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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长离-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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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方沐吓得赶紧站了起来,从袖中取出丝帕为齐严擦拭喷洒在衣袖上的茶渍,“齐公子这是怎么了?!”

    “这茶……”齐严心有余悸的看着那只他刚刚饮过的茶杯,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这是……什么茶?!”

    “这是金银花茶,因初春天尚未暖,而绿茶大多性寒,所以我没有……”苏方沐忙不迭的解释,她总觉得这事情来的太突然,根本没有给她准备的时间!

    “不是——!”齐严挥手立刻打断道:“这哪里是金银花茶!这——呕!!”齐严话未说完竟然扶着桌案干呕了起来。

    苏方沐惊了一下,想着这茶定是有什么问题,可是能有什么问题呢?那金银花是她亲自摘选制成茶干的,水是她托弈楸从安宁村附近的那座山上取的清冽山泉。既然茶没有问题……那就是沏茶的人有问题!!神思电转至此处,她立即冷了眸子扫向方才的沏茶的那个紫衣小婢,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气得苏方沐浑身发颤。

    “长离!!”

    “……………哎…………苏方沐………………”等了半晌,那张一直低垂着的俏脸才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缓慢抬了起来,看到这张脸苏方沐简直气得想拆了这画舫!

    “你在茶水里放了什么!”苏方沐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小混蛋气死。

    “我也就放了点果汁……”长离又把头低了下去,默默的对手指。

    “放了一点?”苏方沐从齿缝中挤出这四个字。

    “每样都放了一点……”长离的头更低了。

    “长离!”苏方沐看了眼呕的越发厉害的齐严,心中愧疚之意顿生,然而这愧疚之意有多重,对长离的气就有多大。苏方沐一瞬间觉得很累,长离实在是太不懂事。

    “说!”苏方沐狠狠拍了一下茶几,一套茶具连同齐严的心都跟着这一掌狠狠一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还能为什么啊!!”长离一咬牙索性也不窝囊了,扬起小脸对上了苏方沐的眼睛。“你你你为什么要找别的男人!!苏方沐你不是说过你要陪着我的吗?你总和我说人不可以说谎话,那你为什么要说谎话!”长离越说越急越说越委屈,不多时两眼就汪出了两汪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去打听过了!女孩子以后都是要嫁人的,嫁了人以后就要跟那个男人过了,就不能和原来的亲人有太多的来往…你肯定以后也是会嫁人的不是吗?那样…你就不要长离了……”

    苏方沐自打对长离有了那样的感情,现在特别受不了长离哭。长离一哭她就慌了,但是毕竟考虑到还有外人在场,不能这么一下子就算了。所以还是按耐住想要搂住长离柔声安慰的冲动,继续听长离说下去。

    长离抽抽搭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样子确实……十分……尤其……很可怜。

    “苏方沐……我也不是不要你成亲,我也希望看到你开心……要是嫁人可以让你开心……那我也会很开心……”长离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但是……你能不能……不要……不要这么快……我还想多抱抱你……多陪陪你……呜呜呜……你不要这么快就不要我……呜呜苏方沐……”

第五十二章 邻舫丝竹诉吾心() 
苏方沐觉得此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整个身躯就像被钉子定在地上一样,身体里头有一股炽热的火苗在四处乱窜,经过之处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从内心深处腾起,散入四肢百骸。久久方回过神,耳畔桨声未息,竟突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不知此身何在。

    长离竟然会有这样的担心。可笑她日日与长离相伴一处,夜夜与长离抵足而眠,竟然不知道原来自己午夜梦回之时骤然涌上心头的那些迷茫焦虑惆怅,长离也是感同身受。她曾经无数次的告诉长离,自己永远不会离开。然而千万次的承诺竟然也消磨不去子夜星移,更尽梦寒之时的凄冷之感。

    “长离……”苏方沐颤颤伸出手,她尽量提醒自己还有外人在,切不可太过失态,但是在向那个人伸出手的时候,指间还是无法克制的不住轻颤。那是她的长离,属于她的孩子……

    长离还在哭泣,不同刚才那种默默流泪的哭泣,现在她已经蜷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的让人忍不住觉得她已经快背过气去了。

    “……苏……呼……呼……黄呜……”口中再难说出一个正确完整的字音,长离抬起头,努力去抓苏方沐向她伸来的手,甫感受到那温润的触感便急忙握住了,生怕下一刻突然来一个巨浪,掀翻了画舫,冲散了她和苏方沐。

    苏方沐被长离抓的很紧,想要挣开实是不易,然而她也不想挣开。她缓缓蹲下身来,看着长离那张每每入梦的脸,与她五指相缠,掌心相贴,就似乎整个天地都被牢牢的握在手心里一般,若是要在这一刻死去也是甘之如饴。

    “咳咳……苏姑娘……”一直被晾在一边的齐严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啊,齐公子!”苏方沐这才如梦初醒,一脸歉意的就要起身,不料此时画舫猛地一晃,由于长离几乎是坐在地上的,而且她要高出长离不少,两个人的手又拉的很紧。这一牵一带,苏方沐重心不稳,整个人就顺着长离的方向栽了下去。

    “苏方沐!”长离还未完全起身就看到苏方沐直直向她倒了过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奈何年幼力弱还只有一只空出来的手,那手刚一触及苏方沐的腰就感觉天地一暗,身上猛地一沉,连透气都有些困难。

    “长离!”苏方沐见长离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吓得她手忙脚乱快速起身,然后扶起长离连声询问,“哪里磕着了么?还疼不疼?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长离你说话呀!”

    “我没事……唔……”长离倒吸一口凉气,但是碍于苏方沐的表情看的她心疼,她只能勉强挤出一个让苏方沐安心的笑容,“真的没事,不疼的。”

    苏方沐自然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哪能信她。顺手就去解她的衣襟想要看看有没有淤青浮起,这时猛地想起这不是在家中,齐严还在身后一直看着……顿时心中大囧,对着齐严深深一个万福。

    “让齐公子看笑话了……”

    齐严看着这二人的情形,略感好笑。但是他绝对不敢当着苏方沐的面笑出来,他拱手回了个礼,轻笑道:“苏姑娘与令妹感情深厚,着实令人羡慕。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家姐恐怕无暇继续招待齐公子,不如就让吟娥来吧。”话音甫落,吟娥便从那面一笔勾勒的素锦画屏后绕了出来,仍旧是一身恰如月夜流霜的白衣白裳,罩着一件与苏方沐身上一式的玉色斗篷,淡橘粉的色泽为她清冷的气质添了一丝暖意,倒是映了这花灯节的景。眉目盈盈秋水横,苏吟娥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感觉,然而当她如此般浅然一笑之时,便如摇乱琼蕊,揉碎骨心,令人不禁心生怜惜之情。

    齐严自然也不例外,吟娥出来的时候他便觉眼前一亮。噙香楼的花魁娘子,当是此般姿容。

    “在下齐严,见过姑娘。”他拱手作揖,微微欠身。

    “小女子苏吟娥,这厢有礼了。”她款款一拜,尽显女儿家的婉转柔情。

    此时正是月上中天,罗城的夜还很长。岳樊河上的画舫开始多了起来,舫中瘦影翩跹,桨声灯影,丝竹悠悠,正是岳樊河上最美的景致。

    苏方沐带着长离站在画舫船头,苏方沐担心长离刚刚哭过,站在船头容易受寒,便解下了自己的斗篷替长离披上。

    “出来的时候也不多穿件衣裳,若是冻着了,我可不会允许你出去玩。”口中虽然说的严厉,但是替长离系衣带的手还是出卖了主人的温柔。

    长离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的道:“老板不让多穿……”

    苏方沐用一种“你自己自作自受”的眼神看着长离,但是手上还是替她紧了紧斗篷,想让她尽量暖些。

    “苏方沐……”

    “嘘。”苏方沐一指竖在唇前,示意长离不要说话,她看着长离入鬓的长眉,斜飞的凤目,突然觉得今夜的岳樊河并不是因为这些花灯的缘故才如此动人,眼前的如画眉目,才是今夜照亮这岳樊河的最明媚的灯火。

    “长离,听到曲子了吗?”

    “曲子?”长离睁大凤眸,有点不理解苏方沐在说什么。

    苏方沐浅浅一笑,伸手指着对面一艘凤首画舫对长离说:“那艘船上,在奏一首曲子。你可有听见?”

    “哦!”长离明白过来,静下心来仔细听那首曲子,听着听着嘴角不觉上翘,“好听!”

    “这首曲子,叫做《凤求凰》。”苏方沐的杏眸含笑,转过头来凝视长离,“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颓兮共翱翔。”

    长离听得竟有些醉了,面上羞赧。她其实并不明白这诗句中的深意,她只是看着苏方沐那含笑的眸子便觉得整个人就想要陷进去一样。

    “长离。”苏方沐捧起长离的脸,“你不必担心我会嫁给别人,永远不必。”语毕,她一记轻吻落在长离的唇上。

    长离朦胧之中听到那个拥住她的人一字一顿无比认真的对她说了一句话。

    她说:“因为苏方沐这一生,只想与你,相守白头。”

第五十四章 桨声灯影似梦中() 
“苏方沐……”长离糯糯的声音将苏方沐从一个萦绕着桨声灯影的绮梦中拉了出来。

    她下意识的退了两步,怔怔看着眼前面色微红的长离,天哪她做了什么?她居然对长离说出来了……

    长离是谁?他们说她是四方神君之一,那她终究是要回天界去的。可自己现在居然对她说了这样的话,且不论长离会不会予以回应,长离听不听得懂还是一个问题。

    果然,长离将头歪了一个角度,有些懵懂的看着苏方沐,“苏方沐的意思是愿意陪着长离,不嫁人了是吗?”

    长离年幼不识风月之事,虽然在罗城里像她这般年纪的女孩子大多已经择好了婆家,但是长离不同,她自幼无父无母,身边只有苏方沐一人。她根本不懂什么是夫妻,什么是相守白头。

    苏方沐唇瓣微动,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而长离却开心的拉住苏方沐的手,一连声的答应着,“好好好!只要苏方沐可以陪着我,什么都好!!我也会陪着苏方沐的!我们相守白头啊!!”

    苏方沐无奈地看着长离,手掌中不时传来长离的温度,“长离,你现在不要答应我。”

    “啊?为什么呀?苏方沐你今天好奇怪,一会要我答应一会又不要我答应,长离被你搞糊涂了。”

    “长离。”苏方沐蹲下身来,抬手替长离将一缕垂在脸颊的发丝别在了她耳后。“你现在还小,不懂我说的是什么。我希望,等你再长大一些,或者等你真正明白我今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之后,再告诉我你的答案。好不好?”

    “嗯嗯。”长离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是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苏方沐为什么这么说,明明就是在一起一辈子的意思,难道这也会有什么歧义?果然大人的世界还是太复杂了。不过想到苏方沐也是差不多她这个年龄的时候就开始操持家计,照顾自己,她觉得自己应该快快长大,这样才能跟上苏方沐的步子,和她真正的在一起。

    邻舫的琴曲仍旧在继续,泠泠琴音不绝于耳。苏方沐清浅笑着凭栏而立,夜风偶来,吹拂起她的鬓发。

    “苏方沐,这个曲子真好听,我去学过来弹给你听好不好呀。”长离兴奋的看着苏方沐。

    “好啊。你若是学会了弹琴,有一技傍身,也是不错的。”苏方沐满意的点头。但是心里明白,长离有三天的热度就算不错了,指望她学会这首曲子还不如指望明日百花齐绽来的现实。

    “苏方沐……”长离倏然看向苏方沐,惊讶的发现苏方沐的眼中竟闪了些晶莹。“苏方沐你怎么啦?你不高兴吗?”

    “我……是高兴。”苏方沐转过头对长离展颜一笑,“我今天,很高兴。”

    岳樊河上,画舫之中。向来是才子佳人定情之地。

    今夜月明风清,花灯如海。她立在船头借一曲古乐,对一个已经倾慕许久的人吐了心声。虽然那人年幼懵懂,不知风月。但对于她而言,这一夜是她至今的生命里,最美的一夜。

    或许在许多年后,很多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匿无形。白云苍狗,世事转烛。但这个晚上发生过的所有事情,说过的所有话语,都会深深留在她的心底,永不磨灭。

    苏方沐和长离一走,舫内就只留下了吟娥和齐严二人。齐严原本落落大方,见到吟娥一来,顿时觉得有些微局促之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心理在作祟。

    吟娥看出齐严的拘谨,了然一笑。将一杯换好的花茶呈给了齐严。

    “齐公子请用茶。”

    □□美人恩,最是令人难以消受。齐严双手接过茶盏,放至唇边轻抿一口。金银花清澈的芬芳顷刻从口中滑下,润入心肺,沁口余香。正在这时,忽听吟娥开口道。

    “齐公子是阔达坦荡之人,吟娥不想欺瞒公子。有一件事情必须告诉公子。”

    “何事?”齐严的确料到吟娥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开始筹划亲事,但吟娥这么直率的就在他们话还没有说到十句的时候开口提及了这因由是齐严没有想到的。他放下茶盏,双手平放在膝上,认真看着吟娥道:“吟娥姑娘但说无妨。”

    吟娥见齐严如此郑重,想着自己的事情有些见不得光,内心起了一层纠结。

    齐严看到吟娥面露不安之色,心下了然。“姑娘不必勉强。再坦荡的人或多或少也会有些不愿与之人前的事情,有些事情甚至到了亲密无间的人面前也难以宣之于口。更何况你我仅是初次谋面,没有什么欺瞒不欺瞒的。”

    “不,齐公子。”吟娥听齐严这么一说,更觉愧疚。“齐公子,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也许听在齐公子耳中奇诡陆离,但请相信吟娥所说无一字虚假。”

    “这点信任自是有的。”齐严颔首。

    吟娥深吸了一口气,将袖中藏了许久的鹊翎扇拿了出来,端端正正放在了茶几上。然后一五一十的将她与九娘的事情告诉给了齐严。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告诉齐严这些事情,齐严曾与噙香楼上见过她一面,当时便已有携手之意。所以只要吟娥这边没有问题,这桩亲事绝对能成。而后自是夫妻和睦,举案齐眉,成为众人眼中的神仙眷侣。但是吟娥却不愿意利用他人对她的倾慕来换取她的自由之身。

    她对九娘的畸恋是阴魔粉促成的,但也不全是。九娘先前虽对她狠辣,但确实也有怜惜她的时候,何况九娘对她的心委实是真。今日这一切,究其因,只能说是九娘身为上古凶兽之一,生性本恶。这不是短短数载就能感化的。所以她虽恋吟娥胜于性命,却亦能毫不怜惜的施出狠绝的手段,毁了吟娥,同时毁了自己。

    听完吟娥所说的事情之后,齐严久久不能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吟娥所言之时确实如她自己所说,用四个字概括,便是奇诡陆离。

    吟娥早已预料到这番情形,对着犹自发愣的齐严行了一个礼,“吟娥知道此事重大,需得给齐公子一段时间考虑。不过若齐公子现在便拒了吟娥,也是行的。”

    “且慢。”齐严挥开脑中一团乱麻,连忙唤住眼前欲走之人,起身道:“在下想问姑娘一个问题。”

    “齐公子请讲。”吟娥早已心如死灰,也不惧他问出什么令她难堪的问题来。

    齐严双手垂下立得笔直,一双英目逼得人无法与之相视。“吟娥姑娘方才说过,自己其实对那九婴并不是全然无感,也就是说,姑娘对那同是身为女子的凶兽动过心。是么?”

    回了家后,长离早就困倦的缩在了苏方沐为她熏暖的被窝里,眨着一双凤眸看着苏方沐甜甜的笑。

    “你从画舫上开始就一直笑,脸不酸啊?”苏方沐见了她这般模样心下好笑,俯下身为长离细细捻好背角,“快睡了,再不睡我就把你的弹弓没收,明天不给你玩了。”

    “嗷我现在就睡,就睡了!”长离连忙闭上眼睛,感觉苏方沐似乎是走了,又悄悄睁开一只眼睛,不料被苏方沐逮了个正着。

    “你的弹弓我没收了。明天给我来工坊帮忙。”苏方沐无情的从长离枕头下面抽走了弹弓,引得长离连忙一脸乞求的抓住了她的衣摆。

    “苏方沐苏方沐苏方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就睡给你看!”

    “你睡觉是给我看的啊?”苏方沐扶额。

    “可是我不抱着你,我睡不着……”长离委屈地嘟囔。

    “什么时候养成的坏毛病。快睡!”苏方沐虽然心里像含了蜜一样的甜,但是绝对不敢表现出来。长离现在兴奋的很,要是再让她知道她这般闹腾自己心里开心,那可就更难收拾了。

    “苏方沐你什么时候睡呀?”长离老老实实的在被窝里躺好,只露出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苏方沐。

    “我在等吟娥回来。”苏方沐疑惑道:“这么晚了,吟娥怎么还未回来呢?”

    因为齐严名声在外,苏方沐自然是相信他是一个正人君子,断不会对吟娥做出什么不轨之事。所以便放心的让他们二人独处。但眼下已经夜深了,吟娥竟然还未回来,这就不免让她有些担心了。

    “长离,我出去接一下吟娥,你给我睡觉,不许偷偷起来玩。知道吗?”苏方沐边说边起身到衣架边,取下了她刚悬上去的玉色斗篷往身上一罩,急急下楼走出门去。

    正待苏方沐锁上铺子的大门,往岳樊河的方向转弯行去时,两道素色身影在一片灯火阑珊下徐徐往这边行来。

    “姐姐?你来接我吗?”吟娥和齐严行到胭脂铺前时遇见了含笑而待的苏方沐。

    “劳烦齐公子送家妹回来。”苏方沐对着齐严微微一礼。

    “苏姑娘客气了。齐某身为武人,怎能让吟娥姑娘孤身一人回家呢。”齐严笑着摆摆手,转而对吟娥道:“既然姑娘已经到了,那齐某就先行回去了。更深露重,二位进了屋后记得喝杯姜茶去去寒气。”

    “多谢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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