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天后-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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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不试一试他的脾气呢?若是不好欺负,那我就另作打算。”她这样一想,便摸了摸兜里的小石子,捉狭地笑了。
随着两个男孩子越走越近,莲香手中的弹绷子又拉开了弦——距离再近点,再近一点……好了,行了……打他头上那顶帽子——那帽子可真傻,乌黑油亮的瓜皮帽,分明是学堂里那个迂腐的老夫子戴的啊,年轻人戴上这顶帽子看起来多可笑啊!
对,就打那顶帽子!她对准那顶帽子将拉开的“弓”一放,小石子便如离弦之箭一样射了出去。
“哎哟!”
耳朵里传来了一声惨叫,那人的瓜皮帽没遭打中,左边眉毛上头却被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幸好她只是选了一颗最小的小石子,也并没有用上打乌鸦的力气,要不额头上就是一个血洞了!她吓得吐了吐舌头。
“莲香,你干什么呢!”
三哥立马拿出了兄长的权利,朝着树上的她呵斥到,然后又赶紧去察看有财的伤情?。有财冷不防中了招,用手紧紧滴捂住额头,不让看,但是已经是痛得呲牙咧嘴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要保持的斯文相,一边忍痛一边说:“没关系,没关系!不碍事,不碍事!”
“你把手拿开,我看看,不要是被打穿个洞来!”
三哥故意吓唬他说,有财一听吓得赶紧将手松开,只见额头上鼓起了胡豆大个青包,幸好没出血。
“哎呀,对不住了!对不住了!我家小妹就是这样调皮,从小被祖母惯的,我这里代小妹向你赔礼道歉了!”
三哥故意把“祖母惯的”这几个字加重了音,言下之意就是说:“你小子可看清了,我家小妹可不是好欺负的啊!”
也许所有做哥哥的都这样吧,在内心里或多或少地对来抢自己妹妹的男人都怀着一丝醋意吧,所以看到妹妹欺负这个男人,心里不但不同情,还有一种暗自出气了的感觉。不过,表面上还得表示出万分的过意不去。
于是三哥对着有财一鞠躬:“兄弟,对不住了!”
有财赶紧回了一鞠躬,口里忙忙地说:“没关系,不碍事!”
适才听三哥口里提到小妹调皮,有财又忍不住将眼睛往树上瞅——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手里拿着弹绷子,坐在树杈上,正若无其事地望着天。
第168章 鱼戏莲叶间()
这明明是一副男孩子打扮啊,怎么就成了三哥口里的小妹呢?有财呆了,怔怔地瞪着他的那俩二筒,一时半会也没回过神来。
三哥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说:“哎,这就是我家小妹了,从小就这打扮,因为要随着我们都上学堂,所以就女扮男装了。这样惯了,难免就调皮了一点,耍弹绷子,还是我教她的呢!她也许刚才正在树上练习打鸟,失手了才把你打到了,真是不好意思了,失礼了,失礼了!还望兄弟能包涵体谅,她平日里都不是这样的,平日里大多时候都文静贤淑,只是偶尔调皮一下而已!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还望兄弟不要不与小女子计较才是!”
他一边解释着,一边瞅着有财额头上的包——那包从才刚的胡豆般大小,慢慢地鼓起有鸽子蛋一般大了,而且还变得青紫了。他突然很想笑,但忍了忍,最终没有笑出来。
“走吧老弟,我们去厨房找点香油来抹上,包包一会就散了。”三哥对着有财催促道。
莲香坐在黄果树上,一直没下来,也没开腔,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她甚至连道歉的话都没有说出一句,只是倔强地将头扭向一边。
也许是因为内疚,也许是因为害羞,也许是因为要强,最主要是要保留女孩子的那份矜持,她就这么一声不吭、坚定地将脖子扭向一边,高傲地仰着头。
三哥匆匆地拉着有财去了,在迈出后院那道月洞形的门时,有财偷偷地回头瞄了她一眼,眼光里还有一丝羞涩。
十七岁,莲香要出嫁了,嫁到了邱家湾,嫁给邱家少爷有财。
肌肤似雪,双眸含春,如玫瑰花瓣般的双唇轻轻地含着一片鲜红的胭脂纸,她用双唇狠狠地在上面抿了又抿。穿上了新娘嫁衣的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在闺房里的西洋镜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
“女孩子要矜持!记住,你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母亲在一旁念叨了好多次了,今天女孩就要出阁了,即将嫁作他人妇。做母亲的她满怀着复杂的心情为女孩子挽起了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一根亮闪闪的银簪子插入了盘成一团的发髻中。
“莲香,从今天开始,踏上花轿的那一刻,你将不再是娘家的人了……”
母亲的泪已尽包在眼眶中。
“没事,妈妈,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母亲一边整理着嫁妆,一边叮嘱她:“去了别人家,就要把在自己家的那些淘气和任性都统统丢掉,没有人再护着你了,除非你自己的丈夫。所以你要记住,丈夫就是你的天,你要学会讨好他,尊敬他;还要学会讨好公公和婆婆,毕竟,再也不是在娘家了……女娃子家,就是菜籽命,撒到哪,就在哪里生根发芽,好命还是歹命,都由不得自己了……”
……
祖母蹒跚着进来了,她将一对绣花枕套铺展开了,这对绣花枕套便如一副鲜亮的图画一样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湖蓝色的水面,波光粼粼,碧绿的荷叶上面一对并蒂莲花开得正娇艳……一对红色的鲤鱼摆着尾巴正相互地玩耍……
这是一对上乘的蜀绣,湖蓝色是丝绸的缎面,绣着的荷叶上面,露珠儿就跟真的是的,滚动着,亮闪闪的;粉红色的并蒂荷花头挨着颈,就像少女那鲜艳的脸庞,娇艳欲滴?;一对两幅的枕套上,分别绣着一条鲜亮灵活的鲤鱼,两两相对,游弋在莲叶之间……?一行极细致的小楷,是用黄色丝线绣制出诗句——“鱼戏莲叶间”。
肯定是出自蜀绣大师之手啊,莲香一下子就被这鲜艳的活计给吸引住了,这正是她做闺女时最不擅长的啊!她惊喜地抱着祖母的脖子又笑又跳:“谢谢奶奶,我终于有了一件可以冒充是自己的绣件了!”
祖母慈爱地笑着说:“这是祖上留下来的,曾经专门上恭给宫廷里的绣品,非常上乘呢!呵呵,你有这个手艺吗?傻姑娘!”
“不管!不管!我才不管是谁绣的呢!反正奶奶送给我了,就是我绣的!”
莲香在祖母怀里耍起赖来,母亲只得提醒她:“小心你的新嫁衣,别揉皱了。还有你的头饰。”
“哦——”
莲香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出嫁的日子,从此以后就要像母亲那样,学会做一个端庄的女人。她赶紧收敛起了自己的小儿行为,端端正正地坐在镜子面前。
突然,一阵欢快的唢呐声由远而近穿了进来,母亲亲手为女孩儿盖上了红色的盖头,对着她的耳边轻声地说:“莲香,出嫁了!”
……
在一阵欢快的唢呐声中,莲香坐着大红花轿被迎娶到了有财家。
当所有的繁文缛节都进行完,所有的宾客都散去以后,莲香亲手拆去了新婚枕头上的那对红枕套,套上了祖母送给她的“鱼戏莲叶间”的绣花枕套。她轻轻地抚摸着枕套上的每一处花纹,纤纤指尖滑过处,感觉是那么的细腻和温柔。
新郎有财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做着这一切的动作。
“咱们睡一个枕头吧……”
看着莲香只把头饰去了,就穿着一身新娘衣服上了床,有财怯怯地说。看来上次那颗小石子的威力还是蛮大的,他对这个和衣躺在新床上的野蛮老婆或多或少心里有了一些畏惧。
莲香没有说话,只是把头瞥向了床里面。有财见莲香没有说话,自己倒是有些懵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呆坐在床沿边,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新娘子是不是还会什么武功,他心里有些没底。
“这个呆子!怎么这样木啊!”
莲香在心里气恼地想,她很想用脚踹他一下,可是她又想到了母亲的嘱咐——“丈夫就是你的天,你要学会尊重丈夫,讨好丈夫……”
想到这,她才把不安分的小孩心思收敛住了,装出了一副柔柔的声音,对有财问到:“怎么还不睡啊?”
有财听了这句话,像是得到了鼓舞一样,欣喜若狂地向她的方向倒过去,脑袋刚要沾上枕套,只听她又说了一句:“你睡脚那头!”犹如一盆冷水浇只烧得正红的炭火上,有财垂头丧气地爬向了莲香的脚那头。莲香一恼,对着他的屁股一脚踹过去——
“哎哟——”有财惊愕地抬头看她,满眼的无辜表情。
莲香真的要无语了!这什么人啊?怎么这么不开窍啊!难道非得要人家女孩子开口吗?她赌气不理他,闭上眼睛装睡。
有财此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她不理自己独个儿睡了,自己也寻思不出什么缘由来,就只有挨着她的脚躺下了。
他长这么大也没接触过女孩子,所以觉得女人的心思真是太难懂了,虽然今天是洞房花烛夜,可他还是怕她恼,不敢轻易造次,只能偷偷地嗅着她的足香,想入非非。
就这样躺了半天,没动静,彼此又都能感觉到对方没睡。
终于还是莲香按捺不住了,她忍不住地脚边的有财说:“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有财一听,翻身就过来了,十七八岁的男人,真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他一过来便一把抱住了莲香……莲香冷不防被他这一抱,出于本能,伸手就朝着他的脸上一巴掌打过去……
“你为什么又打我?”
有财有些有些冒火了,他摆过她的脸来质问她。
“因为,因为你欺负我!”莲香说。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啊?”有财气呼呼地问。
莲香理亏,说不出话来,突然觉得很委屈,莫名其妙地就哭了。
有财一见莲香哭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慌忙说到:“我又没骂你……刚才你还打我一巴掌呢……以前你还用弹绷子把我额头打了一个大包呢,回来好几天才散呢……”
莲香一听,“噗嗤”一声便笑了——
“一会哭,一会笑,你小娃儿呢。”
“你才小娃儿呢!”
“小娃儿才不知道脱衣服睡觉……”
“嘿嘿,就不。”
“那我给你脱了……”
“不脱。”
“新衣服呢,这样睡觉穿着,明天起来就是一团皱了,一点都不好看了!”有财哄她。
“那……好吧,不过你要给我讲故事。”
“嗯嗯嗯,讲故事!”
“不许耍赖!”
“不耍赖!”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这天晚上,老和尚个小和尚将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
“你坏呢!你哄我……”
……
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时候,莲香便把昨晚枕过一夜的“鱼戏莲叶间”绣花枕套给换了下来,她把它珍藏在了四角都镶嵌着银角边的木头柜子里了。
丈夫有财的脾气真是好极了,对莲香特别的体贴爱护,小两口那个恩爱啊,真是琴瑟和鸣。在家人和外人看来,这无疑是一对璧人啊,真叫人羡慕死了!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
兵荒马乱的时代紧接着就来了,纵使是藏在乡下的平民老百姓又如何避得了?
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抓壮丁”来了!
第169章 风云突变()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这是杜甫诗中“拉壮丁”的情形,顷刻间便成了现实的写照。
这一天凌晨时分,梦中的莲香突然被门外响亮刺耳的敲锣声给惊醒了,有个声音好似在耳边扯着喉咙大喊:“集合集合!查户口了!”有财一家顿时都紧张了起来,大家都知道“集合查户口”意味着什么。
这一年发生的事还少吗?牛贩子家的牛二被抓走了,村头的石娃子在山上躲了好几天,刚一回来露面,也被人按的按拽的拽,强行给带走了……村里的男丁陆陆续续地被“丁”的“丁”,散的散了。
有财家的两个堂哥逃跑了,为了保全有财的大哥,有财爹走关系耗费了好些银子和十亩上好的土地才得以买了个保全,也逃外面经商去了……现在家里的青壮年就只剩下刚结婚不久的有财和尚未成年的有财小弟了。
怎么办?怎么办?全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让有财装病吧!”有财妈说。
于是有财妈和莲香将有财的脸上抹了一层香油,再涂了一层面粉,然后将他的头缠了一层又一层的蓝布。那脸色,那装扮,跟即将大限来临的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有财爹少不得又掏出了家里的银子,还外带一尊小金佛,好说歹说,敷衍过了抓壮丁的头,暂时躲过了这场劫难。接下来的日子,全家人都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终日生活在惶恐之中。
有钱有势的人花银子买关系作弊,尚且还能暂时逃避征召,而无钱无势的人家就只有被强迫入伍了。有些农民简直就是还在田间劳作的时候就被抓去了,家里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从部队里逃出来的人说,服兵役就等于是下地狱——
新兵常常被用绳索套在他们的脖子上,缚到一起,夜里还要被剥光衣服,以防止他们逃跑。吃也吃不饱,连喝水都困难,新兵不得不从路边的泥水里坑里饮水,跟个畜生没有什么区别。由于喝了不干净的水,很多新兵都腹泻,又得不到医治,于是好多新兵就死在征兵途中。大多数新兵,即使在到达指定部队中幸存了下来,除了逃跑,也别无想法。
他一边讲述,一边泣不成声:“我们从家乡动身的时候,一起走的有七八百个老乡,可是到达指定部队时,只剩下十八个人了。”
“怎么会只剩下十八个人了呢?是不是在路上逃跑了?”
他辛酸地说:“逃跑?可能吗?能逃到哪里去?路上好多地方都荒凉极了,不但没有东西吃,连水都没有喝的。我们一路走去,根本就没有什么吃的,有的地方有的吃,就吃一点,有的地方没有吃的,就只有挨饿。可是,路还得走哇!而且好多地方的水啊,喝了之后就拉肚子,患痢疾,又没得药,所以沿途大部分人就这么死掉了……”
他说到这,便开始大哭起来,大家也就跟着一起掉眼泪。
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下情绪,他又继续说:“而那些押送壮丁的人,简直没有人性!我们没有一点行动自由,多动就得挨打!吃的少,又粗劣,仅仅维持活命。大多数人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病死的和饿死的人成堆。那些押壮丁的人对于壮丁的死亡,没有一点同情心,因为他们看得太多了,麻木了。?我们一路上,好多次看见野狗争抢那些壮丁尸体,它们常常因抢夺一条新鲜的人腿而红着眼发出”嗷嗷“的叫声……极其恐怖!有的地方,壮丁们被埋了起来,但埋的太草率了,往往露出一条腿或一只脚在地面上……有的好像还在抽搐,可能还没有完全死去,便给埋进去了……”
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说到:“就连小便的时候,我们也是手与手用绳子穿成一串的,集体小便,好像天下雨从屋檐上流下来的水一样;就连大便也是集体行动的,到时候如果大便不出来,也非得跟着大便不可,否则错过了机会,再要大便是不准许的。”
……
有财爹听了这么悲惨的遭遇后,吓得一天一夜没睡着觉,半夜还在房里渡步。
“你说这事这么办?你说这事怎么办?老大现在在外面也不知音讯,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老三才十四岁,个子长得也矮小,还不用怎么担心,不至于他们连小孩也抓吧!可是,可是老二怎么办?老二怎么办?我就是破了家里所有的钱财也不定能保得住他啊!哎……”
有财妈也没有合眼,半依半偎地靠在床上掉眼泪。她的胃病又犯了,一边流泪,一边呻唤……
“就这么办!”
有财爹像是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一样,重重地挥了一下手,目光矍铄,吓得有财妈一阵心惊胆跳!
第二天一大早,有财爹就匆匆出门去了,他要亲自去拜访邱家的族长。
邱家的族长已经八十岁了,是个饱读诗书、经历过风雨和富贵的老学究。一阵密谋后,族长又召集来了邱家所有的长辈,开了一上午的会,最后族长作了最后的终结,也下了一个最重要的命令:
“必须得保全我们家最强壮的根!”
族长口里所说的“最强的根”就是指有财,因为有财正直青春十八,是人生中最灿烂最美好的年纪,长得又是家族里最出类拔萃、高大挺拔、一表人才的娃,平时知书达理、孝顺有礼……总之所有的优点都集中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了。
没有人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反正邱家湾里所有的男性长辈都行色匆匆,神情肃穆,三缄其口。
只有邱家堂叔家的端茶送水的小丫头似乎听明白了一点什么,她瞅着空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有财妈当面,还没吐出一个字儿来,脸倒先白了。
“堂母,堂母,要遭了……有大事要发生了……”
有财妈一听,“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是不是抓壮丁的来了?是不是抓壮丁的来了?”
“不是,是……”
她刚好要说,突然一样瞥见莲香进门来伺候婆婆吃药,一下子就把刚想说的话给咽下了肚子去了。
有财妈见她突然不说了,而且神色慌里慌张地,便着急地问到:“你这个死丫头,有什么话就快说啊!这样吞吞吐吐的,成心想急死人啊!”这一急,又将手捂住了胸口,眉头紧锁。
小丫头一见这情形,连忙说:“没什么,没什么啦!我们家奶奶还叫我回家烧火做饭呢,我先去了哈……空了再来说!”然后像做贼似的,飞快地瞄了莲香一眼,撒腿就跑了……直让莲香觉得丈二和尚么不着头脑。
有财妈就在床上骂:“短命的小死蹄子,真是个有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