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凰为后-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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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从前究竟经历过什么?
为何他的眼神中时不时便会流露出一种自己非常熟悉的东西……
似仇,似怨。
正想着,红儿和史可奈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姑娘,阿奈太可恶了。”红儿也是累得不行,一弯腿就想坐下来。
凤凰儿一见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丫头的两个小丫髻都歪了,一张脸红扑扑像是热得不行,看起来比自己也强不到哪儿去。
“哎,别坐,我正想起来呢!”她握住红儿的手,制止了小丫头的动作。
红儿顺手拉扯了她一把:“姑娘刚才还没打够呀?”
凤凰儿笑道:“方才那种打法不公平,这次我和阿福一队,你同阿奈一队,你们敢不敢应战?”
红儿小脖子一扬:“怎么不敢?就怕姑娘输了又生气!”
“你家姑娘有这么小气?”凤凰儿也把小下巴抬得高高的。
史可奈顺手团了一个雪球往半空中一扔:“那还等什么,打呀!”
四名少年男女立时分为两派激战起来。
赵重熙这次没有了顾忌,把积累了多年的战斗经验全都用上了。
加之他本身年纪大了两岁又身怀武功,雪球一个接一个嗖嗖地往对方那边飞。
只是凤凰儿的战力实在太渣,直接沦为了史可奈和红儿主攻的对象。
不久之后赵重熙便不得不分出一半的精力照顾她,战斗力顿时大减。
再激烈的战争也有结束的时候,史可奈和红儿年纪小又没有武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四个人休息了一阵,又在湖边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
“姑娘,您今日本是来欣赏雪景的,可这……”
红儿指着被他们糟蹋得彻底没了样子的湖边,吐了吐舌头。
凤凰儿抬眼看了看,果然之前那些静谧美好已经彻底被他们破坏。
但她觉得并没有什么值得惋惜的。
活了两辈子,她的生命中一直安静太多,热闹太少。
更何况,谁又能说这些“乱七八糟”就不是风景呢?
“难道我今日没赏么?”她笑着吩咐:“阿福,阿奈,你们去把马牵过来,咱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是。”两名少年并肩朝之前栓马的地方走去。
红儿从怀中摸出一把小梳子,替凤凰儿抿了抿鬓发,又紧了紧自己的小丫髻。
收拾妥当,四人一起翻身上马,朝来时的路折返回去。
刚跑出三四里,远远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一听就不像是他们这样四五匹马出行,至少也有数百匹之多。
凤凰儿拉住马:“阿福,这种天气怎会有马队出行?”
赵重熙不管耳力还是经验都不是其余三人可比,他凝视着前方道:“听马蹄声像是军马。”
“军马!”凤凰儿惊喜道:“莫非是外祖父和舅舅还有表兄阿篌他们回来了?”
赵重熙道:“应该是的,汾州是大将军的驻地,除了他麾下的骑兵,哪里有人敢在此地摆这么大的阵势。”
“那咱们去看看。”凤凰儿一抖马缰率先迎了上去。
不到盏茶的功夫,果然一队黑盔黑甲的骑兵出现在她视野中。
当先一骑正是她的好弟弟司徒篌。
“司徒箜?!”司徒篌目力比凤凰儿好太多,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离开的时候司徒箜连温驯的母马都驾驭不了,怎的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居然能够轻松自如地骑着骏马四处乱跑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一夹马腹,神风如离弦之箭一般快速迎上前来。
“司徒箜,我眼睛没花吧?”走到近前,司徒篌拉了拉马缰,一人一骑绕着凤凰儿缓缓骑行了好几圈。。。
凤凰儿睨了他一眼:“笨的人根本就是你,重新找了老师后,我三日就学会了!”
司徒篌故作大惊小怪道:“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儿,值得好生庆贺一番!”
“喂,你少扯这些!”凤凰儿用马鞭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怎的突然就回来了,外祖父和两位舅舅,还有表兄们呢?”
司徒篌朗声笑道:“咱们这次又立大功了!至少五年之内,契丹人绝对不敢再犯我大宋边境!”
凤凰儿惊喜道:“真的!”
不是不相信弟弟,而是契丹人留给中原人的伤害实在太深太久,她一时间真是有些转不过弯来。
五年,这么长的时间契丹人会乖乖听话?
司徒篌用鼻子重重一哼:“怎么着,你当小爷在吹牛皮?”
凤凰儿白了他一眼:“最看不得你这副德行了!我问你话呢!”
司徒篌摸了摸鼻子:“在军中我又不归他们管,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是涂征那一营的人这件事凤凰儿自是知晓的,只是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罢了。
她笑道:“是我糊涂了,那涂舅舅和阿浚他们呢?”
司徒篌往身后一指:“看见没,那十几辆囚车里全是契丹军中的重要人物,由我负责押解,涂舅舅和阿浚他们押解身下那些一般都俘虏去大营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契丹人()
契丹军中的重要人物?
凤凰儿伸长脖子往司徒篌身后看。
活了两辈子,听人说过很多次契丹人,可他们长什么模样她还真是没见过,不免有些好奇。
司徒篌坐直身子一把拉起她的兜帽,硬邦邦道:“跟个小屁孩儿一样,大冷的天儿光着个头就往外跑!”
凤凰儿收回视线,拍了他的手一下:“你才是个光着头的小屁孩儿!”
司徒篌噗嗤一笑:“竟没有被我带歪,我还以为你会说成光着屁股的小孩儿。”
“你才是光……”
那两个字凤凰儿实在是是说不出口,只能狠狠剜了口无遮拦的弟弟一眼。
司徒篌仔细地把她的兜帽带子系好,笑嘻嘻道:“天儿太冷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去,我还得赶紧把这些人送去关押,待会儿再去找你说话。”
凤凰儿道:“你自个儿也谨慎些,涂舅舅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你做,千万别大意了。”
“外祖母都不像你这么多话,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司徒篌一带马缰:“我走了!”
神风驮着他很快就回到了骑兵队伍中。
赵重熙三人打马上前,随着凤凰儿一起立在路边。
骑兵们缓缓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中间果然夹杂着十几辆囚车。
凤凰儿凝神看向囚车里的人。
这些人多半都是高颧骨高鼻深目,脸部轮廓非常分明,同汉人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但其中也有几个人特征很模糊,说他们是汉人绝不会有人怀疑。
只是他们的头发弄得很是古怪。
除却两鬓或前额部分留少量余发作装饰,或者在额前蓄留一排短发,余下的头发全部剃光。
凤凰儿和红儿不约而同地想,这头发留得既难看又不扛冻,真不知道有什么好!
发现有人在观察他们,囚车里的契丹人立刻警觉起来。
有几个甚至眼睛里露出了恶狠狠的冷芒。
可惜他们的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嘴也全都被堵住了,想骂人根本无从骂起。
红儿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里一凛,坐骑也跟着退后了几步。
“姑娘,这些人可真凶。”小丫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史可奈嗤笑道:“瞧你那点儿胆子!他们再凶也已经做了我大宋的阶下囚,有什么好怕的?”
说罢又转过头问:”你说对吧,福大哥?”
赵重熙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其中一名特征不明显的契丹人的脸上。
这人名叫耶律撒都而,是契丹一位部族首领的孙子。
上一世这人曾随着契丹使团到过大宋京城,同他有过一面之缘。
据传耶律撒都而的生母乃是一名燕国贵女,所以他不仅同其他契丹人一样骁勇善战,对汉文化,尤其是兵法也颇为精通。
所以在契丹使团中,他的身份虽不是最尊贵的,却是最惹眼的一个。
史可奈的问话打断了赵重熙的思绪,他浅笑道:“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这话并非是他在敷衍。
上一世的耶律撒都而从未被宋军俘虏,反而给宋燕两军带来了许多的麻烦。
直到昌隆二十四年初,契丹被宋军大败,才派出了使团主动求和。
也就是那一次会面之后,他陷入了长达三年的黑暗之中……
赵重熙甩甩头,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些破事。
如今情势不一样了,契丹人在昌隆二十年的冬季就吃了这么大的亏,想来四年之后的求和应该会提前发生。
加上几个月前的燕军大败,这一切都充分证明了这一世的大宋远比上一世更加强盛。
这本是件大好事,可这么一来,皇位的争夺就更加激烈了。
他只要一暴露身份,立刻就会成为一个大大的活靶子。
赵重熙看了看自己身边娇俏秀美的女孩子,紧了紧手中的马缰。
留在司徒箜身边除了可以暗中混进成国公府,还可以避开那些人的耳目,好处实在太多。
至于什么时候恢复身份……
还是等他把上一世的仇怨,至少把同司徒曜以及那一个“司徒箜”的恩怨了结了再说。
几百骑兵很快就离开了,赵重熙出声提醒;“姑娘,咱们该回府了。”
凤凰儿收回视线,轻声道:“阿福,这些契丹人会被处决吗?”
明知毫无意义,方才她却忍不住又把那十几名契丹人的长相给记住了。
一想到他们说不定很快就会成为死人,凤凰儿觉得心里有些膈应。
凡事有利有弊,记性好带来的爷不全是好处。
赵重熙笑道:“姑娘方才又记住他们的长相了?”
“嗯。”
“如果要想要他们的命,又何必大费周章把他们押回来?”
赵重熙并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对某些东西太过了解,只略微提点了几句。
凤凰儿恍然:“你的意思是说,大宋会把他们当作谈判的筹码?”
史可奈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也凑过来道:“福大哥,听五少爷说方才这些人都是契丹人军中的重要人物,那他们应该很值钱喽?”
凤凰儿噗哧笑道:“我看你也是钻进钱眼儿里了!”
赵重熙也笑道:“既是重要人物,那当然非常值钱。”
史可奈嘟着嘴道:“可我听说契丹人很穷的,要不怎会整日想着到中原来烧杀抢掠?”。。
凤凰儿挑眉道:“谁说买命一定要用金银?他们有的正好是咱们大宋缺的,拿东西来换也是一样的。”
史可奈笑道:“我知道了,姑娘说的是马匹。”
赵重熙道:“契丹人最善骑射,马匹也极为精良,能从他们手中得一大批好马,于大宋而言好处实在太多。”
凤凰儿心念一动。
她歪过头看着赵重熙笑道:“阿福,你这般忧国忧民,在我身边实在太屈才了,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外祖父的提议?”
赵重熙有些懊恼。
自己明明不想表现的,可最终还是……
“姑娘,我不过是顺着您和阿奈的话说几句罢了,谈不上什么忧国忧民。”
凤凰儿见他一脸难色,咯咯笑道:“如今你就是想从军也来不及了,身契还在我荷包里,只要我不允准,你就那儿都去不了!”
赵重熙:“……”
他能说那身契什么都不算么!
“走啦!”凤凰儿一抖马缰,骏马很快朝前方小跑起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表孝心()
司徒篌把俘虏交割完毕后,于晚饭前赶回了大将军府。
洗漱后换过家常衣裳,他拎着一个大包袱来到了主院。
先给范氏和方槐花以及孙氏郭氏行过礼,他才捧着大包袱跪在了阮棉棉面前:“这是儿子给娘准备的礼物,耽搁了这么久,望娘勿怪。”
阮棉棉被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那一日用鸡毛掸子揍过臭小子后,母子二人还没有单独在一起说过话。
这些日子她还想着儿子会不会觉得自己太狠,今后还愿不愿意同自己说话,没想到……
古代的确有许多方面比现代落后,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譬如说孝心。
现代的熊孩子真有那种三四十岁还不懂事的。
可古代的熊孩子,才多大点年纪就懂得孝顺父母了。
她伸手扶着司徒篌的胳膊,柔声道:“傻儿子快起来,只要你好好的娘就高兴了,还送什么礼物。”
司徒篌却并没有依言站起来,而是十分坚持地举着大包袱道:“娘打开看看。”
阮棉棉老脸微微红了红:“儿子,你外祖母和大姨母舅母她们还在呢。”
这傻孩子,谁见过当着一大群人的面单独给某一个人送礼的,这不是给自己拉仇恨么!
当然,虎老娘和槐花大姐以及嫂子们肯定不会有多余的想法,可这么做始终有些欠妥。
毕竟人家也精心照顾了他六年,总不好太那个。
孰料她话音刚落,范氏就数落道:“我们在咋地了?这些年篌哥儿给我们娘儿几个送的礼物多得都堆不下了,你当谁还眼红你不成?”
方槐花也打趣道:“娘可别拉扯我,要是篌哥儿送的东西好,我可是真会眼红的!”
范氏啐了她一口:“你就是个见好处就往怀里搂的钱耙子!”
屋里所有人都忍不住直发笑。
阮棉棉见抹不开,只好就着司徒篌的手把大包袱打开。
“这是……”
她的内心深处一万匹某种马再次呼啸而过。
这就是传说中的白虎皮?
难道熊孩子就是为了给自己弄一张白虎皮,所以才去打的老虎?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人家其实为的不是她阮棉棉,而是“阮氏”。
最最重要的是,这么一张硕大无比的白虎皮,她该拿来做什么?
论起整张的虎皮,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电视剧里孙猴子做齐天大圣的时候椅子上铺的那一块。
还有那些土匪山大王们,似乎也有这种癖好。
可她这辈子并没有当山大王的打算,熊孩子弄这么完整的一张白虎皮,真是……
她真没有打算多想,可脑海中还是忍不住浮现出自己穿着这白虎皮的模样。
活脱脱一只母老虎,白的!
卿本佳人,奈何做虎啊!
司徒篌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本正紧道:“这便是儿子几个月前去猎的那只虎,因为送去给人硝了所以没能及时送与娘。
如今天气寒冷,娘正好用它取暖。”
取暖?
取个毛线暖啊!
如果用这玩意儿当坐垫,自己绝对半刻都坐不安稳。
如果用这玩意儿当褥子,自己肯定每晚做梦被老虎追。
还让不让人好好活了?!
可“不喜欢”这三个字,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儿子的一片孝心,无论如何都不能打击伤害。
她强行把自己的手放到了白虎皮上摸了摸:“挺好的,娘很喜欢。只是今后再不可以身犯险,再好的东西也不能和人相提并论。”
“娘放心,儿子再不会了。”司徒篌把白虎皮整个放在了阮棉棉的腿上。
阮棉棉整个人都僵硬了。
尼玛——
郭氏在一旁笑道:“篌哥儿,小妞妞的礼物呢,你可不能把她给落下了。”
司徒篌笑道:“二舅母放心,落下谁也不能落下她呀,我已经让人送去她的屋里了。”
方槐花好奇道:“那又是什么稀罕皮子?”
司徒篌笑道:“是雪貂,我攒了好几个冬天呢,一根杂毛都没有,足够我姐做一件斗篷外加几条毛领了。
她生得柔弱皮肤也白,穿雪貂既暖和又漂亮。”
范氏等人又是一阵夸赞。
阮棉棉非常不想承认,可事实上她就是吃醋了!
从前她虽然不是什么动物保护协会的,但对皮草这种东西是真不太感兴趣。
世上既好看又暖和的面料多了去了,干嘛非盯着动物皮毛做衣服?
但真要让她选择,雪貂肯定比白虎皮强了一万倍。
起码穿着雪貂皮做的衣裳,肯定不会被人当作一只大雪貂。
明摆着臭小子对姐姐比对娘用心多了。。。
可惜这话真的连想想都是不应该。
不仅不应该,甚至可以说是罪恶。
雪貂皮和白虎皮都是非常稀罕的东西。
然而捕猎雪貂虽然困难,但总的来说危险系数不大。
白虎皮就不一样了,一个不小心可是会送命的。
所以,两者的价值究竟孰轻孰重,答案不言而喻。
阮棉棉把白虎皮往怀里拢了拢,之前的不适感彻底消失,只觉得从内而外生出了一阵暖意。
她揉了揉儿子的发顶:“肚子饿了吗,咱们这就去吃饭。”
司徒篌能感觉出娘是真的喜欢自己送的白虎皮,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娘,我早就饿得不行了,司徒箜呢,她不吃晚饭?”
阮棉棉笑道:“她肯定在屋里忙着看你送的礼物呢,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范氏吩咐大丫鬟:“去请姑娘过来用饭。”
“是,老夫人。”大丫鬟福了福身快步走出了正房。
正如阮棉棉猜测的那样,凤凰儿此时正在欣赏司徒篌送来的礼物。
实在是太漂亮了!
雪貂皮并不是最难得的,可这样的成色就太不容易了。
纵然以她这个“金枝玉叶”的眼光来看,这块雪貂皮也很难挑出毛病。
真的是一根杂毛都没有。
这样的一块皮子,就算是当初的大燕皇宫里都不多见。
她记得皇祖父曾经宠爱过的一位莲美人就有一件几乎没有瑕疵的雪貂皮斗篷。
当初多少妃嫔眼红,恨不能连人带斗篷一起毁掉。
而她虽然是所谓的最纯正的大燕皇室血脉,想要一件这般珍贵的斗篷无异于痴人说梦。
当然,她的心思从来也不在这些事情上。
如今她的孪生弟弟却……
而且这还是他亲手猎的。
实在太过珍贵了!
第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