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云乱煜-第3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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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韩瑄之后,五王亲自引路,一行人向后建皇宫方向行去。
一路行来,整个大梁城已经被彻底封锁,街道两旁尽是身披甲胄的兵卒,不见半个闲人百姓。不过这些对于萧煜和慕容燕来说却是没什么威胁,五王若是真的有其他想法,真正的手段自然不会是这些摆在明面上的兵卒,而是要货真价实的逍遥神仙才行。
后建的皇宫与东都的皇宫一般无二,只是在面积上有所不如,而且都是红墙金瓦,寓意富贵建立在鲜血之上。
一众后建权贵列队在皇宫的宫门之前,恭候萧煜和慕容燕这两位横扫了大半个后建的敌人。
萧煜的视线只是在他们的身上略微停留,便被一人吸引过去。
那是一名老者,他在修行界中的身份是魔教东长老,在俗世中的身份是毒师文若公。
李诩拱手道:“文若公李诩见过西北王。”
萧煜还礼道:“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李先生。”
李诩道:“事关国体,老夫不亲自过来看看,终究还是不放心的。”
说话间,又有三位老者出现在李诩身后。
“定襄公孙平见过西北王和大将军。”
“平南公谢仙见过西北王和大将军。”
“理藩公冯义见过西北王和大将军。”
后建魔教四长老,齐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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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大梁之盟()
城下之盟,其实并没有太多谈判的余地。 w w w 。 。 c o m
萧煜和慕容燕的退兵条件很明确,无非割地、赔款、承认慕容燕及完颜北月的地位,在这一点上,萧煜和慕容燕已经达成共识,但在是否要让西北军继撤出后建的问题上,萧煜和慕容燕有了分歧。萧煜的意思是将西北军尽数撤出后建,积蓄力量准备日后的南下叩关,而慕容燕则希望萧煜能将这支征伐后建大军的半数留在后建,以作威慑之用。
当然,完颜德等人肯定是更希望萧煜将大军撤走,而萧煜也有自己的考量,尤其是与萧烈的约定,更是让他下定了入关东进的决心,为了防止再出现上次南征时的情景,萧煜绝对不会贸然分兵太多给别人以可乘之机,那么撤回后建驻军也就在情理之中了。不过萧煜也不会一口气就将所有兵力全部撤走,而是随着后建局势的逐渐平稳分批撤走。
魔教四长老虽然也已经全部到场,但是在这种纯粹唇枪舌剑的战场上,除了李诩,其他人都没什么太大作用,议和之事还是主要由完颜德主导。完颜德明白这种由己方主动提出来的城下之盟,任凭你是舌绽莲花,也难以讨到什么好处,只能在尽力在细节上争取一二。
第一日的议和没什么实质进展,无非是漫天要价和坐地还钱。
慕容燕和萧煜住在了原本的大将军府,虽然当初慕容燕出逃时,这儿受到波及极大,毁坏颇多,但现在明显被人整修过,比不得从前富丽堂皇,住人却是已经足够。
夜半时分,大梁城上空飘起了一场小雨,萧煜和慕容燕坐在一座保存还算完整的小亭中,围炉饮酒。
萧煜将手伸出亭外,接了几缕细细雨丝,问道:“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燕拿着酒壶慢饮一口,缓缓说道:“自然是扶北月登基为后建皇帝。”
萧煜收回手,说道:“然后徐徐图之,将后建变为燕国?”
夜幕下的春雨细润无声,慕容燕像是没有听到萧煜的话语,转头望向亭外的夜幕,看了很长时间后才说道:“那是北月的事情了。”
萧煜不再多说什么,从炉上拿起酒壶开始饮酒。
慕容燕将自己手中的酒壶放回炉上,问道:“议和的事情你怎么看?”
萧煜说道:“如今形势有利于我们,但是后建五王还远远没到穷途末路的境地,而且我们的粮草也有些不济,想要一鼓作气打下另外半个后建,很难。但既然我们已经打到了京畿道,那么这个城下之盟就必须以我们为主,完颜德等五王让出大梁城,这是我的底线。”
慕容燕道:“你就不怕后建的几个长老彻底急眼,和我们大打出手?”
萧煜哂道:“后建魔教的老巢在大白山,若是在大白山下的天海城,自然是要忌惮一二,可既然是在大梁城,以你我两人联手之力,谁能阻挡?”
慕容燕笑道:“若是牧观、刁殷、上官仙尘这些人,还是能挡一挡的。”
萧煜平静道:“人力终有尽时,试想数十万大军蜂拥而出,谁能阻挡?谁敢罔顾天道大开杀戒?”
慕容燕说道:“喝酒吧。”
青梅煮酒本应论英雄,可萧煜和慕容燕都没有这份心思,只是各自沉默地饮酒,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直到两只酒壶见底,慕容燕才再次开口道:“若是你的西北大军撤了,我担心五王那边会再有其他想法。”
萧煜摇头道:“后建五王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而且这次完颜赤列和完颜洪列实力损伤严重,而完颜靖却几乎是毫发无损,五人之间的平衡已经打破,只要没了外在的压力,他们五人联盟的土崩瓦解只在顷刻之间。”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炉中的炭火一点点黯淡下去,慕容燕轻声道:“等到北月登上帝位,就赶紧让他和萧玥完婚吧。”
萧煜说道:“你我已经定下的事情,自然容不得他们反悔,这种事情不必太过着急。”
慕容燕的脸上忽然多了一分戏谑之色,“可我却是听说,萧玥那丫头跑去了卫国?”
萧煜轻哼了一声,起身离去。
只剩下慕容燕独自一人坐在亭中,轻声自语道:“萧煜,萧明光。萧烈,萧盛功,就是不知道下次再见时,是萧明光还是萧盛功了。”
——
第二日的谈判,萧煜和慕容燕的态度开始转为强硬,而完颜德也开始做出退步。
第三日的谈判,慕容燕开始以战争为要挟,若是用萧瑾的话来说,这叫做战争讹诈。
第四日的谈判,完颜德再次做出让步。
第五日的谈判,完颜德退无可退。
第六日的谈判,双方各退一步,定下所有基调。
接下来,便是底下人在这个基调下去完善议和事宜的其他细节。
在这期间,萧煜与完颜德见了一面。对于这位几乎独力支撑起后建残局的五王之首,萧煜还是有几分敬佩的,若是易地而处,萧煜自问未必能比完颜德做的更好。
两人设宴的地方在后建皇宫的宁寿殿,整个宁寿殿除了萧煜和完颜德二人,再无半人。
萧煜率先举杯,敬完颜德道:“如果后建皇帝是王爷,那么萧煜今日也就无法坐在此处与王爷共饮了。”
完颜德回敬道:“西北王盛赞,德愧不敢当。”
萧煜说道:“非是虚言,而是萧某人的肺腑之言,在许多时候,萧某不如王爷远矣。”
完颜德笑了笑:“西北王有话不妨直说。”
萧煜放下手中酒杯,从袖中取出一封由他亲笔所写的折子,递到完颜德面前,轻声说道:“萧某人有一纸密约,王爷不妨看一下,若是有意,可派人到西北中都来找萧某,若是无意,便当做萧某的酒后醉语。”
完颜德双手接过,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将折子放入袖中,然后举起酒杯,“我敬西北王。”
萧煜同样举杯,“请。”
——
整整九日之后,萧煜、慕容燕,以及完颜德等后建五王在后建皇宫的主殿中,正式定下盟约。
盟约内容如下:一、由完颜北月继承后建皇位,后建与西北结为兄弟之盟,完颜北月年幼,称萧煜为兄,后世仍以世以齿论。
二、以大梁城为界,后建五王撤兵。萧煜亦从朝州、高州撤兵。此后凡有越界盗贼逃犯,彼此不得停匿。双方沿边城池,一切如常,不得创筑城隍,不得再有侵犯草原之事。
三、后建须向西北军提供平乱调停之军费,黄金十万两,银一千一百二十万两,粮食五十万石,绢二十万匹,至巨鹿城交割。
四、后建不得入关南下,却可在必要时助萧煜牵制东北牧人起大军。
五、双方于边境互市贸易。
六、后建五王须每年向皇帝完颜北月进贡银万两,绢万匹,以示臣服。
七、盟约缔结后,不得再起战端,如有违反者,必群起讨之。
李诩、孙平、谢仙、冯义等四位后建魔教长老以及所有后建权贵作为见证。
此条约于大梁城签订,又称“大梁之盟”。
大梁之盟签订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天下,牧人起在得到消息后,没有多做思量便已经明白了萧煜的用意。萧煜上次南征,差点被牧人起的东北军端了老巢,这次萧煜便要用后建牵制住牧人起的东北军。如此说来,萧煜已经是决心要再次挥师,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继续向江南用兵,还是直接入关东进?
牧人起自嘲一笑,不管萧煜想怎么样,自己都注定只能做一个旁观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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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天下第十()
大梁城之盟定下后,萧煜离开大梁城前往西北军的中军大帐,在此见到了蓝玉,然后向蓝玉交代了关于后建撤军事宜,先撤草原军,在后建局势彻底稳定之后,再撤西北军,同时由蓝玉中军负责到巨鹿城接收后建赔款,然后运往中都。
交代完之后,萧煜先行一步独自返回中都。蓝玉曾提议为萧煜安排一支卫队,不过被萧煜拒绝。
此时的中都王府已经“严阵以待”,随着王妃临产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府内嬷嬷侍女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要知道这可是王爷和王妃的第一个孩子,而且以王妃的身体来看,恐怕也是唯一一个孩子,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这胎是个小世子还好,要是个小郡主,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风波。
世间女子不管多么尊贵,多半是不敢沾染这个“妒”字的,可偏偏王妃是个女子中的“异类”,将王爷管得死死的,至今王府中不见半个侍妾,而王妃更是因此而被称为第一妒妇。对此,诸位将军们早就多有非议,毕竟不管萧煜如何春秋鼎盛,总要一个子嗣继承者偌大家业才能让诸将放心。若王妃没有儿子,保不齐王爷哪天就从外面领回个小的,王妃又是个气性大的,还不得被活活气死?
千万保佑王妃能生个小世子,莫要再出什么乱子。
林银屏若说不怕,那是骗人,她自己在心底也有些惴惴不安,倒不是她重男轻女,只是因为时势使然。多少年来,女儿嫁人便是泼出去的水,只有男子才能继承家业。当初父王身死,若非自己是女儿身,红娘子又岂能窃夺草原大权?至今也有有人在背后议论,讥笑她是用整个草原做了嫁妆。
自从显怀之后,林银屏的脸上便开始生斑,起先还能略微遮挡,可最近却骤然扩散开来,林银屏自感容貌有损,便有些不愿见人。虽然玉尘曾经劝解她生完孩子便会复原,可林银屏还是不愿见人,尤其不愿见萧煜,生怕被萧煜见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萧煜也就顺着她的意思,没怎么去打扰她,多数时间都留在温体斋中处理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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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步入六月,随着小冰河期的远去,不管是塞内还是塞外,都迎来了流火一般的天气,马修斯就在这个时候携带着萧煜的使命踏上了归程。
随着西北局势的稳定,重开商路也被提上了王相府的议程之内,这次马修斯返回西方便是第一步,而萧瑾口中的番薯种子更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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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修行界很不平静。
在掌教真人飞升之后,原本的天下十人便少了一人,其余人都顺次前进一位。持三尺青锋而横行天下的上官仙尘真正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无人撼动。佛门主持牧观屈居第二,魔教大长老刁殷位列第三,道宗叛宗峰主青尘名列第四,后建大将军慕容燕更是在巨鹿城一战中证明了自己天下第五人的实力。
此时的巨鹿城中,随着慕容燕大军的离开,各路散修又重新回到了此处,当下最能引起众人关注的就是新一期的天机榜,纷纷猜测着谁能补上天下十人中的最后一个空缺。
“来了,来了”
随着一声呼喝,一名微胖的老者被一众人簇拥着走进了酒楼。
一名精瘦汉子给老者腾了个座位,略带献媚道:“张爷,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天机榜取来了没有?”
这儿的天机榜可不是说傅先生手中的天机榜真,而是说被修行者们传抄的天机榜名单。
被称呼为“张爷”的微胖老者微微一笑,“自然是取来了。”
精瘦汉子脸上带出一分喜意,“那还要劳烦张爷给咱们说说。”
簇拥着微胖老者的一众人也是哄然赞同。
“张爷”坐在八仙桌前,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这次的天机榜名单嘛,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前九人都是老面孔,无非是名次上有了些许变化,既然大家问起了,那我老张再重复一遍也是无妨,从一到九,分别是剑宗宗主上官仙尘、佛门主持牧观、魔教大长老刁殷、已经叛出道宗的大真人青尘、后建的大将军慕容燕、东都的大丞相萧烈、儒门张载、金刚寺八目,以及道宗的主事峰主天尘。”
精瘦汉子忍不住插嘴道:“张爷,这些咱们都知道,说点咱们不知道的。”
“张爷”看了这家伙一眼,仍旧是慢条斯理地说道:“想必大家也都想知道这最后一人到底是谁,那就听我老张慢慢道来。如今这几位榜上有名之人都是一门一派之主,权势显赫,地位超然,由此也能看出想要入这天下十人之列,必然不会是野孤禅一流,躲在深山老林里求长生的各路散仙怕是难以上榜。”
一名少妇装扮的女子道:“若是依此说来,无非是从道宗的大真人、佛门的首座、魔教的长老中选出一人。”
此言一出,底下立刻是议论纷纷。
“道宗的微尘大人佛道同修,曾被道宗的掌教真人盛赞为一手持佛一手持道,剑皇张重光便是死在他的手中,依我看呐,这天下第十人的名号非微尘大真人莫属。”
“微尘无非是依仗法器之利而已,我倒是看好后建魔教东长老李诩,威震天下多年,曾与青尘大真人论道而未分胜负,也该上天机榜了。”
“嘴皮子厉害可不代打架厉害,巨鹿城一战有目共睹,李诩若是如此厉害,又怎么会对慕容燕束手无策?”
“其实还是佛门的首座不空更有资格,不空神僧的佛法修为只在主持牧观之下,可谓是佛门第二人,不败金身更是趋于大成,除他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更有资格做这天下第十人。”
“我可是听说道宗天枢峰的新任峰主是个叫冰尘的,能位列道宗第一大峰峰主,想来修为高深,你说她会不会是天下第十人?”
“什么道宗第一大峰,早就是昨日黄花,这位新任峰主可不是逍遥境界的大高手,要我说啊,说不定就是那位主事峰主天尘大真人的小情人……”
“张爷”见众人议论之事越来越离谱,也怕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语,赶忙咳嗽一声,脸上还是笑吟吟,说道:“诸位,诸位,且听我老张一言。”
“张爷”的声音不大,却压下了屋内所有人的声音,显然是动了几分修为。在众人停下议论望向自己之后,“张爷”端起桌上的茶水慢饮一口,稍稍组织了一下言辞,这才说道:“既然大家都想知道,我老张也不多卖关子,这次新任的天下第十人其实不是旁人,正是西北王。”
屋内骤然寂静。
精瘦的汉子张大了嘴巴,双眼圆睁。
过了良久,他才回过神来,有些不敢置信道:“西北王?他不是次榜的第一人吗,怎么就成了天下第十人了?”
“张爷”嗤笑一声,“孤陋寡闻了不是?咱们的这位西北王早就是半步逍遥,在草原上更是越境斩杀了一位货真价实的逍遥境界,如今再踏足逍遥境界,可不就是天下十人之列再者说了,当年的大丞相萧烈未曾踏足逍遥境界就已经位居天下十人之列,此事又有何稀奇?”
张爷说完后从袖中取出一轴长卷展开,十个名字依次排列,最后位置正是萧煜二字
张爷带了三分自得道:“这可是直接拓印下来的,做不得假”
精瘦男子盯着这副长卷许久,然后狠狠甩了甩头,喃喃自语道:“难道谪仙人都生到萧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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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萧玄()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萧煜除了处理日常公务,就是专注巩固自身修为境界,很少外出,看不出半点新任天下第十人的意气风发。这次萧煜直接登上天机榜正榜,一则是他的确有这份修为,再则就是傅尘故意推波助澜,挑动他和萧烈用一次武斗来结束这段谁也说不清的恩怨。到那时,不管萧煜和萧烈谁胜谁败,傅尘都能渔翁得利。
转眼间便是七月下旬,这一日兄弟两人同坐于潇湘山顶的一座石亭中,萧煜眺望着大半个中都,说道:“我用一天一夜的时间跨过了逍遥境界的门槛,又用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稳固了自身的逍遥境界,再往后……就是和萧烈难以避免的一战,有人说我们这叫父子相杀,可我一直有一种感觉,萧烈等这一战已经等得很久了,他不会留手,但他却希望自己能败在我的手上,这样就可以了去他多年的心结。”
坐在萧煜对面的萧瑾,低着头,看着手上的一把金锁,说道:“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我们的生身父亲,以下犯上,以子克父,都是大逆不道,伦常二字可杀人。”
萧煜长叹息一声,反问道:“那我生身之母又当如何?我知萧烈苦衷,我亦知他苦心,所以我只求他去我生母坟前低首认错,仅此而已。”
萧瑾沉默许久,缓缓开口道:“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离开东都吗?因为我也有一种感觉,萧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铺路,他眼中的儿子其实只有你一人。”
萧煜向后靠在躺椅的椅背上,轻声说道:“父亲,父亲啊。我从来都没弄懂过他。”
萧瑾呵了一声,“说起来,兄长马上也要为人父,兴许做了父亲之后就懂了。”
萧瑾话音刚落没多久,墨就从外面“闯”了进来,顾不得礼仪尊卑,直接对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