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焰-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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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印证一切是否如你所想,若是,再借助其余学院弟子的力量,依靠他们争强好胜的心理,最终得到你想得到的。
最终,灭世主成功因为百里还魂香现身。你的所有猜测成立,而灭世主看你的眼神杀机迸现,只是照面,你便知道,你们之间是仇人。”
寒续话音戛然而止。
白琉衣的指尖,则一直在颤抖。
这么长的一番言论,在这地下室中盘旋了良久,久久不散。
世上如此卑微的小人物,口中谈及的,却是十多年前的传奇,怎么都觉得冲突强烈,然而事实便是,世上许许多多的不可能,因为一些很细微的关联,而变成了可能。
“你想攻心?”她看着寒续,努力平定心神。
寒续微微苦笑,道:“这是你的故事,你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第104章 我的故事()
寒续从始至终都没有否认过杀死了她的父亲,而听到他的这番言语之后,伤疤也被揭开,她的情绪愈发难平。
一字一顿,如捅心刀刀:“我要杀你了!”
寒续起身倒了一杯水,桌上的茶壶里的水,现在已经凉透,喝到口中,喉咙与嘴里,都全是那股与纯粹冷水不同的冰凉。
寒续擦了擦嘴角,脑中的思绪不知飞向了何处,嘴角的水渍像是擦不尽一样,反复了数次,哪怕嘴角已经没有了水渍,他依旧忘记停止,足足十多秒之后,他才转过身,坐回到白琉衣的面前。
“呼——”寒续呼了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我跟你不一样。”寒续看着她美若星辰的眼睛,“我太平凡,平凡到,你无法想象的平凡。”
“人人都觉得灭世主不一样,但是,事实上无论我还是我的伙伴,我们两人都是彻头彻尾的普普通通的低等民出生,卑微到了尘土里的低等民。”
白琉衣看着寒续,寒续已经看不出她现在到底是何等情绪。
他突然觉得这样阐述方法太难受,于是他沉默了片刻之后,重新道:“十八年前,在神风联邦地陵行省万渝城,城池外有一个低等民居住的小镇,距离万渝城八里远,名叫抚远镇,抚远镇里偏远一地,曾经有一个普通的村落,名叫石落村。
那里有一对非常普通的农民夫妇,在男人二十八岁那年,他们有了生命中第一个孩子。”
寒续目光柔和,迷离于数十里之外的荒地,道:“孩子渐渐长大,普通的农耕生活也能满足他们的日常所需,不见世界烦恼,一家其乐融融,好不自在。”
“你可能永远都无法想象,打小生活在田野里,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玄卡,不知道这个世界外面有怪兽,不知道人类南北互相虎视眈眈,不知道你在这个世界出生就低人一等,以为这个世界就是你看到的一草一木那样和谐美好,是什么感觉;那个孩子当时眼中的世界,便是那个样子。
那里距离表面繁荣的城市并不远,但是,却像是一个桃花源。”
寒续自嘲一笑,“现在想来也真是可笑,因为,其实只是所有的烦恼都让父母承担了而已,无忧无虑的孩童,哪里知道这个世界的肮脏。”
“不过,一切都慢慢开始变了。”寒续声音慢慢缓了下来,“怪兽战场渐渐稳定,怪兽开始不再大举入侵生存圈,没有了外患,神风联邦与圣土联盟之间的关系便得以进一步恶化,为了取得这场人类长久战中的胜利,联邦政府启动了一项研究,名字来源几千年前的古经中的描述,名为‘摄魂’。”
白琉衣的双眼微微眯了眯,心里浮现了一个常人陌生无比,对于她来说都没有亲眼见过,只有所耳闻的的神秘力量。
寒续微笑着点头,眼中,却全是冰冷,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巫术。”
寒续站起身,看着墙壁上的画作,道:“战斗派系中,而今最稀有的派系之一,巫术。”
“这与阴恶鬼道打交道的派系,是当今最罕见的派系之一,罕见程度甚至远远高于灵药系,而派系之中绝大多数的巫术,都需要牺牲人的性命,所以神风帝徐神风即位之后,便宣布禁止了此类巫术的研究与修行。
人心是统治世界的关键,联邦政府最厉害的地方便在于,他们知道怎么划分等级,怎么区分人级高低,知道怎么维持这灾后世界的平衡,怎么来保证他们最大利益的同时,还不会摧毁被压榨者的心智,来让他们保持忠诚。他们压榨低等民,他们美名其曰资源的合理分配,美名其曰奖赏分明,这些都无所谓,他们始终明白的便是,永远不能触碰到那根界限,彻底让低等民爆发的界限,所以这法令便一直维系到了今天。
然而联邦政府自己却又开始秘密重启那项巫术研究。”
学无止境,任何领域都不会有真正的尽头,哪怕是已经发展了数千年的人类,到了如今,任何一个派系都依然还在不断地发展,只不过是有的倒退,有的前进。巫术也和玄卡一样,每一项新巫术的出现,都需要付出极大的精力研究与实验。
寒续转过身,望着白琉衣。
白琉衣不愿意看着他,别开头。虽然他还没有说完,但是说到这里,她已经猜得到后面是怎样的事情。
“说这些,便能让我原谅你?”
闻言,寒续摇了摇头,年轻挺拔的身影,像是一棵青松,略显年轻的皮囊下面,却有颗某些事上波澜难惊的心。
寒续接着道:“这是一项古巫术,消失在世界上已经有些年头了,作用便是,能够让活人失心,成为可操控的傀儡,而不同于其余巫术的是,这门巫术能够让人保持着正常,生活的一切都正常继续,其本人都察觉不了异常,而他实际上却成为了一台机器,所有的言语,行为,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操控。”
这令人不寒而栗的巫术,时至今日,寒续的身子都忍不住不由泛凉。
“决定暗中开始这项研究,目的自然便是为了对付圣土联盟,这样程度的卧底安排,便能够帮助神风联邦暗中操控圣土联盟局势的走向,甚至直接取胜。而能够下达这种程度命令的人,也不是别人,而是我们了不起的当今帝王——联邦政府的掌门人——神玄帝——皇徐雪宗。”
寒续看着地图,眼神骤然锁在了地图的心脏之地——神宫城。
这位泱泱联邦,万人之上,无人其上的帝皇,便住在这块地方。
“这项研究需要大量的人为试验,而承担起这个责任的,便是鬼巫——万雨曦。”
“这项巫术的研究因为刚刚开始,万雨曦挑选试验目标的要求便极为严苛,不能是修行者,心地纯粹、善良最佳,因此贱民不行,大奸大恶的九等民同样不行,目标便只能放在低等民身上。
万雨曦全国各地开始寻找目标任务。
很多事情,谁都觉得是巧合,就像全世界这么多人,不是只有我才能得绝症,全世界这么多不幸,不一定会发生在我身上,然而真正发生的时候,人才会意识到,命运最狰狞的一张脸,就是在你的身边。
那对夫妇,也就是我的父母,不幸成为了她挑选的目标之一。联邦政府暗中抓走了他们,对外宣称的便是莫名失踪。
那个孩子,也便是我,从此成为了孤儿。一个原本圆满的家庭,就因为这项他们眼中可有可无的研究,联邦政府的一项未必就能改变局面的计划,万雨曦眼中肆意挑选的白鼠,而彻底破灭。”
寒续看着白琉衣,话音戛然而止。
原本还闷热的天气,随着最后一缕日光的消失,而霎时开始往冰凉迈进,一场暴躁的大雨,忽然哗啦啦地下了起来。
灰溜溜的贫民区,所有的灰尘与人烟,都在大雨下挤压,巷道里,难见的平静了下来。
地下室的雨声听起来比其余地方的都要美妙,雨滴就在自己头顶侧翻溅射声音,仿佛能让身上最不安分的因子都为之安眠。
白琉衣看她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的改变,不过寒续本也不奢望通过这番话来改变什么。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她冷眼看着寒续。
“不干什么,只是觉得,我们有些像。”
“我不关心你的生平。而且我们不像,你杀了我家人,但是我没有。”
寒续沉默了下来,道:“这是为什么我不杀你,因为我知道并且理解你为什么想杀我,因为你和我的命运很像。
渐渐长大,我知道的越多,便恨这片土地,我恨所有的恶,恨这联邦。”
“不用再啰嗦。
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杀死你。”白琉衣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个故事她已经知道结局,寒续也知道她必定知道结局,若是自己父母还活着,这些仇恨定然不足以让他成为而今离经叛道的灭世主,那么在她看来,这个她本就不在意的并且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实在没有听下去的必要。
而无论再曲折的故事,也无法改变她的杀心。
寒续看着她的眼睑,沉默了数秒之后,接着缓声道:“那项研究失败,我的父母成为了无数牺牲的实验品之一,我进入了孤儿院,在里面受尽了欺凌,里面有各种你想都想不到的恐怖元素,里面在人一生留下的阴影,是你一辈子都无法承担的。
我第一次见万渝城的护城墙,我觉得好高,然而我见过最高的墙,是孤儿院的院墙,高到我直觉一辈子都无法越过。
直到我五岁那年的一个夜晚,园里来了一个神秘人,他将我轻而易举,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带走。从此,我的人生开始迎来了另一个转变。”
白琉衣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白衣下只有纤纤轮廓的腿,更是不断地颤抖。
“那个人,便是昔年名震天下的强者——白帝。”
一道闪电划过,而后,便是奔雷。
轰隆隆的雷声,让两人年轻的身影,都显得十分单薄。
寒续微笑起来,他的笑容从来没有如此恐怖过,好像一只魔鬼的脸,生长在了他的脖子上。
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只有王眸眸自制的隐秘通风道,看不到外面的雨景。
然而十年前雨夜的画面,却清晰地浮现在寒续的眼前。
他的话语骤然跳转:“没错,我杀了白帝。”
第105章 疯魔()
“没错,我杀了白帝。”
一句话如奔雷入耳,白琉衣身上所有的力气全部爆发,她疯狂地试图挣脱开禁锢,宛如一只发狂的野兽。
亲口说出这个真相,带来的冲击与震撼,令她真正的失神,十多年来第一次如此疯狂的失神,宛如外面只看得到大地,而不顾生死去炸裂自我的雨滴。
寒续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他望着宛如一只被开水烫到的白猫一样的白琉衣,话音再度一转,道:“你明明知道,我讲述我的生平,便会讲述你父亲的事情,然而你却不愿意听关于你父亲的一切,关于我为什么我要杀你父亲,你只想听到我杀了你父亲这件事;你根本不在意原因,你只在意结果,为什么?”
寒续站到了她的面前,俯下身,与她面巾遮挡的脸庞只有数厘米的距离,她似乎张嘴就能咬到寒续的脸,他们彼此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因情绪而粗重的呼吸。
寒续皱着眉头,面色冷酷地瞪着她双眼,寒声道:“因为你知道些什么,因为你猜得到不少东西,你知道百里还魂香,想必也知道白帝研制它的意义,否则也不会偏偏用它来将我吸引出来,你知道它的用途,从我现身在你面前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了一切都是你最不愿意相信的那个样子。
你不愿意去多想,不愿意去多听,你不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你心中这世上唯一活着的亲人,你这么努力很大的一部分动力便是报仇,你不愿意让这支撑你的支柱自己毁灭在你心里!所以不听,不想!”
白琉衣贝齿咬在粉唇上,沁出红色蚯蚓样的血丝,“去——死!”
“你听着,你的父亲,白帝,是魔鬼!给我一千次一万次机会,我依旧会将它千刀万剐的畜生!”
白琉衣嘴角鲜红更加娇艳:“你去死!”
寒续一把扼住了她的下巴,他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你不愿意相信,但是这就是事实!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不知死活地和这么多强大力量对抗?你以为只是几年的魔鬼人生我便会彻底地憎恶所有的恶?你以为我是神经病冒死冒活的去毫无必要的黑吃黑?!”
寒续大声地咆哮,所有声音都没有淹没在沉沉雨声与轰隆的雷声,反而愈发清晰地映入白琉衣的耳郭。
面巾贴在她的脸上,勉强露出下面精致的容颜,而这张脸,又在寒续的指下而略微变形。
寒续看着她的双眼。
她的眼睛里,似乎有点点晶莹。
这些晶莹,纯净,通透,像是一个孩童最稚嫩的时候,最无暇的心。
寒续心神忽然有一丝地颤动,而后,他感到了一丝软软的愧疚。
他松开了自己的手,目光渐渐柔和起来,脸上刚才狰狞的面容,也渐渐消散下去。
他坐回到椅子上,深深地埋下了头。
两人的呼吸,像头顶缓缓转动的吊扇,呼呼作响。
寒续的声音平和下来,甚至有几分无力:“你既然能够从他留下的东西里面,找到他研究出来,根本没有对外有一点外传的百里回魂香,那你也定然知道它的用途是什么,不然你也不会想到用它来尝试能否将我吸引出来。
我既然出现了,不就印证了它的用途?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是不想直视,还是选择无视?”
他不再去逼迫她面对什么,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接着诉说自己的那段过往:“你应该很了解你父亲,至少,你很努力地去了解过。
白帝是武痴,你应该很清楚,世人也都很清楚,他对武迷恋到发狂的地步,为了一项小的招数而数十天废寝忘食,为了破解一张玄卡数年不见人影力量就是他全部,是他生命最至高无上的东西。
他当年泰斗阶纵横,是最联邦接近圣阶的强者之一,纵横两大国度难寻敌手,故有白帝之称。然而,直到南宫蝠出现。
十五年前,同为泰斗阶的南宫蝠,年轻了白帝足足十多岁,然而却在灵山之巅,一场鏖战之后,击败了白帝。那一战万众瞩目,然后你父亲,不可一世的白帝,成为了败给南宫蝠的诸多巅峰强者之一。”
白琉衣死死咬着银牙。
“这是白帝此生面对过的最大的打击。面对沉重的打击,有人在此一蹶不振,有人却在此中奋发图强,白帝都没有,他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癫狂。
他发了疯一样要让自己变强,要让自己更强,要重新战胜南宫蝠,他就像你不肯相信名震天下的父亲会死一样,他不肯相信纵横八方的堂堂白帝就这样被人击败,被一个后起之秀打败,成为他前进路上的一颗败子。
他着了魔地修炼,从各个派系疯了一样寻找任何一点能够致胜的手段,但是他花了很短的时间便发现,他不可能超越南宫蝠,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获胜,因为,南宫蝠与他一战之后,便迈入了世上最强的品阶——圣阶。
二十五岁入圣,他是人类历史上几千年来最年轻的武圣,注定很快超越独孤锋,圣土拳尊等圣阶的男人,注定会站到人类巅峰的男人。”
寒续手合在了两个膝盖的中间,暴躁、不安的情绪全部收敛了下去,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安安静静讲故事的人。
白琉衣银牙在细细地震颤,粉唇越发的苍白,像外面被雨打残的荷花瓣。
“他彻底疯了。
他将南宫蝠视为夙敌,然而,在对方眼中他却已然什么都不是,南宫蝠成为了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击败的人,他花了半辈子都没有摸到的圣阶,对方已然迈入,他与他之间,已经不再是同一个层面的人物,而他也确定,他永远追不上南宫蝠的脚步。两年之后南宫蝠打败如了圣阶十多年的剑圣独孤锋,便进一步印证了这一点,不过聪明的白帝还没有等到这个时候,便认清了这个事实。
这样的愤怒,这样的不甘,让他失去了理智,此后,他的人生永远都活在了灵山一战里。他忘记了他生命中的所有东西,所有荣誉,他的生命里,所有所有都不再重要,武痴的白帝,只有一个身份,那边是南宫蝠的手下败将。
他知道凭借他自己不可能在有生之年击败南宫蝠,于是,他早年一个偶然所想,或者说是闲暇时候的思考,便成为了他唯一的希望。
他要培养出真正的杀神,比他自己还强的杀神,来代表自己,代替自己,以这种方法,战胜南宫蝠。”
寒续顿了顿,然后接着道:“他喜欢创造,各种各样的东西。记录百里还魂香的地方,应该会有提及,关于他的一部分构想,关于他年轻时候便认为现代大学教育方式,无法培养出真正强者的种种,而他认为自己也是因为小时候的培养方法的原因,才止步于此,于是他构思了一种后辈培养方法,百里还魂香,就是里面的元素之一。而他自己那一套方法,他认为就是创造奇迹的唯一的机会,在他疯了之后,便跟着演变到了极端,也成为了他唯一的寄托。
南宫蝠无牵无挂,孤家寡人,心中只有变强,他认为这是南宫蝠能够如此强大的主要原因之一,也是超越南宫蝠的必备条件,于是他从世上蒸发,开始以此类条件,全联邦寻找他要的孩童。
他已疯魔,他的想法自然疯魔,他所看所用所要培养出的角色,同样疯魔。他想的根本不是培养一个传承衣钵的弟子,他想的只是在最短时间里,培养出来将来能够媲美南宫蝠真正的杀神。
他是个武师,也是个了不起的全才,很多派系都有涉猎,所以他想的也不单单只是寻找一位武师,而是任何一个门道。他在全联邦寻找这样的孩子,一年里,他找到了我,也找到了我的另一个伙伴,总共一百多位,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孤儿,所有的孤儿,都有着唯有他这样的强者才能一眼便感受到的独特天赋。”
寒续掸了掸衣角,像是掸去留在身上的岁月沧桑。
白帝的音容相貌,还浮现在他眼前。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轻而易举地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