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绮霞传-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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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张画放在哪里比较安全呢?
思来想去,姚贝想起曾在大梁国认识一个书生,那人名叫季仲达,人品是十二分的好。
那时自己跟着义父去大梁国游玩,在京都不甚把自己的元珠给搞丢了,这元珠不同于其它珠子,那是自己的气魄所凝结,失了它就如同失了元气。
本以为是贼人所偷,义父就在京都四处招贴告示重赏还珠者,结果这季仲达就撕了告示前来送珠。
他道:“这珠子是捡来的,小生在遗失地等了三天也没等到失主,刚好看见了告示就寻来了。”
义父拿出黄金千两来谢这书生,这季仲达死活不受,末了甩了袍袖气呼呼的走了。
第二日父女两人寻到他家里,见他家徒四壁,一双双亲都赫然在堂,全仗他白日里给人抄文书勉强糊口。
姚贝看了和龟元仙嗟叹不已,两人就在他那里住了一月有余。
这一个月把这书生的脾性也摸得差不多了,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人品。
姚贝就决定帮帮他,临走她在院子里种下了一颗桃核儿,对季仲达说道:“这桃子每到春季挂满果子,可吃可卖,你好生照看着,可以给两个老人多挣些养老钱。”
季仲达诺诺答应了,嘱咐二人以后有空常到家里坐坐。
分别之后姚贝再也没见过他,想来也有八九年了,那书生现今有约么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不知道娶亲了么?
姚贝想着觉得把神女图送到他那里去比较妥当。
当下拿定了主意,即日就动身。
第二日一早找老太太告了假,姚贝就拿了画朝大梁国奔去。
依着原来的印象找到书生家里,见那院子还是老样子,一丝儿未变,只是南墙根儿的桃树长得异常高大茂盛。
这时正是秋季,桃树上还稀稀落落的挂了一些果子,个个饱满肥圆,季仲达见姚贝来了赶紧扶了梯子上树摘桃子给她吃。
“今年收成怎样?”姚贝啃着桃子问季仲达。
“好的很,从三月份挂果,这如今都九月了,还吃得上果子。”
姚贝看他家里还是破屋陋灶的,就问:“这半年的桃子能卖多少钱?”
“嗨,”季仲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两只手窘迫的攥在一起:“没卖多少,都是乡里乡亲的,来了就送一些,还有许多小孩子成天来要桃吃,不好不给的。”
“那你,??????,”姚贝气得把桃子丢在一边,骂道:“季仲达你就是个穷命,让二老跟着你受穷!”
季仲达并不生气,只是笑道:“有了这桃树,究竟比从前好多了,这一年里有半年能吃个饱桃,老爹老娘知足多了。”
“还没成亲吧?”姚贝又捡起那只桃子开始啃,“看你这个样儿也不像是娶了老婆的。”
“还没,”季仲达羞红了脸,“像我这样的谁肯嫁呢?不能跟过来一起受穷。”
姚贝扭头看了看窗外见四下无人,就把那张画拿出来:“你也是擅长丹青的,你看看这画画的怎么样?”
两个人一展开那幅画,季仲达就挪不开眼睛了,见那图上的仙女画的是流波婉转、栩栩如生,仙女后面的远山也画的层次分明,技艺精湛。
欣赏了好一会儿,他才默默的道:“画的真是妙!妙绝!一忽儿功夫我还以为这仙女要从画里飞出来。不过想想它毕竟是幅画。”
姚贝对他郑重嘱咐道:“这幅画和我颇有渊源,非常重要,我想暂时保管在你这里,你看可好?”
季仲达一听喜上眉梢,说道:“甚好,我正想仔细研究一番这画艺,真是神来之笔,神来之笔,要好好学习学习。”
姚贝见他一副书呆子样,只觉得好笑又好气,临走又嘱咐一句:“你一定好生保管妥当了,莫要弄脏了弄坏了,不然我拿你是问。”
季仲达也正色说道:“姐姐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做到,这幅画就是我的命,有我在,画就在。你放心去吧。”
姚贝听了点点头又去那屋里拜别了二老,方才驾云而去。
第六十六章 楚江王露馅儿()
姚贝站在云层上头刚欲返回魔界,她又转念一想何不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义父?
想毕便调转了云头朝西海奔去。
龟元仙见着姚贝回来甚是高兴,他问姚贝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她便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临了她对老龟仙道:“这王太后待我是极好的,我不想因为什么伤害了她的感情。这老太太心也很善,是个值得孝敬的老人家。”
龟元仙点点头:“那你就在那里多尽些孝道,义父我不拦着你,只是有空儿回这碧玺宫来看看老头儿我就好了。”
姚贝连忙跪下含泪道:“要不是义父搭救,我如今还不知怎么样呢?义父的养育之恩我也无以为报,只知道给义父添麻烦,我母亲那里的事儿还没了,姚贝心里也只是捉急。”
老龟把姚贝搀起来,生气道:“你这孩子!还和我客气作甚!哪里来的这些虚文!以后咱爷俩不兴这个!”
姚贝站起来懦懦的擦了一下眼泪:“不然我再去地府一趟?烦劳义父给我护法。”
龟元仙担心她旅途劳顿,身体支撑不住,便说:“贝啊,你奔波了一天了,还是为父去吧,那幽冥界楚江王的衙署我也是去过的。”
两个人争执了一会儿,姚贝拗不过老龟,只好给他护法。
那老龟的元神已是修炼了数十万年,自是神力十分的充沛,并不像姚贝那样急里慌张的来去。
来到了楚江王的衙署,先是见到了清源。
按姚贝描述的见此人十分相像,龟元仙就问道:“你可是清源兄?”
那清源不知他是哪里的人物,看样子仙风道骨的,想是天上来的吧,不敢怠慢,连忙答道:“是在下,不知你老人家是???????”
“我是姚贝的义父。”
老龟就把要交代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清源听了曼伊的事也觉无奈,只好再等,可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问龟元仙:“能否让我和曼伊见一面?”
老龟捻着上唇的胡子寻思了一下道:“那我和姚贝商量商量,也不是不可。”
清源连忙给龟元仙作揖,“在下谢过了,先生和令爱真是在下的恩人。”
老龟看他倒是个实在人,就把他拉到一旁问道:“这姚奉珠转世投胎的事可有个眉目了?有批文没?”
清源摇摇头道:“姚贝那姑娘太实在,这件事岂是这么简单的?花钱不说,那老爷还想从这事儿上捞个大好处,听说这案子要继续申,说是这姚奉珠是海底几十万年的精怪,知道的事巨多,不能放她走。”
老龟听了拈须不语。
半晌,他对清源道:“烦劳先生给我通报,我要见阎王。”
‘楚江王’不想这次来的不是那姑娘,竟是来了个白胡子老头。
那龟元仙头发髭须皆白,只有下巴是光溜溜的,这回他见了楚江王就热情的笑道:“阎王爷,好久不见,小仙也是十分想念哪!”
‘楚江王’一愣神,心想这是何方神圣?没有见过啊!
但他反应的快,随即打哈哈,“久违!久违!快请坐!”
他想看样子这是个仙家,客气点总没错。
老龟大喇喇坐下,喝了一口茶道:“阎王改这口儿了?我记得你好像是不喝清茶,专爱喝老干烘。”
‘楚江王’又是一愣,接着道:“嗨,嗨,什么都是个习惯,哪有万年不变的,哈哈??????。”
“上次来的那姑娘姚贝是我的干女儿,”老龟说道:“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楚江王’哈哈笑道:“懂事的很,只是这个案子怕是一时结不了??????。”
“为何?”
“那??????姚奉珠还是要告。”阎王摊摊手,他的手掌殷红,手指节特别细长,老龟瞄了一眼忽然说道:“上回霞光道长约人去赤云山吃桃子,你怎么没去?以前可是每回桃子熟了都去的?”
‘楚江王’回道:“公务繁忙,公务繁忙,下次一定去,一定去。”
又客套了一番,老龟准备走人,临了他对那阎王说:“烦请阎王爷劝劝那姚奉珠,不要再告了,那敖顺也不是外人,自己兄弟,告什么告?早点投胎去得了。”
说罢大腹便便的告辞走了。
出来衙署,他抹了抹头上的汗,心下暗道:糟了,这阎王是假的!
自己跟楚江王认识是真,但也有万年没有见面了。
他一是竟然不识得自己是谁;二是那赤云山的霞光老道也根本不认识他们,并且那赤云山也不长桃树,那番话是诈他的;三是以前自己给这楚江王看过手相,那人五指粗短,肥厚白腻,掌纹中有一个井字,这人记住了他的模样却未记住他的手掌!
这绝对是个假的!
龟元仙暗自忖度这件事,觉得事关重大,还是回去慢慢思虑周全了再作打算。
第六十七章 美人小产()
季仲达自从得了这幅画儿就宝贝的什么似得,只要是有空了便拿出来挂着欣赏。
有时候就在那里呆呆的看,一看几个时辰。
有时候看得手舞足蹈,还有时唉声叹气,更多时候是铺上纸伏在案上临摹。
绮霞和雀儿在里面看到这人如此形态,都忍不住哂笑。
她自是知道自己有惊无险的躲过了一劫,没想到那黑玫瑰曼伊竟然想害自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多亏了姚贝搭救,不然自己怕是已经化成灰了。
这季书生想来是个可靠的好人,不然姚贝不会把自己托付于他。
只恨现在被禁锢了,在这画里根本出不去,不知道墨隐用的是什么咒法,怎么解也解不开。
算了,既然到了这安全的地方,不如静心修炼,且过段时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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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贝回到九幽宫见一切如常,遂放心了一些。
没几日就应曼伊之请约刘美人一起出去看花儿。
那刘美人本是有些害怕曼伊,知道她是个花妖,她在别苑里被那些精怪欺负怕了。
但是曼伊一上来就把她捧得甚高,连连夸赞她长得聪明美丽,能够得到君上宠爱还怀了孩子,真是了不起的福气,希望刘美人以后多多照拂自己。
刘美人被她一席话捧得轻飘飘的,不一会儿便骄傲起来,又自恃有孕,离了太后身边儿自然是十二分的矫情加衿贵。
曼伊冷眼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轻狂样,便心下暗喜,这货色实在是蠢得可以。
刘美人拿腔作势倒是不生分,她觉得这花妖到底是花妖,是一棵花罢了,不像那些狐狸兔子狗儿变得精怪那般唬人,自己没必要怕她,看样子她还挺羡慕自己呢。
慢慢的相熟了,说话都随便起来,两个人斗嘴捉舌,你一句我一句互相褒贬的好不热闹。
没过多久姚贝便烦了,只是躲在一边扑蝶看花,任她二人在那里拈酸争醋。
曼伊带了两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了各色点心,刘美人随手夹了一个奶油酥酪吃了几口,便做恶心状,说:“什么人做的?这么腻歪怎么入得口!”
曼伊陪着笑脸道:“这是姐姐亲自做的,君上最爱这一口儿。”
“哦,”刘美人拿绢子擦擦樱桃小口,轻笑曰:“早听说姐姐的厨艺高超,姐姐是把君上的胃抓住了,不然以您的容色怎斗得过那绮霞仙子。”
她也不生气,只是浅浅微笑:“还是妹妹好福气,这么快就怀了君上的孩子,不过妹妹是个凡人,不知道这生下来的孩子是仙人呢还是凡人?”
“自然是仙人。”
“那就可惜了,孩子还没长大,妹妹就要去地府报到了,真是晦气!”曼伊轻摇着羽毛扇笑道。
“你??????,”刘美人气得把手里的榴莲酥丢在桌上:“老太后也是个凡人,不也活了几万年了么?”
“那??????,妹妹可有这个福分?君上可愿为你去冥界改生死簿?去老君那里要仙丹?”曼伊咯咯的笑起来,“就算妹妹有这个福气,也等不到那时候就死了。”
刘美人抓起那块榴莲酥就朝她面上扔过去,她哪打的中曼伊?
她微一侧头就躲开了,还是咯咯笑的直不起腰来:“妹妹这么大火气也不怕孩子生出来是个急脚猫,来来来,喝口冰糖雪梨水压压火气。”
“你看你,姐姐是和你说着玩儿的,你也当真生气?妹妹这样有福气的人,一定万寿无疆。来,姐姐给你陪个不是,喂你一口。”说着曼伊端过碗来欲要亲自喂她。
刘美人也觉得自己失态,连忙接过那糖水来喝了几口说:“好喝,怪不得君上爱姐姐,原来姐姐做的东西这样好吃。”说完一气把那糖水喝完了,也算给曼伊面子。
曼伊又捡了一个菊花酥递给她,刘美人十指纤纤的伸手接了,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吃。
两个人一忽儿功夫便又和解了,有说有笑的吃着点心,约定下次到后花园的千荷塘去玩。
每次出去曼伊都带着两个食盒,里面装满了精美的各色吃食,三个人都吃的甚是开心。
虽然那两个女人免不了拈酸吃醋彼此挤兑,但也习惯了互相斗嘴取闹,姚贝看着倒十分有趣。
可是这刘美人的肚子却开始经常觉得不舒服,感觉坠的慌,小腹越来越沉,找了好多大夫看了也查不出所以然来。
后来有一个经验极丰富的老中医看了脉说:“宫内极寒,怕是保不住孩子。“
到怀孕十五个月的时候终于腹痛如绞,一天夜里堕下来一个成形的男胎。
老太后自是急的直跳脚骂人,也怨那刘美人肚子不争气,姚贝劝道:“她到底是一个凡人,可能到了这魔界来水土不服。”
老太太气道:“我也是个凡人,怎么没这许多事?”
姚贝拿手给她捋着胸口说道:“谁有您老太太这福气?成天仙丹灵药的当点心吃,您早比神仙还神仙了。”
老太太一听也是这个理儿,就把心放下了。
墨隐回来见出了这档子事儿,也没放在心上,只去曼伊宫里温存取乐。
可怜那刘美人刚流下了孩子,就被像破席一样扔在那里,物是人非,十分悲凉。
只有姚贝每天去看看她,让厨房煲些汤水来滋补身体。
看官却道,这事儿真就是这么回事么?是那刘美人自己带不住孩子?
其实这事情是曼伊下了功夫的。
她每次见刘美人带的那两个食盒实在是大有文章。
那食盒里的点心汤水以及各类吃食,无不放了她自己花身上开的黑玫瑰。或做成馅料,或腌制成蜜饯,或把花蕊熬进汤里,总之每一样食物都加了进去,偏偏加的量常人又吃不出来。
这黑玫瑰是用灵泉浇灌,那开的花是寒气极重的,故墨隐说曼伊身上阴气很重,不宜生养。
所以曼伊就把玫瑰花做成食物给刘美人吃,普通人吃些对身体大有进益,姚贝吃了就感觉很好。
但是孕妇吃了便会宫寒坠痛,慢慢的流血不止,直到胎儿保不住。
偏偏怀孕的人又极是嘴馋的,刘美人每次吃的比谁都多,能撑到十二个月也是很不容易了。
第六十八章 季生卖画()
话说季生每日里在家临摹神女图,日复一日竟然长进巨大。
虽画的和人家原图还是不能相提并论,但也是用笔入神,整幅画作看起来生动活泼,雍贵清雅,大有不俗的韵致。
这一日正画的出神,他母亲进来落泪道:“儿啊,你只顾在家画画,这家里米缸都见底了,我已借遍了邻事家,不能再借了,你看这可怎么办?”
季仲达一听也愁上心头,苦着脸说:“那??????,可怎么是好?”本来有几个大子儿放在母亲那里,如今都被他取来买了画纸颜料,近日又不曾接到活计,真是吃不上饭了。
他母亲看了看他的画,见画的十分的好,不禁赞叹道:“这画儿要是拿到集市上卖,也能换几个大子儿。”
季仲达无奈,也只有这个法子了,自己是个男子汉不能让二老高堂这一把年纪了跟着挨饿,随即卷了一张画去街上卖。
到了街市上,季生找了个角落就把画悬起来,标价五十文。
不一会儿这画就被一个秀才模样的人买走了。
季生欣喜无限,买了包子烧饼就往家跑,回到家把吃食放下,对他娘道:“以后不愁嚼谷了,这仙女图好卖的很。”
如此之后,他每天拿一张画到街市上卖,每次卖的不多就五十文钱。卖完收摊走人。
回到家后放下粮食青菜,季仲达就跑到屋里给那幅画鞠躬上香,“多谢姐姐给我一条生路,季生定不辜负姐姐大恩。”
此后这季生也有了时间读书,不用再为生计奔忙,计划着来年再参加秋闱,还是以功名为要。
那画上的神女每每看到他画画养老、读书用功,嘴角也似乎泛起一丝微笑来。
“雀儿,你觉得这季生怎样?”绮霞扶着滴翠的花枝看那书生在房里用功读书。
雀儿点点头,用嘴巴啄几下她的肩膀,这表示它十分赞同。
“哎,”绮霞长叹了一声:“世间的事真是不公平,不是人品贵重的就能有好结果。像季公子这样的纯厚、老实之人,却是连喝粥也困难,那些不学无术的公子王孙倒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见老天爷是不公正的,这些做仙人的天天修炼,修习了上乘的法术难道不是嫉恶扶善的么?却让世间的好人活的这样艰难。”
说罢又叹了一口气。
雀儿忙踩踩她的肩膀,不知怎样安慰是好。
“走吧,进屋里去。”说罢绮霞进了草屋。
坐在炕上的小桌前,她把怀里的物事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
一把镜子,一颗海灵珠,一小瓶上清丹,这是在天上临走时师傅给的,说是疗伤的好药。
想到这儿她心里动了一下,何不喂一颗给雀儿吃?兴许能医好她的内伤。
当下又拿出一个包着的白手帕,打开里面是三片儿茶叶。
虽然已经有许多日子了,但是那三片茶叶竟然还是如刚摘下来一般碧绿莹翠。
又抖出一个手帕,‘啪’的掉到桌子上一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