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焰-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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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续回头,没什么剧烈的心情起伏,而是解除了凌风神谱的持续运转,开始一方面地静静恢复消耗的元气。
能产生出这样气息的人,这白象角,自然只有一个。
果不其然,第一个赶来这里的,是距离此地并不远的剑魔兆伽。
宛若一道幽鬼的他瞬间而至,军人们只来得及看到一股狂风从后方数百米外的山林中掠来,下一刻便看到仿若生于黑夜的黑色剑魔出现在了他们的身旁。
他的身周还飘散着滚动的烟尘,这些烟尘之中还闪动着道道霹雳黑光,而后这些烟尘便仿佛被切割成了更为细小的尘埃一样,缓缓消失不见。
高大而瘦削的剑魔身上滚动着黑气,黑气下的身躯间散发出的剑意,刺痛军人的发肤。也因为他的出现,这些军人们身上那无形的压力陡然间便慢慢地松弛了下来。
冯竹烟也长长地松了口气。虽然他也是高等品阶的武师,但是可能因为寒续居然都神出鬼没到了这里的关系,他全然没有信心面对这个虚门的天才弟子。
而也因为兆伽的出现,因为差一点便让寒续这通缉犯从自己身边逃走的后怕感,也才慢慢地退下了脊椎。
“剑魔阁下。”冯竹烟低头问好。
兆伽狭长而深邃的黑眸凝望着前方的车身,在万渝城一战中断掉而后又续接的左臂慢慢地和右臂交叉于胸前。因为寒续已经解除了凌风神谱对于气息的隐蔽,所以他已经能够感知到车中四人的存在,不过有了之前的经历,还是习惯性地迷上眼睛,以沙哑无情的声音确定道:“他们就在车中?”
冯竹烟低头,禀报道:“回阁下,嫌犯就在车中,不过他劫持了三位军人,手里捏着一颗拔掉保险的手雷,如果他死亡或者主动松开双手,手雷就会爆炸,车中的三位联邦军人也会牺牲,所以属下不敢强攻,进退两难。不过他们也不敢动弹,否则属下必要情况下属下也会选择开火。”
兆伽微微低头,乌黑的嘴角,挑起一丝冷冽的笑容。
像寒续这样的小人物,自然是完全无法和他此前很多年,包括现在也一直在追捕的大逆林雪痕相提并论。可是没想到就是这么稚嫩的一个家伙,居然有着林雪痕那等人都未必有的气魄和能耐,在他们这么多强者的搜索下,居然差点逃离,距离白象角外的新天地,真的只有数十米之隔。而到了现在,居然还都能让他们都一时之间无可奈何。
他忽然对鬼巫的死亡理所当然了起来。
就是这片刻之间,天空之中便响起了苍老的厉喝声,好似奔雷而降。
“直接强攻拿下,三位军人的命重要,还是鬼巫以及这么多联邦人的仇重要?”
军人们慌忙抬头望去,只见一艘巨大的蓝色飞鲸背着苍穹上空的月亮而至,悬浮在数百米的高空,而林锁秋以及古丹学院另外的两位校长,则身上缠绕着散发着蓝莹色光芒的藤蔓,从飞鲸上飞身而下,缓缓落到地面。
说话人自然是林锁秋,她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兆伽的身边,厉声道:“直接强攻拿下!他愿意自爆,那便自爆。”
冯竹烟为难地低下头,虽然也是军中官员,但是在这样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和他毫无瓜葛的古丹学院的学长,实际上却凌驾在他的头上,他并没有做什么决定的权利,只能歉然地说道:“林校长……指挥部还没有给新的指示,属下不敢轻举妄动。”
林锁秋讥讽地笑了笑道:“本以为没指望你,你们不敢做的事,让我来做便可。”
她的手青筋突兀,指如枯槁,说话之间两手便往两侧探出,也在这探出之后,本来干瘪的手却是变得饱满起来,血液里几十年用灵药滋养生成的药力,几秒的时间里氤氲在了指尖,形成了十道五颜六色,颜色各不相同的光芒。
兆伽微微蹙眉,没有料到,原来古丹学院的几位老妪校长,除了创造了这神奇的灵药系飞艇之外,居然还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失传已久的灵药界的强大绝学——潜龙在渊。
此刻这些指尖的药力全都是各种灵药搭配之后融于血液中的药力,单独释放出去或许没什么效果,然而若是一同释放而出,再搭配上元气精妙无比的操控,便能成为将大宗师境都瞬间化为浓血的奇毒!
车中的三位军人回头看着这画面,本能地感受到了将死的绝望,不禁开始宛若筛糠地剧烈颤抖起来。
林锁秋则豁然往前迈出两步,手指对准汽车探出。
十团药力骤然更为明亮,好偌十道光线便准备探射而出,只不过这十股潜龙药力并没能够成功地释放出去,一股黑色的剑意,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在她的面目前形成了一把深黑色的剑形。
十团氤氲而出的药力,被剑意所激散。
林锁秋怒然转头。
只见兆伽后背的魔剑,出鞘了半寸,吞噬了半寸明光。
“兆伽?!你做什么?!”
兆伽低头望着自己同样黑色的战靴,握住的剑重新归鞘,藏回锋芒,他微微抬头,迎着林锁秋以及另外两位古丹学院老校长投视而来的目光,道:“圣上要抓活的,并且说了过,要将嫌犯送到皇城,圣上亲手处置。”
林锁秋微微眯眼,古丹学院另外两位校长,则面面相觑。
兆伽所言非假,而这也是为什么何眉不敢下命令强攻的原因,三位军人的命固然重要,但是最最关键的,还是陛下的想法。
冯竹烟恰是时候地低头欠身,补充道:“三位校长,陛下的确表明了要抓活的,并且特意强调提醒三位校长不要冲动……”
“特意提醒……”林锁秋鼻息略重了分,好像是哼了口重气,又觉得不妥,掩饰成了正常的呼吸。
回头看着这辆被灯光照得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的汽车,林锁秋的嘴角不由浮现了浓浓的讥讽。很多时候明明极其简单的问题,却因为大人物们顽固的要求,而变得麻烦。
“灭世主,杀人偿命,你杀我学院文君杨月,你杀联邦中校,你杀鬼巫,杀联邦天才学员,这些账,你以为是你能够逃脱的么?”她冷冷摇头,也冷冷地说道,“我现在不杀你,你觉得你又能活多久?现在,可没有周咏能给你撑腰。”
寒续坐在车里仿若没有听到她在说话,只是看了眼车里紧张的三位军人,缓声道:“要是紧张,你们三个可以抽烟,我不会制止。”
盯着手里握得死死的,因为已经太久而显得好像没什么知觉的左手,喟叹道:“这夜,谁也不知道,还会有多漫长。”
……
轰轰的汽车车队也在后面的几十分钟里陆续而至,上校何眉甚至也亲自赶到了现场。
在他的指挥下,密密麻麻的军队开始部署。
直升机在上空保持盘旋,而军人们则分成了四个大队,其中一个大队驻守在峡谷内的工事附近,另一个大队则驾驶着汽车,从八九公里外的另一个平缓山野绕到了峡谷的另一头,依靠车体将外面围得水泄不通;至于剩下的两个人数稍少些的队伍,则分别被直升机运载到了这五六十米高的崖壁上,由上端假设火力,如果车中人胆敢轻举妄动,他们便会从从上方形成暴雨一样的火力压制。
而踩着魔鸢战械的川泗学院教授校人愁,也已经到达,身躯在空中绕着峡谷盘旋。
雪刀学院校人愁,也接踵而至,握着明晃晃的雪刀站在峡谷的另一头,冷冽地看着寒续;就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众雪刀学院的学生。
在他们到了之后,足足数百位还没有返程的各大学院的学生,也跟着到达。
人越来越多,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几乎所有人都聚集了过来,密密麻麻足有七八百人,只是他们这些人的力量,就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位泰斗境都感到绝望。
这已经全然没有了逃避的可能。
影飞羽和林浅音两人并肩而立,站在不远处一颗大石上,刚好能够越过颗颗脑袋和防御工事的阻挡,看到那辆被重重包围,仿若陷入泥潭的汽车,两人的脸上,都是无限的讥讽之色。
“你这次,还往哪里跑。”
……
浓重到仿佛开始呛鼻的火药味让车中这位年轻些的驾驶员军士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忍不住地流淌,埋下脑袋不敢看前方堵住了峡谷出口的大军,另一位军士则轻轻给他拍打后背。
寒续坐在后排的位置上,身体也被这些还未喷射出来的火力压得酸涩,单手从车上后背箱子里抽出了瓶矿泉水,一下就把一瓶水都喝光。
“你投降吧,这样还怎么挣扎……挣扎只有死路一条。”队长的眼睛里,也隐隐泛起了泪花。
从他们被发现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汽车就没有敢再动一步,而随着前来的人越来越多,便也意味着,死亡的概率便越来越大。
他们怕的当然不是寒续死,而是怕寒续的死,牵连到他们,或者寒续的死,引爆了他手中的手雷。
谁都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会降临,彼此这样的僵持还会持续多久,可是就是这样面对死亡随时可能降临的恐惧,已经折磨得他们心脏几乎都要衰竭。
寒续对着他微微笑了笑,前后加上上空同时照射而来的强光总有角度照入车里,照亮他的脸庞,他清秀的脸看起来就像是吸血鬼一样没什么血色,可是笑容依然很和煦。
他随手丢下瓶子,没有回话。
投降?
寒续低头过很多次,但是从来没有真真切切地当面投降过。
他的罪名是必死,投降自然也是死,横竖都是死的话,那不如站着死?
又抽出一瓶水,咕咚下肚,只是平凡无味的矿泉水,喝起来,却和烈酒一样壮烈。
……
“寒续,我是联邦军方上校何眉,你马上释放人质,我代表联邦军方保证,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得到的将会是公平公正的调查和审判,不要再执迷不悟。”
“这样僵持下去,你觉得你便能逃脱制裁么?”
“……”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着,局面也便这样慢慢僵持。
抓捕一方没人敢动,而寒续也没有动的意图,何眉不知披肩地警告,也终于疲倦地放弃。
足足数百人,还是足足六位泰斗境强者,即便是大逆林雪痕在这里,只怕也早已成为了一具尸体,然而他们偏偏对一个高等品阶的学生,一只煮熟的鸭子奈何不得,这种愤怒的情绪,已经让越来越多的人感到恼怒。
“现在怎么办?一直这么耗着?”一位军官终于按捺不住,蹙紧眉头,冷冷地说道。
“这样下去的确不是办法。”何眉深吸口气,似乎是做了什么大决定,声音微寒道:“准备B计划。”
……
车中,寒续也一直没有理会外界发生的变化,始终沉默着恢复着元气。
只要他们考虑到三位军人的安危,考虑到要活捉自己,不选择强攻,那么他们再强的人存在于这里,其实都毫无意义。
不过这样的局面下寒续还是不能放肆到闭上双目全身心进入入定状态,所以只能一心二用,而这样也就导致元气恢复的速度够慢,好处便是,周遭的变化依然处于他的监视之中。
何眉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的警告了,而这次的警告结束之后,寒续虽然听不到他们更改计划的决定,但是却能看到某些东西的变化,忍不住觉得讥讽地开口,对三位军人轻声说道:“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嘴上的平等,实际上却不是,大家都是明码标价的商品,等到他们觉得其实你们三个人质的筹码其实在他们抓捕我的必要性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的时候,或者说处于下风的时候,他们便会选择牺牲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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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代价()
凌晨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单薄,三位军人的颤抖也变得更加地剧烈。
寒续笑了笑,心情并不平静地长吐口气,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就是忍不住地接着道:“所以做人有时候必须明白自己到底值多少钱,然后再好好衡量下自己该做什么样的交易。你们就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从头到尾你们怕的是我过激反应引爆手雷,但其实你们更应该怕的,是他们。”
寒续挑了挑下巴,点向前方一辆辆汽车构建起来的城墙中的某处,道:“看到那里了么?”
队长慢慢抬起头,惶恐得全无脸色和冷静可言的脸被穿过车窗的明亮光芒照亮,一双反射着灯光的眼睛,望向了寒续所指的那里。
那里是一根黑洞洞的枪管。
这里有许许多多的抢光对准了他们,不过这一只却不太一样,虽然在灯光与黑暗交织的掩盖下并不明显,但是作为一位中等品阶的械师,仔细却看能隐隐看到,那位枪手的枪管和其余人的枪管的瞄准方位,有细微的不同。
这枪口瞄准的对象并非是寒续,而是他。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仿佛也都忘记了跳动。
寒续也擦了擦不知是气温慢慢升高,还是身体内部的压力慢慢增大而流出的汗水,低沉的声音艰难地穿过场间三位军人的耳膜,道:“现在是凌晨三点十八分,十七分钟的时候,这根瞄准我的枪管,瞄准了你的队员,而这里还有很多的狙击手的枪口,也都不是对准的我,而是在对准你们。”
“知道什么意思么?”寒续冷笑着,“去年我为了害死萧风,杀了他劫持的联邦中校,今年他们为了不让局面这样继续僵持,也同样会杀了你们。”
三位军人开始不受控制地痛哭起来,几个魁梧的汉子,涕泗横流。
人总是以为自己很坚强,可是在生死面前,很多人都会发现所谓的坚强其实也和纸片一样的薄弱。
寒续冷笑了起来,不是因为因为三位军人的尊严尽失,而是他原本以为有血有肉的联邦军里,看来还是有人比他想象中冷酷。
原来大家彼此之间,还是都没什么差别。
而也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在他遭遇过很多的绝境,这一次,毫无疑问,是他最无能为力的一次,不只因为周遭环境就像是牢房一样将他团团围住,也因为这些人表现出来不顾一切拿下自己的决心。
“本以为你们三个的命加上我的命,能成为重一些的筹码,看来还是我错了。”
“你们下车吧。”
寒续深呼口气,对着三位军人冰冷地说道。
在这有些泛凉的凌晨里,最后几个字,好像是远端崖壁上地几根藤蔓上稀稀两两的藤叶,随风飘摇,模糊不清。
……
……
所谓的B计划,便是主动杀死三位人质军人。
这一切虽然违背人伦道德,但是在联邦里很多更为重要的事情面前,所谓的人伦道德,其实不值一提。
想到神玄帝在帝会时所表现出来的一些气派和做法,何眉没有觉得自己所为的B计划有多么高妙,只觉得太过冷酷无情,所以虽然下了准备执行计划的命令,但是并没有真正意义地去落实。
就像执行军令他们也必须考虑陛下的想法一样,作为夹在中间的那一层人,他们也必须考虑他们的做法是不是会给联邦带来更大的负面影响。
一位长着鹰钩鼻的军官也是持反对意见的人,面色阴冷地分析道:“三位军人的性命比起寒续的性命当然要差不少,但是这做法如果传出去,其余人会如何看待我们联邦军?而且就算是杀了三位人质军人又能怎样?要保证寒续不死,那还是要解决掉手雷的问题,所以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人质身上,而是那颗手雷身上,解决手雷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问题的关键是,如何控制才能做到手雷不会伤及到他的性命?”
何眉身后,几位军官还在进行激烈地讨论。
谈判他们也尝试着谈了,这等程度的压力下,换做他们场间任何一个人和寒续交换位置,也只怕早就已经做好了投降的决定了,然而偏偏直到现在,寒续都还没有表现出半点逃妥协的态度,也让他们两难地处境陷得越来越深。
这个世界上,不怕死的人真是为所欲为。
何眉心里这样想着,喝了口泡了一些提神药片的水,他背后是在喋喋不休激烈讨论的军方高官,前面是军队里另外开始展开与寒续展开谈判,妄图使其主动放弃抵抗的军人,再看着始终强光灯下无动于衷,好似爆过过度的照片般花白也无立体感的汽车,就算是喝了再多提神的水,他仍旧感到了疲惫。
这就像一个笑话,他们是联邦军队,又汇聚了联邦最强大的一批人还有各大年轻才俊,他们所要追击的对象不是什么逆天大能,也只是一个羽翼不丰的学生,然而追击的一开始是找不到踪影,后来确定了活动范围,却又找不到具体位置反而被耍得团团转,现在找到了具体位置,却又奈何不了他。
毫无疑问这一切就像是莫大的耻辱,抽在场间每一个人的脸上。
这件事情何眉已经做不了决定,场间的诸位巅峰强者,也做了决定,所以他们从刚才兆伽出剑表明了圣上态度之后到现在,也没有谁敢去做什么决定,因为从圣上告诉贺成节,要把寒续送到皇城让他亲自解决的那一刻开始,寒续的命就必须留到那一刻去。
场面和焦灼,而就是这个焦灼得空气仿佛都成了流油粘稠的时候,那场地中央被无数双眼睛凝视的汽车车门,忽然开了。
“戒备!”一位军官条件反射地大吼,所有的枪支,似乎都在瞬息之间上提,对准了车门,任何异变发生,便会有无数的弹雨倾泻而至,这峡谷中央纵使有辆坦克,也将灰飞烟灭。
不过没有任何异样发生,出人意料的是一位浑身被汗水打湿的军人,从车里极度艰难地钻了出来,而才出来,他便因为两腿太过酸软,而噗通跪倒在了地上。
另外两位军人也好若是刚刚破壳而出的蠕虫,极度缓慢与困难地钻出汽车,其中一位将这位军人搀扶起来,然后在所有人困惑而略微恐惧的目光中,一步步地朝着何眉他们这一侧走来。
迎着灯光而去的三位军人极度狼狈,好似三只夜晚里光中挣扎的折翅飞蛾。
“这……”即便是古丹学院的三位校长之一的邓校长也不禁锁眉,不明白现在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