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依旧没有吃药的水神大人-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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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人现在仅仅将水君大人视为好友,对于小夫人这样一个自尊心强的人来说,无法接受什么事情都靠着友人的帮助来办吧。”
余礼白架住自己的下巴,思考。
很有道理的样子。
“更何况您到底不是小夫人,怎么能直接替他做决定呢?”
余礼白反驳,“他要是帮我做决定我会非常乐意接受的!”
玉兰妖灵:“……”
水君大人的脑子哟……
她还继续思考着怎样让余礼白知道到底错在什么地方,一个他们都熟悉的嗓音在围墙下响起。
“余礼白。”
被喊道名字的某水神打了个颤,转身就想跑。
“站住。”来人早有预料的说道。
余礼白只能转过身跳下围墙,“哈哈哈哈好巧啊我只是路过……你怎么搞得这样一身?”
歪脖子老树下的季镰一身衣服沾满肮脏泥沙,水滴顺着衣角不住往下落,他提着一个小袋子,看上去好不狼狈。
青年勾起嘴角,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余礼白已经扑过来,用自己的衣袖为他擦脸。
“你这是去哪里了啊,也不早点回来,还弄成这个模样,难不成是掉进河里了吗?”
他话没说完,便已经从季镰身上感觉到他最熟悉的水腥气和凝固的水之灵气。
嗯……白河的蓝白灵石矿……
他想到什么,手不由的一顿,正好白季镰握住。
季镰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提着的布袋放进他的手心。
麻布之下,是冰凉金属的冷硬触感。
余礼白:“哎……”
季镰慢条斯理抽出还算洁净的里衣,将余礼白手上沾到的泥沙一一擦拭干净。
然后他才抬起脸。
四下昏暗一片,唯有被他触碰到的肌肤上格外灼热。
余礼白恍惚看到青年的嘴一张一合。
“还你。”
第34章 营生(五)()
余礼白缓慢眨眼,掂量手中银钱,感觉浑身轻飘飘不敢相信,“……所以你才不愿意接受我给你介绍的工作?”
还钱什么的,他早就忘记了好吗?
总是黑着脸的青年少见的温柔表情换下,勾起的嘴角被捋直,变为余礼白最熟悉的嫌弃神情。
季镰和往常一样吐出两个字,“难得。”
余礼白嘴角抽搐,“……你什么意思?”
水神大人好好思考一番,又继续问,“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好难得能想到原因?”
季镰很是正经的点头。
余礼白:“……”
混蛋!
他还没有将谴责的话说出口,季镰便已经很自然的别开目光,看向坐在围墙上一直旁观两人的玉兰妖灵。
看着他的漆黑眼珠投过来的冰冷视线,玉兰妖灵不有的打了个寒颤。
季镰却只是在做评估。
墙头上的佳人看起来温婉淑良,纤弱细瘦,一身带着淡黄的罗衫过于宽大,以致显得有些累赘,乌黑发亮的长发绾成云鬓,几朵白玉兰花仿佛钗子一般插在她头上,更衬托出她的清丽。
肌肤光滑,不见细纹,应该才双十年华,但是那一双眼睛看起来极为苍老,季镰觉得只有他偶然见过的,黑暗议会那位从千年前存活至今的第一血祖的眼睛和她极为相似。
……不过是半天没见,余礼白竟然就勾搭上一个。
站在他身边的某水神也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拉拉衣服,疑惑。
是夜里太凉了吗?
脑中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余礼白见到季镰转过头对他问,“你不为我介绍一下?”
余礼白:“……”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同时产生不好预感的还有玉兰妖灵。
借着季镰转身的瞬间,玉兰妖灵机敏地转身往后跳,光点四散整个妖灵融入背后瑟瑟发抖的玉兰花树。
余礼白:“……”
等等你不来救我吗?
接收他传出的讯号,玉兰花树却只是在风中摇摆,表示:请您自求多福。
余礼白:qaq
这样紧急的时刻,季镰却还在一边不紧不慢的追问,“怎么,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大!危!机!
紧急时刻,余礼白脑子转的飞快,片刻过后他终于急中生智(?),扶住季镰。
看他打算使上什么招数的季镰眉尖微挑,任由他扶上自己。
余礼白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天真的眨眼睛,一双桃花眼被他瞪得溜圆,“都告诉你不要去河底采矿,你看你,都累得出幻觉了。”
季镰:“……”
青年无语回头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墙头上的佳人已经不见踪影。
围墙内的玉兰花树沉默无言的发抖,就连其他小妖灵们也一个个回到自己的原身,不敢出现。
什么也没有看到的季镰再回头,他面前的余礼白一副【我什么都没做】【任何事情都和我无关】的表情。
很好,季镰默默想。
这一次就算这蠢货稍胜一筹了。
不过暴露的东西越来越多,希望这个蠢货能够坚强地撑下去啊。
努力让自己不露出破绽的余礼白:“……”
为什么觉得越来越冷了?
抛下心中的不安,他凑近季镰,仔仔细细打量浑身狼狈的青年。
“怎么就那么倔呢,一身湿的站在外面也不怕受寒,你快回去洗个澡,我去给你买姜汤。”
老树下,锦袍公子扯着狼狈青年走,落在后方的青年眼角弯了弯,悄无声息的回答:“好。”
暮春已至,落英缤纷。
虽然夏天的气息已经随着从海边涌来的水汽一起来到,但是今年的白河镇,依旧拥有一个美好的春季呢。
***
“死了?”
天一山最顶端的镜湖边,白发的老人一身单衣在湖边打坐,山高风寒,夜里的温度冰冷彻骨,但是老人却仿佛完全不收寒冷的影响,一头顶还散发着腾腾升起的热气。
老人端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好似一座石像。
上来禀报的人却是冷汗直流,颤抖地俯下身,头也不敢抬,“是的,御灵长老和长湖师兄的命灯都已经熄灭,灯火中传来的讯息,只能够确定在白玉关不远处。”
老人没有说话。
但是禀报的人却仿佛听到什么坏消息,身上冷汗已经浸湿两层衣物,胸口不断起伏,呼吸因为恐惧而越发急促。
“掌门……”顶不住压力,他迟疑喊道。
老人好像因为他的呼喊才从沉睡中苏醒,他左右看了看,恍然发现跪在下方的人。
“哦,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吧。”
那人快速地将之前说的话重复一遍。
“哎,还是死啦。”天一道掌门用惋惜的语气说道,“我那新徒弟我都没见上三面呢。”
这句没有什么特别的话却让跪着的人发抖得更加厉害。
“掌门……”
“哦,”天一道掌门就像是个普通老人一般和蔼的笑着,“没事,天一道立派也有千年了,无论是长老还是少掌门不都死了一大堆了吗?你害怕什么啊?”
“掌门……”
“大葬的事情,从前也有留下规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
“掌门……”
“长老团呢,让他们好好操办一下。”
“掌门……”
一声一声的呼喊无比烦人,天一道掌门横眉一皱,“喊什么呢喊什么呢?叫魂啊?当我死了啊。”
老人站起来,气愤的挥袖,广袖不过半米长,但是老人这么一挥,却抽的三丈开外的人凌空飞起,带着飚出的鲜血一起从山坡上滚下,片刻之后,下面传来人们惊叫的呼声。
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残暴事情的老人像是小孩子一样发脾气念念叨叨。
“一定是有人在咒我死,哼哼哼我就是不死,还能耐我何?”
“那个老不死!”
一群人在大堂中咒骂着。
虽然这些人都是文衫广袖,白发白胡一大把的得道高人形象,但是现在一个一个都咬牙切齿,因为矜贵生活养出的气质也不见踪影。
“占着掌门位置多少年了!”
“也没见做什么事情!”
“怎么还没有死啊!”
“咳咳咳,”坐在座首的黄袍文士打断他们的咒骂,“诸位,布阵的法宝没有取来,无法剥夺当年末代大巫定于紫微剑上的气运,我等现在讨论如何应对目前的危机吧。”
众位发现形象不再的高人都悄悄坐回原位,抚着胡须。
“大长老此言极对。”
“我等此刻,必须众志成城,才能度过危局。”
大长老环顾四周,大堂中所有人都都从争吵的鸭子变成闭嘴的鹌鹑,一大通赞叹和空话之后,没有一个人敢于发言。
大长老不得不叹气。
天一道……已经存在太久了。
同样存在千年大夏皇室和大巫天宫,由于相互制约的关系,在一次又一次的互为修剪腐烂的枝叶后,还微弱地散发着活力,只有天一道,衰败的道路看不到尽头。
但是大长老最近却心生预感。
不远了。
结局不远了。
大堂内静默半晌,一个坐在下位的年轻长老发言。
“紫微剑……现如何?”
他的询问被传达下去,很快有下仆从暗道进入,站在阴影中回答,“紫微剑在冰潭中,掩饰气息的阵法已经被剑气劈坏二十一圈。”
长老们交头接耳,小小的嗡嗡声在堂中起伏。
很快,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大长老,事情已经刻不容缓了,阵法只有二十八层,”年轻的长老说,“若是遮掩剑气的阵法被完全破坏,大巫天宫下一刻恐怕就会找上门来,皇室虽不为人惧,但是摄政王手中还有五万金吾卫……”
“所以呢,长老团一百多人,你们连个方法都想不出来吗!”
大长老气得狠狠锤了一下桌子。
“大长老别动气啊。”有人劝道。
“莫说我们,大长老为我等之首,可能拿出办法?”有人嘲讽。
“这个……我等愚昧啊。”有人事不关己。
短短一瞬,大堂中竟然也能见到众生百态。
坐在首座,在高耸的天一山上,实际权力比山顶镜湖边的老掌门还有根深蒂固的大长老看着一张张不同的面孔,说不出话来。
二十年前,那个装疯卖癫的老掌门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不是和他一样的感受。
此时,终于有人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若用长渊剑呢?紫微长渊乃是一对阴阳之剑,若是长渊剑在侧,应该能安抚紫微剑的暴走吧?”
“长渊剑早就不知所踪……”
“但是剑鞘呢?世人都不知道长渊剑的剑鞘被一分为二,其中一半只可能在白河水君手中,另一半,大长老应该知道在哪儿吧?”
这位年轻长老说话的语气,竟然是十足十的咄咄逼人。
大长老沉默。
其他的长老都盯着他看着,不久前还立场不同的长老们,这一刻又摆出一样的姿态,用眼神逼迫坐在最高处的老人。
过了许久,大长老肩也垮下,颓废道:“你如何知道?”
年轻长老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当年的余白河,如今的白河水君,都不是能轻易被杀死之人啊,极致的幻术已经超脱真与假的界限,他竟然就被人一剑斩杀了?”
年轻长老的询问没有得到大长老的回答,他继续说道:“不过,有一些东西不会受到幻术迷惑,比如说……命灯?”
所有人恍然。
“没错,命灯能显示主魂所在之地,当年余白河之死,我们天一道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吧!”
余白河,五百年前惊才艳艳的少掌门,死于琼林花都之南。
在场的大多数人,也仅仅是在门派历史中见过这个名字。
当然,这个名字还有另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含义,水神五大君,白河水君。
大长老沉默良久,“你想说什么?”
“因为剑鞘被一分为二,所以指引不到长渊剑的方向,不过只要复原……”年轻的长老停顿片刻,大声说道,“找到长渊剑,就能制约紫微剑!”
第35章 营生(六)()
红泥小火炉上,袖珍的紫砂壶咕噜咕噜鼓着泡,丝丝缕缕的水雾从壶口腾升,模糊坐在炉前的人面容。
季镰坐在不远处,目光从天上雨云地上水池,周围的黑瓦屋檐茂盛花木上一圈转下来,下意识又将视线投过去。
像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关注茶壶温度的余礼白抬眼和他对视,扬起一个微笑。
公子清贵,好不优雅。
季镰立刻又移开目光,再一次看向天上地下四周。
不明所以的余礼白:“……?”
怎么了?
今天情商也不是很高的水神大人疑惑,不过面前鼓开的水马上将他的注意力转移过去。
由一整株老树根雕琢而成,才从库房中搬出来,被说要泡茶的某人毫不客气两个水球打上去,浸透得**的案几上,一一整齐的摆放着泡茶的工具。
勺子,钳子,通透明净的小茶杯,还有近年来才从西洋传来的茶具,雕刻着九瓣莲花的玻璃大茶罐,季镰之前跟着余礼白一起从库房把这些东西清理出来时,也有些惊讶。
之前只是粗略的看了看,没想到库房里能用的东西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他还以为库房中都是裴吉找出来的花瓶画卷一类的装饰物。
哪天去仔细将库房整理一遍好了。
心中打定这个主意,目光追随着茶罐中,轻灵柔和舒展身姿的一片片蜷缩茶叶,他不由的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持着圆罐的手。
由于折射的缘故,余礼白的手被稍稍放大,他还没有看上几眼,从茶叶上散开的琥珀色便充填上去,印在视线中的手不复白皙。
……等等,他怎么又盯着看了?
余礼白不由地又抬眼,只见青年貌似有些窘迫的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是能知道就好了,哎,算算他和季镰之前的代沟,是几百来着?
为什么面对这个死小孩他总是出乌龙呢?
心中哀叹,余礼白招呼他过来,倒上茶。
“虽然不是名贵的品种,但是这样的新茶也别有滋味,尝一尝?”
余礼白说完话,却没有得到回应。
……刚刚才闹完别扭,不会又开始了吧?
他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青年便又恢复到他惯常见到的那个无动于衷的模样,坐到案几边,端起茶杯,手起手落,饮下一口。
看上去真是格外潇洒痛快。
余礼白扶额,“你喝茶怎么和喝酒一样?”
季镰无辜看他。
“好吧好吧,”余礼白也没有想过会在这种问题上得到回应,但是他还是乐此不彼的询问,“怎么样?滋味如何?”
被茶水润泽后的双唇带着水光,问话的时候,余礼白无意中倾斜过身体向着季镰这边靠,垂落的长发从季镰大腿上拂过,什么感觉也没有留下便轻飘飘飞走了。
有点热。
季镰突然觉得。
刚才那个澡大约要白洗了。
心中转着这些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念头,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直截了当,“很好。”
茶的滋味,很好,至于其他的……不知道。
余礼白笑弯了眼睛,整个人迅猛的转变了形象,泡茶时脱俗公子的模样还映在眼底,现实中的泡茶人已经开始拍着季镰的肩膀。
“滋味其实就那样我知道的,真是谢谢你夸奖啊哈哈哈哈哈。”
“没有。”
“什么没有?说实话你没有喝过御茶,那种滋味才是不得了啊,我以前有一个好朋友特别喜欢喝茶,我陪着他喝了好多,不过他也陪着我喝了很多酒来着,啊对了,我知道了,你说很好是在夸奖我泡茶的手艺对吧,哎呀这样的夸奖真是不好意思啊。”
季镰:“……”
这种迅速将话题偏远到十万八千里外的能力,也是很强悍。
……还有,一起喝茶的好友吗?
他默默又饮下一口。
余礼白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今天这事情呢,你要早点和我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想要还钱呢?以后还是别去河底挖灵石了吧,我知道,你从前在欧罗巴是做法事的,中华国这边法事不好做,如果只是那种游方的,赚的钱少,还要做一场换一个地方,至于正规的呢,又要朝廷颁发的证件,不是太好考。”
季镰听着,努力理解。
法事……是指法术仪式还是教廷的弥撒?
他不是法师也不是圣职者,为什么会突然提这个?
“一个佛陀证一个道士证,你想考哪个?还是道士好一些吧?你不是在和紫衣道人学东西吗?紫衣道人虽然经常闭门不出,但是面子大得很,”说到这里余礼白想起某个利用紫衣道人的路子出国还将他设计了的女人,不由的顿了顿,“让他通关系给你办张道士证呗。”
季镰终于打断余礼白的话,“我在欧罗巴,做的事情是驱魔。”
余礼白点头,“是啊,驱魔就要做法事啊。”
季镰:“……”
他想的和余礼白说的绝对不是同一种事情。
“在欧罗巴,”季镰淡淡说,“驱魔人是一个游离在黑暗议会和教廷之间的半正规组织,背后的实际组织者是各个国家政府,专门用来应对各种非自然事件,其中成员有掌握圣力的苦修士也有被黑暗议会追杀的逆道法师。”
余礼白难得听季镰说自己从前的事情,因此很是兴致勃勃,“唔,内部不会打起来吗?”
“组织太过松散,成员基本不会面对面,没有什么斗争。”
余礼白一脸你怎么这么单纯的表情看着他,“这种还涉及到国家和中立,追杀和叛逃的组织,怎么可能没有权力斗争,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唔,深有体会的模样,是自己经历过?
季镰将这一条线索记下,像是没有听到余礼白的话一样说,“驱魔人的工作,总的来讲,就是打打杀杀……”
余礼白一脸纠结,“等等……对于魔怎样打打杀杀,不是天生的巫童或者后天修道走到金丹一步,不然根本没有打杀魔的能力啊。”
季镰看他,“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