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绮霞传-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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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三十万年,被个没长毛的黑胖子给弄下去了,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鹄夕儿说。
说我为了你把个神职弄丢了。
其实当不当这个大神无所谓。
青霍不是什么官迷。可是这么着着实窝囊,再说这一摊子他管惯了,放到别人手里他还真不放心。
毕竟天底下的老百姓是指着种粮吃饭,没有一个尽职的五谷丰登神,这实在是一个很危险的事儿。
大多数老百姓拖家带口,就指着从地里刨食儿吃,你说如果收成不好,这不是个危险的事么?!
说的深一些,这关系着天下的社会稳定和社稷安危。
所以青霍想着,也许天帝让自己干这个豆神只是暂时的,等他想明白过来,就会官复原职的。
“青霍,你是把粮食店打劫了么?”绮霞一脸惊喜的望着他。
要知道他带来的这些东西,够他们吃上一年的了,而且她做梦也没想到弄这么丰盛。
“好,今天就给你们做好东西吃。”她撸起袖子,就开始收拾那些吃的用的。
还是青霍,帮她把大部分东西都搬到石门外面去,那里他又给她搞了一个储藏室。
真是别提多满意了。
绮霞喜滋滋的蒸了一锅米饭,她多蒸了一些,吃不了剩下的,明天早上给紫翌做个什锦炒饭吃。有青豆,有火腿,还有鸡蛋,这些足够做一个美味的炒饭了,她记得他最爱这一口儿。
还得把猪油炼出来,你道青霍抗这么大块肥肉是干什么的?
他是让绮霞炼油使的,装油的瓦罐他都给买好了。
这个鸟神,真不是盖的,不仅行侠仗义、心怀天下,他还有一颗热爱生活的心。
他不是像紫翌那样,一直做着冷酷又高大上的神仙,他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日子都过过,人间的冷暖疾苦他最知道,所以他知道过日子需要什么。
他不想让绮霞受罪,所以什么都替她想好了,需要的他买了,不需要的都一股脑买回来。说不准什么时候用的着呢?
再说他吃过饭就得回去了,两口子卿卿我我的,自己在这里也不方便。
炼猪油的香味儿一阵阵的传到紫翌鼻子里,他一边看着玉石书卷,一边吸着鼻子。
“来,尝尝这个!”青霍端了一小碟东西给他吃。
那是什么?他捏了一小块儿,有点烫,皱巴巴的,上面还有盐粒。
“趁热吃。”青霍捏了一块大的放进嘴里,嘎巴嚼着。
紫翌也放进嘴里,嚼起来脆、香,一股肥肉味儿,那盐粒子随着肉渣在嘴里立刻化了,真是挺香的。
“没吃过吧?”青霍猜他一准没吃过,这种富贵逼人的仙宦子弟,谁给他吃这个啊!“这是油炙啦子,就是肥肉炼油剩下的油渣。好吃吧?”
那位点点头。
两个人都不客气,一会儿一碟子就干净了。
“这东西包水饺也特好吃,放上白菜、粉条子,那叫一个香。”青霍用手指头蘸蘸碟子底下的碎渣。
紫翌笑了,这个青霍,真的很可爱。
他有趣,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人。
而且有用,他是一个在任何时候都有用的人。
可是紫翌自己呢,他觉得自己白活了这许多万年,什么也不会,不能带给人欢乐,不会说风趣的话,不会生活。
以前,他觉得烹茶吟诗、垂钓赏雪、抚琴作画??????,这些都是生活。他把冬日梅花上的雪都收集起来埋在地里,等过一个伏天儿,他取出来泡极品的莲心茶,他觉得这是懂生活的极致。
可是现今怎么样?
这些事情都显得分外矫情。
还需要梅花上的雪么?有一碗山泉子他就能咕咚咕咚饮下去,什么也不用放,就是刚打上来的山泉,那才是真正的甘甜。
以前,他是活的太矫情了。
不光矫情,还??????一副诸人皆浊我独清的感觉。
似乎这世上活着的,都是俗不可耐的人,三界之中有那么几个清雅的世外高人,我紫翌自然算一个。
其他人活着也就算活着罢!只有我紫翌这样的生活方式才叫做懂生活,所以喝露水茶、品梅花雪的紫翌一向是高冷的。
也让无数俗人折服。
可是现在紫翌觉得,这个油渣子比什么都好,比露水茶好,比梅花雪好,这是绮霞亲自煎炸出来的,这里面有一种————真正的、活着的、过日子、生活的味道。
这是他此生从未体味过的。
以前他过得那不叫生活,那只能算是??????聊解寂寞的日子罢!
第二百四十二章 难吃的饭()
绮霞炖了一锅猪肉白菜,又烧了一道笋干腊肉,配上香喷喷的白米饭,这两位大神应该满意。
要知道这青霍神君是个饭量大的。
说起来神仙的饭量是没有准头的,肚子小起来吃点鸟食就饱了,但是真要放开肚皮尽情的吃,一袋子大米也不够。
我说的是一百斤装的。
两位神君正在讨论玉石书简上的内容。
“我大略翻看了一下这些书简,”紫翌看看屋里堆放的这些,大约有五百多卷,他说道:“这里面记录的内容博大精深,不只有修行、内炼的法门,还有天文、算法、易数、三界的地理纲要??????,实在是让我??????不只是惊叹、还如获至宝啊。”
青霍点点头,他说道:“这里面的内容一部分是女娲娘娘自己撰写的,还有一部分是从当时的著作上摘要的,这个工作也不是娘娘一个人完成的。”
紫翌问道:“还有何人胁从娘娘做这件事情啊?”
“她叫慕青,是娘娘的侍女。”青霍抬起头来,心想真是很多年没有见面了,她还在做一个巫师、守着那一方湖水罢!
也许??????,这些书简现在到了紫翌这里,这些??????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他在心里喟叹了一声,接着说道:“这些书册一共有两千五百卷,这些只是五分之一,你有的是时间,很多疑惑,也许都可以解开。”
紫翌点点头,问道:“神君你为何这许多年??????,不打开这些书简习读呢?”
青霍笑了:“我自幼不爱读书,也不想做什么三界第一的天神,对我来讲,能力这个东西,差不多够用就得了。”
紫翌也有点惭愧的笑了笑,毕竟求知欲这个东西,也是因人而异的。知道的东西越多,就越是觉得自己无知,所以越是有学问的人就越会在浩如烟海的知识海洋中探索,但是紫翌觉得,有学问的人真不见得是有用的人。
就像现在他这样,他宁愿当一个农夫,开垦几亩荒地,能种些绮霞喜欢的菜蔬粮食,两个人干活累了,就坐在田间地头,看夕阳西下,微风吹动着她的发丝,给他递上一碗绿豆汤或是粗梗茶,这是多么让人知足的事!
可是现在,他纵使拥有了这如许多的知识宝库,那又如何呢?只不过聊以打发无聊的岁月,每日被绮霞伺候着吃喝,像个米虫一样在这无尽的时间里苟延罢了。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倒没什么,只是让她陪着自己坐穿牢底,这滋味儿真是??????。但是这种想法他也不敢多想,他怕绮霞看出来,他想尽量给她多的、快乐的时光。
她已经抛弃一切来陪他坐牢了,他不能再带给她一丝一毫的烦恼和郁闷,是个男人,就该能承受一切。
绮霞像个家庭主妇一样喊两个男人吃饭。
桌子上已摆好了碗筷,她又炸了一碟花生米,打开一壶酒。
因为石门外面光线有些暗,做饭的时候看不太清楚,所以花生米炸的有点糊。
绮霞不好意思的说道:“先将就着吃罢,等以后我习惯了那灶台就好了。”
青霍没说话,刚拿起筷子又放下,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绮霞诧异道:“这个青霍,这是做什么去了?”
紫翌笑道:“给你找灯去了。”
哦,给我找灯去了,还真是的,在炉台上面挂一个油灯不就是了。
她笑起来,说道:“那咱就等等他。”
不到一刻钟点,鸟神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黄铜的油灯,另还有一桶油。
绮霞看着他笑的春花烂漫的,给她一个油灯,比给她一个金库要开心多了,这个青霍,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的优点这么多呢。
三个人坐下吃饭,米饭有点夹生,笋干腊肉有点咸,白菜炖猪肉将就着还过的去,两个男人吃的很香,一壶酒似乎不够喝的。
“你们吃着??????还??????可以么?”绮霞小心的问道。
“好吃。”青霍夹了一块腊肉填进嘴里。
紫翌不停的吃花生米,关键是他尽捡糊的吃,似乎是这样盘子里就只剩下好的,不那么黑漆玛哈的难看了。
绮霞苦着脸,手里拿着筷子,别提多沮丧了。
“姐姐,雀儿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么?”青霍赶紧找话题,不然这位女神若是哭起来,另一个就什么好东西都吃不下了,这些好吃的,他还指着紫翌多吃点呢。
“它不想回来。”绮霞拈了两粒米放进嘴里,是生的,自己心急了,煮的火候不够。
“不回来也好,就和青童做个伴儿。”青霍把自己的酒干了,一伸手摇摇酒壶,没有了。
绮霞板着脸说道:“就喝这些罢,没什么好菜,可别白瞎了好酒。”
“哪里,哪里。”青霍把紫翌面前那杯酒拿过来倒在自己杯子里,一边对紫翌说道:“你别喝了,多吃点饭。”
紫翌把饭碗拿过来,倒了一些白菜在碗上,又拨了半盘笋干腊肉,剩下的都推给青霍:“你喜欢吃,多吃。”
两个人都不说话,埋头吃饭,好似天上的御宴也做的没这个香,一会功夫,如风卷残云,桌子上的碗碟干干净净。
“好吃,”青霍抹了抹嘴,看见绮霞那碗饭还未动,他笑道:“反正没有菜了,你别吃了,倒回锅里,明天加工一下再吃。”
紫翌从壁柜里拿出两包点心来递给她:“你吃这个。”
绮霞不说话。
青霍把碗盘收拾了,见只有半桶清水在那里,就嘟哝道:“要是再打口井就好了。”
紫翌笑道:“这已经是不可想象的日子了,还要打井,干脆这一辈子也别要出去了。这牢狱做的,比凡人的日子都好。”
青霍把脏碗盘都放进木桶里,说道:“姐姐你慢慢洗罢,反正有的是时候。”
紫翌说道:“我来洗。”说着他蹲下来要洗那些东西。
“你别动!”绮霞忽的说道:“你要是洗,我就不吃东西了。”
青霍一听,嚯~!这女人不讲理起来可真要命。
拿饿着自己威胁男人,这也就她能干的出来。
我的夕儿会不会也这么疼我呢?
这个心思一动,他打算一会儿就去看看她。
大约她现在正想着自己呢。
紫翌乖乖的站起身来,温柔的坐到绮霞面前,给她在纸包里捡了一块蜜糕,说道:“快吃罢,别不高兴了。你做什么饭我吃着都香,不用这么介意。”
绮霞这才缓和了心思,微微撅着小嘴说道:“我太想让你们吃顿好的了。”
青霍跑过去拍拍桌子:“姐姐,是你太想让他吃顿好的,不包括我!别拿我说事儿。”
绮霞噗的一下把手里的糕丢到他脸上,“我堵住你这张鸟嘴!”
那鸟神一伸嘴接过蜜糕,含混着说了一句:“本人还有要事在身,不在这儿妨碍你们腻腻歪歪了,哎呦,待久了浑身都是酸的,满屋子里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还没等一块糕咽下去,人已经不见。
留下俩个人面面相觑,继而呵呵大笑。
笑够了,绮霞的脸又腾的红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清宁生事()
清宁在这折菱院里可憋坏了,好几年了,就这么三进三出的地儿,虽说在这丹霞山上她住的是比较大的房子,可是那也搁不住地方小憋闷啊!
折菱院里就这么几个人,她和冬儿娘俩,奶娘一个,莺儿和阿鹂两个,还有平日能见到的就只有招坤了,外面那些人,都在日日看自己的笑话吧?!
他们活的倒是快活!这几年紫翌也不在山上,这些人可真是有娘生没人管了,说是红莲当家,可是她能和神君一个样么?
所以一听说紫翌被天帝禁锢起来了,清宁第一时间就是要出去,如不是招坤使劲儿拦着,她清宁早在轻云殿上喝茶了??????。
这一天招坤没来,一颗雀跃的心,像是要急着出笼子的鸟儿,再也憋不住了。清宁决定好好的打扮一番,带上冬儿,对,关键是带上冬儿,有儿子护体,她红莲敢把老娘怎样?!
选来选去,最终选了一件大红色的纱裙,裙摆特别大,会显得很霸气。这衣裳是几年前做好了没穿过的,这几年紫翌也没让人给她裁衣服,那些旧的穿出去自然不好,好看难看是一说儿,关键是她清宁不能跌这个份儿??????。
头一遭儿出去必须穿新的。
又配了满头金光灿灿的首饰,清宁看着铜镜里自己雍容华贵的模样,禁不住有些暗叹自得,这丹霞山上有女王气质的,恐怕也就是我清宁一人了吧?!
可惜那紫翌是个没福气的,他把我这么个天生旺夫的女人给禁闭了,活该他现在倒霉吧?!哼哼!
但愿他一辈子也不要出来。
清宁恶狠狠的咬着嘴唇,她对屋里几个女人喝了一声:“带上冬儿,都跟着我出去!”
莺儿和阿鹂赶紧诺了一声。她俩一抬头,都一齐发现清宁的牙齿上,有一个大大的口脂印,亮红色的,粘在雪白的牙齿上分外显眼。两个人谁也不敢说,默默的捧着清宁的扇子手巾妆盒等物,出去门外候着了。
奶娘把冬儿找来,这孩子一个人在后院里玩儿沙子,那是他最喜欢的游戏。
(好像墨隐小时候也喜欢埋沙子,真是稚儿最肖乃父啊。)
孩子极不情愿的被拽到他娘面前,清宁看着他脏兮兮的模样,很是不痛快,劈手就给了奶娘一刮子。
奶娘胡氏立刻疼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冬儿马上不乐意了,他把胡氏护到身后:“不要??????打???????妈妈。”小孩儿说话还不利落。
清宁看着儿子狠巴巴的眼神,更愤怒了:“谁是你妈妈?是我!知道么?我才是你妈妈!”
冬儿看着他亲娘狰狞的血盆大口,吓的禁了声儿,瞪着乌溜溜的眼珠、憋不住小声说了句:“是??????胡妈妈。”
清宁一甩袖子:“赶紧去给他换件衣服,要鲜亮点的,弄干净了,快点出来。”
胡氏领着孩子去了。
那孩子不明白他娘是要干什么,就低声问道:“今天是我娘生日么?”
胡氏默默的摇了摇头。
既然不是生日,那为何要打扮成这样,忍冬真是纳闷了,素日只有过生日时,他娘才会有心情打扮起来。
不过最近她确实挺爱照镜子的,尤其是那个招坤要来的时候儿。
忍冬真的很讨厌招坤。
招坤也十分不喜欢这个孩子。
这是个孽种,看他那小小的眼神儿,他看自己的时候,有种莫名的杀气,让机敏的招坤心里很不舒服。
清宁一行人终于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她穿着一身儿艳红的长裙,儿子穿了一件黄金色儿的袍褂,头上戴着金冠子,有点沉,奶娘抱着,小孩儿不住的直晃脑袋。
清宁故意走的很慢,她今天就是要让丹霞山的人都知道知道,我清宁出来了,我的好日子又来了。
外面的天,好蓝。
外面的风,好柔。
外面的空气,都透着那么的新鲜。
这外面的一切,其实都应该是我——清宁的。
我们母子——才是这丹霞山真正的主人。
清宁抬着头、挺着胸,傲慢的走着。她知道,现在有很多双眼睛看着她,也有许多人在默默的给她让路。
那些看着她的,她知道他们看得很仔细,自己是胖了瘦了?美了丑了?风度是否翩翩?姿态是否绝佳?衣衫是否得体?发型是否合宜?
甚至她用的什么首饰,穿的什么鞋子,那鞋面儿上绣的花色是否和衣衫相配,这些他们都会注意到。
不过,不好意思,让他们失望了,清宁自认为今天从头到脚的装束十分完美,让他们再挑剔的人也捉不出一丝儿错来。以为我在院子里憋了几年就不会收拾自己了么?
就是再关我十年,我出来还是这山上风采第一的,不然神君会宠我这么多年?!
清宁轻蔑的扫了一眼那些埋伏在花丛树影中的眼睛,看去吧,老娘我今天出来逛,就是让你们看的,就算是我被关禁闭了,也比你们活的精彩!
前面有一座白玉做的拱形桥,位置很好,她打算一行人在那上面多流连一会儿,吹吹风,逗逗孩子,心情放轻松,笑的再肆意一些。
可是走到跟前,桥上正中间站着一个人。
这人也是红衣红裙,身形瘦削婀娜,头发简单的在头顶束成一个高髻,没有戴一点首饰。浑身素净的,就好似一团如火的红霞。她美丽洁净的前额上,有一点赤色的朱砂痣。
别的倒没什么,关键是她的手里,还握着一柄剑。
紫翌的沧澜剑。
第二百四十四章 沧澜剑出鞘()
既然走到这里了,清宁没有理由退缩。
何况,她也不怕这个一向闷不吭声的红莲。
但是,这女子手里拿着的,确实是紫翌的沧澜剑。
那紫翌,从来剑不离身,怎么这次出去打斗,竟然没有带剑么?
还是去坐牢,天帝他老人家不让带剑啊。
其实,清宁是不知道,紫翌身上一向是带着两把剑的,平时惯用的是这把沧澜剑;还有一把是母亲给他的,说是自己父亲的遗物,那把叫做阔雄剑,是一把宽剑。这次他与战神燕十七打斗,用的就是这把剑。
清宁一向没把红莲放在眼里,她认为这个柔弱文静的姑娘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可是沧澜剑就不同了,那是紫翌的天威,她这回拿在手上,是要和我动手么?清宁一咬牙,就慢慢的走近前,红莲依旧是面无表情:“站住!”
清宁矜持的笑了一下,她相信自己笑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