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凰为后-第3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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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他刚被带回来时,距离我尚且还有几十尺,我就闻见了一股特别浓烈的恶臭。
我当时倒也没往司徒二爷身上想,毕竟被人扔到那种地方,难免会沾染上一些难闻的气味。
可当我忍着那气味走到近前,才意识到那恶臭其实和乱葬岗没有关系。
你们现在瞧他是须发皆白,那时却是灰色的。
并非夹杂着黑发,而是脏,真的是太脏了!
那长发和胡须一绺一绺的,明明湿哒哒黏糊糊,顶端却还乱蓬蓬打着结,看起来真是……
可我那时却顾不上恶心了,因为那人除了身形瘦长外,从头到脚就没有一个地方像司徒二爷的。
我让人把他带下去仔细清洗了一番,这才隐隐约约看出了他的样貌。
但同时也发现他已经成了一个皮包骨头,处于深度昏迷,大约连半条命都没剩下的人。
看那样子真是一指头就可以要了他的命一般。
还有,他的两条腿居然也是断过的。
当时天才刚大亮,若非那仁心堂有值夜的郎中,我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怕一个不小心他就断气了。
仁心堂的郎中来得不慢,很快就替他仔细检查了一番。
要知道他可是燕京很有名的郎中,见过的伤患不知凡几。
可他替司徒二爷检查的过程中,脸色也变了好几回。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司徒二爷身体极度虚弱,应该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他的腿是三四日前被人打断的,幸好之前替他接骨的人手法还算娴熟,不需要打断重新接。
说完这些话后,我见那郎中有些欲言又止,便追问他到底怎么了。
结果他说,司徒二爷之所以会须发皆白,样貌也堪比耄耋老人,大概是因为他精神方面受到了重创。
不过这个得等到司徒二爷醒来之后才能确诊。”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疯了?()
一夜白头这种事,传奇话本中出现的次数并不少。
但现实生活中,指的都是司徒恽那种白头发突然增多的情况,而不是真的一夜之间青丝变白发。
所以对于苻溱微的说法,凤凰儿有些将信将疑。
二伯究竟是遇到了多大的打击,居然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所谓的精神遭到重创,不过是那位郎中委婉一些的说法。
真实的情况是,她那儒雅风流的二伯,大概已经疯了。
赵重熙想的比她更多。
他已经基本断定,司徒明的遭遇同他上一世大同小异。
然,上一世的他遭人暗害时,只是一名不满二十岁,阅历不足的青年。
近三年的折磨,让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但他的精神却从来没有一日被真正击垮,从未放弃逃出生天的希望。
司徒明好歹也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子,加之他行商十多年,见识非常人可比。
不是赵重熙想贬低别人抬高自己。
司徒明不过失踪了一个多月,同他上一世的那三年根本没有可比性。
还有上一世泡在苦水里长大的凰儿……
他们夫妻二人那般艰难都挺过来了,司徒明却被彻底击垮了?
赵重熙的这些想法是不能对苻溱微说的,他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刮着茶沫,认真聆听妻子和表妹的谈话。
一年多未曾面,两名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子自是不愿意一直谈论沉闷的话题。
凤凰儿仔细打量了苻溱微一番,打趣道:“外祖母和舅母表嫂们提起姐姐都是赞不绝口,说阿篌被你管得服服帖帖的,有没有这回事?”
苻溱微俏脸微红,轻啐了一声:“都说孪生子心意相通,你自个儿的亲兄弟是什么样子的你会不知晓?
我倒是想把他管得服服帖帖,可我管得了么?!”
凤凰儿掩口笑道:“这可不一定,都说一物降一物,我们家的篌哥儿就服姐姐管。”
苻溱微轻轻拧了她一把:“才不和你扯这些,我离京不过一年,盛姐姐和小晞姐姐都做了母亲,你快给我说说两个小外甥都是什么样子。
还有笑笑,我走的时候她连路都走不稳,如今居然都做姐姐了!你家的小弟阿篪长得像阮姨还是阮姨父?
还有……”
张嘴就是一连串的问题,向来伶牙俐齿的凤凰儿都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
这一聊就是近一个时辰,苻溱微差人去附近酒楼叫了一桌上等席面。
赵重熙好奇道:“那一年出使燕国我便是住在这会同馆。我记得这里的厨子菜做得是很不错的,你为何还要让酒楼送餐?”
苻溱微道:“这里的厨子菜做得不错,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你当如今的燕国还和从前一样么?那厨子也不知是打哪儿寻来的,做的饭简直比军中的大锅饭还要难吃。
不信你们去问问成国公,除了初到这里那一日,他哪一日不是吃酒楼?
你们二位远道而来,我虽不是此间主人,也该摆酒席替你们接风。”
苻溱微说的那家酒楼距离会同馆非常近。
不到半个时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酒菜已经摆好。
饭后赵重熙和凤凰儿正打算告辞,就见司徒恽身边的小厮石头在屋外回话:“小的个给圣上、娘娘、苻将军请安。”
凤凰儿提高声音道:“是石头么?有什么话进来说。”
石头很快便走了进来,给几人行过礼后躬身道:“回娘娘,二爷醒了。”
凤凰儿实在是不想听下人们描述司徒篌如今的惨状。
她对赵重熙和苻溱微道:“咱们一起去瞧瞧二叔。”
苻溱微道:“我还是不去了,现在司徒二爷那边还不定围着多少人呢。
而且他住的那房间又有些小,人多了不利于他养病。”
赵重熙和凤凰儿也不勉强。
苻溱微虽然是一员女将,和司徒篌又是未婚夫妻,但随意进出未婚夫伯父的房间,始终还是不妥的。
两人向苻溱微告辞,随着石头回到了之前的那座小院。
还未踏入正房,就听里面传出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咒骂声。
那声音十分嘶哑,口齿也是模糊不清,根本无法听清具体内容。
但无论是谁,都能从中感觉到说话者异于常人。
司徒明果真疯了?!
凤凰儿和赵重熙对视了一眼,一起迈步走了进去。
因为司徒明两条腿都断了,破坏力倒也有限,除却他的手能够到的药碗,屋里其他物件儿都完好无损。
只是床上的被褥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看得人既心烦又心酸。
立在一旁的司徒竼见帝后来了,忙躬身施了一礼。
为了不惊动父亲,他甚至都没敢出声向帝后问安。
然而,司徒明的反应却一点不慢,方才还骂骂咧咧的他像是突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快速缩进了锦被中。
赵重熙和凤凰儿缓步上前,无奈地看着在锦被中瑟瑟发抖的司徒明。
凤凰儿轻声道:“四哥,二叔醒来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司徒竼十分沮丧地吸了吸鼻子:“父亲醒过来后就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见人就骂拿起东西就砸。
祖父本想好生安抚他一下,结果他抄起小案几上的药碗就朝祖父砸去。
幸好父亲身体虚弱没有力气,那药碗还未砸到祖父就落地摔碎了,可祖父还是被气得头晕,我便让七弟送他老人家回房歇着。”
凤凰儿只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怎么看这司徒明都像是在装疯。
当然,真正的疯子她并没有见过。
但别忘了司徒明的两条腿都是断了的。
如果他是真的疯了,闹腾的时候他绝不会记得自己的腿是不能移动的,很容易就会有造成二次伤害。
可他呢,药碗砸了、老爹气晕了、儿子逼哭了,自个儿的两条腿却如此安稳地一动不动。
还有,疯得再严重的人也不可能随时都在发疯,他们的反应也绝对不可能有正常人那么快。
不过,对于凤凰儿来说,司徒明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倒也不是那么重要。
她就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暗算司徒明。
如果司徒明能把事情经过说出来,也省得他们再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调查。
第一百五十四章 偿心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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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燕国地界后,大宋前来燕国受降的队伍一分为三。
袁谟带着几十名护卫去了凤凰台;韩雁声则带人去了阮大将军的驻地。
赵重熙和凤凰儿继续向燕京方向前行。
进入三月后,天气渐渐转暖,沿途偶尔也能见到打着小小花苞的枝条,让人多少也能感受到一些春的气息。
凤凰儿却顾不上感受这些。
原因很简单,一路上不断有人把燕京的各种消息送到他们手中,提到司徒二爷时依旧只有四个字——尚无踪迹。
她虽然一向都冷静自持,且从来没有把司徒明看得太重,也忍不住开始担忧。
这都一个多月了,她那位精明能干的二伯还活着么?
苻溱微等人寻不到踪迹情有可原,毕竟燕京不是宋京,环境不熟悉,人脉也不够广。
可安肃帝那边也没有丝毫进展,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再是窝囊无能,安肃帝也是一国之君,在自己的地盘上寻个把人竟这么艰难?
就算寻不到人,也该寻到一些又用的线索吧?
凤凰儿忍不住又把安肃帝鄙视了一番,心中焦虑更甚。
三月十五日,宋国帝后顺利抵达燕京。
与接待寻常的使臣不同,为了让宋国帝后满意,安肃帝将一座空置多年的王府充作临时的行宫,并让人做了精心布置。
宋国帝后的仪仗刚刚来到东城门外,就得到了大燕秦王为首的百官跪迎。
听闻率队亲迎的人是秦王,赵重熙和凤凰儿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秦王不就是慕容晓芙的亲爹么?
自己的嫡长女落得那样的结局,他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向仇人的孙子下跪,这人的心可是真够大的!
简单客套了一番后,一行人顺利入城。
半个时辰后,宋国帝后仪仗抵达行宫。
这样的安排让凤凰儿很是满意。
幸好安肃帝还没有糊涂到安排他们现在就住进皇宫。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她对那座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皇宫依旧没有半分好感。
或许她会有坦然接受的一日,但绝不是现在。
沐浴更衣后,红翡带着宫人们将午膳送了过来。
凤凰儿精神有些不振,随便用了几口便让人把饭菜撤了。
红翡替她倒了一杯茶,笑道:“娘娘要不去躺一会儿,圣上去了外院,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听她提起赵重熙,凤凰儿挑眉:“圣上说了是什么事儿么?”
本来赵重熙和她是一起回到主院的。
谁知她才刚泡进热水里,就听宫人们说赵重熙连衣裳都没有换便急匆匆去了外院。
红翡摇摇头:“圣上除了吩咐奴婢等人好生伺候您用饭休息,旁的竟是一个字也没有留下。”
凤凰儿觉得有些无趣,索性回房睡觉。
这一觉睡得颇为安稳,等她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红翡——”她冲外间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里间的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人却不是红翡,而是赵重熙。
凤凰儿见他已经换过衣裳,只是眉宇间透着一丝淡淡的疲倦,忙坐起身道:“阿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好一阵了,听说你在午歇便没有进来打扰。”
赵重熙边说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听红翡说你今日有些不舒服,午膳只用了几口?”
凤凰儿道:“我这都是小事,待会儿晚膳补回来也就是了……方才是有什么急事?”
赵重熙道:“苻溱微派人过来禀报,说今日一大早他们寻到了二伯。”
“二伯寻到了?”凤凰儿轻呼了一声。
二伯失踪了一个多月,这么多的人费尽心力也没有寻到半点蛛丝马迹。
怎的她和阿福才刚抵达燕京,确切地说是距离燕京还有那么十几里的路程,二叔突然就出现了?
要说这件事不是故意操纵而是巧合,真是鬼都不会相信!
赵重熙道:“你都想不到,他们是在什么地方寻到二伯的。”
凤凰儿挑眉:“什么地方?”
赵重熙面色有些难看:“乱葬岗!”
凤凰儿只觉得心里和胃里一起翻腾起来。
“究竟是谁这么恶毒,竟把一个大活人扔到了那种地方。”
不用问也知道,那人虽然是把二伯扔到乱葬岗,目的却不是想要二伯的命,而是想要给他个教训,顺带恶心他们一把。
不得不说,他的目的的确是达到了。
见她脸色十分难看,赵重熙忙道:“是不是特别难受,我让太医来给你瞧瞧?”
凤凰儿摇摇头:“我没事的,就是觉得那人太过恶毒,有些犯恶心。”
赵重熙道:“本来我是想约你一起去会同馆那边瞧瞧的,既然你不舒服,那咱们明日一早再去?
反正那边有祖父坐镇,也有的是人照应,想来二伯很快就会没事的。”
为了司徒明失踪一事,凤凰儿最近一直都处于焦虑中。
此时听说找到他了,而且还是在那种地方,她如何还能待的住。
凤凰儿掀开锦被下了床:“我已经舒服多了,咱们还是去会同馆那边瞧瞧吧。”
赵重熙笑道:“也好,省得你今晚又睡不着,连带着我也睡不安稳。”
凤凰儿套上外裳,假意嗔道:“你这是在嫌我打扰你睡觉了?”
赵重熙替她将衣带系好:“我这人一沾枕头就睡着,谁都打扰不了。”
凤凰儿噗嗤笑道:“就你会说话!”
两人收拾齐整,乘车离开了行宫。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便抵达了会同馆。
顾不上与一年多未曾谋面的苻溱微叙话,几人很快就来到了安置司徒明的小院。
听闻帝后驾临,司徒恽顾不上悲伤,带着四个孙子上前行礼。
凤凰儿见他原先只是有些花白的头发,竟已经白了一半,心下唏嘘不已。
这厮打小儿就是个混蛋,但对自己的儿子还是真心疼爱的。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司徒恽亲自把帝后二人请进了正房。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躺在床上尚且昏迷不醒的司徒明。
“这……”凤凰儿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巴。
司徒家的男子个个姿容不俗。
第一百五十五章 偿心愿(中)()
自己知道个屁?
凤凰儿眼皮剧烈抖动了一下。
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用这么粗俗的话骂她。
包括她曾经的皇祖父宝应帝,虽然隔三差五就要把她召去骂一顿,也从来没有带过脏字。
如今她已经是大宋皇后,而非上一世那个无依无靠的太子遗孤,反倒是有人敢用这么难听的话骂她了。
她的好二伯是活腻味了么?
凤凰儿冷声道:“司徒明,只有怂包才会装疯逃避现实,只有懦夫才会迁怒于旁人!
如果你觉得似你这般的发泄有用,那便请继续。
但请你记住,世间任何人都没有那个义务永远忍着你、让着你,做你的出气筒,包括你的儿子!
看在大家都姓司徒的份儿上,本宫姑且宽恕你一回,今后若是再犯……后果你自己知晓!”
她重重哼了一声,一甩袖子朝屋外走去。
司徒明这时才反应过来,刚刚这位年轻女子可不仅仅是他的侄女。
他方才都做了什么?
当面辱骂了大宋皇后,而且还是备受圣上宠爱,甚至得太上皇允准能够上朝议政的皇后!
见对方决绝而去,司徒明真是着急了。
“皇后娘娘,草民一时情急才口不择言,您千万不要生气,更别和我一般见识啊……”
凤凰儿哪里肯搭理他,眼看着一条腿就要迈出房门。
“等一下——”司徒明一着急,双手在床上用力一撑就想下地。
可惜他的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只听噗通一声,他直接滚落在地上。
“啊——”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响起,把凤凰儿吓了一跳。
她顿住脚转身一看,就见司徒明万分痛苦地躺在地上哀嚎,豆大的汗水簌簌而下。
见凤凰儿终于肯回头,他忍着剧痛哀求道:“六……六丫头……救救二伯……我的腿像是……像是又断了……”
凤凰儿真是想说声自作自受,可落井下石这种事情她还是做不出的。
“您稍微等一下,我去叫人来伺候。”
不是她冷血,而是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
即便二伯瘦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她也没有把握在不让他再次受伤的前提下把他扶回去躺好。
“不……不要……”司徒明立刻拒绝了她的安排:“千万不要……不要让仆从们见到……见到我如今这个样子……”
凤凰儿抚额,二伯真不愧是爹爹的二哥,两人虽不是一母同胞,骨子里的骄傲却是一模一样。
您老人家能干干净净地躺在这里装疯,难道不是那些仆从的功劳?
说句不好听的,就您如今这副能把人吓死的德行,那些仆从真不稀罕来您这里伺候。
凤凰儿道:“你千万不要再乱动了,我去叫人。”
司徒明见拦不住她,颓然地躺在了地上。
大约盏茶的工夫,屋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他赶紧将眼睛闭上,活脱脱像是一只待宰羔羊。
其实是他想多了,凤凰儿离开之后并没有打算去请仆从,而是去寻了赵重熙。
司徒竼毕竟还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在赵重熙的劝解下,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两人折返回来的路上,恰好遇见了来寻他们的凤凰儿。
凤凰儿简单讲述了司徒明摔倒一事。
赵重熙自是不会在乎,司徒竼却已经撒腿朝小院飞奔而去。
等夫妻二人带着郎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