回头看看,但是林书南一把扶住了我的脸。
“别回头。”他说,“跟我走。”
他转过身,紧握着我的手朝前走去,他手上的力道太大,好像地上随时会裂开一道缝,把我吸进去一般。走到街口的时候,我看见刘先生狂奔而来,我看到他的脸奇异地扭曲着,像毕加索的画。
林书南的脚步很快,他拉着我一直走了很远,才转过身说道:“兰兰,你太冲动了。”
“彼此彼此。”我微笑着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出事的方向,说道:“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怕是活不了了。”
我摇摇头:“别这么说,一切还没有确定。”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去公园,找个地方坐会儿。”我说,“我暂时不想回家。”
他点点头,继续拉着我的手向前走,我说:“你握得太紧了,手疼。”他这才松了手。走进公园的时候,他说:“兰兰,我好像想起来了,那天事故发生时候的事……还有很多其他的事。”
我侧头看着他,他垂着眼睛说:“我当时也是,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跟本没考虑到别的事。比你今天还要鲁莽。”
“真是个烂好人。”我说。
他摇头:“不是,对刘明杰,其实我从一开始认识他,我就知道那孩子自卑,那让我很不安,但我一直没能成功地改变他。所以后来我与其说是辞掉了这份家庭教师的工作,不如说是逃跑了。那也一直是我心中的遗憾吧。”
“逃跑?”
“嗯,大概我觉得刘明杰那孩子和我还是有点像的,所以跟他待久了,会越发不安心。”他说,“可是离开了,我又觉得很遗憾,大概就是那种遗憾,才让我在车祸那时候冲上去救他。”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说。
“可是现在,我觉得更遗憾。”
“也许有些事情真的是命运吧。”我说,“那孩子的事……不是我们的错。”
“我不是说这个。”林书南说。
“嗯?”
“一场车祸,让我忘却了太多东西。”他说,“本来无论好坏,那些东西都该是属于我,由我去面对的。可我就那样把很多事都推给了你,把芊骊、把家里的事也甩在了脑后,就这么错过了很多时光……说是失忆,其实该说是逃避吧。我哪里对得起我身边的人,又哪里对得起这个世界。”
我侧头看着他,此刻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在他的眼中映出橙红色的光,他的眼里仿佛有一汪池水。
“你呀,真是傻事做尽,傻话说尽。”我说,“真要是这么想,以后可不能不珍惜自己了。”
“嗯。”
我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沉默地望着眼前的景色。不一会儿,天渐渐地转向全黑,空气也变凉了,我站起身,说:“走吧,我们本来打算干什么来着?”
“糟了。”林书南说,“你的电瓶车扔在那儿了。”
我愣了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办?”
“是回去拿,还是明天再说?”
“回去拿吧。”我说,“电瓶车没锁,要是放一夜,恐怕会被偷走。”
他点点头:“那我跟你一起去。”
再次看到那栋楼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围观群众,一切几乎恢复得跟以往没有两样。从旁路过的人,恐怕根本就不知道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之前把它放在哪儿来着……”我抓着后脑勺。
“在这儿。”林书南说。
我看见了我的座驾,它孤零零地立在风中,看上去像某个旧时代的遗物。
这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我翻找了冰箱,却只看到几卷面条。
“算了,今晚凑活一下吧。”我对凑上来看的林书南说,“我煮个面条。”
这天晚饭吃得很沉默,晚饭后,我们依旧很沉默。大约九点左右,林书南说:“我该走了。”
我点点头:“早些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他说。
第二天一早,我一觉醒来,发现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是刘先生发来的。
“明杰还活着,在医院。”
我看了看表,时间还很早。窗外的天空才刚刚放亮。我把这条短信转发给林书南,旋即起身,准备去医院看看。
除了住所和学校之外,这座镇上跟我最有缘分的地方好像就是医院了。
我没有想到,当我到那里的时候,林书南已经坐在医院大厅里了。细细一思量,确实是他家离医院比较近,但是我原以为自己已经出来得够早的了。
“真早啊。”我走过去说。
“嗯,我之前就在这里了。”林书南说。
“之前?……你来看袁芊骊?”
“嗯。”他点点头,“真是不可思议啊,我竟然能把她忘记了这么久。”
“对了,说起这个。”我严肃地说,“我给芊骊请护工的钱,是不是该向你报销?”
他愣了一下,站起身来:“当然,我打给你。前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你见过刘明杰了?他情况怎么样?”我问。
“之前护士没让进。”林书南说,“只是听说他已经醒了,生命没有危险,不过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我们现在去看看,应该可以进了。”
病房是单人间,看来是刘先生专门出钱把他转进了单人间,病房里面布置得很好,有花有装饰,还有电视机,一点儿也没有普通病房空漠冷淡的感觉。我到病房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刘先生。
“你们来了。”他盯着两个黑眼圈,疲惫而小声地说,“明杰睡着呢。”
我们放轻脚步走进去,看到躺在床上的刘明杰,看起来,他伤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一张苍白的小脸在睡梦中显得十分平静,许是梦到了什么,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
“我们等一会儿吧。”我说。
刘先生掏了一下口袋,犹豫了一下,说:“两位老师……”
“什么?”
“他的遗书,我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第146章 新的开始()
我和林书南对视了一下。遗书本来就是公开给别人看的,但是既然刘明杰还没死,那么,他很可能不希望自己的遗书被公之于世,毕竟一个自杀者的遗书在某些人心目中可能会沦为笑柄。但是,说真的,我真的很想看看那孩子都想了些什么。
心一横,我说:“拿来看看吧,我会帮他保密的。”
刘先生把那张纸递给我,我打开这张被折成四个方块儿的纸,看到第一句话,我的心就仿佛遭到了一记重击。
第一句写着:“我是社会的蛀虫。”
我之前有考虑过,自杀的人为什么要自杀。我想多半是对生活的苦难的逃避,亦或是自以为看破了红尘,感觉人生没有意思。但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是社会的蛀虫。
我接着看下去,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看着看着我就湿了眼眶,不敢再细瞧,只急匆匆地扫到最后,最后一句话是:世上有这么多关心爱护我的人,我不明白自己哪里配得上这些。
最后一个句号,写得工工整整,好像是第一次练习写标点符号那般认真。
我把纸递给林书南,林书南一边看,一边后退,退到几乎撞在了墙上。看完之后,他把纸折起来,长叹一声。我看了看依旧睡着的刘明杰,和一脸憔悴的刘先生,不知该说什么好。从字里行间看来,这孩子小时候一定遭受过父母的打骂,甚至可说是“侮辱”,他从小就认为自己是个榨干了父母心血的罪人,甚至父母离婚也都是他的错……可我从未见过刘先生这样对待孩子,也不觉得他会是那样一个人。
也许,有些错误犯下了再改,就已经太迟了。
我们在病房里坐了好一会儿,刘明杰终于醒了,他的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声音,刘先生马上站起身,去给他倒水。
喝了杯水,刘明杰似乎清醒了些,扭头望着我们。
“你们为什么要来?”他轻声说。
“因为老子乐意。”我说。
“我本来就在医院里看望别人,顺道来的。”林书南。
“可是你们……”
“没有那么多‘可是’。”我说,“明杰,我们做的事情,是因为我们乐意,就这么简单。”
他低下头,默默地看着被子。我说:“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书南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他抬头看看林书南,林书南耸肩说:“是被你吓出来的。”
他再次低下头。刘先生说:“明杰,以后别再干傻事了。”
“嗯。”声音微不可闻。
“也许有些事是要慢慢来的。”我说,“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养身体。”
我们退出病房后,我对林书南说:“走,我得去看看袁芊骊。”
“还不就是那样,有什么好看的?”他说。
“好歹也算是认识的人。”我说,“我也想知道她最近情况怎么样了。”
“说实话,刚恢复记忆的时候,我真挺害怕她就在我失忆的那段时间里离世了……那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林书南说,“不过,我也真没想到她能拖这么久。”
“是啊。”我说,“我偶尔会想,她意识清醒的时候会考虑些什么,可是每次都不敢深想下去。”
说着话,我们就来到了袁芊骊的病房门口,病房的们虚掩着,我推开门,一个小护士正在进行例行检查。见我们进来,小护士直起身,说道:“可算有人来看她了。”
“情况如何?”我问。
“如何?”小护士抬了抬眉毛,“她生命力比我想象的要强,不过也是活一天少一天了。她现在神志已不清醒,恐怕认不出你们了。”
我走过去,站在床前,林书南过去掀开帘子看了看。
“你别看了。”他说,“看了会后悔。”
我摇摇头,走过去,掀开帘子,随后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无法形容自己眼前看到的场景,我只能说,那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人,似乎比我在解剖课上见到过的尸体更接近死亡,不过我倒不怎么后悔。
“你说,她现在能听见我们说话吗?”我问护士。
“也许能吧。”护士说,“说真的,她现在全是靠药物和机械撑着,要是把身上任何一根管子拔下来,可能就活不过五分钟。”
我愣了一会儿,我在想护士是不是在用一种隐晦的说法暗示我们替她选择安乐死,不过,我和林书南都没有接话。护士也不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我们在这病房里沉默着坐了好一会儿,林书南率先站起身,说:“走吧,下馆子去,我请你。”
他率先走出门去,我在后面把门带上,他回过头来,替我理了理头发。
“兰兰。”
“什么?”
“你以后一定要活得比我长,好不好?”
“你很自私诶。”我说,“活得太长,会很寂寞的。”
“我一直都很无私。”他说,“不能让我自私这一回?”
“不准。”我说,“以后的事,别想那么远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他按了按我的头,朝前走去。
“比起及时行乐,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补充一下知识?你之后还要补考呢吧?”
“我靠!我给忘了!”我顿时喊道,以至于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你没恢复的时候我光带着你游山玩水了,就没把挂科这回事放在心上,现在才想起来……老子不想重修啊啊啊啊——!!!”
他幸灾乐祸地笑着说:“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说,“紧着回去复习呗!走走走,跟我回家,我们一起学习!顺便看看你的知识都回来了没有!真是,要是真的补考挂了,重修费你出!”
林书南仍然是笑着:“我出就我出呗,我欠你的多了去了,不差这一笔重修费。”
带着林书南回到家,我看看日历,今天,离暑假结束还有一星期。
我颓然地倒在了书桌上。
最后,补考还是挂了一门,我迎来了我人生中第一次的重修。以及大学的第五个长学期。
开学后的日子渐渐趋于平淡,上课,做作业,写论文,调戏林书南,被反调戏,成为了生活的主旋律。渐渐地我开始觉得,这样的生活虽然不错,但是多少缺了些激情。也许是上天看穿了我的心灵,就在秋学期考试快要来临的时候,我接到了来自玄晓之的邀请。
“学校里组织了短剧大赛,诗社要排演个短剧,缺跑龙套的,你来吗?”
我的第一反应是把这条信息转发给了林书南。下午课上见面的时候,我问他:“短剧的事,你看如何?”
如果是需要主演,我一定是不会去的,我知道以自己的性子,抛头露面的事儿不适合我。我记得小学时候,我演一棵树都能给演砸了,而且每一次排练都能有各种不一样的演砸方式——树被男女主感动得哭了,树看到反派使坏,激动得跳了起来抽了他一顿,树站在那里就摔了一跤……等等。最后正式上台的时候,到最动人的剧情时,我演的树生生打了个喷嚏,把悲剧变成了喜剧;如果不是当时有个更二的孩子演具尸体演到打起了呼噜,我可能会成为搞砸演出的罪魁祸首。
嗯,虽然现在不至于发生这种错误,但我的水平也只够演树不出错了。
林书南回复我:“你觉得怎样?我觉得我俩的水平也只够演棵树了。”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最后我们还是到了玄晓之那里报到,我们去的时候,那儿已经站了一整排人,全是来演戏的。
“晓之!”我喊道,“我应邀前来,首先要给你打个预防针——我演技极差,顶多演棵树,或者演具尸体。”
“我知道。”玄晓之说,“我就缺两个简单的角色,正好你们来。”
“那你要我们演什么?”
玄晓之露出神秘的微笑,说:“兰兰,你演一台机器。”
“啥?!机器?!”
她不理会我的惊讶,转而对林书南说道:“你演……嗯,你演那台机器的喇叭!”
“哈?!!!”
“这么说,我们是搭档啦?”我说。
“没错。”玄晓之说,“目前剧本的数量不够多,我明天去加印了给你们。”
“那先告诉我,我演的这台机器需要做什么!”
“嗯……前三幕什么都不用做,裹着个外壳站那儿就行,等到第四幕的时候,喇叭会倒下来,你要顺势从里面把外壳拆了,制造出机器裂开的效果,并且迅速倒下,就这么简单!”
“嗯,果真简单。”我说,“但那……不是被推倒吗?”
“不是,是被压倒。”玄晓之严肃地说,“你们都有道具外壳,不会发生肢体接触的。”
我有点紧张了,到时候林书南是面对着我还是背对着我,他比我重那么多,会不会把我砸坏了?林书南倒是一副十分乐意的样子,摸着下巴,对着我露出神秘而优雅的微笑,笑得我心里发毛,只能假装没看见他,扭头望着一旁的其他演员,那里面还有不少我认识的人,比如肖恩——他正在异常认真地看台词。还有苗嘉木——他正呈“大”字形躺在地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看到他那副样子,我突然觉得排练的过程可能会很有趣。
第147章 道具差引发的悲剧()
剧本第二天下午拿到,我一看就惊呆了——一个校园短剧,竟然出现了如此宏大细致的世界观设定,这足够拍一部好莱坞电影了!故事的大致内容是,在一个名为未来镇的小镇,有一台神奇而邪恶的机器(那就是我),它有一种神奇的功能,那就是,它的大喇叭能够发出一种奇特的电磁波。这种电磁波能够让人的精神完全集中于机器分派的任务,彻底忘记其他事物,嗯,就是这么不科学的设定。
在这剧里,机器是为正义服务,它所指导人们做的事也都是“正确”的事,比如科研、生产……但这并不能掩盖它的邪恶。当然,可想而知,只知完成任务而不知其他的人生活难免单调和缺乏情感。但同时,他们也被灌输了崇高的思想境界——放弃一切,是为了人类的进步!
接下去的内容不用看我也知道,机器一定是被毁了的。
我刚放下剧本,林书南就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我竟然被枪给打了……给打了!”
“演个戏嘛,这很正常。”我说。
“这么高端的东西竟然不防弹!”
“精密仪器通常是很脆弱的。”我说,“我倒真想看看我们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