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七十二变-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青光缠着剑光,直取惊骇的群尸!
难得一身好本领,遇事何必瞻前顾后!
李长安突如其来的袭击下,连那尸妖都措手不及。
它方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露出惊讶的表情,青光一闪,小半边脑袋已经不翼而飞。没有鲜血四溅,只有眉眼间抽搐几下,便扑倒在地。
李长安趁着活尸们还没有围上来,赶紧一把拽起书生,用绳索套在他的腰上,抓住绳子的另一头,奋力扯动,那书生便直直地上了房梁。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奇怪地发现活尸们居然没有上来干扰。
没时间想太多!
他助跑几步,一脚蹬在墙壁上,人已借力而起。
“小心!”
房梁上响起两声惊呼。
李长安突然感到脚腕子一紧,人已在半空中被扯下,重重摔在地面上。
他强忍着痛楚,定眼看去,那尸妖顶着半截脑袋怪笑,张开嘴,露出一口黑色的烂牙,咬了上来!
李长安不敢大意,急急用剑抵住,可那尸妖忽然喷出一口腥臭的黑气!
他没有防备,被喷了个正着,刚沾上这黑气,头脑就晕晕乎乎,只模模糊糊瞧得尸妖一口烂牙越来越近!
他心里焦急万分,但身体却没有半点反应。
可突然,身体中涌现出一股勃勃生机。这股活力在体内一闪而退,却将脑中昏沉一扫而空。
李长安目光一清,尸妖的烂牙已逼近眼前。
他急忙用剑柄往这嘴烂牙上用力砸过去,尸妖哪儿会料到李长安清醒得如此之快,被李长安磕飞了几颗门牙,脑袋也被砸得往后仰去。
李长安长剑一振,剑刃已再次青光缠绕,顺势斩过去!
尸妖那半截脑袋便冲天而起,尸体终于彻底没了声息。
这一次,总算溅出点儿血来了。
“啊昂”
李长安才松上口气,活尸们却齐齐发出古怪地吼声,他无奈转头,活尸们已然汹涌而至。
李长安脚步轻灵,闪过一只活尸的乌青枯爪。长剑趁机斩在活尸身上,剑刃在干瘪的身体上拉出一条长长的伤痕,但那活尸竟完全不为所动,依旧不管不顾地扑了过来。
若用“斩妖”应该能一击建功,但“斩妖”消耗极重,祠堂内这么多活尸,一尸一剑,怕是先得把李长安累死!
李长安别无他法,只得躲闪。
但空间太小,活尸太多。
李长安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房梁上的飞飞慌忙射下来些铁珠,每一击倒是都能把活尸击倒,但被击倒的活尸很快便能重新站起来,它留下的缺口立刻也会被其他活尸填补。
所以,他的支援没什么作用,反倒差点打着李长安。
眼看着李长安就要失手被抓,落得和那匹矮脚马一般,成为一具千疮百孔的干尸的下场。
他却突然一个矮身,就地一滚。
手中剑连消带打,身形辗转腾罗,竟让他活生生从活尸堆里挤了出来!
他两三步跨到大门前,没有趁机逃出门去,反倒是把两扇厚实的大门给合上
然后在墙上蹬踏跃起,赶在群尸围过来之前,险而险之地爬上了房梁。
他拍拍胸口,正要冲惊喜的飞飞说些什么。
忽然。
“咔嚓。”
脚下的这一段房梁居然已经被虫蚁蛀空。
李长安脚下一空,落了下去。
身下是涌动的群尸,他心中没什么惊慌,反倒升起一丝明悟,这一下应该就万事皆休了。
可,随即手腕一紧。
千钧一发之际,止住了坠落之势。
他抬起头,却是飞飞用脚勾住房梁,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
“道士,你现在欠我一条命了!”
“道士的小命不值钱。”李长安笑着回道,“估摸着值得上一碗酒。”
“有酒就成!”
飞飞用力将他拉上房梁。李长安刚踩了个实在。
“借剑一用。”
转身抽出飞飞腰间宝剑,示意两人退后一些。
然后一剑劈在房梁上。
这段房梁正在大门斜上方,原本这里的房梁架子就已经倾斜错位,也正是如此,这里的房顶才会塌陷。
李长安这一剑,正斩在架子的支撑处,于是这一段的木梁与青瓦便尽数坍塌下去,将大门给堵住。
他把剑还与飞飞,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走?”那书生却是愣了愣,望了望四周,“怎么走啊!”
话没问完,他屁股上就挨了一脚,只觉得一阵腾云驾雾,然后一头栽进泥水里。
他哼哼着从泥水里抬起头,正瞧着一双干瘦乌黑的小腿。
活尸?!
“救”
刚一开口,泥水就灌入口中,呛得他直咳嗽。
与此同时,李长安却也从天而降,将那活尸钉在地上。
他转动剑刃,把活尸的脑袋生生给卸了下来,这才起身,打量周遭,发现村中还有两两三三的活尸在行动。
而飞飞却用剑鞘胡乱抽着石墙,嘴上恨恨说道:“这些杀千刀的死人!我的‘青花白’!”
青花白是飞飞对自己坐骑的爱称,而之前拴马的地方,已然空空如也。
李长安却不慌不忙吹了声口哨。
铜铃声随之响起。
大青驴欢脱地从一个拐角跑了出来,这次嘴上没嚼着草叶子,反倒咬着一根缰绳,绳子另一头正是飞飞的狮子骢。
“做得好!”李长安揉了揉驴脑袋,“下次整碗都给你喝!”
“啊呃!”
这时,那书生终于从泥水里爬了起来,他抹了把嘴巴,规规矩矩对着两人鞠了一躬。
“多谢两位啊!”
可惜话仍旧没说完,就被飞飞拎着衣领,扔上了马背。
“还废话做甚?赶紧走!”
说吧,翻身而上,策马狂奔。
一行人刚奔出村口。
“啊昂!”
村中的活尸齐齐发出一声嚎叫,低沉而怪异的嚎叫声在山谷中回荡,仿若到处都有活尸在与之回应。
而同时,几人惊觉随着这声嚎叫,村中的废墟中伸出如林般的手臂,顷刻间,数不尽的活尸从土中钻出来,汇入追来的尸群中,黑压压一大片,竟让人有被浪潮追打的错觉!
飞飞骇然失色。
“怎么会这么多!”
李长安却是突然笑道:“你听过‘愚公移山’么?”
“什么?”
李长安骑在驴上,学着老夫子摇头晃脑。
“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说着,他指着身后狼奔豕突的尸潮,“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飞飞满脸呆愕,无言以对。
反倒是那被横放在马鞍上的书生,抬着头幽幽说道:
“道长,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了。”
李长安闻言大笑着不做回答,只是催驴狂奔,留下群尸在驴屁股后面吃灰
李长安本来是这么想象的,但是
“驴呀驴,我本以为两条腿的总是跑不赢四条腿的,可今儿”
李长安摇摇头,一剑戳翻一只快咬上驴屁股的活尸,大青驴却叫也不叫唤一声,夹着尾巴,拼了驴命往前窜!
也是他没想到,这帮活尸跑起来居然还挺快,一路上能撵着他们不放。
又是一只活尸逼近,李长安正要抬剑刺去。
忽的,一声熟悉的尖啸,那活尸应声而倒。
李长安回头看去。
缺月下,一个飒爽的骑士跃出山道。却是飞飞去而复返。
他一阵风似的卷到李长安身旁,拉起弹弓连发几弹,追得急的几个活尸被他一一点名击倒。
“道士,你欠我两条命啦!”
“是是是。”李长安点点头,“两顿酒么。”
“这次光是酒可不够。”
飞飞大笑着在李长安身边来回奔驰,每当有活尸追得近了,便赏上一颗铁珠子。
一时间,李长安发现自己竟无事可做。
他干脆收剑归鞘,瞧着路边野果子红通通长得喜人,顺手捞了一把,扔进嘴里,酸酸甜甜滋味不错。
“你”飞飞策马过来,气鼓鼓地看着他。
“咋啦?”
李长安眨巴眨巴眼睛。
飞飞张了张嘴,却忽然敲了下横在马背上的书生。
书生无奈抬头对李长安说道:“道长,你这就有些不合适”
话到一半,李长安递过野果。
“尝尝?”
“哦,多谢!正好我腹中有些饥”
书生还没正要接过来,却被飞飞劈手夺过,他策马远去。
“味道不错,抵你半条命了!”
尸群追得虽紧,但不知为何,在越过一座界碑后,便不再追击。
几人却不敢停留,一路疾奔。
终于,逃出山林时。
眼前,天光初显,一座城池夹在山与水之间,紧闭的城门上写着两个大字:
“綦县。”
第三十一章期望()
今儿,城南景业坊的客栈发生了件怪事儿。
大清早的,没来得及洒扫,连门面也只开了一扇,就旋风似的卷进一伙怪人。
打头的是个骑驴的短毛道士,领着个骑马的黄脸少年,马背上还夹着个年轻书生。
这伙人浑身的泥泞枯枝烂叶,狼狈不堪,活像被大鹅追了三条街的野小子,但出手阔绰,二话没说就定了三间上房。
进房后,别的事儿没干,就是蒙头睡,过了晌午也没见起来。
嘿!这大清早到客栈,赶着投胎似的来睡觉。掌柜的开了几十年客栈,还是头一遭见着。
他把这事儿说与相熟的客人。
“难不成是遇见了‘那个’?”客人神神叨叨指着一个方向,却是语焉不详。
“唉,哪儿会?”旁边的另一个酒客倒是坦荡些,“遇到那村子,还有能活命”
话到这里,急急止住。
木头楼梯嘎吱响动,走上来个短毛的道士。
那道士挑了个临窗的位置,点了一大桌酒菜,没吃上几口,就唤了小二过去,当头就是一句。
“小二哥,近来可有怪事发生?”
“道长说笑了,这佳期将近,正是普天同庆的日子,哪儿来什么怪事?”
小二笑得讨巧,嘴巴里却不尽老实。李长安看明白了,也没揭破,而是顺着口风问过去:
“佳期?什么佳期?”
“当然是乞巧节了!”小二的声音顿时拔高了一个调,从里到外透着神采,“道长你今晚一定得看看!我们这儿的乞巧节与别处不同,那是要热闹许多,今儿晚上还有灯会呢?”
“你瞧”小二示意李长安看向窗外,只见街面上来了几辆牛车,车上载满了绸缎和彩灯,几个仆役打扮的,正沿街悬挂。
“啧啧!这牛半城还真是阔绰,为了讨好织女娘娘,什么法儿都想得出来!”小二摇头晃脑说道,“也是他运气好,要是撞上娘娘下凡的是我”
这小二哥没说是他又会如何?不过看他想入非非的神色,也可见一斑了。
“织女娘娘?牛半城?”
李长安听着却有些上心,他正待细问,忽的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不多时,楼梯口就涌上一帮挎刀背剑的汉子,这帮汉子上楼后便散开,拥出一位穿着绫罗的富态中年。
这富态中年往堂内扫了一圈,刚刚还有些喧闹的堂内顿时鸦雀无声。他忽然抬脚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子边。
那位子上原本坐着几个精壮的汉子,个个袒胸露乳,言谈之间咋咋呼呼,尽是东家的寡妇,西坊的小娘子,语气神态跟个斗鸡似的,八成是街面上的泼皮。
可这帮挎刀背剑的汉子一上来,几个泼皮顿时从斗鸡变作瘟鸡。待富态中年靠近了,一个个更是仿佛坐上了烧红的铁板,没一阵便扛不住,缩肩含胸站起身来,刚要讨饶让位,那中年却从怀里抖出张画像来。
“诸位可见过画中人?”
年轻公子?面白无须?骑着矮脚马?
李长安笑着摇头:“不知道。”
中年叹了口,拱了拱手,拎着一帮护卫意兴阑珊下楼了,他方才问遍了在场所有人,都没见过骑着矮脚马的公子。
这伙人刚走不久。
书生便拿袖子遮住脸,低着头,鬼鬼祟祟地走过来。
刚坐下,李长安调笑到:“原本还无人怀疑,但公子如此作态,不是不打自招么?”
“哈?”书生眨巴眨巴眼睛,瞧了四周一圈,见场中确实没有人关注自己。想了想,最后低头看了眼自个儿,还是昨日那件脏儒服,哪儿像个什么公子?
他松了口气,终于放下了袖子。
“实不相瞒,我”
“不必多说!”
李长安摆摆手,他向来不爱听别人家的屁事,只是给书生倒了杯茶。
“谢谢。”书生还当李长安是体谅自己,连声道谢,正要接过。
忽然从边上伸出只手来,将茶夺过,紧接着旁边的位上便坐下个人来。
不是飞飞,却又是谁?
“书生,我可是听下面那帮人说了”飞飞将脸凑过去,笑容里满是恶趣味儿,“他们找的是个骑矮脚马的”
“小声些!小声些!”书生连连摆手。
飞飞却坏笑着继续说道。
“那帮人一瞧就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
说着,他打量了书生几眼。还别说,昨天夜里看不真切,今儿洗干净脸面,才瞧得这书生模样还挺俊俏。
“说吧,你是拿了人家的钱?还是偷了人家的人?或者,人财两得?”
“小郎君说笑了。”书生却是叹了口气,有些涩然地如实相告,“我是是离家出走!”
飞飞顿时眼前一亮。
哎哟呵!你也离家出走啊!
这么一下子,两人仿佛找到了知音,言语间,推杯换盏,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我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可父亲偏偏逼着我去读,让我好好读书考取功名,但如今的世道,当了官又有什么用”
“对对对!读书有甚意思甚么阴阳殊性,男女异行狗屁不通!还是舞刀弄剑爽快许多!”
两人说了一阵,越说是越激动,却忽然齐齐转头看向李长安。
“道士,你呢?”
“我?”
李长安方才自斟自酌好不惬意,没料到这话题冷不丁就扯到了自己身上。
“出家人无牵无挂,哪儿来这些烦恼”李长安举起酒杯,“我们还是谈谈今晚的灯会吧。”
他一饮而尽,笑得肆意洒脱,但笑容下的心绪却如这杯中酒,略带凉意。
哪儿个子女不曾违背过父母家人的期待?
书生的家人希望他读书做官。
飞飞的父亲希望他放弃做大盗的念头。
而李长安自己呢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仔细想来,他背负的期望比之书生、飞飞还要更小些。如果那些期望的人还在,恐怕得到的失望还要更多一些。
长安,长安啊
这小小的一点,他不是也没能做到么?
第三十二章灯会()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稼轩居士这首青玉案写尽了元宵灯会盛景,今晚的灯会虽不在元宵,更不在临安,但热闹之处,也有词中三分意象。
虽然已月上中天。
但城中愈显欢腾。
街道两侧花树林立,彩灯千乘。
行人如潮,笑语连天,各式的摊贩沿街相连。
俄而,锣鼓喧天,街上开来一大队人马。
当头的抬着个三四米的女神塑像,神像上装饰着彩带与花灯,在神像后,跟着敲锣打鼓的,踩高跷的,喷火的,舞狮子的热热闹闹,连成一条长龙!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长龙”里钻出个十一二岁、粉雕玉琢的女孩儿。
“哎,慢点。”
随即,又跟着出来一个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
这两人气质容貌乃至身上衣饰都是这小小县城难以见到的,但周围的行人却彷如看不到她们,只在靠近她们时,不由自主地绕开来。
“好香啊!”
忽的,那女孩儿昂起小脸,鼻子在空中嗅了嗅,跟着味道跑到一个混沌摊前。
“老伯!老伯!”
她连唤两声,那卖混沌的老汉却丝毫没有回应,只顾着招呼其他客人。
女孩儿眼珠子一转,转头对跟上来的女子娇声到:“姐姐!”
“诶。”
女子应了一声,手上掐了个指决。
那老汉却仿若才看到两人,虽然咋一下被两人的气质容貌惊得楞了片刻,但还是走了上来。
“两位要点什么?”
“老伯,你锅里煮的什么?”女孩兴冲冲拉着女子坐下,指着铁锅问道,“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小姑娘有眼力。”老汉被夸得眉开眼笑,“我这碗馄饨,可是这城里的老字号,就是菩萨吃了也得说声好味道!”
这话自夸得过分了,但小姑娘却听得脸上发光。
“给我来一两碗!”
“得勒!”
片刻之后,两晚热腾腾的馄饨就端上桌来。
小姑娘抓起筷子,双眼放光,夹起一个,还没进口,就叫了声。
“好吃!”
这吃的哪里是味道,分明是吃了个新鲜。
女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看着小姑娘大快朵颐,自己却
是连筷子都没沾一下。
待小姑娘吃得差不多,便柔声道:
“该回去了,师父等得急了。”
听到这话,小姑娘脸上雀跃的神色顿时萎靡下来,她依依不舍看了眼热闹的街面,点点头,却忽然说道:
“娘亲说,在凡人的地方拿了东西就要给钱我们应该付钱么?”
“付钱?”
女子脸上全是惊讶,显然她的字典里就没“付钱”两字,她脸色有些尴尬,“可是,我没带钱啊。”
“这样的话”小姑娘眼珠子,忽的叫到。“老伯!”
老汉闻声过来,小姑娘却从兜里掏出一枚玉环。
“这个能抵混沌钱么?”
老汉眼睛都直了!
这玉环别说抵两碗混沌,就是连人带摊子都给包下来,也是绰绰有余的。
老汉抖着双手捧过去,可一旁突然伸出只手来,将那玉环轻巧地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