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镇星河-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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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血天命?”
神使微微蹙眉:“赤练神族不是已接近灭绝?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位这种等级的强者?”
他万分不解,可随后暂时压下了疑惑:“一个十五级的神魔,还不足以将薛智逼退,他在下面,还遇到了什么?”
“没说具体缘由,只说在下面的时候,他心灵示警,感觉到异常危险。加上被那骨甲人一击重伤,就干脆的退了回来。且弟子观其神色,明显是不打算再冒险深入。”
说到此处,天寒神子话音微顿:“如果他的感应是真,那这上官玄昊,还真是有峙无恐。神使大人谨慎行事,果然是对的。之前遣人下去,根本毫无必要,也令部属枉死。”
“可是观神镜与指坤盘,仍未发觉他们有任何异动?”
神使凝声询问,见天寒神子神色默然之后,他却一声失笑:“这也是理所当然,上官玄昊如连自己的部属都控制不住,那就不是上官玄昊了。这所谓打草惊蛇之策,一开始就没有成功的可能。不过托此之福,我也大概知道进入这海眼之下,必是自陷死地的结局。”
那天寒神子的面色,却微显不甘:“弟子胸中不甚踏实,我等这次兴师动众而来,甚至不惜将我神教小半实力,暴露在北方诸宗眼前,却很可能空手而归。”
“你是担心他别有方法逃遁?”
神使微一摇头:“与上官玄昊这样的人周旋,必须得有足够的耐心才可。昔日神尊为将他剪除,可是布局了四年之久。还是靠着我等人在暗中的优势,才使他遭遇广林山之败。天寒你如有毕全功于一役的打算,最好是打消为上。故而今日本座,并不求能一举擒杀上官玄昊,只求不败。”
说到这里,神使又眼神凝然的看着脚下,这建在神海之内的庞大的阵盘。那由一枚枚美妙奇异的神纹组成的轮圈往四面八方伸展,数以千计的祭司端坐于四面八方,形成一幅威严肃穆,而又壮阔恢弘,充满美感的画面,
“现在就只能寄望此阵!上官玄昊他如心存轻视,必有后悔之时。”
天寒神子闻言,则精神微震。
前几日下海眼探查的神师,记忆都是真实无虚。
只有两点谬误,一个是关于这座‘四元诛仙阵’,此阵确有斩天裂地,诛绝某方地域所有神域之下一切生灵之能。
不过这是通过牺牲祭品来办到,可为了海眼之下的那人,花费再大的代价,那也是值得的。
其次则是完成这座法阵的时间,不是二十天,而是十三天。别看这里的外围,还有许多残缺的部分。
可其实外面的那些,只是障眼法。‘四元诛仙阵’的真正规模,只有现在轮廓的四分之三。法阵的主干,早已完工。内围也只需再有个三四天,就能完善启动。
而‘四元诛仙阵’一旦完成——
天寒神子俯下了头,眼神阴冷的看着脚下。四元诛仙,斩天裂地,灭绝一切。
那个上官玄昊,便是想顺着海眼暗流逃向地底深处,那也是办不到的。
※※※※
薛智被逼退之后,海眼之下就又恢复了平静。
堪堪在三日之后,张信的周身上下,蓦然涌出了一缕缕的狂风,在他的周围十丈内呼啸澎拜。
而仅片刻之后,张信也睁开了眼,目中闪现着欣喜之色,
“总算是成了!”
张信这一刻,甚至都有股仰头怒啸的冲动,用于宣泄自己胸中的振奋与欢喜之情。
不过他随即就压制住了心绪,更将那身外的狂风收束。
后者是因他的大风诀,连续突破第九重与第十重所产生的异像。
用时十余日的推演,他终将这门功法,上推到十二重境界,进入到了无上之境。由此反馈自身,使得本身的大风诀,也由此受益,连续提升了两个境界,踏入到了十重。
其实如有时间,张信是想要更进一步的。他的小虚空袋内,如今可有着许多的风系奇珍。
有些是在黑杀谷的时候换来的,有些则是来自于这些天来的缴获。尽管其中都是五,六级的奇珍,并没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可也足够将他的大风诀,一路上推到十二重。
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并无多少余裕了。
起身之后,张信先是扫望了一眼依旧在闭目盘坐的谷太微,随后就闪身走出了洞窟。
不出他意料,谷太微果然没有选择在此时突破。
这位的情形有些特殊,原本只是一个无人赏识的小小散修,十五年前,谷太微以二十六岁的年龄,也才只堪堪踏入灵师之门。被人认为是毫无希望,这一辈子都只能止于五级灵师,岁寿也不会超过五十。
可他的前生上官玄昊,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了此人在斗术上的才能,不但有着两门斗系灵体,且身具惊人的灵觉直感——后者也是谷太微,被称为‘疯狗’之因。是比喻谷太微的直觉,比狗的鼻子还要灵敏。
之后上官玄昊便不惜工本,使用各种方法,令修行天资不佳的谷太微,得以速成。
而后者也给了他足够的回报,不但成为了他前生,较为得力的一只臂膀,更在他战死广林山之后,成为他那些余部的核心支柱。并且转战四方,诛灭了十余位追袭其行踪的顶级神师。
可作为一位走捷径速成版的神师,谷太微虽战力强悍,能与天柱级的魔将正面硬撼。可这位距离圣灵,无疑还是有着一段距离的。
哪怕是在广林山之后,此子又经历四年沉淀,也依然还有着许多不足。
而谷太微似亦对此有着清醒认真,三日前这位只稍作尝试,就果断的收住了渡劫成圣之心。转而一门心思,借助此间的特殊环境参悟玄法,巩固根基。
这点让张信颇为欣慰,而既然谷太微不用渡劫,那也就无需担忧他的安全。
出了洞窟,张信又逆水流而行。大约片刻之后,来到了海眼的正下方。
司空皓与陆华沈石等人都在此间,在海眼下的窟口处分据一方,就只有紫玉天,在那中央处傲然挺立。双眼半开半阖,似已沉睡,可那一身骨翼却在有序的颤动,使得紫玉天的身影完全不受水流漩涡的影响,始终能定‘立’原地。
张信微微一笑,启动了身上的量子推进器,来到了紫玉天的身侧。
后者也在此刻睁开了眼,天蓝色的眸中,闪现异色:“你来的时机正好,再晚一些时间的话,我会主动将你叫醒。他们布置的这座阵,很不简单。外围的部分,有些古怪,并非浑融一体。”
“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障眼法?”
张信的眉头一挑,随后就毫不在意:“无所谓了,今日外面的一切,都可结束。”
“结束?又像是神天上师洞府那样?”
紫玉天转过了头:“那么现在,你该告诉我,今次这海底之行,到底是何目的了?我是说,除了让我们晋升圣灵之外——”
“圣灵之外的收获,确实有很多。”
此刻张信的眼神,忽然间锋芒毕露:“我现在大约知道,这所谓神教的圣灵,大约是二十人左右;红衣主祭,则在一百二到一百七十人之间;大祭司三千到四千,而神师则是九百到一千五。绝大多数,都是出身散修,且有近七成的人,都是来自于我们隔壁的太一大陆。”
紫玉天静静听着,目光也渐渐凝重。心知这是张信通过神教的种种举止,测算出来的数字,也与她的一些估计,不谋而合。
只是她自己,远没有张信的详细。
“他们的物质储备较为寒酸,崛起应该是在十五年之内。兴盛时间,则是在我战死在广林山之后。尽管拉拢了不少散修,可其中许多人。似还未完全融入,骨干中坚的人数依旧不足——”
第三九八章 图穷匕见()
“慢着!”
紫玉天出言打断了张信的言语:“人力也好,财力也罢,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看出来的。”
张信不以为意的答着:“他们布阵的方式,极为节俭,已做好了将材料回收再利用的打算,所谓的‘圣器’,似也无法普及,持有之人极少。我仔细看过,这些所谓圣器的材质,其实并无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再有那一千余位祭司与大祭司,真正能参与到布阵的,只有十分之一,其余的人手,完全帮不上忙。甚至那些主祭,手法也极为生涩。”
紫玉天不禁蹙眉,那陆华虽有水系秘术,能看到海眼之外的情景没错。可这位可没法将外面的影像,映射在张信的面前。
张信他又是从哪里看到的?
也就在她疑惑之时,张信继续侃侃而言:“预计他们必定持有一件以上,可推算方位,甚至预测未来的神宝,或者圣器。只要稍露痕迹,就可能被追踪,哪怕是海眼这等可一定程度屏蔽天机的所在,也不能例外。使用此宝的代价未知,可为安全起见。在任意一场摧毁教坛级的战斗之后,本座的部属绝不能在一地停留超过两天。再以对方那件神宝展现出的能力来看,至少需得两个月时间,才能将对方完全摆脱。又或者寻一镇压天机之物,与之对抗。”
紫玉天一阵默默无言。她事前确没想过,张信从这次追杀中,看出这许多的东西。
这个一直隐在暗中的神秘教派,已经如剥光了的少女,展露在他们的面前。
“除此之外,对方还掌握着一种速度极快的挪移之法,可以在短短两三日内,使数万里外的主祭,汇聚于此。他们似乎发现了一种更便捷的方法使用虚空石——”
当张信语至此处,却被紫玉天又一次打断:“可主上你还没说,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你说的这些,都只是顺带吧?”
张信讶异的看了紫玉天一眼,随后就微微笑着,看向那海眼上方:“真正的目的么?以掌握‘雷天神寂’的上官玄昊为诱饵,让这神教的势力暴露于所有人的视线之下,化暗为明。”
“可这只是顺势而为,早在神天洞府之前,这所谓的‘神教’其实就已藏不住了。”
紫玉天面无表情的说着,她早就想到,张信在那处教坛刻意留下的那些痕迹,就是为诱使神教不惜代价,全力追袭。
张信在大半个月前的教坛之行,真正的目的,估计也就是为展露他的‘雷天神寂’,从而达到打草惊蛇的目的。
可也正如她所言,‘神教’的存在,其实早已瞒不过北方诸宗。此时展露爪牙,只是顺水推舟。
“这只是我的目的之一——”
张信摇着头:“此外也是为确证一件事,且早在十几天前,就得到了答案。我那几位至交,看来都未曾负我。”
“他们未曾负你?”
紫玉天不禁一阵愣神,下意识的就想问,那神天洞府又是怎么回事?不是有人背叛出卖,怎会有那样的巧合?
可张信似已料到了她的问题,悠悠述说着:“我不知他们,是究竟怎么知道的那座神天洞府。可如果是随风,是怒山,又或是神命开源他们几人中的任何一位,就不该不知道我在这里的布置!”
“你的布置?”
紫玉天顿时眸光微凝:“你的意思是说,这处海眼别有玄虚?你前世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这就是第三个目的了,”
张信笑了笑,也不再隐瞒:“这海眼之上原是本座,为神相宗的南方大军,准备的战场之一。如果运气好的话,这里也将是他们的葬身之所——”
紫玉天暗道了一声‘果然’,眼神则更是好奇:“神相宗在北海之南,共有七岛四十九山,灵师接近十九万人。可随时动用七百艘以上的云舰,以及至少六万以上的五级灵师。你要将这样一支大军覆灭,那可不太容易,”
张信这时则不答反问:“你们来之前,可有探查过这附近的石层?”
“没有。”
紫玉天不解的微一摇头:“只要是出身北海的修士,谁不知这海眼周围的土层里面,都是大片的金刚石,难以撼动?”
也因此故,她从来就没想过那些神教之人,会从其他的地方进入。
无论是土遁也好,水遁也罢,那上方土层中,厚达八百甚至上千丈的金刚石,都是难以逾越的障碍。
想必那些所谓的十七,甚至十八级的神宝,与这些金刚石相比,都要相形逊色。
估计这里的入口,就只有海眼一处而已,其他都无法可想。
“你这个北海太子会这么想,那我估计神使等人也不例外。要凿穿金刚石,确实不轻松,不比布置他们那座所谓四元诛仙阵容易多少。”
张信目含讥讽,随后就将一个被重重符文封印的玉瓶,丢到了紫玉天的面前。
“可其实在金刚石的一些夹层里面,还隐藏着这些东西。”
后者眼神疑惑,可还是将那瓶盖掀开。只见里面别无他物,只有一小粒。大约是指甲片大小的银色未知金属。
可紫玉天仅只是看一眼,就觉双眼刺痛,浑身上下也生出了不适之感,胸中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烦恶感。使她下意识的,就生出了远离排斥之念。
更意识到此物,定是非同小可。
而此时在张信的视界中,叶若却是发出了一声惊呼。
“诶诶诶诶?这是钋210!已知世界最毒的物质之一,只要800纳克,就可以毒死一个成人。8公斤的话,就能使一百亿人死亡——”
叶若的语声未落,紫玉天就忙将那玉瓶再次关闭,肃容望来。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
同一时间,在海眼之上,神使正立在四元诛仙阵的东角,以不悦阴冷的眼神,看着眼前两位红袍主祭,还有那仍未完工的阵盘。
而在这位的身侧,天寒神子也语中含怒:“你们究竟还要多久?记得三日之前,你们二人都对本座保证,说这边最多再有四天时间就可完工?”
“请神子息怒,职属以性命担保!最多再有十八个时辰,这东北角的部分,就可完善。”
答言之人,是一位四旬左右的红袍中年。可能是发觉神使的眼神,更为恼怒的了,他的脸色更显苍白。
“这非是职属不尽力,而是底下之人出了变故,职属等也无可奈何。”
天寒神子闻言还不以为意,神使却已敏锐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变故?究竟是什么样的变故?”
第三九九章 银血胶毒()
“说是变故也不对!就是我二人部下的几十位神师,突然之间,感觉精力不济。这几天布阵之时,各自出了些小差错。”
顶着神使与天寒二人的冷冽目光,那红衣主祭小心翼翼的解释着:“这应是连续十几天,太过疲累的缘故吗。您知道的。神尊赐下的神力,虽能使人脱胎换骨,可与我等本身的根基,还是略有冲突的。平常的情况下,倒是无妨。可如今许多人都是半月时间没阖过眼。精神恍惚,在所难免。丹药之力,终究有限。”
神使闻言,却不能释然,随后又转头的问天寒:“你问问其他的几处,是否都是如此。说起来在这几天,本座亦感觉这里的诸位教友,都似有异常————”
他语声未落,就见远处另有一红袍身影,正化光遁来。
神使遥目细望,发现那是他的得力部属韩昱。神教圣器‘枢机仪’,就掌握在此人之手。也是他麾下战力最强的一位主祭。
可韩昱到来之后,那眉头却已紧锁成了川字:“不久前圣器示警,吾等似有劫兆降临。”
“劫兆?”
神使感觉自己的心脏,似是慢了一拍:“可知是什么缘故。”
可他这句,却不出意料的没有答案,只换来韩昱的一阵摇头。
‘枢机仪’如连这都能预测,那么神教又何需再忌惮日月玄宗及北神玄宗这样的大教?
可事至此刻,便是天寒神子,也已感觉不妥。都不用神使吩咐,他就已开始派遣人手,调查这法阵内外与诸多部属的情况。
大约半刻时间之后,当内容汇集在天寒手中的时候,这位神子也同样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出错的人实在太多!不止是这边,其他的几部也是一样。许多灵师都说他们是精神疲惫,恍惚失神所致。可许多人来这里,都不到十天。而且这人数,未免多到过份。可仍查不出,到底是因何缘故——”
“不像是中了幻术!”
此时的神使,正以手指点触着一位银袍大祭司的眉心。
须臾之后,他就若有所思的说着:“很奇怪,他的体内,像是有些脱水,可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还是未知。”
随后他又问天寒:“其他的人怎样了?”
天寒心知这位问的,是那些未参与布阵之人,他眉心紧皱:“其他的人症状不太明显。不过说到脱水,最近许多灵师,都曾感觉到口渴。不过因症状较轻,不太明显,”
“脱水!”
也就在这一刻,神使突然神色微动,将一枚宝镜从袖中招出。随着电光逸散。那境中也蓦然现出了一个身影。里面却是一位与他同样衣袍之人,也同样带着面具。
差别只是面具上的神纹,略有不同,
而神使的精神,也微微一振,目现出了期待之色:“你那边,可是已有所得?”
“略有收获,可对你而言,却非是个好消息。”
那镜中的面具人,语气颇为凝重,声音沙哑:“在那位的记忆中,上官玄昊在担任西庭山上院知事之时,曾设计过一个方案,以应对神相宗的东进,”
“具体如何?”神使的目光微闪。
“大致是北守南攻——”
那面具人语气不确定的说着:“北方借助群山防线坚守,南方则出一支偏师,做出佯攻之状,直捣神相宗的腹后。而这一计划的要点之一,就是以各种方法,逼迫神相宗在此地,也就是这处海眼的上方决战,”
“决战?”神使一阵错愕:“这里是他选定的战场?”
“不错!且按照那位的记忆,这里是可令神相宗整个南方大军,全军覆灭之地!”
面具人语含苦涩的解释:“我没法知晓更多,这两年时间,我们能从他脑袋里知晓的事情,是越来越少了,也没法强逼。不过既然是能令神相宗的数百云舰,数万灵师覆没,那这海眼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