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观花-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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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她能活得长久。
“呐,你又能活多久呢?”观川低头掀开袖子,手上正是被花临忘掉的石头。石头被掐住七寸,正在挣扎,只剩下竹竿粗的身子紧紧勒住他的手臂,张大嘴作势要咬。观川见状摇头,真是一点气势都没有。“怎么看都像冒牌货。”
他甩着手上的青蛇慢悠悠回到屋里。“好了,你陪我睡会吧,你主人很快就回来了。”
花临跑到花丛后面,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害羞的捂住脸,然后又想到唯一一次纳鞋底,左右不对称的惨样,顿觉压力巨大。
她沿着花丛小径乱走,不知不觉走远了。这里的一切都很漂亮,屋子外面是花园,不是菜园,现在穿在身上的是以前只能在铺子里看看的绫罗绸缎,不是往日的粗布衣裙。头上戴的是玉瑟精挑细选的簪环,这一切和往日赵家村粗茶淡饭的朴实生活格格不入。
她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自己已经离开赵家村,说不定也没机会回去了。在这个一无所知的世界,她难道只能靠着观川的庇护生活?
他会一直喜欢我么?想起爷爷说的话,花临很迷茫。
花临回过神神时,已经到了大院门前。她拦了一个侍女,侍女很恭敬的领她到新弟子的小院门前。花临谢过她,她却一脸惶恐的躲过去了。
进到院门,就看见空荡荡的院子里,一群男孩子在玩摔跤,一圈人在边上起哄。花临一进去,众人都将目光投在她身上。这小院子自从收了餐桌就没有人进来了,突然来个人,众人自然很好奇。
秋实正在一边长廊上坐着,依着柱子昏昏欲睡的样子。花临顶着众人的目光走过去,在她边上坐下。秋实迷迷糊糊看了她一眼,又把头垂下去了。她坐了一会,就有几个姑娘结伴来找她搭话。
一位白衣飘飘,容貌精致的少女打头,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走过来。她在花临面前站定,“你是昨天那个花姐?”
“恩。”花姐抬头看她,逆着阳光只看见一片阴影投下来。
少女嗤笑一声,“你这身衣服哪来的?看你昨天那穷酸样。怎么一天不见就改头换面了?”
花临不喜欢她的态度,随口忽悠她说:“工作服。”
——什么工作?
——提鞋。
几个少女闻言笑成一片,不时上下打量她。花临穿的还是昨天只试了一会的衣服,玉瑟又改了一次,还是很合身的。
她们问完话,对她也不感兴趣,转身走了。依稀还能听见她们在说‘那身衣服看起来还不错’‘一看就是别人穿不要的’‘还以为是新款’之类的。
花临看她们走远,心里憋着不舒服,也懒得计较。对于观川不问一声就决定让她做鞋子,她也有点不乐意。她并不喜欢自由被别人控制的感觉。
春日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柔,花临倚在秋实身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到玉莹领着玉珏过来时,她还在梦里流口水。
玉莹招呼众人打理行囊,马上就出发。秋实和花临已经醒了过来,花临正在揉压出红印子的脸颊。玉莹招呼她一起走,她犹豫的看着秋实。特地跑过来,一句话都没说上。
“好了,我以后去找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怎么离不开我。”秋实笑着给她理了理睡出褶子的衣服。
以前村子里那么多人,现在都不认识,怎么一样呢……
花临委委屈屈的走了。
回到小楼,就看见观川抓着石头斜躺在榻上假寐。石头的姿势一看就是极不舒服的。
对不起了石头,他太危险了。花临默默地对石头忏悔,转而在椅子上坐下。无聊一会儿后,开始打量观川。他闭着眼睛,花临看的很大胆,连眼睫毛都估算了长度。正看得仔细,观川突然睁开眼睛,红光一闪而过。花临往后面一缩,摔到地上。惹得他哈哈大笑。
他松开捏着石头的手,石头眨眼间就溜到花临脚边盘好,对着观川发出嘶嘶的声音,显然是在告状。她回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转头看着观川。
观川站起身捋直身上的衣服,对着花临伸出手,花临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他拉起花临,领着她往外走。石头很机灵的爬到花临肩膀上挂着。
外面停着那日晚上看见的肩舆。八个一脸凶相的壮汉拴着铁链蹲坐在一边。花临经过时,他们都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花临无端端的吓出一身冷汗,觉得像是被一群野狼盯住。她回头盯着那些人,抓紧了观川的手。
观川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很害怕。”
花姐勉强扯出一抹笑回他,“还好。”
“不用害怕,不过是加了封印的魔族。比他们厉害的东西隐神宗有很多。”他只是瞥了一眼,那八个魔族壮汉就摔倒在地,爬起来后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吼。他轻蔑的摇头。“只是最下等的魔族。”
花临在一边看得震惊,好像是第一天认识他。(本来也没两天)
“只是最简单的气劲。回去我教你。”观川笑着牵起她的手。“你一定会学的很好。”
那几个魔族壮汉在几个修士的鞭打下扛起肩舆半跪在地上。花临被观川拉着手,踩在魔族的肩上爬上肩舆。
肩舆周围挂着薄透的鲛蛸,刚刚在外面看是不透明的乳白色,从里面往外看却是带着闪银光点的透明状。里面铺着柔软的毛毯和丝被,角落里摆了一个小矮柜。上面架着一副棋盘。
两人都是刚睡醒,观川把棋盘拿过来摆好,花临表示自己只会五子棋。观川猜子的手顿了一下,“我教你。”
花临点头,于是观川开始讲解围棋的基础知识,等他把纵横十九道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气、提、做眼、活棋和死棋讲解完,肩舆已经开始动了。
花临往后面张望,看见几辆青篷马车跟在后面,马蹄子在冒火。出了城主府,就看见刘二婶等人站在外门张望着,花临探出头喊:“二婶,我家老母猪你就宰了分给村里人吧!”
一瞬间,观川听见自己神经绷断的声音。
刘二婶连连点头。大声喊,“知道了!”后面马车里的众人也纷纷与父母话别,依依不舍。很快侍卫就把他们隔开。
花临还想说点什么,就感觉衣领子被揪住了,然后被拽回到肩舆里。
“干什么?”她声音闷闷的,眼眶红红的,还在努力多看几眼赵家村众人。
观川见状,叹一口气,倾身搂住她,“你伤心什么,等到了隐神宗,你会有很多同伴,甚至‘同类’,他们不过是你漫长一生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但现在这是我人生中的绝大部分。”花姐拽着他的领子,直把衣领揉的像菜干一样皱。
观川拍拍她的背,放开她,又把自己衣领解救出来。挪到棋盘前做好。“隐神宗的生活会让你没空想这些事的。”
“?”
观川执起白子,示意花临先下。花临随意的将棋子一放,观川也跟着下子,不过几十个回合就让她溃不成军。
观川在分拣棋子的间隙说。“你听说过神族么?”
“这不是睡前故事么。当然听过。”花临拿起几个黑子扔进棋盒。
“隐神宗是桫椤大陆最大的门派,里面的弟子不下百万。”
花临适时的表示震惊,同时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菠萝……玉珩大叔肯定做过自我介绍吧。”观川理好棋子,示意花临落子。
“恩。巴达汗。姓在后面真奇怪。”花临嘟囔着,在棋盘正中间落下一子。
观川表示了对这落子的震惊,在另一边落下一子,心里则在感叹,想输怎么这么难?“那是因为他有神族的血统。”
“真的假的?神族不是都离开这个世界了?”花临努力的挽回被围困的黑子。
“有离开的,自然也有因为太弱而离不开的。”观川想起那些缩在嘎达角落里的老妖怪们,嘲讽一笑。“神之血脉就是这么来的。”
“什么?”花姐一脸茫然。
“就是指不知道祖先是神的人,”说着,观川指指自己眼脸的花纹。“比如我。觉醒了就会有祖先的‘族群’特征。”
第一百一十七章()
毫无悬念的,平陵说不上轻松但也不容置喙的胜出。在师弟妹们的吁声一片中接过青玄手中的托盘,然后毫不避讳的转手就将花冠交给了花临。
花临捧着精美的花冠心满意足。
啧啧,不愧能拿来做奖品,做工就是好。这花,这叶子,这栩栩如生的蝴蝶,漂亮!还是一件带防御的法宝,虽然只能承受灵寂期以下修士的一击,也算不错了。
平陵看她很满意,赶紧趁热打铁的说:“这灵石,能不能……”
“你不是赚了许多灵石?”花临不置可否。
平陵摆赌局的事她知道,还想去押来着。可惜,那几个守摊子的修士一见她押的是平陵,怎么也不肯答应。这么稳赚不赔的赌法,肯定是赚了不少。
“这不是不够么。”平陵用脚趾头猜都知道,就是丙倌那样的憨厚人,也会找他要灵石的。赚的那点钱还了欠债还能剩多少?还是赶紧借点钱是正经。
“一百?”花临递给他一个荷包,这是专门分装灵石的普通荷包,生怕他到时候不认账,交给他时郑重地说:“扣五个月的!你还欠十九年五个月的月俸!”
“行,行。”平陵很是迅速的把灵石收好。“不够我再来找你借啊!”
花临正想反对,就看见一个青衣男子悄无声息的走到平陵身后,衣饰繁复,面容庄严肃穆,倒是很厉害的感觉。
平陵看众人表情不对,转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师师师师尊!”
原来是平陵那个很靠谱,很严肃,据说是渡劫期,但是从来不招雷劫的,身掌门的师弟和掌门有天壤之别的师傅,华策。
花临打量着他简单的一袭青衣,高大挺拔的身姿,端庄肃穆的表情。止不住的将他与不远处的青玄对比,只得出一个结论——完全不像师兄弟!
华策盯着平陵看了一会,又转头看花临,正与她的视线对上,“这就是观川那小子的宝贝?”
花临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话,大气也不敢喘,连连点头。
这人怎么说话时也一点表情没有!就算是帅哥我也会害怕的!
分明是五官端正,眉毛浓密,鼻梁高挺的好相貌,偏偏有一双无情冰冷的眸子,连嘴也是一点弧度都没有。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闲人勿扰生人勿进的可怕气场。
花临瞄了一眼平陵,为他有这样的师尊深感同情。
“不会说话?”华策疑惑的看平陵。
当然,这个疑惑只有身为师尊‘贴心小棉袄’的平陵能看出来,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满满的不耐烦。
好可怕……花临在心中泪流满面,“会,会!”
“问你话怎么不回答?”华策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皮肤白皙,眉目如画,一张小嘴似张未张,欲语还休的样子给这幅好容貌平添了一份傻气。
是个不太聪明的孩子。
他这么想着,又说,“看着不太机灵。”
……你想让我说什么?花临很是无语的盯着自己脚尖。让我说:是啊是啊啊,我就是观川的宝贝。是宝贝哦!
那岂不是更傻?
“我挺机灵的。”花临噎了半响才悠悠的说,一抬头看见他拎着平陵的领子,脚踩飞剑早去到远处了。
好烦躁!花临跺跺脚,然后看着平陵不住的扑腾,最后被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才安分了。
真的是拎……
她不由摸摸自己的脖子后,堂堂八尺男儿还被人这么拎着……再看青玄等人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不由感叹:怪不得平陵这么二,一定是被拎傻了!
倒是一直在边上看着的慧瑶捂着嘴笑得幸灾乐祸。这二货被华策师叔抓了,短时间是不会被放出来兴风作浪了,真是大快人心!然后瞪了眼花临,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这人谁啊?花临努力回想,还是没想起在哪见过这个人。
“那是我们衔音阁的大师姐。”秋实悠悠的说,又有些庆幸的想,幸好她没认出我。“之前那个可是潘峰峰主,平陵二师兄的师傅,隐神宗数得上的大帅哥!除了冷一点,酷一点,冷酷无情一点,别的都好。”
“哦。”花临不是很在意的点头表示知道了,“我当然知道,但是你们大师姐干嘛瞪我们?是不是你惹到她了?”她有些担忧的看着秋实,然后被送了一个白眼。
“她瞪的是你,不是我。”秋实郑重的拍拍花临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看好你家观川吧。”
花临只当她看玩笑,也没多想。
在收获了无数白眼后,她终于沉重的表示,“你是对的。”然后有些郁闷的说:“我这么不招人喜欢?”
“不招人喜欢。”秋实点头,“换哪个女人抢了我的梦中情人,我也不喜欢。”
“可是,可是她们……”花临指着来来往往的女修,和秋实咬耳朵,“那不是看着都很大了,这不是恋童?”
秋实捂着嘴笑了一会,然后小心的左右看看,见玉莹几个没注意,这才小声说:“她们都比观川公子小好吧!他喜欢你才是恋童。”
花临顿时沉默了,四百岁的少年。她伸手摸摸脸,等观川出关,我都那么大了……
想到这里顿时失去了再逛逛的兴致,芳菲和雷虎早不知道去哪了,扭头问道:“咱们走吧?”
秋实自然不会有意见,反正都是只能看看,买不起的东西。即使花临每逢生辰都会送许多灵石丹药,但秋实宁愿攒着也不愿意花出去。
在她看来,这些说好算不上,说差也不是,偏偏价格也不高不低的法宝灵药最是无用。要么最好,要么凑合用用,不便宜又不好用的东西买了干什么?
花临回到彤烟峰后稍稍郁闷一会,也不再纠结,老老实实的打坐吐纳,因为之前吃的多,还交代了玉珏不用做她的饭。
“出去一趟,花临倒是认真许多。”玉珏端着碗有些感叹。
“任谁被那么多人瞪都会知道要努力了。”
“这倒是。”
四人不再说话,桌上只余碗筷相撞的声音,放下碗时,玉莹状似不经意的说:“虽然不认真,但也是旋照期的修士了,资质还是不错的。”
玉珏几个连连点头。
彤烟峰不远处的潘峰,是个像华策一样庄严俊秀的地方。
刀削般凌厉的山壁,茂密的树林。还有树林中因傍晚的来临而嘈杂的鸟雀。依势而建的宫殿楼宇错落其间,不经意间就会被人忽略。
华策端坐在榻上吐纳,平陵老老实实在他跟前盘腿坐着,把玩着手中的一个碧玉小葫芦。
等到半夜时分,华策才睁开眼,看着头点到胸前,睡得天昏地暗的平陵,无奈的摇头。挥手将他拉到跟前。
平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傅吓得一抖,然后很是自然的说:“师尊啊,你放我下来吧!我都三百多岁了,你还像拎着小娃娃一样拎我,真的不舒服……”
华策不理会他,问道:“又找人借灵石了?”
“啊哈哈,没,没多少。”
“十九年五个月的月俸?”
“哈哈,哈哈。”平陵耷拉着嘴笑,可怜兮兮的看他。
“给你的灵石又用完了?”华策想起半年前才给平陵的一袋上品灵石,觉得有些头痛。“你都用哪去了?”
“买了点材料就没了……”
平陵以为又要被打屁股,谁知华策这回倒是点头,说:“找彤烟峰借钱不错,扣的都是你自己的月钱,为师就不用替你还了。”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师尊?原来你是因为要还灵石才打我?!平陵伤心的看着自己师尊,为什么观川那小子管着库房吃喝不愁,自己为了这么点灵石还要被打屁股哦?
“师尊,我是捡来的吗?为什么观川那小子养的花临妹子都比我过得体面?我一定是捡来的!”
“你又不是我生的,本来就是捡来的。”
平陵万分委屈的看着华策,难道观川就是青玄师叔生的吗?
又听见他说:“那小姑娘不错,就是看着傻了点。”
冷若冰霜,高岭之花的师傅啊!你居然会关注一个小小的修士,弟子很惊讶!想起师尊开了金口,对花临说了三句话,忍不住说:“师尊你居然会和花临说话。”
“那小姑娘看着很亲切。”华策点头,“比你可爱多了。”
“师尊,虽然你这么说,但是弟子一点也不伤心怎么办?弟子英俊帅气,从来就没可爱过。”
平陵颇为自得的摸着自己的脸,还以为华策这是不打算修理自己了。谁知华策下一句话将他打入冰冷的深渊。
“这几年没有管教你,你倒是越发大胆了。居然会和小辈们抢东西……什么时候到出窍期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师尊……”平陵一脸祈求的看他,然后眼睁睁看着看他掐法诀在上山布下禁止自己出入的阵法。
“师尊你好无情,好无理取闹。师尊你一定是看观川就要到分神期了,才这么冷酷的对待我!”看华策不位所动,又说,“师尊,你知道,出生这种东西,天赋这种东西……弟子真的比不过观川的!”
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华策。
华策叹口气,闭上眼睛,“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平陵皱着脸行礼退下。可爱的小花临,师兄好久见不到你了,你的灵石们不要想我……
他无奈的在师尊的压迫下艰苦修行,花临这却是难得的认真。
认真的听课,认真的修炼,连和人聊天也在认真的看书。
芳菲对这样勤奋的花临很不习惯,忍不住关心道:“花临,你这是怎么了……”
“受刺激了吧。”雷虎随口答道。
“真的?”
“你才受刺激了。”花临‘啪’一声把书放下,“我不就稍微认真了一点!”
“这就生气了?”
花临冷笑着抽住符咒往他额头上一贴,“你不是一天到晚就冷着个脸耍酷,那就别说话。”
雷虎张张嘴,发不出声音,一把扯下额头上的符咒,“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然后赶紧坐到木鸣身边去。
花临哼了一声,拿起书认真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