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欢gl-第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君桥紧紧咬着牙,感觉口腔中全是血腥味。她运起浑身所剩不多的一点内力,用所能达到最快的速度攀爬绳索。
身后无名的声音逐渐变小,变沙哑,但隐约还是能听出,他在不断为君桥报时——
“剩余时间——一刻钟余二分……”
“剩余时间——咯咯——不足一刻钟,建议谷主加快速度——”
“剩余——咔哒。”
君桥不敢回头看无名,她不知道自己会看到怎样一个支离破碎的可怖画面。
“南泱,南泱,你一定不能死。你徒弟还等着你啊!你一定不要死,所有的事,所有的毒,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君桥不停地说话,她其实心里很害怕,害怕得不得了。现在真的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帮她了。
快点爬,再快一点。
无名看着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君桥和南泱,他的身体已经被蛇群侵蚀地不多了。他用尽最后一点动力抬起唯一剩的一条胳膊,用臂骨直直插入自己的另一只眼睛。
“轰——!!!”
眼珠被他自己引爆。一瞬间伴着巨大的爆炸声,他的身体彻底挫骨扬灰。同时,也炸死了相当一大群蛇。群蛇被爆炸的火点燃,一地的蛇在地上扭曲着身体挣扎,机关墙前顿时燃成一片明亮的火海。
第83章()
“这是一个岔路口。”刘五河抬了抬手里的火把,并侧了一下身,让后面的人好看见前面的情况。
他们大约已走了两刻钟。眼前的墓道依旧是笔直向前的,但是从左侧开了一条小道,小道似乎拐了几个弯,不能一眼看到底。刘五河手中的火把冒出的烟既没有向前,也没有向左侧小道,而是在这个岔路口失去方向般随意浮动在空气中。
“总不会……两条都是死路吧?”边子趁皱眉问道。
“别急,按照我以前探过多个墓的经验来说,这条主墓道可能通向主室,而这条旁开的小道则有可能通向另一件耳室,或者是放置金银古董字画之类的后殿。”
“这两间……听起来可都不像是出口啊。”边子趁摇摇头,“如果前面是主室,那也就是我母妃棺椁置放的地方了。我们最好还是绕道走吧。”
成烛明目光却紧紧盯着前方。主室,陪葬品一定……
“边少侠,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冒犯你的母妃。但现下保证我们这一群人安全出去比较重要。我推测,建墓的人进入墓中无非就是来探望墓主,他一般不会去空闲的耳室或者存放字画的后殿,很可能就只是在这条主墓道来回。那么出去的路必定不会偏离这条主墓道。”
“……你得保证,不能进入主室。”
“边少侠,这无法保证。或许出口就在主室内。”
“……最后底线,绝对,绝对不能碰我母妃的棺椁,若还是不行,我宁可所有人都困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边子趁严肃道。
“放心,我们只是借道,绝不冒犯。”刘五河点点头。
缀在最后面的轻欢和妙善安静地等待前面他们之间的协商。轻欢斜靠在一边的墓壁上,看着墙壁上的铁铸兽出神。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即使刘五河曾告诉过她,到姒妃墓中或许就能了解当年那些陈年纠纷,但她现下也没有心思去了解了。已经和师父分开很长一段时间了,师父……会不会已经出去了呢?
妙善看着刘五河手里的火把,妖冶的眼睛眯了眯。她开始撕扯自己外衫下摆,然后将扯下来的布条缠上剑鞘一端,制成另一把简易火把。然后在队尾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角度,摸出一小瓶不知名的东西洒上了缠合紧密的布条。
万事俱备,就差进入主室了。
妙善扶着脖子左右扭一扭,不出声地呼出一口气。这趟任务跑完,她可要和主上说说,得好好休息一阵子,最起码,待在焚天门里继续卧底,再不要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不过,以后的焚天门多了这个小丫头,幺蛾子得满天飞才是吧。
“姑娘,你知道我们大概进入墓中有多久了吗?”轻欢忽的轻声问道。
“约摸三个时辰了。现在外面应该天黑了,正是子时余一些。”
轻欢抿了抿唇,低下头又道:“……你有水吗?”
妙善看着轻欢笑了笑:“渴了?我没有水,但是有一小瓶安心抚神的药浆,你凑合着润润口罢。”
“谢谢。”轻欢接过妙善递过来的小瓶,举到唇边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承蒙一路关照,出去以后我一定会报答姑娘的。”
“……但愿如此。”妙善低头玩弄手里新制的火把,从眼角的余光里悄悄看轻欢皱着眉忍着苦喝那药浆,忽道:“你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害你吗?”
“你会害我吗,姑娘?”轻欢微微勾起一个浅笑,面上表情却有点心不在焉。
妙善轻笑一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置可否。
刘五河他们决定好后,边子趁把轻欢叫到了前面和他们一起走,想着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好相互照应。
往正前方主墓道走了一百多尺,墓道两侧的铁铸兽长明灯忽然中止了。他们谨慎地停下查看,前方的墓道左右足足宽了一倍有余,两侧分别排开,旁边立有一人余高的石柱。石柱上蹲着古兽狴犴,石筑的狴犴张着大口,口中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衔。
“此处出现狴犴,说明前方必定有很重要的牢门封锁。狴犴为龙子,也说明了这条路下去会通向一个身份尊贵的人的墓室,应是主室无疑。但这两边的狴犴石柱不多,而且是不对称的,只有五座。想必有机关在此,大家小心。”刘五河话落,从怀里摸索出一把小刀向前面扔出去。小刀在石砖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几滚,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按住兵器警惕起来,但并没有任何机关被触发。
刘五河打个手势,示意缓慢前行。他仍拿着火把走在最前面,一步一步都十分小心,尤其注意脚下是否有活动的石砖,还有两边的狴犴石柱。
一群人绷紧了身体,谨慎前行。五座石柱的距离并不远,很快他们就穿过了这两侧的石柱。而五座石柱后,不过十步距离,便是一大扇中开的石门。
走近后仔细查看,石门闭合紧密,两扇半门中间的门缝被一个木盆大小的圆形青铜机关封住。青铜机关平整表面除了一些雕刻的繁复花纹外,只八个古体篆字竖列排开:
“吾穴有宝,恶灵退散。”
刘五河轻轻摸了摸那青铜机关,举起火把想仔细查看。但是他手里的火把已经快要燃完了,只留着一星半点火焰将熄未熄。妙善一直在一旁沉默着,见到此况,及时地向刘五河递上自己先前做好的那柄火把:“前辈,用这个。”
刘五河不疑有他,道声谢便接过来点燃了妙善的火把,眯起眼睛认真看那机关。
“是扇‘死门’,寻常工具破坏不了。”成烛明摸着下巴严肃道。
“没错,是‘死门’,只有按照正确路数开启机关。”刘五河点点头。
边子趁皱眉道:“可我们只能看见这扇门啊,机关怎么开?你们有人知道?”
“知道个屁,这种主墓室的门都是几乎销死了的,专防贼子。除了知道门路的人,寻常人只看得见一个锁。”成烛明冷哼一声,摇摇头。
“但也不是打不开,我们先四下找找周围有什么异样之处吧。”刘五河拍拍边子趁的肩安慰道。
“那个……”许久不说话的轻欢忽然开口,嗓音有点沙哑,“刚刚过来的时候,我模糊看见旁边石柱上刻着什么东西,好像每一座都不太一样……可离得有点远,我也没看清是什么,会不会……”
刘五河眼中一亮,拿着火把朝离他最近的狴犴石柱紧走两步,弯下腰将火把靠近石柱里侧。
这一座石柱表侧的确刻有一个奇怪的图案,歪歪扭扭的,仔细看,刻缝里还填着一点绿色的漆。再往前走一点,另一座石柱上也刻着一个古怪图案,不过和刚刚那个形状不一样,而且里面填了斑斑驳驳的蓝漆。
“原来是这样……”刘五河了然于胸,长长呼出一口气。
“怎样?”边子趁疑惑问道。
“上面刻的图案我认不全,但是由这石柱的数量,图案颜色,便可推断出一点线索。边少侠,你应当也知道,世间有五行,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延展万象。我在古书中也曾读到过,有些皇陵中会安放这种‘五行五龙机关’,它们依据五行相生而运转,若要解之,则可使用五行相克之法。”
“我知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而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那么我们只要判断出石柱属性,再以相克之理用另一种属性的东西破解它就可以了?”
“理应如此。那上面的狴犴兽张着口的缘故,想是用来放置能代表五行之物吧。”
立在一旁的妙善目光轻悠悠地瞥众人几眼,又看了看那熊熊燃烧的火把,唇角不自觉勾了勾。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默默无名的乱花弟子。就连轻欢,此刻都被狴犴石柱吸引去了目光:“那么这个柱子上有绿漆,是不是代表了木属性呢?”
“这五个柱子分别漆了黄、绿、蓝、红、黑五种颜色,其对应属性应当就为金、木、水、火、土。那这个柱子就是属木,金克木,我们需要一些代表金属性的东西。”
刘五河取出刚刚拿来探路的小刀,将小刀小心放置到这个石柱上面蹲着的狴犴口中。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期待着什么响动。
然而没有什么异样声音响起。一些人心中不免有点失落。
他们来到第二个石柱旁。这个石柱的刻文是蓝漆,属水。土克水。
“这四面都是砖的,哪里去弄土啊?”边子趁苦着一张脸。
成烛明朝他翻了个白眼,直接在众目睽睽下,脱下了自己的靴子,把靴底在狴犴的口边不客气地拍了拍,那些由盗洞带进来的土渣子纷纷落入狴犴口中。
“……”边子趁无奈地摇摇头。
下一个柱子刻有黄漆,需火来克。这很容易,撕一小片衣角,沾一点灯油燃着了放进去即可。
而刻有黑漆的土属性石柱需要的木属性东西则更容易,一个乱花弟子随便一掏,包里就都是木制的机甲,随意拆一个零件放进去就好。
最后一个石柱,刻文为红漆。属火,需水。
但关键就是,他们此刻一滴水都没有。
边子趁直接挽起了袖子,拿起长剑放上去:“无碍,我放点血,血也是水,总归一样的。”
旁人还来不及阻止,他便已经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溢出,顺着他的手腕落了两滴进入狴犴口中。
“滴答,滴答……”
刘五河等人都不禁看向身后的大门。
仍旧没有一丝动静。
“怎会……怎会这样?是不是我们放的量不够?还是哪一样放错了?”边子趁急忙问道。
“不该这样的啊……”成烛明也疑惑起来,“我也看到过‘五行五龙机关’的记载,应是此机关无疑。”
轻欢又轻声开口道:“成前辈,你不是说这种主墓室的门都是几乎销死了的,专防贼子吗。想必,这机关也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吧,要不然岂不是随意一个倒斗的都能打开了?”
妙善不着痕迹地在暗处笑了笑,目光又悠悠地瞥一眼刘五河手里的火把。
刘五河低头沉思许久,眼睛不断在五座石柱上徘徊。究竟,哪一个地方出错了呢?
一把普通的匕首……靴底的泥土……火应该没有问题,木也应该……边子趁的血……
血?
会不会是血……
刘五河猛地抬眼看向轻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欢姑娘,失礼。可否烦请姑娘帮个忙?”
轻欢脸色苍白,有点讶异地看着刘五河,愣愣点点头。
刘五河拿过边子趁的剑,皱着眉在轻欢手腕一侧轻轻一划。他将沾了轻欢的血的剑刃悬在狴犴张着的大口上方,新鲜的血顺着剑刃慢慢滑向刃尖,在刃尖碾转片刻,被墓道中阴风微微一动,便跟忽然剪断线的珠子一般,轻盈落下。
“滴答——”
和细不可闻的滴落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还有巨大的一声低沉的“轰——”
众人忙回头,身后的巨大石门上青铜机关不知何时已分为两半,而随之到来的,是石门向他们缓缓打开。
第84章()
轻欢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正“轰隆隆”缓慢打开的石门,沙哑的声音有点颤:“为什么……我……”
刘五河聚精会神地盯着愈来愈大的门缝,抬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然后小心走向前,先将火把探了出去。
火焰在石门中央只是跃动了两下。众人都纷纷跟上来,好奇地向里面看。
这一间墓室很大,四个角落里摆放了四个长明灯柱,灯光比之前见过的都要亮,几乎不用火把也能将整间墓室照得清清楚楚。墓室中央是一块突起的高地,四面修有汉白玉砖阶梯通向最高处,名贵的汉白玉砖上细致地雕刻着什么纹样。而那最高处,依稀可见一具安然置放的棺椁,棺椁的材质说不上来,微微透明类似于玉石,但又冒着森然寒气。
“呵,总算进来了。”成烛明冷笑一声,眼睛紧紧盯着那棺椁,一步一步向它走去,很快便踏上了两节台阶,“看看,这台阶的质地都是如此奢华,凿下来一块也是价值不菲啊……”
边子趁厉声喝道:“你做什么!停下!”
“你说呢?十几年前这个破斗就没倒出什么好玩意儿,如今误打误撞好不容易进到了主室,我难道空手回去?”
“成烛明!”刘五河不禁出口。
“你叫我什么?”成烛明又踏上两阶,转过头来阴笑着看刘五河,“我可是柄山派左副堂主,你不过是我的一个手下!几时轮到你说话了?你答应过这臭小子不乱动,我可没答应过!”
除了刘五河外的其余三个柄山派弟子对视一眼,纷纷亮出兵器,冲上台阶站到成烛明身边。
“原来你早就觊觎我母妃墓中的财宝!”边子趁的眉头气得皱成一个疙瘩,他“铮——”得一声抽出长剑,直指成烛明的脑袋:“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若是还乱来,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墓穴!”
“哼,你倒是来试试。北罚的尊主和乱花谷的谷主都不在,就凭你们?我拿了东西,将你们通通杀死在此处,又有何人知道?哈。”成烛明又冷笑着。
轻欢拉住边子趁的袖子,轻声道:“师兄,冷静一下,不要起争执……”
边子趁把自己的袖子从轻欢手里一下抽出来:“你退后!不许上前,一旁待着。”
成烛明不屑地撇撇嘴,给他的三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你们,拦着他,我去看看上面有什么宝贝。”
话落,他便拎着剑转身几个大跨步走上台阶。边子趁大喝一声,提剑刺去。
三个柄山派弟子在台阶上呈人字形排开,一个提剑挡住边子趁,两把兵器碰撞发出的“嗡——”的金属振鸣声让人耳膜微疼,足足可见两人用的力气有多大,其他两个环住边子趁,向他身体别处进攻。
轻欢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只得也拔出凤羽剑上前支援边子趁。而她身后的一众乱花弟子面面相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一时间杂乱的兵器相撞声音在墓室中叮叮当当响起来。柄山派的人不仅使用明兵,还不断从袖子里扔出一些暗器,且又占了有利地位;轻欢身上多少带着伤,她和边子趁竟一时被这三人牵制住。
成烛明几大步到了台阶尽头。上面的平台不是很大,正中央端正摆放着那材质特异的棺椁,而棺椁周围则挖出了一圈凹槽,凹槽宽约三掌长,里面填满了金银珠宝和奇珍异石,在四周明亮的长明灯光笼罩下,呈现出一种柔和深邃的光晕。成烛明笑着端详着它们,目光一刻都不舍得移开,他迅速戴上防毒的手套,尝试着摸了摸它们的表面。很快他又抬起头,贪婪的目光看向那冒着寒气的棺椁。
好东西一般都是陪着死人进棺的。
刘五河搁在身侧的手捏成拳,环顾周围也没有发现可以利用的机关,自己身上唯一一把匕首也搁在了外面狴犴的口中。他握紧了火把,眯着眼看准成烛明的方向,将火把当做暗器用尽力气投掷出去。
“嗖——”
火焰破空之声让成烛明警惕地向旁边一躲,并飞快抓住了火把的柄。
“呵,刘五河,你这是要背叛柄山派吗?”成烛明拿着火把,嘲讽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也不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想杀我?你还……唔……呃啊……”成烛明声音忽然转低,然后双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全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一般,软塌塌地倒在了台子上。
“嗯?怎么……”刘五河疑惑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自己也感受到了身体里内力忽然被抽空,他张着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成烛明,自己的身体也倒了下来。
“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了……”
“唔……我的……我的内力呢……”
“该死……是谁下的毒!”
“嗯……啊……使不上力气了……也不能大声说话……”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前一刻还剑拔弩张相互对峙的两边都纷纷软倒在地,剑不受控制地乒乒乓乓掉了一地,所有人都捂着胸口一脸不敢置信。
“嘶……”轻欢正好倒在了台阶上,凤羽剑掉落到离她一尺远的地方,她受伤的背部磕在台阶棱角上,立刻将她疼出一身冷汗。
除妙善外,全部的十一个人俱都倒地。
妙善啧啧两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慢悠悠地从队伍最末走了出来。众人都惊诧地看向她,似乎都不敢相信一个平凡得不起眼的乱花女弟子居然给他们下迷药。
为什么?
“我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从火把燃着到现在,两刻钟差不多,火把里隐藏的无味迷香也该产生效力了。”妙善从容而步伐不紧不慢地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的身体,声音隐隐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