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凰为后-第3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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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诺忿忿道:“大勇哥及时醒来,那人才没有得逞。
可他太狡猾了,趁我们不备又想溜。
后来我们就把他用麻绳捆了送去衙门,没想到那陈留的县令是个昏官,居然听信那骗子的话。
以我和大勇哥不是大宋人为由,说我们俩是他国的细作,把我们关进了县衙的牢房里。”
阿依诺越说越气氛,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袁谟挑了挑眉,不等其他人发问,抢先道:“你们俩人生地不熟的,是怎么从哪牢房中逃脱的?”
王大勇面无表情道:“我把那狱卒给砸晕了,带着阿依诺逃出来的。”
“啊?!”凤凰儿等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大宋有这么昏聩的官员,其实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可更加打脸的是,大宋的牢房都这么不中用么?
王大勇的身手甚至不如袁谟,居然这么顺利地带着表妹逃了出来,而且还这么大剌剌地来了京城,甚至连装扮都不改?
阿依诺以为他们在怀疑王大勇的本事,忙道:“我们俩一开始没敢往宋京来,在外面躲了半个多月,见没有什么动静才启程的。”
第九十四章 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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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阿依诺他们族群的习惯,每年七月间都会举行赛歌会。
赛歌不过是个形式,目的还是给未婚的青年男女提供一个互相倾诉衷肠的机会。
每年的赛歌会后,总会有不少年轻人寻到终身伴侣。
但赛歌会也有严格的规定,男子未满十八,女子未满十五,是不允许参加的。
赛歌会上,最受欢迎的男女只会是长得好看的、歌唱得好听的,或者是有本事的。
出身、权势、财富……
这些中原人议亲的时候最在乎的东西,根本没有人在乎。
青年男女看对眼后,带着心上人回家告知父母一声,很快就会举行婚礼。
这样的结亲过程在中原人看来太过随意,可事实证明,南疆人婚后,夫妻二人过得幸福的却占了大多数。
所以在秀城和赵重熙分别时,阿依诺才会用那样肯定的语气说,她能在一个多月后的赛歌会上寻到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小阿哥。
然而,世间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一帆风顺。
十五岁的阿依诺是远近闻名的漂亮姑娘,加之性格又活泼开朗。
豪不夸张地说,等着她参加赛歌会的青年,少说也有好几百。
阿依诺从秀城回到家中,简单休息了几日便恢复了正常的作息,并没有刻意为了赛歌会做什么特殊的准备。
可见那时的她是多么有自信。
很快就到了赛歌会的正日子。
阿依诺和寨子里其他适龄的未婚姑娘一样,盛装打扮载歌载舞。
果然有数不清的青年向她表示了好感。
然而,或许是自小便接触中原文化的缘故,阿依诺属意的一直都是那种斯文守礼、带着一点点书卷味的男子。
就算不能像中原的才子那般博学多识,至少也该对中原文化有所了解。
就算做不到这些,至少也应该像她一样,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原话。
可就是这个在阿依诺看来并不苛刻的条件,却挡住了绝大多数的爱慕者。
看着平日相处得不错的小姐妹们一个个都寻到了心上人,阿依诺并不觉得失望。
她毕竟只有十五岁,今年不行还有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她依旧是那个自信满满的漂亮姑娘。
目送着最后一个小姐妹和心上人一起离开,阿依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回到篝火旁,打算同那些和她一样没能寻到心上人的青年男女痛痛快快地舞一晚。
然而,欢快的曲调才刚想起,一道温润的男声唤住了她。
再次提起那名气质和声音一样温润的男子,阿依诺自嘲一笑:“我那时一定是魔怔了……”
赵重熙和周夙袁谟是男子,这个时候不太好接话,三人一起看向凤凰儿。
凤凰儿微微颔首,伸出胳膊轻轻揽着阿依诺:“他也是你们族群里的人么?”
“他是南疆人,但和我们不是一个族群……”
阿依诺顿了顿,抬眼看着凤凰儿:“箜姐姐,我一直以为南疆的男子不似中原的男子,对心上人都是一心一意的。
没想到……”
凤凰儿只觉心疼不已。
女孩子的成熟是件好事,可她不希望这份成熟是她们用情伤换来的。
正想安抚她几句,却听阿依诺恨恨道:“我是真没想到,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凤凰儿略有些尴尬地抬眼看了看屋里的四只“乌鸦”。
只见王大勇面色如常地喝着茶,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阿依诺话中的“乌鸦”之一。
赵重熙和袁谟也没有把阿依诺的话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花心风流的负心汉自然就是黑乌鸦。
而他们两个都是对心上人一心一意的好男儿,和乌鸦有半文钱的干系?
唯有周夙,整个人有些僵硬地靠在椅背上,脸上血色尽褪。
凤凰儿暗暗叹了口气。
人果然是不能做坏事的。
这一世的周夙在阿福的干预下,并没有真正伤害到左姐姐。
可上一世呢?
明明那个害了左姐姐一辈子的男人并不是眼前这一个,可该他承受的报应却依旧躲不掉。
因为阿依诺的一句“天下乌鸦一般黑”,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却是周夙打破了这份沉默:“阿依诺,那人究竟是谁?”
发泄了几句后,阿依诺的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听周夙发问,她抬起头朝他看去,这才发现他面色非常难看。
阿依诺不禁想起了当初他生病时的情形。
“周大哥,你是不是又生病了?”
见她还是像从前一样关心自己,周夙觉得异常惭愧。
虽然他对不起的人是小晞,而不是眼前这个单纯可爱的姑娘。
可自己这样的黑乌鸦,根本不配让她关心。
凤凰儿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忙道:“阿依诺,周师兄和我们一样都是在关心你,并没有生病。”
阿依诺有些狐疑地看着周夙:“是这样么,周大哥?”
周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皇后娘娘说的不错,我的身体好着呢。
方才我的问题,你是不是不好回答?”
阿依诺道:“也没什么不好回答的。那人是另一个族群的,他的父亲和我阿爹一样也是一位族长,母亲却是汉人。
他明面上是没有娶妻,实际上他家里的那些婢女全都被他……
我那时不知道,只觉得他就是我喜欢的那种人,结果就和他交换了定情礼物。”
赵重熙道:“你父母那般疼爱你,难道他就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骗么?”
阿依诺道:“他们是南疆势力最大的族群,连南疆王都要忌惮几分。
我阿爹上门去讨要说法,他父母倒是态度十分诚恳地道了歉,还送了不少东西作为赔礼。
本来我阿爹都不想和他们计较了,他父母却托了媒人到我们家求亲,说他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娶。
我阿爹阿娘自然不愿意,他们家就放出话说,谁要是敢娶我,就是和他们整族群作对……”
“简直无法无天!”周夙一掌将身侧的小案几拍成了碎片。
赵重熙冷笑道:“南疆如今是我大宋的附属国,居然有人不长眼敢欺负朕的妹妹!”
第九十五章 有所梦(上)()
赵重熙寒凉的声音如同一抔冷雪被突然放在滚烫的额头上一般,让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左楚钰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她努力抬起耷拉着的眼皮,露出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几个月不见,祖母竟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妪。
赵重熙心里并非毫无波动。
可一想起她曾经做过的那些恶事,他真是连半分同情心都生不出来。
左楚钰努力转了转有些麻木的眼珠,好容易才看清了眼前的男子是谁。
她有些结巴道:“重……重熙……你怎的会在这里……”
赵重熙凉凉道:“不是你让箜儿给我捎个信,说是有些话想要当面对我说么?”
左楚钰露出一副关切的模样:“司徒箜说你去辰州了,是真的么?”
赵重熙用脚将一个锦凳勾了过来,一撩衣摆坐下:“您觉得自己如今还有值得别人撒谎的价值?”
“重熙……”左楚钰用哀伤的眼神看着长孙。
赵重熙依旧不看她:“我是去了辰州。”
“那……”左楚钰用力拽着床单,急切道:“你果真打算攻打荆州?辰州的水军……”
赵重熙呵呵笑了起来。
“皇祖母是日子过得太好了,竟不知晓此时已是深冬了么?
而我率军攻打荆州,那已经是发生在秋末的事了。”
“那……”左楚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把持大燕朝政二十年,她自然知晓荆州水军的底细。
重熙此次究竟是铩羽而归,还是……
她突然有些不忍心想下去了。
那年左泽云和周建宁率大宋水军攻打荆州时,她正处于在燕国朝堂中与那些顽固的朝臣周旋的关键时期。
大宋水军几乎全军覆没,左、周两位年轻的侯爷阵亡的消息很快便传入了燕京。
左楚钰那时是非常心痛的。
左泽云虽然出身左家旁支,却是那时的左家唯一拿得出手的人物。
他阵亡了,大宋损失了一员虎将,左家却是垮了整个天。
可她已经不是大宋元后,而是把持了大燕朝政的太后娘娘,已经没有立场去关心安定侯府的存亡以及左家人的反应。
那一战是大宋的耻辱,却是宋燕两国几十年的交战史中燕国最值得骄傲的战绩。
她近乎麻木地看着庆功宴上那些欢欣鼓舞的燕国将士,心里的痛楚也像是麻木了一般。
从那以后,她的手段更加毒辣,心理也更加矛盾。
她恨不能一手把燕国毁掉,却又不得不耗费精力和财力尽量维持住燕国的现状。
因为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失去了燕国,她还有什么资本与赵雍对抗?
荆州对于燕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于是她在从前的基础上,又给荆州水军添了三成的物资和军械。
为此户部和兵部的官员,以及各处的军队都多有抱怨。
尤其是楚王慕容绯,为了这件事同她直接撕破脸皮,从此势不两立。
本就强大无匹的荆州水军,从那以后更是难寻对手。
左楚钰并不想质疑长孙的能力。
但要说他能率领大宋水军在短短的几个月间攻破荆州防线,她绝对不相信。
她的各种想法在脑海中百转千回,赵重熙脸上的讥讽之色愈发浓郁。
“皇祖母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朕既然回来了,就说明荆州防线已经被我宋军攻破。
而你辛苦维持多年的大燕已经危在旦夕,大宋一统中原指日可待!”
左楚钰涩然道:“你没有必要这般讥讽于我,一统中原也是我的梦想。
我这辈子无法做到的事,我的孙儿却做到了,这是大好事。”
赵重熙哪里会在意这样的恭维话,眉头一挑道:“除了阻止我攻打荆州,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左楚钰道:“祖母的本意是想要让你迎娶阮家的姑娘,没想到阴错阳差之下反而成全了司徒家。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能力阻止得了,只是想要劝你一句话。”
赵重熙嗤笑道:“如果您想要劝我多找些女人充实后宫,那还是把嘴闭上的好,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万一一个不小心做了不肖子孙,倒霉的还是您。”
左楚钰苦笑道:“原来祖母在你心目中,竟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么?
我向来都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如今的我已经沦落到吃饭喝水都要人喂进嘴的地步,哪里还有资格去管你们小夫妻的事。
我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希望你能看在祖孙一场的份儿上,送我离开大宋皇宫。
说句不太吉利的话,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不想把生命中最后的时光留在这个让我厌倦的地方。
重熙,你会成全祖母的,是么?”
赵重熙不想去分辨她的话是真是假。
送祖母离宫,本就是他和凰儿的打算,既然双方都乐见其成,还有什么必要揪着不放。
他淡淡道:“这件事朕会尽快安排。不过你最好记住,不要试图挑战朕的底线。
如果你离开皇宫后,还想着东山再起什么的……”
左楚钰忙道:“我连路都走不了,怎会……”
赵重熙抬手制止了她的话:“这件事就算是敲定了。我会替你择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养老。
如果你还想继续作恶,我就把你送去给自己看守陵寝。”
左楚钰脸色剧变。
果然做皇帝的人就没有心软的。
大宋元后二十年前就薨逝了,皇陵的棺材中躺着的是她精心寻觅的替身。
虽然她还活着,却永远要不回自己真正的身份,死后也没有资格葬入皇陵。
这也就罢了,反正她也不打算和赵雍葬在一起。
可让她去给那替身看守陵寝?
她的身子剧烈抖动了几下:“重熙,你千万别把我送到那个地方……”
赵重熙道:“知道害怕就好,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保证你活着一日都能舒舒服服,死了之后入土为安。”
“重熙……”左楚钰不甘心地唤了一声。
赵重熙拧着眉:“你还想说什么?”
左楚钰有些犹豫道:“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能把卓秀莲那个贱人弄到我身边么?”
赵重熙嗤笑:“你这是和她待在一起几十年,一日都舍不得分开么?”
第九十六章 有所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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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夙只觉自己心疼得都快没法呼吸了。
难怪那一日在五味楼见面时,他们兄妹二人形容会那般憔悴,原来又是险些被人害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们放心,我明日……不,今日下午就亲自去一趟陈留,把那县令和骗子都抓来替你们出气!”
阿依诺抿了抿嘴,这屋里宅子里的人全都是中原人,可也全都是好人。
可出了这间屋子,出了这座府邸,她却觉得到处都是坏人。
南疆却恰好相反,除却那一家子混蛋,她身边的人却全都是好人。
想起最近这一个月的种种遭遇,她突然特别想家,特别想疼爱她的爹娘和亲人们。
凤凰儿心思细腻,怎会看不出她这份小儿女心肠。
她不由得又替周夙捏了把汗。
骗子、县令、南疆那一家子恶霸,阿依诺这小姑娘的仇家还真是不少。
就算是位高权重的勇义侯,要想把这一群人给办了也不是三两日的事。
毕竟宋燕之间决战将至,他身为水军都督,也不能只打一仗就算完事儿了。
最重要的是,她真没看出人家小姑娘对他有心动的迹象。
他就算是耗费心力把这几件事都办得妥妥当当,也未必能赢得美人心。
要知道他身上还有那个大隐患……
人家阿依诺小姑娘对将来的夫婿要求可高着呢。
像他这一款心里曾经装着别的女子,身边也有过别的女子的,人家小姑娘还真未必买账。
凤凰儿只觉脑仁儿一阵抽痛。
这事儿还真轮不到自己操心。
周夙如果真的想要抱得美人归,该他去做的事情别人替不了,该他坦白的事情也轮不到别人说。
她拍了拍阿依诺的小手:“不用担心,你是我们的妹妹啊,妹妹有事,兄嫂自然是要为你讨回公道的。
如今已是深冬,天气这般寒冷,沿途积雪覆盖路也不好走。
你就安心待在家里,想吃什么玩什么只管和我们说。
不到一个月就该过年了,中原的风俗和你们南疆有很大的不同,你肯定也不想错过,对吧?”
阿依诺心里一阵暖洋洋的,方才那些思家的情绪淡了不少。
“箜姐姐,我都听你的。等来年春暖花开我再回去。”
凤凰儿笑着点了点头。”
安顿好兄妹二人的住处,赵重熙和凤凰儿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凤凰儿想起之前周夙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凑到赵重熙身边道:“阿福,周夙还真的今日就要赶去陈留啊?”
赵重熙见她面带倦色,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温声道:“你以为呢,阿夙自小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你别看他一遇到情爱之事就爱犯迷糊,单比办差连袁谟都及不上他。”
凤凰儿叹道:“如今他也算是洗心革面了,不管哪个姑娘做了勇义侯夫人,都一定能安稳地过一辈子。”
赵重熙道:“阿夙可不是个愿意将就的人,他好容易从阴影中走出来,自然是要寻一位真心喜爱的女子为妻。”
凤凰儿仰脸看着他的眼睛:“你说周夙对阿依诺的感情到哪一步了?”
赵重熙忍俊不禁:“这我哪儿能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事儿旁人帮不了,还得他自个儿去努力。”
凤凰儿点点头:“那是自然,周夙这样的人,谁要是插手帮他,说不定还要落下埋怨。
就让他自己去慢慢磨,我估摸着他要把阿依诺的那些仇家全都解决了,才有机会和人家小姑娘说别的。”
赵重熙笑道:“你好容易才有了些闲工夫,也没说好好歇一歇,他们这些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做。”
凤凰儿深以为然:“如今你回来了,谁还去管那些……”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依旧关押在凤翔宫的左楚钰。
“阿福,你要不要去见见她?”
赵重熙的胳膊微僵。
皇祖母是他离京之后才被慕容离亭送回来的。
这几日事忙,加之他也有些累了,哪里想费心费力地去想那些事情。
但这种事情总是要解决的,老是把她关在凤翔宫,他们的日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