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观花-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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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在阁主的榻前跪好。
衔音阁阁主卯碧狰,一身玄色衣袍,腰间束着蓝灰色的缎带,绣着细密图文的兽皮大傥披在身上,满头华胜层层叠叠,一片宝光灿烂。一只短尾巴的蓝孔雀窝在她身前。
她一手支头,侧卧在榻上,微不可查的点头,“说。”
端瑶将纸条递过去,又将事情这样那样说了。
卯碧伸手拿过纸条,在眼前展开,期间孔雀伸出长长的喙啄了一下纸条,被她伸手推开。
“秋实是谁?”她叠起纸放到一边,摇摇床边的金铃,有一个一身灰衣的女修从侧间出来。“何芝。这秋实你知道?”
何芝点头,“是三等弟子。”
卯碧点点头,“你把这纸条给她送去。”
静瑶赶紧说:“师傅,一事不烦二主,就让我两去吧。还要劳烦姑姑告诉我们地方。”
说着,对着何芝恭敬地弯腰行礼。
“你干嘛上赶着要去那种地方?”路上,端瑶不解的追问。
静瑶神秘一笑,“你懂什么,这一看就有八卦,你等着,慧瑶早晚气得跳脚。”
两人婷婷袅袅走进一处洞口,一道山泉从洞里流出,带着似有若无的胭脂香味。洞顶是一个大裂口,落日的余晖照亮不了幽深的洞窟,四处已经点上了烛火。洞里建了几座阁楼,不时有侍女进进出出,看见她俩连忙垂头退到一旁。
两人随便拉了一个带路,找到秋实时,她正蹲在水边洗衣服。感觉有人靠近,她抬起头,“你们是?”
“我们来给你送信的。”静瑶伸出手想拉她起来,秋实连连摆手,自顾自站起来,又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静瑶见状一笑,把纸条递给她。
秋实小心翼翼的接过,惊喜的喊道,“是花临!”把纸条贴在胸口,欢快的蹦了几下。
“你的熟人?”端瑶状似不在意的问。
秋实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不住,“我们是一个村的。”
“是这样啊。”端瑶连连点头,“你们运气不错。之前都没联系过?”
闻言,秋实有些低落,“是啊,入门那天分开就没见过了……我还说去找她的。”
秋实想起自己好几次想去彤烟峰都被衔音阁的管事阻止,有些愤懑,又叹一口气,这半年,她是知道了修真界的规矩——一切看实力说话。她日夜不停的修炼,终于熬到筑基,才有了一点地位,升做三等弟子,没再被人指派不属于自己的工作。
“你们明天就能见面了。彤烟峰挺远的,记得早点出门。”静瑶笑眯眯的说完,见打听不出什么,找个借口就走了。
第一百零五章()
选不上就当婢女?说不定还不如给人当婢女呢!花姐哀怨的看着周围的人,顿觉自己身处迷茫之中。
空旷的大厅里响起“咳咳”两声;她顿时回过神来。
只听见一个机械的声音说:“好了;都知道自己的门派了吧?隐神宗的站左边,”
她循声看去,站在高台下的是一个皮肤白皙面容平凡的灰衣男子,之前一直没注意到;似乎是刚刚来的。“然后是,坤舆圣宫,玦岚山……”
众人依言站好;只剩下花姐还站在中间。
人群里想起细碎的笑声;他们都觉得;花姐已经失败了。
“你为什么还站着?”那男人缓慢的扭过头看着花姐。
苍白的脸;眼眶里是乌黑的眼珠子,没有眼白。
花姐吓了一跳,在心里呐喊:‘鬼啊!!!’
想到这是在修真者的眼皮子底下,鬼怪不会这么嚣张;才没有喊出声。但也傻愣愣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你很害怕?”男子歪头。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盖住一半脸;看着更像女鬼……
“还;还好。”花姐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
“那这样?”男子抬起手。
花姐紧张的看着他;只见他一手按住头顶,一手托住下巴。
然后是’咔擦’一声——“好玩么?”
我去,头掉了……头掉下来了……怎么没有血……不对,头掉了为什么还会说话?这不合理!花姐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周围的准修士们也是。
当然,台上的修士们也没好多少。都是一脸‘坑爹啊!’的表情,只有一身粉红羽毛一看就有怪癖的坤亦笑的很是开心。
一时间,寂静的大殿里只有他越来越变态的“呵呵呵”。
半响,花姐结结巴巴的说:“还,还好……你……你好,我我我,我叫花姐,今,今年十岁我我我……我来自……”
“好了,开心了吧。你为什么还站着,快去排队。”那男人把头按回脖子上,一脸无奈的说。当然,前提是他的木头脸能做出无奈这种复杂的表情。
卧槽一点都不开心啊魂淡!这是在场众人的心声。
“我,我,我的纸鹤上没有门派。”你把头拿下来我真的一点都不开心……我伤神……
“没有门派?”男人身体没动,头扭到背后。“师兄,师姐,你们谁没写字?”
“都写了哟~”芙锦笑的很是神秘。
菠萝头玉珩则没有说话,也许是已经被‘虐’的懒得说了吧……
然后,花姐惊悚的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过来,苍白的手指触到她手中的纸,她下意识的捏紧,依然被轻松的抽走。
‘喀拉’‘喀拉’那人嘴里(或许是身体里)发出这样的声响。
花姐想,我当时肯定是被他的头吓坏了,一个人在你面前把头摘下来,谁不怕呢?如果不是被吓坏了,我一定会摸摸看,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人。
这会,她和春杏还有其他三十几个人跟在男子身后,走在假山流水之间,说是带他们去隐神宗的驻处。因为那负责人还在睡觉,根本没到大殿去……
当时,男子摸着她手中的纸条,用完全没有起伏的机械音说:“恭喜你,得到隐神宗大弟子的亲笔手书一份,因为保存不当,将有机会额外收获‘大弟子的怒火’。”
然后将纸条塞回花姐手里,转身就走,“撕掉真是太好了,我也想撕。……很多人在,不能说……但是好开心。哈哈哈!”
“这么与众不同的人偶,真亏观川小弟喜欢。”芙锦笑的别有意味。
众人皆是心有戚戚焉的点头,这样独特的人偶,还真是消受不起。
男子回头‘看’了众修士一眼,将眼睛朝向花姐的方向:“隐神宗都跟上,带你们去见大弟子。”
之后就是眼下的场景。
一路上,除了秋实,所有人都和花姐保持五米以上距离。而花姐一旦慢下来,那男人就会回头看着她,一字一顿的催促她跟上。
花姐真的很想说:大哥,你是多想看见‘大弟子的怒火’啊?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啊大哥!不要这么**裸的表达你的期待啊!
于是,现在的队形是:男人在前面带路,花姐和秋实跟在五步开外,然后又五步远的后面跟了整整齐齐三十多人的一群……
如果不是服装不合适,这可真像画本里的小姐逛园子。花姐炯炯有神的想。
沿着花园的小径走到底,是一个用树墙隔开的八角小楼,周围摆满宝光闪闪的奇花异草。成群结队的侍女在花丛间穿梭来去。
小楼的门口守着两个铁面武士,看装扮就是她们昨夜遇到过的。
“天啊,不是昨天遇到的那人吧?”秋实惊呼,“太巧了!”
这时,男子突然站住,扭过头颅:“忘了说,我叫魍魉,我更喜欢你们叫我罔两。我不是鬼。咯咯咯。”
他发出阴惨惨的笑声。
果然是鬼么?果然是鬼啊!!!这是花姐和众人心有灵犀的震惊。
所有人齐齐后退一步。
魍魉继续往前走,头却没有转回去,众人就盯着他无神的眼睛哆哆嗦嗦跟在后面。
这么变态的‘人’,‘大弟子’到底会是什么玩意儿啊?!!!
走到小楼门前,左鬼右鬼伸手拦住径自要走进去的魍魉。
“主人还在睡觉。”
“去后院小厅等着。”
一左一右两个声音先后响起,然后异口同声的说:“你的头装反了。”
“啊。是这样,所以感觉怪怪的。”魍魉伸手把头掰回去。“原来是卡住了。呵呵……”
魍魉往左边的小径走,众人连忙跟上。
将人带到后院一处小亭子后,魍魉就离开了,然后又有一个锦衣侍女带他们往不远处的一排屋子去,领着他们进了一处大屋子。
进门是一副蜀绣百鸟朝凤的屏风,走线细密,色彩绚烂,展翅的羽翼虚实结合,物体浑厚圆润,凤凰百鸟展翅欲出。
绝对是一幅值不少钱的屏风。花姐以前在镇上见过的一幅芙蓉牡丹,手帕大小就要五十两金子,绣得还没这个好。
那侍女见她看得投入,就说,“这是我们姐妹闲来无事一起绣的,你要是想学以后我教你。”
“好!”花姐很开心的答应了。刘婶以前总说她对女工没天分,她从来都不信,打定主意要绣出模样。
花姐恋恋不舍的又看了屏风一眼,然后转身跟着进到屋里。
这是一个不小的小厅,站着三十多人还空落落的。
通往两侧的位置都挂着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帘。
梁上垂挂着六盏雕花宫灯,角落里也摆着落地灯架,该是放蜡烛的位置都摆着圆润硕大的夜明珠,照的房间没有一丝昏暗。
地上铺着花纹繁复的地毯,上面摆着十张矮矮的交椅。上首位置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放。
“你们找个位置坐下吧。地方有点小,不要介意。”侍女拿起一张椅子上放着的綉篓。“稍等一下,公子他应该快醒了。”
微微额首后转身出去了。
花姐拉着秋实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两腿不停变换位置。“这椅子真奇怪,怎么这么矮……腿都伸不直。”
“无知。这叫交椅,是最古老的椅子。”对面坐着的男孩嗤笑道,“你叫花姐?果然是乡下来的,连名字都这么土气。”
花姐上下打量他,寻思着这肯定是个城里人,还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城里人。“你的名字很仙儿不成?说来听听?”
“听清楚了,小爷我名叫端木凌凤。我允许你叫我端木少爷。”男孩的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他是端木商会老板的儿子,自然有傲气的资本。
端木商会在南镇都有商行,花姐自然听说过也八卦过,何况又是个少见的姓氏。
她寻思一会,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口说了句:“确实还不错。”
转头不理他,和秋实开始交流心得,统计帅哥。
端木凌凤却不满意:“乡下妹,你吃那么多点心是从没吃饱饭么?”
说完,他扫视四周。
自从报出名号,就有不少人准备与他结交,这会自然是很给面子的笑起来。
其余人也在这一会功夫组成小团体,建立起短暂的友谊。
第一百零六章()
花临回到近海居时树叶上的朝露还没有散去,她兴冲冲的推门进去,把那只在她看来十分稀奇的大牛角送给观川。
观川收到那只巨大的牛角时露出怎样纠结的表情暂且不提,只说花临回来没多久,赵致远就特意派人来告知说晚上准备了一场宴会,问他们是否有空赏脸。观川似乎早就知道,点头应了,然后像神色平静的把一封信交给候在窗台上的鸾鸟,收起那只不知能作何用途的牛角,向往常一样“押着”花临去修炼。
花临盘腿与观川面对面坐好,忽然想起昨晚的琉阳,于是制止观川入定的举动,说道:“你说,黑蛋为什么说他就是琉阳,然后又说我是他,他不是我?我怎么听不明白?”
观川没想到她还记挂着,心知不给她说清楚她不会消停了,只得解释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把元婴神魂或者别的什么意识之内的,附在妖灵珠上,因缘巧合那个黑蛋吞了妖灵珠,就被他夺舍。第二种可能,妖灵珠被埋在槐树下面,于是老槐树‘长了’个婴儿出来,而这个婴儿就是妖神转世,吞了妖灵珠之后神识归位,就成了现在这样。”说着,观川皱了皱眉,“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你就写封信回去,让你们村里人不要记挂他了。”
花临点头表示知道,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
夜里,城主府里灯火通明,车马仆役如同过江之鲤,把宽敞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花临坐在窗户边的梳妆台前,侧耳听了听外面喧哗热闹的声音,转眼无奈的看向帷幔之后——观川也真是的,不就是有了几块小肌肉,至于吗?换个衣服还像小姑娘似的遮遮掩掩……她无奈的又叹了口气,拾起桌上的毛笔沾了一抹朱砂,对着镜中的自己比划半天也不管往脸上画,于是放下笔,拿起一旁的小册子聚精会神的挑花样。
背后传来脚步声时,花临头也不抬的说了句:“终于舍得出来了?”
观川闻言有些莫名其妙的摸摸鼻子,然后凑过道:“不就是个花钿,我帮你画。”
花临又拿起笔在额头比划两下,指了指册子上的牡丹花图案。观川了然的点头,接过她手中的毛笔,笔尖抵在花临额头时,麻·痒的感觉让他她忍不桩嗤嗤’笑起来。
“你轻点……”花临忍不住想伸手去挠,却被观川一把住。
“就好了。”观川这么说着,三两下就勾勒好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他放下笔,捏着花临的下巴端详片刻,倾身往前一副想要亲她的样子,却忽然红着脸止住动作,转而在首饰盒里拿起一支簪子插到花临头上。
花临为他奇怪的举动怔愣片刻,而后一脸诡异的看着观川,很是正经的问道:“小川,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话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观川正在给自己整理头发,闻言一愣,下意识的说道:“没有。”说完才回过味来,顿时黑了脸。他看着花临冷冷一笑,反问道:“皮痒了是不是?”
花临吐吐舌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你最近怪怪的……当我没看出来不成?你看见我的尾巴以后就怪怪的。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一定是嫌弃我了!”
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观川直觉这个话题很危险,进行下去自己必然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连声反对道:“没有,绝对没有,我爱你的的心天地可表!”说完,又赶紧转移话题:“走吧,走吧,你不是喜欢凑热闹么?今晚肯定热闹。”说完,转身欲走。
花临眼疾手快的勾住他的袖子,又是一声冷哼,“想走?没那么容易。”此话一出,她自己先笑了——这语气怎么这么像强抢民女的山大王?花临咳了两声,绷住表情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拔苗助长,残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嫌弃你的,你就跟我说实话吧。”
观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月夸下,心里百味掺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花临被他诡异的目光看得发毛,小声说道:“不就是……不就是被我说中了。”话音刚落,花临只觉得天旋地转,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压倒在地,梳妆台上的朱砂撒了一地,在浅色的地毯上晕出一片鲜艳的红色。
观川哼了一声,忽然低头含住她的唇瓣,细细的舔舐,看花临脸上飘起红晕,略有些得意的在她耳边说道:“说这么多,只是想要我……亲你?”
花临闻言,脸红的如同火烧,张嘴想要反驳,却被观川趁虚而入。她轻轻发出一声呜咽,脑中浑浑噩噩,一时间竟然忘记方才想要说什么,只能被动的接受观川的索取。
观川原本撑在花临耳边的手渐渐往下,摸到了她的腰上。然后用力的把她往怀里搂,一副想把她嵌入自己身·体的样子。
不多时,观川就觉得有些煎熬了——耳鬓厮磨间,听着身·下·人·儿的娇·喘连连,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是个男人都忍不了!他在心中叹息一声,脸色潮红的推开花临,目光落在红润的唇上时,忍不住又重重的亲了一下。
嘴唇分开时,花临紧闭着的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看见观川脸色微红,却一脸坏笑的擦嘴时,顿觉脑中轰然炸响,连唇上火辣辣的肿痛都遗忘了。
再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肩舆之上。
花临摇了摇头,侧身看着观川,这才发现他穿的是黑色绣金色图腾的袍子,难得穿这么严肃的颜色,再加上他这会看着外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东西,整个人都好像在透露着冷厉的气息。花临想到刚才发生的事,红着脸也不好意思说话,转头看向另一边窗外。
观川却是一直偷偷关注着她,察觉她的目光转移,不由偷偷松了口气,继续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默念清心诀——清心诀,专为春心萌动的男人准备,爱她,就为她背清心诀!
宴会办在一处宽敞的庭院里,花临借着肩舆的高度已经将整片场地尽收眼底,来往的宾客侍从自然也不落下的打量一番。看见西北角坐着的几桌魔族人时,她诧异的回头看了观川一眼,又不自觉的看看抬肩舆的魔族人。暗想:果然是很热闹。
肩舆停下后,花临在众人的注视下被观川扶着,踩着魔族人的肩膀下来,站定后才像刚发现众人目光一样,昂着头随意的扫视一眼众人,对他们的窃窃私语则全当听不见,一脸淡然的被观川牵着往前走。
站在入口处候着的赵致远欣慰的看了两人一眼,亲自领着他们在位置上坐下。
花临坐定后就打量着赵致远,只见他走到中间位置,拍拍手吸引了全场目光,简单的说了些恭维赞美的话,而后宣布宴会开始。
很会来事。花临这么下了结论。
赵致远的话音刚落,音乐响起,一队穿着暴露的舞女应声而入,合着旋律奇特的伴奏翩翩舞动。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妖娆的舞女身上。
花临有些不满观川的目光落在那些舞女身上,扯了扯他的袖子,没话找话的说道:“你刚才说,这是接风宴。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
“左右不过三五日。”观川说着,端起酒杯与几个看着很厉害的修士对饮。
要说这赵致远吧,还真是个挺能折腾的人,不过一天的功夫就把观川在沧澜城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送请帖的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