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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超品学士-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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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怀也有些愕然,没想到自己主动表达了要阅卷的意思,却还是遭到了拒绝,起先心中多少有些介怀,不过转念又哑然失笑,自己堂堂一个两榜进士,为宦多年,看淡多少炎凉世态,值得跟一位小小童生当真较劲么,这不是让人笑话。

    当即他只是置之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心中对其人的评价不免就低了几分,其人过于自负了啊,只怕还需要好好琢磨琢磨,受些挫折,摔几个跟头才是,这么看来,那个卦象中的中榜之人,是另有其人了,当然,也许是自己易术尚不精,看错了,他在这里心里暗自琢磨着。

    又闲谈几句,曾怀再次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众人见状,也就知机的起身告辞,回了前院借宿的住所。

    七个人,要了四间客房,严政等六人都是两人一间,这样住宿费两人共担,便宜一些,而江云则是单独要了一间,当然,这也可说是自然的结果,没人愿意跟这位臭名昭著的人共处一室啊,虽然事已至此大家在一块了,但能离对方远些总是好的。

    一般借宿的人家都只是提供住宿,这三餐所需,还需要自己解决,若是要在主人家搭伙,则还须另交伙食费。

    不过看来屋主人还是好客的,没等众人说话,不久就有府中的仆人给众人送来了吃食,看来曾怀的望气之术实在精湛,不仅看出众人受了不平之气,而且还饥肠辘辘,没有进食呢。

    等众人饱餐一顿,一时也没了继续闲聊的兴致,各自回房歇息。

    江云回了自己的住所,看着天色还早,也没有去温习正经的经书,只是取出那副李明诚的地级真迹河洛名园记,展开悬挂起来,打算观摩参悟一会。

    最近观摩这副河洛名园记,时日渐久,感悟越深,能隐隐感觉到从字稿中传送过来的感应了,也许再加把劲,有所小成就在近日,所以他越发不敢懈怠,每日总是要花些时间来观摩。

    “咚咚咚——”正在这里观摩,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还有严政的声音,正是严政在敲门,听到里面说了声“进来”之后,严政就推门而入。

    “平川,看到你屋子里还亮着灯,愚兄就过来看看,说一下明日的事。”严政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随手掩上了门。

    江云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盯在桌上的字稿上,他知道,对方说的明日的事,就是去那韩颖达驻处投贴拜访的事,对于这样“趋炎附势”的事,他实在没有兴趣,心说这再过三天,就是院试了,对方不一心准备考试,尽想着钻营这“歪门邪道”的事,这算什么事啊。

    有心拒绝,但见对方这番汲汲钻营的劲头,若是阻了对方的兴致,断了青云上进之路,这是不共戴天之仇啊,没有办法,就只得帮一帮忙了。

    “平川,愚兄多言一句,刚才之事,你做的实在不妥当”严政走了过来,又说起刚才的事。

    江云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头也不抬的道:“我不是有意失礼,确实是没有准备投卷的稿子。”

    严政听得一愣,道:“此话当真?那你明日前去四宜园投贴拜访韩大学士怎么办,没有准备这卷子,到时怎么让韩大学士知晓你的才学?”

    江云淡淡的道:“我又无有什么真才学,韩大学士知不知晓又有什么关系。”

    严政一听,就知道对方是在心虚了,心说也是,就凭他的那点才学,能够中了童生,都是踩了狗。屎运,纯属侥幸所致,没有拿得出手的诗文,投卷上去又有什么用,说不定还起了反作用,这与其献丑反倒不如藏拙了。

    虽然这么想,但口中自然不会这般说,便劝道:“平川,你这话就过于谦虚了,以你的才学,能让韩大学士高看一眼,我看并不是难事,你莫要懈怠了,还是赶紧准备一下的是好。”

    他这话倒不全是虚伪之言,他还真的是希望对方能够准备准备,明日向韩颖达投卷的,没有别的原因,红花还须绿叶扶啊,只他严政一个人投卷,总是不大美的,要是多了对方这么一个绿叶陪衬,那他这朵红花的鲜艳耀眼不就更衬托出来了。

    江云嗯嗯几声,算是敷衍了过去。

    “咦,平川,你看的这是什么。”严政这时才注意到桌上铺开的字稿,看了几眼,感觉到其中的不凡,神色透出惊讶。

    “宋格非的河洛名园记!”看清楚了上面的篇名之后,他更是惊讶的失声叫了起来。

    “不是宋格非的真迹,是代笔之作。”看到对方惊讶的嘴巴都可以塞进两个鸭蛋了,江云赶紧解释,免得对方惊讶过头要晕过去了。

    “哦,原来是代笔之作!”严政这才回过神来,心说也是,若真是宋格非的真迹,这副河洛名园记岂不就是天级真迹了,这想想都觉得过于荒谬不可能,这书呆子怎么可能会有天级真迹收藏的。

    “是其的亲传弟子李明诚的代笔。”江云很快又接着补充。

    “什么,宋格非的亲传弟子李明诚的代笔?”严政再次吃惊的张大了嘴,里面又足够塞进两个鸭蛋了。

    李明诚他又怎么不知道,河洛学派的继往开来者,河洛书院的创始人,若真是李明诚的代笔,那这副河洛名园记也正儿八经的起码一副地级真迹啊。

    惊讶一阵,他突然想起以前曾经在对方这里看到过的郑宗炎的待漏院记,范摩云的祭海兽文,这也都是玄级极品,一下子他又恍然明白过来。

    这小子,完全就是一个“赝品收藏爱好者”啊,偏偏这些赝品看着还品相不凡,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

    他当然绝不会相信,对方这副河洛名园记是真迹,即使是李明诚的代笔也绝不可能,一副地级真迹,那起码也是千两纹银以上了,这不可能的,一个区区童生怎么可能骚包的去观摩地级真迹,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再说对方的家境他清楚的很,也就是一个乡间小地主,地里所有的田加起来都买不起一副稍好的地级真迹。

    他以致腹诽,对方故意把这副什么宋格非的河洛名园记摆出来,不是故意向自己显摆的吧。

    他只是感觉好笑,听说对方现在还是十二正经只通了一经,这在书院已是一个笑话了,再加上对方现在一本正经观摩李明诚的地级真迹?他几乎要笑喷出来了。

    “平川,你好好观摩,我就不打搅了,明日一早我再来唤你,同去四宜园。”他当即就告辞,临走的时候,又不忘敲定这事。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避开众人,出了曾府,直奔那韩颖达下榻的四宜园而去,昨晚严政已经向曾府的人打听清楚了四宜园在城中的大致方位地址。

    等到一路打听清楚了过去,一到地头一看,两人都吓了一跳,只见这门口那是门庭若市,车马喧嚣,那叫一个热闹,都是一大早赶来,等着韩大学士接见的人。

    这些人无不都是华服冠带,气度不凡,自觉有身份地位的人,身份地位稍差一些的,也都有这个自知之明,不会大着脸子到这门前来拜见。

    在一片锦衣塞路中,江云和严政两位年轻学子就显得十分的寒酸显眼了,从两人所穿着的冠带上就足以表明两人的身份,区区两个童生而已。

    没有理会旁人的侧目,两人一路来到大门前,因为一时求见的人多,大门前还排起了长队,两人只能规规矩矩的站在了末尾,耐心等候。

    等候好一阵,轮到两人了,严政上前去向着门房递交了名帖,名帖上交代的两人身份很简单,重点就是上面题写的一首诗,就是江云当初得过韩颖达评价的那首草长莺飞二月天。

    那门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不可避免的就露出几丝鄙夷,两个童生就敢到韩大学士门前投贴,这是无知者无畏呢还是恃才傲物,有真才学呢,多半还是抱着撞大运,蝇营狗苟之心而来的。

    对于这种人,门房最厌恶了,这种人一心想要得到韩荆州,韩大学士的评价,以便鱼跃龙门,身价百倍,但往往又没有自知之明,不去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值得韩大学士评价的资格?

    他忍着耐心,接过对方的名帖,瞥眼一扫,心里顿时就有底了,名不见经传,看来两个寒门子弟而已,这种汲汲名利而无有自知之明的人,有个称谓曰“凤凰子”,这是一种士林中的蔑称,意思如何,不言自明。

    看这名帖上的内容倒是有些趣味,只是一首诗?他又耐着性子把这首小诗扫了一遍,平心而论,这首诗还算有点水准,只是想凭此就可到韩大学士的接见,未免想得过于天真了。

    他随手就把名帖抛还给了两人,毫不掩饰心中的蔑视,说道:“此路不通,就凭两位身上这副冠带,也想进大学士的门?那大学士的门槛要被这过江之鲫给踏破了。”

    严政一听,顿时又羞又气,却不敢发作,江云一见,却是不慌不忙,抬头看天,淡淡一笑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布衣亦可傲王侯,何况圣人门徒呼!”

    门房听了,吃了一惊,扫视对方,不觉就高看了几眼,这时一旁的严政适时开始替对方吹捧,当然说的也是事实,道:“不瞒管事,江兄是得过韩大学士亲口评价的。”

    门房听了,又是吃了一惊,吃吃道:“得了韩大人的评价?可是当真?”

    严政道:“大学士门前,岂敢说假,此事就发生在韩大学士前来洪州城的路上,名帖上的诗,便是江兄所作,韩大学士见了,评了一个‘天真自然’!”

    门房听了,半信半疑,严政这时又不动神色的掏出一枚银币,塞入对方的袖中,轻声道:“多多有劳,还请管事行个方便。”

    得了一枚银币,门房脸色好看了一些,扫视了两人一眼,又犹豫一下,便道:“好吧,你们就先进府,在前院等候,名帖会给你们送上去,至于结果如何,我就不做保证了。”

    严政当即大喜,拱手道:“多谢管事!”

    门房当即就叫过一个小厮,领两人进府等候。

    进了这四宜园,事情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严政心情大好,先前那一个银币塞出的肉痛也顿时消减不少。只要那个门房真的把名帖投递上去了,被韩大学士见到,看到那首诗,以韩大学士礼贤下士之名,多半会给两人一个见面的机会的。

    小厮把两人领到前面的一个院子就径自去了,两人进了院子,发现那里已经候了不少的人,都是等着韩颖达接见的到访客人。

    毫无疑问,站在这里的,都是这洪州城的名流缙绅,看到两个其貌不扬的年轻童生进来,都是面露异色,心中疑惑不解,这两个年轻小辈,怎么混进来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四宜园中() 
有人以为两人应是城中某个世家大族的嫡系子弟,不过,即使如此,这人家行事也未免太荒唐了,派出两个年轻小辈来见堂堂韩大学士?这不是太失礼了么,即使是急于替子弟扬名,望子成龙心切,也不该这般冒失行事吧,韩大学士能见他们就怪了,若是心情好还好说,一笑置之罢了,若是心情不好,认为心存藐视,那就弄巧成拙,把人得罪了。

    江云,严政两人进了院中,也没有多事,只是找了一个偏僻不显眼的角落耐心候着。

    他们心存低调,不想多事,但显然有人却不肯放过他们,很快就有一位锦衣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扫视几眼,大声道:“嘿,两位小子,是何家子弟,小小年纪,就来拜访大名鼎鼎的韩大学士,其志不小啊!”

    听到他戏弄的话语,旁边有人倒是笑了起来。严政和江云两人跟着呵呵几声,没有说什么。

    见他们不答话,那人没有放过,又不依不饶问道:“长者有问,两位到底是何家子弟,为何不肯说,岂不是有失礼数。”

    严政见状无法,只得呵呵道:“呃,小子严家子弟。”又指着江云道:“这位江家子弟。”

    那人听了,咦了一声,道:“莫非是闻露巷一门三进士的严家?”至于江家,他是想不出城中有名世家了。

    严政听了,一门三进士,这可真了不得,他倒是想认这个五百年前的亲戚,不过只怕对方是不认的,只得摇头道:“不是。”

    那人目光狐疑的看着对方,不依不饶问道:“那是哪里的严家?”

    严政直言道:“是青陵府临水县周家村的严家。”

    “你,你竟敢戏弄于我?”那人一听,脸都绿了,说了半天,竟是一个乡间小户人家?

    严政道:“我只是直言相告,并不是心存戏弄。”

    那人重重哼了一声,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江云,不消说,这位江家子弟,也是个冒牌的,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子弟,不过乡间小户寒门子弟。

    “你们两个是怎么混进来的,这里岂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识趣点速速离去,免得到时被驱逐出去,自取其辱!”那人当即就发作起来。朝着两人呵斥道。

    严政一听,顿时也恼了,对方的话可是正戳中了他的伤疤,刚刚被那东陵王府驱逐了一回,这羞辱还未消呢,哪里听得了这个。

    他反唇相讥道:“这位阁下不知是谁,出言就代表主人逐客,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那人冷笑道:“两个区区小小童生,不知自重,也敢来求见大名鼎鼎的韩大学士,这趋炎附势,汲汲名利的蝇营狗苟之心,昭然若揭,当真不知羞耻二字为何物么!”

    “阁下此话差矣!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布衣亦可傲王侯,何况圣人门徒呼!”严政索性把刚才江云的一番话给原封不动的照搬过来了。

    那人听得一滞,感觉到对方出语不凡,这句话中的气势,气焰一下子被压下不少。

    “可惜了一个好句子,不过没有自知之明,汲汲于名利的营营苟苟之辈,是傲不了王侯的。”又有人走了过来,轻蔑不屑讥讽道。

    严政头一扬,索性闭口不言了。

    “诸位若不是趋炎附势,汲汲于功名利禄,那么此番所为何来。”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正是江云。

    这句话简直是地图炮,把院子里所有的人一下子都给得罪了啊,闻言院子里所有人带着不善的目光都向着这边看来。

    “小子,你是何人,胆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这里有尔等小辈说话的地方么!”一位锦袍老者当即发作,老气横秋的叱责起来。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人人可言,言之有理,为什么不能说话,”江云慢条斯理的道。

    “你——”锦袍老者被这番话呛得竟无言以对。

    “好一个狂妄小子,再怎么伶牙俐嘴,也掩盖不了投隙钻缝,营营苟苟的急切钻营之心。”一个华服文士轻摇折扇,面带讥笑。

    “那么阁下所为何来?”江云问他。

    华服文士轻摇折扇,高扬着头,一副高人之状道:“韩大学士名满天下,敝人仰慕神交已久,今日途经洪州,正要见韩大学士一面,以慰平生,此等情怀,岂是尔等钻营小辈所能理解的。”

    “见了又能如何?”江云又问道。

    华服文士轻摇折扇,依旧一副高人之状道:“见一面足矣,不求其它。”

    江云道:“真的不求其它?”

    华服文士把头连摇,仍是一副高人之状道:“真的不求其它,此中情怀,非尔等庸碌钻营之辈可以明白。”

    江云道:“我等见韩大学士,是寄望其提携,以成就其伯乐之名,阁下见韩大学士,无欲无求,却是浪费韩大学士的时间,为韩大学士计,阁下还是速速离去,闻知阁下去矣,韩大学士当欣然不已。”

    “你——”华服文士气得脸都绿了,使劲摇着折扇,直喘粗气。

    “哈哈哈!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就你们两个黄毛小儿,也敢大言不惭,说什么成就韩大学士伯乐之名?不怕这话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么。”又有一人站出去讥讽,满脸的轻蔑不屑。

    “这事谁说的定呢,说不定后世之书,真要在此记上一笔呢。再说大言不惭,总比这位阁下纯粹浪费韩大学士时间要来的好吧。”江云又指了指先前只求一面,不求其它的那位华服文士。

    “你,你胆敢如此无礼!”那华服文士气得要发飙了。

    “狂妄!无知!不知天高地厚!没有自知之明!不可救药!”

    院子里的人纷纷摇头,齐声呵斥。

    “无知小儿,速速离去,不用在这里卖弄无谓唇舌,丢乖露丑了,韩大学士岂是尔等蝇营狗苟之辈能见到的。”

    江云抬头看天,道:“若是韩大学士不见,那证明他的礼贤下士之名,就是假的。”

    院子里的众人见了,彻底无语了,敢情这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子,白痴,在这里痴人呓语呢,这四宜园的门房也是糊涂到家了,怎么把这样的疯子,白痴都给放进来了。

    正在这里吵嚷不休,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人,看到来人,严政神色一动,忙用手肘轻轻推了江云一下,江云一眼看去,来人是个白衣中年文士,记得正是先前在洪州道上见到的那位韩大学士车驾前的幕僚,当初向众人索诗,念那首草长莺飞二月天就是他。

    这位白衣中年文士进来之后,朝着院子里的众人一拱手,朗声说道:“有劳诸位大驾光临,宣慰使大人让我向大家问好。”

    一听他这话,院子里的吵闹声顿时消失,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目光都看向了来人,心说来的是韩大学士的幕僚,莫非是韩大学士要见他们了。

    但白衣中年文士接下来的话,让众人心下冷了大半截,只听他又说道:“宣慰使大人有感诸位的盛情,但军务要职在身,不便接见外客,还请诸位见谅,诸位这就请回吧。”

    这是下逐客令了,院子中众人一片沮丧之声,相顾失色,心实不甘,不过事已至此,大部分人还是已经怏怏的打算转身而去,而还有小部分人尚不死心,赖在那里不肯离去。

    白衣中年文士也没有再理会,正要转身而去,这时严政便急了,这四宜园的大门都已经进了,若是不能见到韩大学士,他实在不甘心啊。

    情急之下,他就大声吟诵起来道:“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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