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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极夜-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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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到相应的页数,指尖在陈旧的墨迹上游走,双眼匆匆扫视着,直至他的手指与视线都停驻在同一个地方:艾莫。多拉蒂,死于十三世纪中期的神佑者,更为人熟知的名称是“花颂者”,传说她可以在冬日最寒冷的夜里,使繁花开遍法塔的每一个角落。

    诺堤认为神佑者死后会回归女神身边,受她差遣的同时,也与她共享荣光。他们至今仍然如此坚信。多拉蒂原本的说法也相类似,直至艾莫。多拉蒂坚称自己死后有守护东部森林的使命,黄金家族才跟着她一起改口。

    至于为什么她会这样主张,大陆上流传的说法是她从星图中得到启示,但那不是真相。神纪城的学者说,艾莫向族人宣告,她在睡梦中得听神谕──这是培斯洛上,唯一一次有人宣称自己与神明直接接触过,自此也改变了多拉蒂一族的想法。

    多年前路迦读到这里,用了差不多一节课的时间来与教授辩论“这是否多拉蒂盲信权威而导致的集体妄想”,所以他印象一直很深刻。他其中一个论据,来自一名多拉蒂族人,他要求艾莫描述女神的形貌,好让他们可以为女神立一尊雕像。在海语战争里法塔一度被血族攻陷,雕像被毁,多拉蒂在重建城市的时候特意将一堆碎石放在法塔正中央以纪念战争之残酷,却再没有再立一尊新的神像。

    艾莫死在一场狩猎里,她想要猎杀的一头雄鹿用角将她钉在一株树上,一人一鹿同时断气。据说多拉蒂将艾莫放下来的时候,她几乎所有肋骨都被压碎。

    神佑者死后会变成海妖,他们已经见过实例,这一点无从置疑。

    被所有生物厌恶并且惧怕的海妖,与传说中备受爱戴的守护者,中间的待遇可差了不止一点点。根据塞拉菲娜的说法,当时女神清楚表明,她死后会成为森林守护者──要是她早知道自己可能变成海妖,塞拉菲娜不可能与女神缔结契约。也就是说,她被神明蒙骗。

    这是足以改变一族信仰的大事,艾莫当年不可能随口说说,她本身也是个极虔诚的信徒,拿女神来开玩笑的可能性不高。

    ……那么,艾莫当时是被人误导了吗?

    路迦把这本书推到一旁,转而翻阅诺堤的部份。

    就在艾莫死后三十年左右,有一个实力平庸的诺堤,死于一场流行疫病。他逝世的时候不过十八岁。

    那是对外公布的说法,诺堤用那家伙的一条命,来堵住了彻尔特曼人的口──毕竟真相使诺堤觉得羞耻不已。那个可怜的家伙由头到尾都没染过病,他当时旅居于彻尔特曼一个安宁的小镇,十八年来从未梦游发作,那天晚上却摇摇晃晃地由午夜游荡到天亮,期间杀死镇上一半居民,包括五十八名幼年血族。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至今已不可查考;但他为什么可以单人匹马、杀害数以百计的吸血鬼,这一点引起了路迦的兴趣。一个神智不清醒的法师,战胜比他强大无数倍的对手,这听上去不觉得有点耳熟吗?

    路迦扫视一遍那个法师的生平,因为犯下重罪,他甚至没得到一个墓穴,而是被愤怒的血族撕成碎片。和诺堤内部的纪录相近,他一生从未展现过任何称得上惊人的才能,也从未沾染过任何使人失去理智的东西。酒精,药品,赌博,什么都没有。

    路迦从抽屉里翻出羊皮纸和羽毛笔,蘸了点墨水,便在纸上记下几行字。

    一,神佑者死后不会如愿。谎言。为什么?

    二,菲娜被骗,即将失去性命。女神想得到什么?

    三,以弱胜强,奥戈哲不是第一个。力量来源?

    四,菲娜:第二个目睹女神之人。被骗。为什么?

    “你在做什么……?”

    路迦抬起头来。他的金发姑娘正倚在门框上,低着头揉眼睛。

    他想得太过入神,竟然没发现塞拉菲娜已经醒过来,更没听到她一路走过来书房的脚步声。他看了一眼还未干透的墨迹,迅速扯过书桌上永昼遗下的、一本破烂的龙语童话,将那张纸完全遮住。他站起身来,声音有点柔软的无奈,“别揉了,眼睛不疼吗?”

    似乎被他话里的什么打动,塞拉菲娜呆了一呆,很乖地放下了手。“……嗯。有点疼。你在做什么?”

    路迦这次没办法不回答了:“看书。”

    如他推想的最坏事态,塞拉菲娜迈动脚步,走到他身边。她看起来完全没想过他会有事情不愿意与她分享,低着头看了看离她较近的一本,上面的彻尔特曼语一个字都看不懂,但这不能妨碍她惊叹,“我没想到自然女神会出现在血族的史书上。”

    “这不是彻尔特……”路迦的话说到一半突然中断。他脸上的笑意于一瞬间收起来,塞拉菲娜却还没清醒得发现他的不妥。他试探着开口,“这就是自然女神吗?妳确定?”

    “我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契约者。”塞拉菲娜失笑着,指了指书上的女人,“我忘了自己是谁,都不可能忘了那双眼睛啊。”

    ……艾莫没有说谎,她也是被人误导。

    至此,女神已两度欺骗她的信徒。

    路迦垂下眼眸,他实在想不到该如何修饰用词,但既然怎样问都显得突兀的话,倒不如直接来。“菲娜,在奥戈哲弄伤妳眼睛的那个晚上,他看起来是不是像在梦游?”

    塞拉菲娜眼里的睡意迅即消失。

    “为什么这样问?”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以问驳问。

    路迦平静地注视她,毫不退让,“妳先回答我。”

    她警觉地与他对视着,一步步退到他手臂的范围之外,转身坐到书桌的另一边,沉默片刻,才很谨慎地开口,“……或许看起来是有点像。”

    路迦放松身体,靠到椅背上。酸痛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

    奥戈哲和那个诺堤一样,都拥有某种能反制强者的能力,这点已可确认。

    那么,如果他们的能力完全发挥的话,能够胜过谁?神佑者的实力堪称半神,即使塞拉菲娜当时状态不佳,也不是年少时已展现出惊人天赋的典型神佑者,能够弄瞎她已经不可以用幸运来解释了。初次使用便可以达到如此威力,那么被人反覆练习、纯熟运用的话……

    “撇开他当时的表现不谈,妳还在奥戈哲身上找到别的证据,令妳相信他是妳的同类。”路迦说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会被这场对话引领到哪个方向。“我那个时候没有问,现在却不得不──塞拉菲娜,妳在他身上,还看到了什么?”

    这一次塞拉菲娜有所犹豫。

    她不知道路迦想问的到底是什么,她只觉得对方好像在布一张网,或者是将点串连成线,总之是那种在完成之前旁人一头雾水的事情。直觉告诉她此刻若如实回答,接下来会发生一些没人愿意看见的事情──想是这样想,但她仍然选择相信路迦。他不会伤害她。

    “他的眼睛。”塞拉菲娜的视线定在他脸上,认真而且专注,“那个时候,他的眼睛呈现一种很特别的银绿色,硬要说的话,就是多拉蒂山上那眼神泉的颜色,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在我……咳,抱歉,在北方那场风暴之前,我的眼睛也是同样的颜色,随行的医师以为自己用错药、损害我的视力,所以才选择弃车逃走──”

    路迦猛然以手按桌,站起身来。他没有理塞拉菲娜略带担忧的眼神,走到窗前,以背对她的姿势看向天空。纸上似乎有重叠之处、又似乎毫无关系的四个谜题,她已为他解开其中三个。迷雾被拨开,拼图上已现出了大半个轮廓,而从他们脚边伸延出去的道路,仍然满途荆棘。

第106章 荆棘满途(下)() 
路迦用指甲刮了刮唇边。

    塞拉菲娜离家太早,待在法塔的七年也未被人好好教导。缺乏一套统一的、由他人制定的标准,她无法从“发生在每一个神佑者身上的事”分出“只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有很多在法师眼里是常识的事情,她连听都没听说过;有些她觉得琐碎无聊、没必要向他提及的事情,其实才是最值得说的。

    他总不能逐件事去问,问她十年来的每一天是怎样过的。那不现实。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特别,也在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之前,便被人夺去天赋。

    想到这里,路迦转过身去,看向椅子里不安的女孩。他以双手扶上窗框,背后阳光明媚,将他白色的衬衫照成半透明,塞拉菲娜眯着眼睛,从他因逆光而看不清楚的脸孔,滑到衬衫下颀长而精瘦的影子上。她抿着嘴唇,转了转眼珠,重新注视他双眼的位置。她能感觉到他的打量,不带恶意与情绪。

    窗外吹来一阵风,掀动历史书一页角落。路迦的目光被它吸引着,落到依照花颂者描述的女神绘像上。他无法想像,在艾莫。多拉蒂之后的五百年内,到底还有多少法师死于无人知晓的秘密。这不仅是一部历史书,还是培斯洛上从未被注意到的乱葬岗,里面每一具尸体都属于两大家族。

    而他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塞拉菲娜有一点错得离谱。诗人与文学家如何美化神佑者是一回事,但路迦从未听闻他们的外貌与常人不同,大陆上也没有一个种族拥有银绿色的眼眸。她看见的并不是显明神佑者身份的特征,而是另一种更具杀伤力的天赋。她一度拥有、却刚展现便被骗走的才能。

    奥戈哲,那个诺堤法师,还有当时昏昏沉沉、状态大概跟梦游差不多的塞拉菲娜。他不过刚开始查,便能数出三个人来,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他们的确有某种共通的能力,一爆发往往会造成大量伤亡──若果奥戈哲当时对上的不是塞拉菲娜,恐怕千镜或者神纪城里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如果他们在小时候开始,便被人引导、训练,最大化地发挥力量,威力想必会更加惊人。

    这并非不可能。单单是路迦现在想到的,便有无数种培养这种能力的方法。

    神佑者再进一步,便是神袛本身。前者是法师们眼里至高无上的荣耀,然而在后者心中,奥戈哲这样的人远比神佑者危险。毕竟神佑者没有他们的爆发力,也远远比他们清醒──清醒的话,便知道分寸,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收手。

    依塞拉菲娜当时的状态,放着不管的话,迟早会闹出屠镇之类的大事。到时候不单是多拉蒂会彻查,她自己也会被家族召回法塔处理;而当场杀死她的话,她引发的风暴一样会扫平北方,那种异变并不是自然能够解释的,多拉蒂仍旧会查,而是方向稍有偏离。

    所以只能退一步,用看似强大却不能伤害自己的神佑者身份,换取塞拉菲娜身上的异能。

    这根本不是什么百年来首次出现的恩典,而是女神用来自保的手段。

    路迦将视线转回塞拉菲娜身上。

    她还在等一个解释,而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才不会让她当场崩溃。

    为了让她答应契约,女神当年以神佑者之名为条件,使她放弃了某种可以弑神的力量。问题是,为什么奥戈哲没有遭受同样的待遇?他为什么还是个平庸的法师,并且看起来还对自己的能力一知半解?女神在五百年前为什么又要许出一个虚假的诺言?

    路迦沉着脸,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小包烟。他没有看塞拉菲娜,迳自抽出一根,用指尖上的火苗点燃。纯白色的烟包被他放到书桌上面,一个字都不用说,便是种再明白不过的邀请。塞拉菲娜也跟着他点了一根,路迦侧过头把烟吹到窗外,从眼角余光里看见了塞拉菲娜跷起双脚、右手搭到左臂内侧上,烟枝夹在她左手的食指与中指之间,烟嘴就放在嘴唇附近。她的眼神迷离在烟雾之中,正因为深怀心事,才有种消沉的妩媚。

    发生在奥戈哲身上的事,和女神的用意,都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他要保护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路迦敲敲烟身,看着灰烬落到书桌一个银盘上,连眼睫都被阳光染上一层光。虽然本质上也是一物换一物,但契约明显对塞拉菲娜不利,只是因为她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又害怕自己为北方带来灾难,才会答应下来。从这个角度来看,说是掠夺也绝不过份。

    要解开塞拉菲娜身上的契约,最直接且最有可能成功的,是用奥戈哲作为代价。

    他们不但是同父同母的血亲,还是分享着相同能力的法师。如果奥戈哲能为塞拉菲娜付出代价,契约带来的苦难便会转移到他身上──转移契约对象的仪式极为复杂,条件也严格得几乎不可能达到,但相比起眼睁睁看着塞拉菲娜受苦,路迦更愿意用她兄弟的一条命去赌,奥戈哲对他来说,和凡比诺里的死囚并什么分别。

    赌输了的话奥戈哲自然也会死,万一赌赢了的话,他的菲娜却能活得更加更加长久。

    问题是,她愿意让奥戈哲代她负债吗?

    他太了解他的女孩。塞拉菲娜未必会答应。如果她答应了,便等同承认他伤害过的人命加起来也不够她贵重,而奥戈哲此前犯的过错也可以借此赎罪──别忘了,即使交换成功,奥戈哲也能活到冬天,塞拉菲娜却想让他现在就死。

    ……不过这不打紧。他总能想到办法说服她的。

    路迦又往窗外喷出一口烟,塞拉菲娜的目光尚且游走在他的侧脸上。

    “妳相信我吗,塞拉菲娜?”他终于正眼看向她的时候,给出来的却不是答案,而是问题。她甚至没意识到他严肃地唤了她的全名。“相信我能并且会保护妳,相信我永远不会对妳心怀恶意?”

    她有点莫名其妙,明明想追问下去,到达唇边的话语却在对上他目光的一瞬间扭曲成肯定。她总是在这个人的眼眸前面退让。“我当然相信你,我一直都信。我以为你早就知道的,竟然还要问吗?”

    他便静静地勾起唇角,轮廓里每一寸的冷漠线条都好像是初春时融化的坚冰,转眼间便变成一潭微凉的水,连眼底的泪痣都格外温柔。路迦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来,夹着烟的手按上桌子,另一只手扶到椅子上的把手,变相将她困在自己的怀抱之内。他吻了吻她的眼角,轻柔得让塞拉菲娜眯起眼睛。“……嗯,的确。对了,管家说妳醒了之后就跟极夜一起去找他,礼服好像送来了。”

    多拉蒂那边异动不断,诺堤为了让路迦的命令足以通行全城,特地将继位仪式提早到后天。

    听见他这句话,塞拉菲娜便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追问的时机。她平静地点点头,向着他的反方向退后。她站起身的时候似乎有点迟疑,却直至走出书房,也没有跟他再说一个字。

    辛格终于摇动钟铃的时候,奥戈哲的头有点晕。

    他只能转动眼珠,观察坐在床边的女人。她正懒懒地拨动脑后的头发,他还记得它们垂到他颊边时冰冷的触感,甚至还记得她发间仔细调配过的香味。黑色的长卷发如海藻一般披散在她背上,猩红的指甲于发丝间若隐若现,格外引人注目。他不知道辛格的真实年龄,但她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身段保持得很好,雪白的皮肤上也找不到一丝皱纹──不过,奥戈哲有点恍惚地想着,或许是有的,只是她从未向他笑过,所以他才不知道。

    如往常一样,管家进来的时候,手上捧着辛格的衣服。奥戈哲眯起眼睛,略带试探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管家却目不斜视地为辛格穿上裙子。她当天留下的信封里,有他追求已久的血魔法技术:怎样准备咒术、怎样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他想问辛格的所有问题,在那封信里都得到了解答。

    他愿意为那些答案而付出所有。

    辛格微微偏过头,让管家为她戴上三色宝石制成的耳坠。奥戈哲看见了辛格不笑自勾的唇角,和她的指甲一样,都是如血一般鲜艳的红色。她今天似乎有事要办,不但匆匆了事,连酒都没喝过一滴,全程都保持绝对的清醒。所以奥戈哲被她似笑非笑地盯着看的时候,才会忍不住闭上眼睛。

    清醒的辛格比半疯的好对付一点。至少不会把他打得太过份。奥戈哲试着在手臂上施力,很好,被捆起来的双腕只是有点酸痛,比起之前动辄断骨的时候已好上太多。

    床边的重量一轻,奥戈哲猛然回过神来。辛格已经穿戴整齐,并且正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管家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同样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今次她再没有遗下什么。

    房门被关的声音响起。奥戈哲闭着眼睛在床上再躺了一阵子,直至能够看清床顶的图案,才慢慢地翻身下床。地上除了被辛格扯下来的被褥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他赤足踩在上面,脚步有点滑,奥戈哲不得不扶着床柱。他从床底下拉出一条由烂被套绑成的长绳,然后抱着它走到窗边。

    黑金相间的马车驶过庄园,后面跟着八名骑士。花园里没有别的守卫。

    奥戈哲以尽量轻微的力道打开窗。他把长绳的一端系在角落那座缺了一角的雕塑上,这是离窗口最近、又最沉重的东西。他试了试力道,多亏了费亚几近于无的膳食,他瘦了不少,雕塑应当可以承受他的体重。

    深呼吸一口气,他将另一端系到腰间,随即攀过窗口──就在他失去支撑的一秒钟,雕塑被重量拉到窗边,他也跟着一同滑下。奥戈哲紧拉着手里的绳索,方才那一下便将他拉下了整整一层的距离。

    他小心地逐点放出圈在腕上的绳索,直至足尖抵住了二楼的窗框。

    奥戈哲闭了闭眼睛,正想松半口气,背后却传来了风刃破空的声音。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去看,风刃便割断了他头上的游绳。

    失去着力点的少年坠到地上。后脑着地。

    靴子尖而细的跟敲在石铺的地面上,从远处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高跟踩在奥戈哲的胸膛上,丝缎制成的裙摆扫过他的臂侧。他勉力张开眼睛。

    澄蓝色的天空之下,辛格木无表情地俯视着他,眼眸赤红,看起来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管家仍然垂首跟在她身后,或许是奥戈哲的错觉,管家似乎勾起了唇角。他咳出一口血来,有几点溅到了辛格的裙子,她却好像毫不在意,只是用鞋跟碾了碾。奥戈哲忍不住痛呼起来,他应该跌断了骨头,然而浑身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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