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心-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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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不该的……这份自觉对姜灼之外都是一视同仁,无关男女。
热水烧开了,“咕嘟咕嘟”直冒泡,里面放了一些发泡过的蘑菇干货,都是出行时颜珂特意为我准备的;只是大部分的行李都在另一辆马车上,能吃的食物便只余了这么一些了。
接过姜灼递给我的木碗,小小地尝了一口,虽然比不上御厨的精湛手艺,但别有一番野趣鲜美,热乎乎的汤水从喉咙一直流淌到胃部,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捧着木碗捂手,我一边啜着热汤,一边盘点着人数——出来时跟在马车边的护卫大概有百来号人,经历了刚才的突围,再加上出去探路的斥候与报信的单骑,在这座狭小的破庙里就只剩下三十多人的队伍;这其中还有半数以上的人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口,就连食物的香气也掩盖不住伤口弥漫的血腥味。
一想到这些人的伤口与此刻的狼狈全都是因为我,顿时便没了食欲。
暴雨还在继续,天色也几近漆黑,温暖的火光照耀下,护卫们坚毅的脸庞也染上了淡淡的疲色,而我心头的愧意也更重了几分。
简单地洗漱一番,躺在了姜灼替我铺得厚实的铺垫上,蜷着身子闭上眼睛,却怎么都难以入睡;不是这地太硬,也不是这天太凉,只是我的心中无法平静——每一次合上眼,便浮现出那些护卫倒在血泊之中的场景,那一双双年轻而不甘的眼睛,仿佛一直都在盯着我。
火光又变得微弱了一些,我禁不住朝着热源挪了挪,腰间却猛地横过一条手臂,将我往反方向扯了过去,耳边响起姜灼淡漠中带着一丝紧张的低喝:“小心!”
我吓得立即睁开了眼,就见她冷着脸侧躺在我身边,一手拢着我的腰,一手撑在我耳边,几乎将我整个人都压在身下;心跳骤然停了一拍,我连忙扭过头避开她的直视,只见那火堆就在我不到一个手臂的距离外,如果不是她及时拉住我,只怕现在我的脸就已经被火舌舔过一遭了。
后怕之余,我也顾不得羞涩,连忙又朝着她的方向蹭了蹭,干脆地缩进了她的怀里——只觉得她先是僵了僵,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由着我将她当作抱枕取暖。
有了姜灼在身边,心安之际倒是睡得十分香甜。
若不是雨声间歇,其他的动静便显得格外明显,而抱着我的身子陡然绷紧了,我也不会忽然惊醒。
云销雨霁之后,夜空澄澈如镜,清冷的月色给这破败的小庙披上了一层薄纱,竟也添了几分浪漫;可就是这样教诗人也感慨良多的静美夜色,还是有人狠心破坏。
那护卫队长带着的一拨人始终没有追上来,大抵是凶多吉少;破庙又教一群黑衣人围了起来,比起早先的惊慌失措,我竟也不那么害怕,还有闲心观察打量起来——这一看,果真发现了端倪。
这些黑衣人穿着的都是最常见的粗布短打,干净利落便于行动,而她们使用的兵器也是最普通的私制仪刀,就是一般的江湖草莽也多配备,只有一点——那仪刀的刀镡不是寻常的椭圆,略有些细长扁方。
而我分明记得,在第一次被围住时惊鸿一瞥所见,那批黑衣人手中的刀镡,是毫无棱角的浑圆。
难道说,这两拨黑衣人……不是同一家势力么?
看来,想要邝希晗死的人,真不少呢。
第50章 突围()
火堆已经没有刚点燃时那么旺了,只剩下一簇不大不小的火苗颤颤巍巍地跳动着,照映出所有人晦涩难明的神色。
护卫们不约而同地向我靠拢,而那一群黑衣人也逐渐收紧了包围圈——就听“哔啵”一声木屑爆裂的动静,犹如吹响了战斗的号角,双方同时发动了攻击。
姜灼用刀鞘拍开了犹在燃烧的火堆,碎屑漫天,立时迷了黑衣人的眼,也逼得为首几人连连后退;趁这个当口,她拉起我就往破庙的大门跑去,而其他的护卫也掩护着我们迅速撤离。
我亲眼看见一个护卫砍翻了一个黑衣人,随即就被黑衣人的同伙抹了脖子。浓烈的血腥味在夜空下弥漫开来,教我本还混沌不明的意识陡地清醒——如果没有这些人保护我,那么死的人,就是我了。
极致的恐惧之下,人类的潜能被无限的放大,在姜灼的带动下,我很快随着她穿过黑衣人的包围圈,爬上了马车;姜灼并没有与我一同坐进马车内,而是抄起马鞭,狠狠地抽上了马臀。
就听那匹性情温顺的赤狐马嘶鸣一声,立刻如离弦之箭一般疾射而出;车厢一抖,震得我差点跌出马车外。
可是,知道此刻姜灼不在我身侧,再没有人牢牢地把我护在怀里使我免于磕磕绊绊,我却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撑住了车壁,稳住了身子——心中一黯:有时候,是环境逼的人不得不坚强起来。
马蹄踏在仍然潮湿泥泞的路上,声音黏腻而拖沓,于这万物犹未复苏的夜晚显得十分恼人;而对于一心处于逃亡中的人来说,这声音更是吸引追踪者的信号——隔得再远,这动静不消失,黑衣人便能很快锁定目标,远远地缀在后面,摆脱不掉。
我正心焦时,只觉得车帘被人一把撩开,姜灼略带喘息的声音传入耳朵,不再淡漠,却更为扣人心弦:“殿下,马车目标太大了,不如骑马。”一边说着,一边将我拉出马车。
等我刚在车下站定,就见本来骑着马的两名护卫跳下了自己的马,一前一后坐上了马车,登时架着车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原是调虎离山之计。
是为了混淆视听,引开追兵么?
可若是被追到,身为诱饵的她们,又会面临着怎么样的下场呢……我不愿深想下去。
“殿下,请上马。”姜灼一手扯着缰绳,控制着因为主人抛下它而焦躁的马儿,急声催促道。
我看了看那匹不耐烦地刨着蹄子的黑马,以及其他几个骑在马上的护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鼓足勇气走上前,正准备手脚并用爬上马,却见姜灼忽地催动身下的马靠近了几步,来到我身侧,然后双手抄起我的腰,将我提了起来,坐落在她的身前。
——唉,她是看破我不会骑马了么?
深感自己拖了后腿,我垂头丧气地摸了摸因为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而抖了抖身子的马,暗恨自己没有在闲暇之余好好锻炼骑术。
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学好骑马……可是,也要等我过了眼前这一劫。
这机会,只怕是渺茫的很。
就听那一匹无主的黑马凄厉地一声长嘶,蓦地扬蹄,发了狂似地朝着一个方向疾奔而去;我吓了一跳,隐隐见到它身后洒下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姜灼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匕首收回,与其余几名护卫使了个眼色,一扯缰绳,带头冲了出去。
“殿下,抓紧了。”她在我耳边迅速地叮嘱了一句,随即便专注在控马之上;腰间环抱着她的双手,后背紧贴着她的心跳,即使是在前途未卜的逃亡之中,却教我感到了妥帖安心——不管怎么样,只要她在我身边,就不会让我受到伤害……我坚信这一点。
提心吊胆地奔驰,从夜色深暗到天光熹微,对人和马都是极大的考验,甚至可以说折磨。
幸好颜珂为我出行准备得用心,就连护卫们所骑的马儿也是千金难得的良驹,这才能带着我们跑那么远;我的身子虽然单薄,毕竟也是一份重量,马儿驮着两个人,又要保持超高速的奔驰,本就无法长久,能坚持到现在,已属不易。
即便是不通马术如我,也能感觉到这匹马的速度正在明显下降,要不了多久,大概就是它的极限了。
忍受着仿佛所有内脏都移位一样的颠簸,我用尽全部意志力挺直腰杆,不让自己往两侧靠在姜灼圈起的臂弯上,提高她控马的难度——眼前却开始模糊了起来。
正恍惚间,却听一名护卫欣喜地说道:“是泗阳城!”
为了尽快赶到荣息城外的白云谷,车队弃了车流较多的官道,抄了近路,直走泗阳,再经泽昌入荣息,快马加鞭赶路,只需五天便能到白云谷。
在观澜城外的私道上遇到埋伏,未经修整便彻夜狂奔,倒是比预定的时间要早到泗阳。
马速慢了下来,泗阳城的城墙也近在咫尺,我能听见姜灼逐渐平缓的呼吸,似乎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只要进了城,那些追兵便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行动了,我们的安全也就多了一重保障。
我们这一行还剩八人,虽说不曾穿着王府的制式护卫服,鲜衣怒马仍是扎眼;一夜赶路又是狼狈不堪,这样进城定是会惹人怀疑。
于是众人分作几拨依次入城,相约在城里最大的客栈碰面。
定了一间上房,换了干净的衣服,我才感觉到一丝死里逃生的不真实感。
肚子饿得狠了,我与姜灼便要了客栈二楼的雅间,一边吃东西一边等另几名护卫前来汇合。
天光尚早,城门才开不久,出来做生意的摊贩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卖些早点吃食的营生,比不得正经饭店里的精致可口,我只看了几眼便一心扑在桌面上的早点之中,努力填饱肚子;姜灼倒是比我这个亲王更有贵族礼仪的派头,细嚼慢咽,悠然自得地吃着,时不时瞟一眼窗外,打量着是否有熟悉的面孔。
不一会儿,在我吃得七七八八腹中尽饱的时候,“笃笃笃”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是曾经约定好的讯号。
扬声让进,也不讲究什么礼数,指着桌面上的点心示意先到的护卫们开动。
几人受宠若惊地坐了下来,似是想推脱,被姜灼冷淡的眼风一扫,又加之腹中的确饥饿,遂不再矫情,各自捧着碗筷,痛快地吃了起来。
与她们这般不管不顾的吃相一比,却又显得方才我的样子已算得上是斯文了。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八个人总算都齐聚这小小的雅间——出发时熙熙攘攘的队伍,如今还伴在我身边的,不足十数。
或许还要算上隐在暗处的暗卫……可是连我也不知道,颜珂安排的所谓不到危急关头不现身的暗卫们,还余多少。
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掩去唇边的苦涩笑意,却听楼下一声石破天惊的锣响,震得我失手打翻了茶盏,衣摆上湿了一片。
尴尬地放下勉强接到的空茶盏,我想起身抖一抖茶水,余光见到姜灼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更是懊恼,连忙转身背对着她。
视线所及,却是一队差役压着一人经过楼下;当先的差役手中提着一面铜锣,方才那吓到我的动静便是出自她之手。
那被押解的犯人穿着破破烂烂的白色囚衣,粗布鞋面已经磨得露出了脚趾,手脚均铐着拇指粗的铁链,行走不便,偏生她身后的差役总在她放慢步子时毫不怜惜地推搡一把,迫得她不得不踉踉跄跄地走着,形容很是凄惨——也不知犯了什么大罪,看样子是要被流放到蛮荒之地。
我正要收回目光,就听身边一人激动地扒着栏杆,不可置信地低喃道:“姐、是姐姐!不、不可能!姐怎么会……”
姜灼忽然起身合上了雅间的窗户,盯着那眼眶微红的护卫沉声问道:“丙六,你可看清楚了?那被押解之人,确是你胞姐无疑?”
“属下肯定。”被唤作丙六的护卫黯然地点了点头,似是支持不住,朝后跌坐在凳子上,仍旧难以面对现实。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丙六的姐姐,不正是那湘维太守?
据我离开才多少时日,她竟然已经沦落到被革职流放的地步!
撇去湘维徒步行到泗阳的路程,只怕我还未离开观澜,她就已被发落了。
明面上看,这湘维太守算是我凌王府一系的官员,且不说她犯了什么事,不经我首肯便将她打落下马,可不就是在剪除我的党羽,打我的脸么?
先是我中毒离都,然后趁机打压我的派系,在路上又有伏兵等着取我的性命……若说这桩桩件件之间没有关联,我是不信的。
可是,这一系列的事件真的是那御座上的女子所布下的局么?
仅仅是这样设想,我的心便痛了起来。
若是最后证实了果真如此,我又该如何自处?
“丙六,你且去吧,”我将临行前颜珂给的银票抽了两张递与她,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流放之苦,常人难捱,若是无家眷护着,你姐姐怕是九死一生。”
“殿下!护送您是属下的职责!”丙六低着头后退了半步,双手却在身侧死死地攥成了拳头,可见心底极是挣扎。
“本王命令你一路护送她,不许教她在路上出事,”硬是将那银票塞进她手中,我冷下脸,装作不悦的样子,“怎么,难道你要抗命不成?”
“殿下大恩,属下无以为报!来世当牛做马,以供殿下差遣!”她跪倒在地上,“嘭嘭嘭”磕了三个头,哽咽着说道——我阻止不及,只能生生受了她的大礼。
摆摆手,示意她快走。
片刻后,我推开窗户,默默地看着她骑着马疾驰而去的背影——姐妹情深,真是教人羡慕呵。
“殿下,为何要将丙六驱走?”沉默中,姜灼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远眺。
“大概是因为……自己得不到,所以格外地,想成全别人吧。”我收回了目光,不在意地答道——哪怕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将仅剩的助力遣离身边,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怅然若失地回到房里,靠坐在床榻上,心神一松,之前压下的恶心感又浮了上来。
一夜颠簸,情绪又骤然起落,孱弱的身子到底经不起这般折腾——是日,我便发起了高烧。
第51章 依靠()
虽说邝希晗的身子孱弱,可到底是金尊玉贵的亲王,身边服侍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这瓷娃娃一样的主子磕着碰着,冷了热了——因此,自我占了她的身子作为邝希晗生活以来,竟是从未患过什么伤寒感冒之类的毛病。
而我也不曾想到,这小小的发热是这样来势汹汹,猝不及防间,一下子就将我击垮了。
我心里估摸着,该是前夜淋到了雨,着了凉,没好好休息,又连着赶了一夜路的缘故。底子本就薄,经不起这样的颠簸劳累,而那湘维太守的发落却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即使是身体上再大的痛苦与折磨,都远远不及“邝希晴罔顾姐妹情谊对我下了手”这个念头带来的打击。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邝希晗本体的影响,但是邝希晴对我的重要性比我所以为的要多得多……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可我无力改变;现在,我正承受着相应的后果。
头脑昏昏沉沉,眼前也模糊一片,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着我,却无法给与回应。
从那淡雅却熟悉的味道辨认,那个一直在我耳边说话的人,是姜灼。
这么急切地、紧张地声音,是在担心我么?
这猜想竟然教我感到了一丝喜悦,若不是这样昏昏沉沉地病着就无法好好地睁开眼与她说话,看见她美丽的样子,大概我宁愿就这样一直病下去,得到她的温柔对待吧。
——不得不说,这样的想法,是如此的无耻,又是如此的卑微。
可是在我心里,明知对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应这份恋慕等同的情感,那么这样真切的关心和虚假的暧昧便是我赖以安慰自己的最后一层幻想了;幻想着她如我在意她一样纯粹地,无以伦比地在意着我;幻想着她如我喜欢她一样深情地,毫无保留地喜欢着我……
这几乎可以算作是我在剥去与邝希晴的牵绊后唯一的情感归属了吧。
浑浑噩噩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身子忽冷忽热,又被颠来倒去地折腾,似乎是处在移动中,身下不是被褥的触感,而是悬空着没有凭依,教人无所适从。
我勉强撑开眼皮扫了一眼,发现是姜灼将我背在身后,用丝带牢牢地束着固定住。
我们没有骑马,除了我无力地趴在她的背后,身边还剩几个神色凝重的护卫——人数却比我们在客栈中汇合的又要少了几个。
我无法判断此刻的情况,但是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这是哪儿?”周围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绿色,参天的大树仿佛是一群沉默的巨人,而我们几人则是随时随地都会被吞噬的渺小存在——长时间没有开口,我的声音嘶哑得像是有沙砾在其中摩擦。
“这里是白云谷,你已经昏迷两天了。”姜灼侧过脸来,轻轻在我耳边说道,顺手托了托我的腿根——动作自然地教我愣了几个呼吸的功夫才想起来要害羞。
“殿下,这谷中有无数陷阱,我们已经折损了好几人……”见我醒来,那几名护卫心情沉重地说道。
“什么……陷阱?”我脑中一片混乱,下意识地反问道。
“无事,”那护卫忿忿不平地握了握拳头,却被姜灼半路截住了话头,“殿下只管闭目养神就好。”
她的手在我的小腿上拍了拍,像是带有魔力一般——我在陌生环境中无所适从的慌乱就随着这一拍轻轻巧巧地退散了,哪怕那些护卫们脸上的欲言又止是那么明显而刻意,都不值得我避开她的安抚出声过问。
姜灼的背是有别于其他护卫的单薄消瘦,两侧突起的蝴蝶骨像是斧凿雕刻的艺术品——我曾有幸见过它们不着一物的样子,那种线条和色泽是我今时今日都无法忘却的绝妙之景——难以启齿,但是教人欲罢不能地肖想。
隔着两层布料,我依旧能够清楚地描摹那状若振翅之蝶的骨头纤细而柔美的轮廓,就连那指尖轻轻抚上的触感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本就干渴的喉咙顿时像火烧火燎一般。
我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放松思绪靠在了她的肩膀,平直而坚硬的肩骨硌得脸颊发疼,那气息却足以弥补一切,教我不舍得挪开。
虽然是处于颠簸摇晃的行动之中,我还是慢慢地陷入了深眠之中,一半是这热症带来的疲惫,一半则是这令我安之若素的依靠。
“殿下、殿下。”有人在耳边轻轻唤道,那声音莫名地熟悉,一时之间,我却想不起来。
这一次睡得比先前更沉,然而潜意识中钻进了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搅得我头疼欲裂;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