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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引凰为后-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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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这段时间必须更加努力。

    他正学得投入,就听谷雨在外回道:“爷,阿福说有事儿要禀报。”

    司徒曜的一双凤眸险些喷出火来。

    皇长孙究竟想要做甚?!

    自己都已经彻底不敢管他了,在这府里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他为何还要来搅扰!

    “让他进来。”司徒曜把手里的书本扔到一边,忿忿地瞪着书房门口。

    “三爷。”赵重熙躬身施了一礼。

    “谷雨下去歇着吧,这里有阿福就行。”

    纵然心里再不满,司徒曜还是不得不十分配合地把谷雨支走了。

    “是。”谷雨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走出了书房。

    他看着阿福也不像是会伺候人的,可三爷这两日怎的像是特别喜欢用他呢?

第二百零六章 起争执() 
随着关门声响起,司徒曜的怒火也燃到了顶点。

    他气急道:“长孙殿下每日这般对着微臣低三下四地行礼,竟不觉得委屈?”

    赵重熙弯了弯唇,不紧不慢地坐在了椅子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特别喜欢看司徒曜气急败坏的模样。

    譬如说此刻,他本是想就那青姑娘的事情来质问一番的,可一看对方的模样,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司徒曜抚了抚胸口,近乎哀求道:“殿下,您想要留在成国公府微臣拦不住,但请您也别为难我好不好?

    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微臣公务缠身家事繁琐,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

    “司徒三爷。”赵重熙终于开口了。

    司徒曜把没有说完的话强行止住,抬了抬手道:“您说,您说……”

    “你猜我今日出府遇见谁了?”

    “谁?”

    “溶溪。”

    司徒曜的脸皮剧烈抖动了一下。

    溶溪是青青最信任的人,遇见她便等同于遇见了青青。

    然而,就算长孙殿下知晓了青青的下落,甚至出手报了仇,和自己也没有半文钱的干系。

    他拱了拱手:“那微臣恭喜殿下了。”

    这样的反应完全在赵重熙的预料之外。

    就算那青姑娘的身世有问题,毕竟也随在司徒曜身边六七年。

    以这厮婆婆妈妈的性子,竟能做到这般决绝?

    他沉声道:“这话从何说起?”

    司徒曜道:“殿下隐忍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报仇雪恨?既然知晓了仇家的下落,想来定然已经干净利落地报了仇,难道不值得恭喜?”

    赵重熙一噎。

    难怪皇祖父提拔这厮做和谈副使,果然是口才了得!

    司徒曜继续道:“殿下大仇得报,留在成国公府便已经毫无意义。明日乃是上元佳节,殿下还是回宫吧。”

    “司徒曜!”赵重熙握了握拳,厉声喝道。

    司徒曜冷嗤道:“难道我说的不对?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赖在成国公府,万一圣上知晓了,定然以为司徒家有什么图谋。

    而且你别忘了,这个时候那婚约还是一个秘密,你就不怕圣上起疑心?”

    赵重熙道:“这个不用你操心,你不就是怕我非要做你女婿么?”

    “难道你不想做?”司徒曜目光闪了闪。

    赵重熙是真想斩钉截铁地说一声不想,可司徒曜眼里的光闪得实在是太碍眼了。

    他冷声道:“婚约是皇祖母同阮大将军定下的,岂是我说想就想,说不想就不想的?!”

    司徒曜一咬牙,就知道这厮不怀好意!

    “这么说来你还是不肯离开成国公府了?”

    赵重熙点点头:“暂时不会离开。”

    “好!”司徒曜一拍书案:“既如此,咱们便约法三章!”

    “三爷请说。”

    “从今日起,你不得瞒着我在府里做小动作,尤其是针对箜儿的。

    还有,我是绝不会答应女儿嫁入皇室的,你必须想办法去圣上那里把婚约解除了。”

    赵重熙笑了笑:“第三呢?”

    “第三,青青那边……你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再等一等。”

    赵重熙本就是这样打算的,可有些事情他必须先问清楚。

    “三爷,青青的身世你能否告知一二?”

    司徒曜一口回绝:“不能!”

    开什么玩笑,那种糗事怎么能告诉外人知晓。

    赵重熙嗤笑道:“还真是父女情深!莫非你忘了自己上一世是怎么死的了?”

    “殿下用不着激将,微臣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好歹也比您多活了十几年。。。

    说句您可能不太爱听的话,上一世如果没有那个婚约,微臣一家也未必就会落得那般悲惨的结局。

    所以,这一世只要把那婚约解决了,大宋皇室中的那些争斗就同我们一家没有了任何关系,那些人吃饱了撑着来对付我?”

    赵重熙怒极反笑。

    司徒曜分明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在许多方面可以说很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可有些时候却又蠢得很。

    方才这些话的确说得很实在,很有道理,可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真的没有问题么?

    他就不怕自己怀恨在心?

    不过他方才这些废话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赵重熙往司徒曜身侧凑了凑:“听你方才的意思,那婚约除了皇祖父和阮大将军之外,还另有人知晓?”

    司徒曜愣住了。

    方才他不过是顺嘴一说。

    可听了皇长孙的话之后,他才发现这件事的确是有些蹊跷。

    上一世婚约的事情他是从皇长孙嘴里得知的,在那之前他真是半点消息都不知晓。

    不仅是他,就连阮氏也一无所知。

    可青青不一样。

    如今他再仔细回想她上一世的种种行为,的确是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寻。

    那么,究竟是谁知晓这个本该是秘密的婚约,他又是如何同青青勾搭在一起的呢?

    司徒曜越想越害怕,紧紧抠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都泛白了。

    莫非那人就是因为知晓了婚约的存在,所以才弄出了这么大的陷进?

    箜儿的夭折,妻子的重病,甚至于皇长孙和他的惨死……

    这一切的一切,竟是早就有人算计好的?

    他哑着嗓子道:“殿……殿下,你说那人会是谁?”

    赵重熙冷笑:“这事儿不该问你么?青青的父母是谁?她是怎么成了你的女儿?还有,上一世为什么她会成为你的嫡女?”

    司徒曜喃喃道:“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赵重熙快要失去耐心了。

    他一把揪住司徒曜的衣领:“你他娘的就不能干脆一点!”

    司徒曜道:“我也想干脆,可好些事情我真的是……

    殿下,这些事情错综复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清楚的。

    您且容我几日,等我把手头的要紧事解决好,咱们再顺着已经知晓的线索慢慢查,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赵重熙松开他的衣领,讥讽道:“等你慢慢查出来,咱们说不定又被弄死一次了!

    重生这种事情发生一次都是老天爷眷顾,莫非你觉得自己还能再来一回?”

    司徒曜道:“不会的,咱们始终占有先机,而且这一世青青并没有机会成为成国公府的嫡女,他们的计划定然不会如上一世那般顺利。”

第二百零七章 闹分家(上)() 
赵重熙打量着司徒曜俊美绝伦的侧颜,只觉心里堵得慌。

    他们二人如果愿意敞开心扉坦诚合作,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可惜……

    有些事情司徒曜不愿意,或者说不方便告诉他,他又何尝不是有许多事情瞒着司徒曜。

    罢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何况是报仇……

    不,不仅仅是报仇。

    更要紧的是生存。

    如果不把一切查清楚,他们别说报仇,这一世同样很难好好活着。

    他压低声音道:“三爷闹腾了这几日,目的不仅仅是从二爷那边讹钱吧?”

    司徒曜:“……”

    皇长孙真是个地里鬼。

    自己从老二那边讹钱的事情分明只有谷雨一个人知晓,居然没能瞒住他!

    赵重熙笑道:“三爷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开口,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顺手也就替你办了。”

    司徒曜嗤笑道:“我可不敢支使殿下,再说您如今是箜儿的小护卫,那便去把您该做的事情做好。”

    “不担心我打六姑娘的主意了?”

    “你要是真敢胡来,我立刻就把你混入国公府的事情告知圣上!

    皇室子弟最忌讳的是什么事儿,想必您比我更清楚。

    一旦圣上起了疑心,您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三爷这算是破罐子破摔还是鱼死网破?”

    “别以为我是在吓唬您,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一旦把我逼急了,谁也别想活!”

    赵重熙笑着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三爷莫要生气,您可是圣上钦点的和谈副使,很快就要代表我大宋去和燕国以及契丹和谈,绝对马虎不得。

    这些琐事就交给我去办,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司徒曜重重哼了一声:“青青的脑子有多好用你心里有数。今日你和梧桐算是惊动了她,所以咱们得盘算好下一步该怎么做。”

    赵重熙道:“你的意思是说,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了?”

    “这一世她六岁起便一直在我身边。从她平日的表现来看,的确不像是知晓她自己的身世。

    可回京这一个月就不好说了,吕氏……就是她的亲娘,那女人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她见我突然对青青冷淡,说不定会把事情真相告诉她。”

    “那……不如我去找几个人暗中盯着她们?”

    “切莫打草惊蛇,一旦她们又溜了,想要再找就麻烦了。”

    “放心吧,绝对不会让她们发现。”

    赵重熙做了保证后,站起身道:“时辰不早了,三爷还是早些休息,后日衙门开印事情还多着呢。”

    司徒曜连话也懒得说了,只冲他挥了挥手。

    ※※※※

    第二日一早,司徒曜用过早饭后便去了春茂堂。

    伤势未愈加上心事重重,他昨晚勉强睡着了一个时辰,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卢氏向来疼爱他,哪里看得了他这副样子。

    “曜儿,是不是伤口疼了所以晚间没睡好?不舒服就好生养着,又何必跑这一趟。”她把司徒曜拉到身边坐下,心疼地看着他头上裹着的白布。

    司徒曜强作欢颜道:“儿子无碍的,就是有些事情想同母亲商量。”

    卢氏是个聪明敏感的女人,一听儿子今日唤自己“母亲”,就知道他要说的绝不是小事。

    她给身边的唐嬷嬷使了个眼色,很快正房里便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说吧,有什么要紧事儿?”

    司徒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母亲,恕儿子不孝,我想要带着妻儿单独过。”

    “你说什么?!”卢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曜儿自小最是听她的话,忤逆的事情别说做,连想都从不敢想。

    可今日……

    不,不止今日。

    确切地说从曜儿这次回京述职,她就发现他变了。

    给自己银票、同老二打架,这两件事情虽然有些反常,但也没有让她觉得太过吃惊。

    而自从阮氏回府,他把自己砸晕之后,事情才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苏白和云娑是自小就在他身边伺候的。

    通房丫鬟和爷们儿之间虽然最忌讳产生情意,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曜儿又是个心软的男子,即便不是真的喜欢,也会把苏白和云娑当作亲人一样。。。

    换做从前,就算是阿唐发现她们做下那些事情,曜儿也会替她们在自己面前求情。

    可这一次竟是他主动要求阿唐去搜查苏白云娑的行李。

    明摆着就是不想让那两人再留在他身边,所以才利用了阿唐,或者说利用了她。

    今日更甚,居然敢提出想要分家!

    自古以来就没有父母的在世时就分家的道理,曜儿这是要气死她么?

    偏司徒曜一点也不肯体谅卢氏的心情,字正腔圆地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啪!”卢氏抬手重重打了他一耳光。

    “曜儿,你怎么能……怎么敢!”

    她一共三个孩子,阿照年纪太小又是女孩子,自是没有挨过打。

    可长子和次子在她这里的待遇是有巨大差别的。

    虽然每次都不是她亲自动手,但长子从小真是没少挨板子。

    而次子不一样,模样同她早逝的母亲极为相似,又自小是个聪明乖巧的,真是被她捧在手心里疼大的。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动手打人耳光,巴掌竟会落在曜儿脸上。

    司徒曜白皙的脸颊顿时就红了,可他半分后悔的意思都没有,依旧笔直地跪在卢氏面前。

    卢氏用颤抖的手指着他道:“是不是阮氏怂恿你的?”

    司徒曜忙道:“母亲,府里的事情哪一件瞒得过您?阮氏回府之后,儿子还没有同她说过半句话,她如何能怂恿得了我?”

    卢氏抿了抿嘴。

    她何尝不知道这事儿同阮氏毫无干系。

    只不过人心都是偏的,遇见这种事情难免就想把责任往旁人身上推。

    她长出一口气道:“那你倒是给娘说说,为何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

    司徒曜道:“娘,儿子害怕,是真的害怕,这府里想要算计儿子一家的人太多了。

    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儿子没那么大的本事一次又一次地防备,索性离开了大家干净!”

    卢氏斥道:“什么叫算计你们一家的人太多?那日娘已经对你讲过了,阮氏受伤的事情是……”

    “娘——”司徒曜愤慨地打断她的话:“儿子不傻!”

第二百零八章 闹分家(中)() 
重活一世的司徒曜早已经看清楚了“亲人们”的本质。

    今日当面提出分家,母亲听过后会有怎样的反应,他心里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可当他再一次亲眼目睹了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嘴脸”时,还是忍不住伤心了。

    这便是疼爱了他三十年,却在面临利益抉择时狠心放弃了他的母亲。

    大约是他脸上的悲愤哀伤太过明显,卢氏的心沉了沉。

    “曜儿,你连娘的话都不信了?”

    司徒曜惨笑道:“娘,您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大宋朝成国公府的当家夫人,竟如此忌惮一个小小的莫氏!”

    卢氏见他这般毫无顾忌地直戳自己的痛处,多少有些难堪。

    “曜儿,你不是小孩子了,要懂得体谅母亲的难处。”

    这样的说辞司徒曜前世今生都听过不止一次。

    而且每一次他都选择了体谅这一份难处。

    今日他却不想再“体谅”。

    他直视着卢氏的眼睛道:“娘,您之所以选择隐忍,真的只是因为莫氏的弟弟做了吏部左侍郎?”

    卢氏冷笑:“这还不够么?换做几十年前,一个小小的吏部左侍郎连我卢家的门槛都够不着,可如今……

    我倒是不想忍,可谁来给我一个不用忍的理由?”

    司徒曜真是不想再听下去了。

    外祖家的确早已经没有了,可娘并非什么依靠都没有。

    她最疼爱的儿子做了阮大将军的女婿,她的长姐也是当今陛下的婶娘,一个小小的吏部左侍郎能掀起什么风浪?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父亲。

    但这也是他两世为人都没有能够想明白的问题。

    父亲和母亲自幼定亲,司徒家和卢家又是世交,所以他们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母亲这几十年虽然对父亲多有不满,但她心里把父亲看得很重,这一点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可父亲对母亲的感情显然多有不及。

    他愿意维护母亲正妻的地位,却从不在她身上投注太多的感情。

    凭母亲的聪慧,又怎会看不明白这一点?

    从前他们兄妹三人年纪小,还需要仰仗父亲的疼爱和看重,母亲隐忍也还说得过去。

    如今大哥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自己也不再需要倚靠家族,最小的阿照也已过了双十年华,她还需要忍什么?

    然而她却为了一个心不在她身上的男人,生生忍了他和他的爱妾几十年。

    要说这里面没有一点缘由,他司徒曜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他并没有接卢氏的话,而是淡然道:“娘,您恨父亲么?”

    “恨?”卢氏摇摇头道:“几十年的夫妻,有什么恨不恨的。”

    “娘,正如您方才所言,儿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您可以对我说。”

    卢氏眉梢微动:“你指的是……”

    司徒曜沉声道:“比如说当年咱们家明明在大燕待得好好的,为何突然就放弃了安稳富贵的生活,做了大宋的臣民?”

    卢氏苦笑道:“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你竟是想知道这个?”

    “是。”司徒曜点点头。

    其实关于这件事情,司徒曜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当初他年纪太小,有些事情虽然记住了却没能搞懂,日子久了便有些混乱。

    比如说六岁那一年的端午在父亲书房里听到的那些对话。

    所以他急需一位了解事情真相的一个人点拨几句,把那些混乱的情形串联起来。

    卢氏叹道:“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娘也就不瞒着你了。

    你父亲同我是幼时便定的亲。

    他怎么想的我不清楚,可我自小就喜欢跟着他,长大之后更是仰慕不已。

    可就在我十二岁那年,你外祖父在朝堂上惹怒了大燕端康帝,从此以后卢家便日渐衰落,甚至连平西侯的爵位也没能保住。”

    这些事情司徒曜上一世便听过了,但为了能够听到重点部分,他只能按下心里的不耐认真聆听。

    只听卢氏又道:“卢家彻底没落了,你大姨母那时距离及笄不到半年,却因此被大燕晋王世子退了婚。

    曜儿,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一夜之间从一名尊贵的侯府嫡女成为了罪臣之女,又亲眼目睹了长姐遭人退婚的经过,你能理解她内心有多绝望惶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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