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品学士-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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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沙河村的家中,刚坐下没有多久,就见到丫鬟幽兰匆匆的跑过来告诉他,说门外又来了一大群的人,看样子是要闹事了?
江云闻讯走出屋门,来到院子门口,果然见到外面聚了一大群的村民,基本都是他家的佃户,张二牛和他爹张老伯站在前头,若是加上不在的王铁柱,基本就是上次前来闹租子的阵仗了。
“众位乡邻,有什么事么。”江云大声问道。
张老伯走了上来,赔着笑脸道:“东家,实在是惭愧啊。上次大伙前来闹租子,本就是一时糊涂,受人唆使,站不住理的,今年开春就已经下了几场雨了,这干旱歉收是没影儿的事,所以大伙儿今天来,是想要跟东家再商量商量这租子的事”
“是啊,是啊,租子再商量商量”四下的人也七嘴八舌的附和。
江云问道:“那么依着大家,这租子该怎么收呢。”
张老伯呵呵笑道:“当然还是应该依着往年的旧例,收三成的租子,大伙儿说是不是?”
“正是,正是,收三成的租子。”四下又是一片齐声附和。
江云略一沉吟,摇摇头道:“俗话说,人无信不立,既然立了契约,就应当遵守,我看这租子还是依着约定,二成的好。”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着慌,看这架势,东家这是心里还存着芥蒂,不肯刚过这码事啊。
他们这次来,已经是铁了心,一定要把租子恢复到原来的三成,否则心里不踏实啊。
“东家,你就答应了吧,就把租子恢复到三成吧。”
“是啊,东家,你就答应了吧。”众人都纷纷苦求起来。
“东家,我们这次来,是真心实意要把租子恢复到三成的,这张契约我们已经带来了,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把它撕毁了,表明心意!”
张老伯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契书,正是当初江云跟众人签下的那份减租契书,没待江云多说,张老伯拿着这张契书在手,当即嗤啦几声,撕了一个四分五裂。
“好,撕得好!”四下响起一片鼓掌喝彩。
江云淡淡一笑,道:“张老伯虽然撕了这份,但我那份还存着呢。我还是那句话,既然立了契约,就应当遵守,否则我江云岂不是要被人说成是言而无信的人了。”
这番话说的众人又都一个个呆愣起来,本以为当众撕了契书,表明心迹,东家心里再有气也该消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但没想,听东家这口气,还是不肯放过这码事,心里还存着芥蒂呢。
“公子,你就答应了大家吧。”正当场面有些冷场的时候,这时门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众人抬头看去,只见谷伯正被幽兰搀扶着走了出来。
“谷伯!”
“谷伯,你就向东家说说情,让他答应了吧。”
“是啊,谷伯,你就向东家求求情”众人又纷纷把求援的目光看向谷伯。
“公子,大家这番心意也到了,这事就不必再计较了,答应了大家吧。”谷伯走到江云的身前,劝说道。
江云目光扫过一眼全场,无语道:“大家莫不是以为,我不肯答应,是因为心里还生着气,揪着这件事不肯放过呢。”
众人听了,个个愣神,心说难道不就是这样吗,要不然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江云接着道:“我现在就在这里向大家告知一声,只要是我江家的田地,不仅是今年,就是明年,后年,以及以后,这租子都定作两成!”
这时王秀莲家,孙永昌家,牛贵家等这些江家老佃户也闻讯赶来了,江云目光看向他们,又说道:“你们的租子也一样,以后都定作两成。”
“我这么说,大家可都明白了么,”
场上一片哗然,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听东家这意思,就是以后的租子都定作两成,而不是惯例的三成了?听到这个消息,有人面带喜色,有人心中狐疑,有人则是不敢相信,以为这是一个诱人的馅饼。(。)
第二百二十六章 提学下访()
“东家,这事不可啊。租子三成,乃是一惯的定例,其它家都是这样的,东家要改作两成,这不符合规矩啊。”张老伯说道,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有人以为江云这是在试探大家,更是一口咬定,一定要三成不可。
江云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继续说道:“其它家如何自然管不着,只要是我江家的田地,租子以后就定作两成,此事就这么说定了。若是有人觉得不合适,我也不强求,那就解了租约,另找他家去就是了。”
众人听得又是一个个发愣,看这架势,对方是来真的,而不是什么试探啊,这可是天大的大好事,除非有人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解了租约,去另寻它处。
“东家,你说的是真的,以后租子都要定作两成?”王秀莲走上前来问道。
江云嗯了一声,道:“当然是真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旁边的谷伯动了动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场中先是一片异样的沉寂,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声喊了一声“东家是大好人啊”,接着四下纷纷响起了诸如此类的一片赞叹。
“东家仁义啊!”
“东家是大好人啊!”
众人纷纷行礼作揖,有人更是激动的当场哭了,场面一片杂乱。
扰攘了好一阵,激动欢喜不已的众村人才渐渐平静下来,各自散去回家了。
人群散去之后,王秀莲等几家老佃户还没有走,他们还沉浸在江云宣布的这个消息中,没有回过神来。平心而论,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自然是个好消息,他们心里是欢喜的,不过作为江家的老佃户,他们又觉得这样过意不去,对不起东家。
“东,东家,要不我家的租子还是定作三成好了。”孙永昌期期艾艾的道。
“我家也一样,租子定作三成,否则这心里不踏实。”牛贵跟着说道。
江云道:“你们若想种三成租子的地,就找别家去,反正我江家的地就是两成租子。”
看着他说的语气坚决,孙永昌和牛贵这才嘿嘿一笑,不作声了。
王秀莲站在一旁,若有所思,自言自语的道:“东家这么做也好,如今东家的名声不好,这件事总算可以给东家增加点好名声。”
她的话江云听到了,并没有辩驳,他这么做可不是什么沽名钓誉,名声如何,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是作为红旗下的人,不想被人当作万恶的地主老财罢了。
看到孙永昌和牛贵打算要走,他又叫住两人,说道:“孙叔,牛叔,租子给你们减了一成,我跟你们商量件事成不成。”
孙永昌和牛贵听了,连忙道:“东家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江云看向一旁的狗蛋和石头,便道“我看狗蛋和石头年纪还小,不如让他们继续去村里义塾读些书,明些圣人之言,怎么样?”
狗蛋和石头没有想到,江云会说出这番话,顿时眼中冒出光芒,各自期盼的盯着自己的老子。
孙永昌和牛贵闻言有些犹豫,狗蛋跑到他老子身边,拉着对方哀求道:“爹,我要念书,我要念书,你就答应了云哥吧。”
石头见了,也不甘落后,跑到他老子牛贵身旁,也哀求起来道:“爹,我也要读书,以后像云哥一样,也考个童生出来,光宗耀祖!”
牛贵被他逗乐了,随手就朝着他脑门子来了一巴掌,笑骂道:“你这夯货,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还想着考童生呢,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王秀莲在一旁笑着道:“不管能不能考上童生,作为男儿,多读点书,多存些浩然之气,明些圣人之言也是不错的,孙叔,牛叔你们就答应了吧。”
孙永昌和牛贵心下一琢磨,这义塾都是上午授课,下午还可以回家种地,也不耽误什么事,再说既然东家已经开了这个口,也不好一口回绝,驳了东家的面子。
当下两人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狗蛋和石头都脸露笑容,欢呼起来,牛贵指着两人,喝骂道:“你们两个,也别高兴的太早了,若是在义塾不好好念书,有所进益,只是白白浪费功夫,迟早还得滚回地里去种地!”
狗蛋和石头当即倒是满口保证,一定会好好听先生的话,好好读书,哄的各自老子高兴了为止。
临水县衙的后院,今天不是开堂审案的日子,刘朝宗一身儒服,闲散的坐在自己的书房,一边品茶,一边捧书而读,颇有几分惬意。
这时屋外响起师爷许崇的声音,刘朝宗吩咐了一声“进来”,就见师爷许崇迈着小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堂上坐着的刘朝宗,上前来施礼。
刘朝宗挥挥手,示意对方坐下,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书卷上没有移开,漫不经心的问道:“石达,有什么事吗。”
许崇从袖袋中掏出一卷公文,递了上去,说道:“东翁,这是提学道刚刚下发的公文,不日内将有道里提学官下访,巡视地方学务,本县也正在此番巡视范围之内。”
刘朝宗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接过对方递上的公文,拿在眼前瞅了几眼,便又放下,自言自语的道:“自从新来的学政大人上任之后,这提学道的动作就不断啊。”
许崇呵呵笑道:“这正是说明学政大人关心本地学务举业,是我江左西道一众士林学子的幸事啊。”
刘朝宗的目光又落在眼前的这份公文之上,自言自语的道:“提学道的这番巡视,看来是每府选择一县,这青陵府八个县,可怎么就偏偏选到了我临水县呢。”
许崇笑着道:“这是一件好事,恰恰说明道里对本县的重视,说不定提学到此,见到本县文教昌盛,人才济济,东翁还可以得一个重视地方学务,教化有方的美誉。”
刘朝宗轻嗤一声,心里却不以为然,他基本也只是新官上任,到这临水县不到一年罢了,能有什么教化功劳,此番巡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是了。
他甚至怀疑,这事是不是有人暗中给他使绊子,否则青陵府八个县,为啥就偏偏选到他临水县被巡视,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他临水县最近也没有什么出众的风头,为啥道里偏偏就选中了本县呢。
难道是因为想到这里,他神色不由的就变了变。
看到他神色不对,许崇就小声问道:“东翁,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对?”
刘朝宗抚了抚颔下短须,自言自语道:“我却觉得此番提学官到本县巡视,只怕不是偶然,而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许崇听了,却不以为然,道:“东翁只怕是多虑了,这次提学官下访,选中本县,我看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东翁应对得当,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顿了顿,他似是想到什么,又压低了几分声音,凑在对方耳旁道:“东翁可是尚在担心那董家小郎的事”
刘朝宗一时没吭声,许崇又接着小声道:“东翁多虑了,那董家小郎才学确是有的,东翁提携他上榜那是天经地义,此番这董家小郎也过了府试,岂不正证明东翁有识人之明,此事手尾干净的很,绝不会有什么祸患,东翁只管放心就是”
“好了,不必说了。”刘朝宗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话,上次收了那董家的千两银票,虽然是个瑕疵,但他此刻担心的却并不是这个。
扫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师爷许崇,刘朝宗缓缓的道:“我担心的,倒是那个江云”
担心那个江云?师爷许崇听了,却有些不得其解,那个江云虽然声名狼藉,是一个笑话,但东翁担心他做什么,虽然县里出了这么一个害群之马,不是什么好事情,但哪个地方没有一些这样的害群之马,士林败类,想必提学官也不会因此怪罪到东翁头上啊,东翁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他哪里知道,刘朝宗担心的就是某人的那份卷子,那可是一份正儿八经的五彩斑斓虫文,独占鳌头当之无愧,可是最后却名列榜尾,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若是到时提学官到访,那个江云不知轻重,把这件事给揭了出来,那可就不妙了。当然,若事情真闹到这个地步,他也已经准备了一套说辞,比如说见到对方年纪轻轻,心性未定,怕过分高擢,容易衿骄自满,不利于其成长,出于爱护幼苗之意,所以故意打压一番云云。
但这样的说辞,总归有一些牵强之处,若是那提学官不依不饶起来,参上他一本,他终究要吃些挂落,所以这事最好还是不要闹大了为好。
虽然他也觉得,对方作弊心虚,定然也不敢声张此事,把事情闹大,但这总归是一个隐患。
看到自己师爷此刻眼中的疑惑,他却也不打算多解释,含糊带过道:“此人名声不堪,连府君大人都给了一个狂狷不逊的评语,就怕到时提学官下访,此人又不晓轻重,闹出什么事端笑话来,那就不好了。”
师爷许崇听了,不以为然道:“一个跳梁小丑罢了,东翁实在不值得为此多虑的,大不了到时不要让他见到提学官就是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对簿公堂()
说完这件事,许师爷又道:“是了,此人刚刚还有一份状纸递上来,我都没有理会,吩咐刑房随便打发就是。
“什么状纸,你仔细说来。”对方言者无心,刘朝宗此刻却是听者有意,不由着紧起来,心说难道就是状告本县录取名次不公?
许崇道:“就是状告清安乡周家村的周秀才欠债不还的事。”事情来由在状纸里写得很清楚,他就把事情简单跟对方说了一下。
刘朝宗听了,就明白了,这件事他还有点印象,当初县试入场,那个江云请的保人没到,没人作保,差点被赶出考场,后来有清河书院一个教授出来作保,自己就网开一面,让他进了考场,现在想,当初若是没让他进场,后面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他沉吟一下,觉得这事还是赶紧了结了的好,免得那人又闹出什么幺蛾子,现在他是怕了,当即便吩咐道:“你这就派人去通知这个江云和周家村那个周秀才,叫他们两人明日到县衙来应讼。”
对方对于这个案子这般积极,让许崇有些意外,心中好奇,就问道:“不知东翁打算怎么判这个官司?”
刘朝宗抚了抚须,道:“这个官司不是很清楚明白的么,那个周秀才收了银子,替人作保,但临场时又没有去替人作保,理亏在先,自然应当判他归还二两银子,并治一个失信之罪。”
许崇笑了笑,又道:“这个周秀才倒也有些意思,明知道不占理,却非要把事闹到衙门里,对簿公堂。”
刘朝宗露出几丝嫌恶,道:“他这是想要借此事炒作,沽名钓誉啊。”
许崇道:“那么东翁就不怕被其利用,反而损了令名?”
刘朝宗道:“虽然明知如此,但案子该怎么判还得怎么判,不能让人说我刘某人断案不公。”
许崇沉吟道:“东翁说的自然在理,不过依我看,这案子判那个江云胜诉,周秀才归还二两银子就足矣,谁也不会有话说,至于要治那周秀才的失信之罪,就大可不必了,免得引来士林非议,东翁以为如何?”
刘朝宗闻言点了点头,道:“也罢,就依你说的办。”
江云是在书院得到丫鬟幽兰的报讯,得知衙门来人,通知自己明日去县衙大堂应讼,江云知道后,心想这次刘朝宗的动作倒是挺快,没有拖三拉四的。
“公子,是什么案子啊。”幽兰却是担心起来。
“不必担心,一件破事而已,我是原告,告他周家村周秀才欠债不还。”江云安慰对方道。
告秀才啊,幽兰心里有点犯嘀咕,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公子要告他,想必那个周秀才一定罪有应得。
“这个官司公子一定会赢的。”她说道。
江云心说那是,这样明明白白的官司都赢不了,那他回去就把县试卷子给张贴的满大街都是。
第二天一早,他就向书院请了假,和周世民一起坐了船往县城而来,周世民在这件事中也算是一个中间人,到场也是应有之义。
周世民此刻心里却是不情不愿的,这件事等于是公然把他绑到跟江云一块的战车上了,这要让别人怎么看他,虽然心里不大情愿,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得跟着来了。
两人到了县城,又一路往城东县衙这边而来,等到县衙门口一看,顿时有点傻眼,只见此刻县衙门前,已经聚集了一大群的人,都是头扎方巾,一袭翩翩长衫的读书人,那个周文明赫然就在人群中,一副趾高气扬之状。
看到这个场面,两人自然明白过来,这些人都是那个周秀才请来的救兵啊,没想到这个周秀才交游广阔,一呼啦间就喊来这么多“亲友团”。
看到这个阵势,周世民就有些怯场,止步不前了。
“平川,我看这个官司还是不要打了,我们还是息事宁人,走吧。”他打起了退堂鼓。
江云忙一把拉住他,道:“别怕,别看他们那边人多势众,却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不管用的,这个案子该怎么判,他刘朝宗就该怎么判,岂能因对方来的人多就有所偏袒?”
周世民还是一脸畏难之色,江云只得又祭出了法宝,道:“此事过后,我请世民去清风楼吃酒。”
周世民一听,心中总算有点安慰,本来对方中了童生就该请客,可这几天对方一直推脱,难得今日松了口,终于还是抵不住打秋风的诱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不赶着走了。
除了周秀才这拨声势浩的人外,衙门口还有其他一些等着打官司的,都暂时在衙门外候着,不少人看到这个阵仗,心里都奇怪,这到底是什么大案子,惹来这么多书生秀才。
江云和周世民两人也暂时在衙门外站着,等候传唤。
那周秀才一眼看到两人来了,得意洋洋的走了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从怀中摸出两枚银币,在手掌中掂着,满脸不屑道:“二两银子在此,想讨要却没这么便宜,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了。”
说完就大笑起来,那些书生秀才们也跟着狂笑,一下子斯文扫地。
“没有信义之徒,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正可笑之极。”江云慢条斯理道。
周秀才哼了一声,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