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云乱煜-第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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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烈转身离去时,一脚将地上的花枝彻底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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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定风波(一)()
随着西北军主力归来,被后建、草原和萧烈放了鸽子的牧人起便处在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不得不收拢兵力撤出西北,在这样的情形下,中都之围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一个笑话。
微寒的清晨,一个披着玄甲的年轻人踏着露水走进了中都最高处的王府。
负责防卫王府的虎营甲士对这个年轻人大摇大摆走入王府未作过多阻拦,甚至领头的统领还很熟络地和这个年轻人打了个招呼,年轻人笑着应了一声后,进了王府大门,一路脚步不停,径直去了后府。
萧煜没什么妾侍,只有一妻,所以王府后府并不像皇帝后宫那般严防死守,若是亲近之人,即便是男子也可直接入内。算得上萧煜亲近之人的男子不算多,弟弟萧瑾算一个,小舅子林寒算一个,还有就是蓝玉、曲苍等心腹。
这个直接进入后府的年轻人正是萧煜的小舅子,刚刚返回中都的林寒,而他要见的人则是自己的姐姐,王妃林银屏。
通禀之后,林寒去了临风阁,在这儿见到了刚刚用过早膳的林银屏。看着气色好了许多的姐姐,林寒心中即是高兴又稍有担忧,高兴的是自从姐姐有了身孕以后,那个王爷姐夫很是收敛,没再做什么让姐姐生气的事情。担忧的是姐姐的身体,生孩子其中的凶险不用多说,尤其是头一胎,一个不好就是一尸两命,自己姐姐身子太弱,久病缠身,如何能让人不为担忧?
想到这儿,林寒难免对萧煜有了些许怨气,若是没有当年之事,姐姐的修为未失,不敢说是修为高绝,但总归没有病痛缠身之苦,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病怏怏的模样。不过他也知道当时是形势所迫的无奈之举,所以他从未将这种怨气付诸于口,只是偶尔想起,为自家姐姐感到惋惜。
林银屏却是没想那么多,都说长姐如母,虽然她与林寒年龄相差并不算多,但却是看着林寒一点点长大的,如今她的父母已经亡故,所以在她心中,除了丈夫和未出世的儿子,就是这个弟弟最重要了。她看着弟弟脸上的风霜之色,心疼道:“小寒,小半年没见你,虽说脸是白了些,可人却瘦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林寒笑道:“姐姐看错了,不是瘦了,是结实了。”
林银屏招招手,让林寒走进几步,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轻声道:“你也大了,日后行事要有个章法,林璃那丫头心眼多,有些事可以听听她的,千万别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的。尤其是在外面领军征战,要知道爱惜自己,别学你姐夫身先士卒,万事还是以小心为重。这些话啊,你姐夫听不进去,但是姐希望你能记到心里去,别嫌姐唠叨。”
林寒笑眯眯道:“姐,这些话我都能背下来了,算不算记在心里了。”
林银屏抬起手作势要打,可只是抬起手又立刻放下了。一来是林寒皮糙肉厚,打在上面不痛不痒,二来也是舍不得打。从草原到西北,姐弟两人之间,别说打了,就连红脸说重话都未曾有过。
林寒拉过一个绣墩坐在林银屏跟前,抬头柔声道:“姐,其实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早年在王庭时,红娘子看咱们姐弟不顺眼,想方设法想要把咱们除去,是你一直挡在前面。后来到了西北,我还是要靠着姐你的面子才能立足。”
林寒顿了一下,眼角余光略微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轻声说道:“在寻常人家,若是姐姐出嫁,做弟弟的只要还算有些出息,都要故作恶人与姐夫说几乎狠话,生怕姐夫欺负了离家的姐姐。可我呢?别说放狠话,就是说句公道话也不敢。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没用,姐你受了气,我什么都不能做,还要给姐夫陪着笑脸,真窝囊。”
林银屏抿着嘴,摇头道:“没人欺负姐,也没人给姐气受。”
林寒认真道:“姐”
林银屏板起脸,道:“姐没事,真的。天底下哪有不吵架的夫妻?你姐夫受早年之事的影响,性情偏激了些,但还不至于让姐受气的地步。你不要乱想,好好跟着你姐夫做事,刚才的那些话以后不要再对别人说,姐就当没听到。”
林寒摸了摸鼻子,叹息一声。
——
与林寒一道回来的还有闽行,当然,两人之间也有所不同,林寒是自己主动回来,而闽行则是受到萧煜传召,不得不回来。
至于西河原上的战事,则是已经被萧煜交给徐林和魏禁主持。
被视为未来大都督的闽行来到王府门前,守在门前的护卫统领只是淡淡地招呼了一声,一如闽行如今在中都的尴尬处境。
林银屏代为掌权的时候,闽行的日子还算好过,可萧煜醒来之后就比较难熬了,尤其是许多本就不满闽行脱离徐林自立门户的西北老人,更是传出许多阴阳怪气的闲言碎语。
以前闽行势大时,对于这些私下传言还可一笑了之,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却是不能再熟视无睹,故而闽行进了王府之后,一路行来,见到许多都督签事和都督同知,均是笑脸相向,一直到温体斋外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这时候,萧煜正在案前挥毫泼墨。
当张百岁通传陕中行营掌印官闽行正侯在门外后,萧煜并没有立刻叫进,甚至连手中的紫豪也没放下,一直将那首破阵子写完之后,这才将手中紫豪交给墨,然后接过手巾擦了擦手,平淡道:“进来吧。”
闽行走进温体斋后不发一言,直接跪在萧煜面前。
萧煜坐到椅子上,挥了挥手,墨和张百岁徐徐退出温体斋。
萧煜这才开口道:“知行,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要传召你回中都吗?”
闽行愣了一下,低声道:“罪臣大意失陕中,请王爷责罚。”
萧煜面无表情道:“好一个大意失陕中啊,闽行,你是不是觉得只有日后将功补过,本王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闽行猛然叩首道:“闽行不敢”
萧煜冷笑道:“不敢?你都敢把本王当傻子,还有什么不敢的?”
闽行不敢再说一句话,只是跪在地上狠狠叩首,额头上青红一片。
萧煜从椅上起身,冷声道:“闽行,你和林寒的那点小心意思,你真以为本王不知道?本王只是不想与你们计较。党争,千百年来,不管是明君还是昏君,都是难以禁绝,本王也不觉得自己能比过那些千古一帝,只是党争要有一个限度,若是谁敢因为党争而误了大事,不管是谁,本王绝不轻饶。”
不知是后悔还是后怕,闽行的身体微微颤抖。
萧煜素有刻薄寡恩之名,他说的绝不轻饶,恐怕仅仅比死稍好而已。
萧煜稍稍缓和了语气,淡然道:“闽行,本王今天把你叫来,想必你心里也明白,本王不会把你怎么样,顶多就是训斥一番而已,所以你也就应该知道,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有第二次,否则本王真的让你一无所有。”
萧煜接着问道:“可听明白了?”
闽行额头触在冰冷的地面上,沉声道:“诺。”
这一天,大都督之下四大掌印官之一的陕中掌印官闽行走出王府时,虽然额头上满是鲜血,但脸上却有了一分轻松笑意。
次日,大都督府颁下西北王均旨,左都督闽行作战不力,左迁为右都督,仍摄陕中行营,以作将功赎罪。
这道均旨颁下之后,所有对闽行攻讦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西北上下都心里明白,这件事被王爷高拿轻放,算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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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定风波(二)()
牧人起大营中一片愁云惨淡,人人愁眉不展。复制址访问 :
就连徐戥等一众都统也是脸色凝重。
在昨天,徐戥与另外三位都统被牧人起连夜召见,不光是他,其余一干都统、佥事和通知也已经知道了那个消息,虽然牧人起看似神色平静,但怎么也无法掩盖眼底的那抹阴霾。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但要看是什么人换什么人,徐林作为执掌西北近二十年的大都督,无论是威望还是资历,都是旁人无法比拟的。萧煜以徐林为主,以魏禁为辅,换下闽行和林寒,其中的波澜并未有旁人想的那般大,甚至可以称得上云淡风轻。
若是面对林寒和闽行,牧人起自信有办法突破两人的包围,但面对徐林这位沙场宿将,牧人起就没那么多把握了。萧煜为何打压徐林而不打压闽行?归根结底还是徐林威望太高,根基太深,能力太强,甚至到了萧煜这个西北王也不得不忌惮三分的地步。这一次,萧煜舍得放权给徐林,一是因为要敲打闽行,更重要的还是对牧人起大军势在必得。
在前有徐林,后有蓝玉,魏禁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局面下,牧人起焉能不愁?
丹霞寨前的战事一触即发。
中都方向的大地之上有雷声依次响起,重新披挂上漆黑玄甲的大都督徐林一马当先。
黑压压的骑军如潮水一般向前推进,在距离丹霞寨还有一里时,自从北伐草原之后就再未领军大战的徐林勒马止步,遥遥望向丹霞寨。
在徐林大军到丹霞寨的这段距离,地势一马平川,堪称是骑军厮杀的最好战场。而此时的丹霞寨则是旌旗招展,汇聚了牧人起率军入西北的所有精锐大军。
是就此决战且一战定胜负,还是继续避而不战。
徐林已经给出了答案,此刻就看牧人起的决定如何了。
在呼啸大风中,牧人起走出自己的中军大帐,同样是全身披甲,铮亮的明光铠泛着淡淡的光芒,与一身漆黑的徐林形成鲜明对比。
无数东北铁甲在他面前分成两列,只留下中间一条可供一人前行的通道。
牧人起沿着这条通道策马前行,每前进一步,在他身后周围的甲士就会迅速聚拢起来,待到牧人起行出丹霞寨,身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甲士,而不见半点缝隙。
牧人起和徐林不约而同地单骑向前。
曾经五大都督中唯二镇守边关的大都督,中都大都督徐林,前任北都大都督牧人起。
两骑几乎是同时停下马蹄,相距不足十丈。
牧人起望向徐林,笑道:“徐林,当年同在大都督府为官的同僚中,以你西北实力最强,到头来却只能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下谋生,窝囊不窝囊?”
徐林不为所动,淡然道:“比起已经身故的张清和秦政,徐某人的结局算是不错了。倒是你牧人起精明了一辈子,这次怎么被萧烈当了枪使?”
牧人起平淡笑了笑,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在这世上没有谁是常胜将军,而且此一时彼一时,就要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徐林道:“自古能成开国帝王大业者,皆年不过六十,难道你牧人起觉得自己能开古今之创举,行古人不能行之事?”
牧人起自嘲道:“年过花甲,行将朽木,我老了”
徐林看了一眼牧人起已经花白的胡须,平静道:“咱们都老了,这次见面之后,日后不知是否还会有再见的机会,即便是再见,恐怕也是要生死相隔了。”
牧人起一笑置之,问道:“徐林,你有几成把握留下我牧某人?”
徐林不假思索道:“五成。”
牧人起大笑起来,颔下胡须微微颤抖,“好,我静候西北大军。”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在两人分别退回到自家军阵之后,西北骑军和东北骑军列好阵势,开始冲锋。
大风呼啸,旌旗席卷。
上万骑兵铺满了整个大地
在让人心惊肉跳的马蹄声中,两军轰然相撞,纷乱不可辨目。几乎就在同时,两军的先锋仿佛泥捏纸糊一般,只是翻出几个微不足道的浪花之后就瞬间消失不见,而后续的骑军则是仍旧是源源不断地向前冲去,直至搅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状泥潭。
两军彻底纠缠在一起后,接下来便是最惨烈的入肉入骨厮杀。
一名西北骑军将手中长枪送入一名东北军甲士的胸膛后,还没来得及拔枪,便被另外一名侧身而过的东北军砍下脑袋,而那名东北骑军还未走出三丈,便被后面赶来的西北骑军一枪挑落下马,然后便是马蹄踩踏在胸膛之上,死得不能再死。
这名挑落了东北骑军的西北军甲士继续持枪前冲,又是一枪刺入敌人胸口,然后顺势松开手中长矛,抽出马刀继续前冲,不过他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被一名迎面而来的东北军都尉一刀劈飞手中马刀,然后两骑擦身而过,这名西北军骑兵变成尸体滚落马下。
有骑兵奋起一跃将敌人扑下马背,一起死在马蹄之下。也有两骑对撞,当场身死。还有跌落马背之后,在临死前砍断了敌军的马腿。
两军互为绞杀,远没有修行高手对战那般眼花缭乱,瞬间便是高下立判,生死立分。
到处都是人喊马嘶,刀枪碰撞之声,临死前的惨叫哀嚎,马蹄踏在尸体上的沉闷声,刀锋砍入人体的声音,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宛若人间地狱。
这场双方投入兵力超过万人的骑军大战注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而不同的是,西北军位于本土作战,有足够的兵源支撑,而东北军却是劳师远征,异地作战,死一个便少一个。
即便是用一人换西北军两人,东北军也是亏的,更何况东北军根本做不到一人换两人。
更多时候,东北军的战损还要略高于西北军。
这是没有半点侥幸的一战。
在后方观战的牧人起脸色淡漠,开口道:“让徐戥所部披甲。”
一名白发老将沉声问道:“王爷,真的要动用那三千重骑?西北的重骑可还没投入战场啊”
牧人起摇头道:“西北耗得起,咱们耗不起,如果现在不能一战而胜,然后尽快撤离战场,那么咱们这六万大军就要被徐林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在西河原上,如果这三千重骑能拖住徐林的脚步,那本王宁可让他们全都死在这儿。”
老将望着从一开始就打算壮士断腕的牧人起,然后又望向惨烈无比的战场,摇头叹息一声。
——
兵败之后被牧人起任命为重骑都统的徐戥在接到军令之后,神色平静,然后与普通兵卒一般,沉默地开始披甲。
自从被牧人起深夜单独传召之后,他就已经有了战死沙场的觉悟。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从军为将,不能死在刑场上,不能死在病榻上,要死在沙场上。
文人死社稷,武人死沙场。
——
同样在观战的徐林,突然脸色一变,然后唇角露出一分浅淡笑意。
马蹄沉闷如滚雷,甚至压过战场上的厮杀声。
一道亮银色的洪流出现在徐林的视野当中。
人马皆披甲的重骑
牧人起手中还有一支重骑,对于别人来说可能算是秘密,但是对于徐林来说,真的算不上。
作为镇守西北门户的徐林曾经大力蓄养重骑,以己推彼,徐林不信牧人起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虽然养一支重骑的耗费巨大,但在关键时刻却有扭转战局的作用。
什么时候是关键时刻?对于牧人起来说,眼下就是了。而徐戥也未让牧人起失望,三千铁骑势如破竹。
无数西北骑兵被重骑一冲而溃。
重骑兵们甚至只需握紧手中武器,只是依靠冲锋的巨大力量,便可将敌人轻易切割。
西北军的阵型在这支重骑军冲锋入场之后,瞬间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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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定风波(三)()
若是寻常军队遇到了徐戥所率的三千重骑,哪怕是十倍之众,也有被冲溃之虞,但这一次面对三千重骑的是西北最为精锐的骑军,而且西北也是有重骑的。
在最开始的猝不及防之下,西北军的确被这三千重骑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但在逐渐稳定之后,西北军的反攻开始了,原本势如破竹的三千重骑速度开始缓缓变慢,再不复先前的摧枯拉朽。
重骑兵最大的威力就在于冲锋产生的“势”,若是一支重骑兵不能冲锋,而是陷入到胶着厮杀之中,那么这支重骑兵也就距离灭亡不远了。
徐戥作为在马背上成长起来的骑军将领,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不过他没有半分要退的意思,仍旧是率领麾下铁骑继续前冲,意图凿穿西北军的厚实阵型。
徐林仍旧没有将手中的重骑放出,而是用数倍于重骑的轻骑与这三千重骑进行搏杀。重骑虽然所向披靡,但在绝对数量的差距下,也不是真的无敌。
重骑兵人马披甲,看不清表情,除了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并没有任何嘶喊呼喝,无声无息。
西北军轻骑兵根本不是东北重骑军的一合之敌,甚至许多轻骑在重骑的一撞之下,连人带马都要被撞飞出去。但徐戥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凝重,因为就在刚才三千重骑将西北军阵形撕裂的空当里,东北军其他兵马已经开始徐徐后撤。
牧人起此举可谓是壮士断腕,直接弃营而走。
这时候的徐戥以及他的三千重骑,已经变成一支孤军,灭亡只是时间文体。
当牧人起以及东北大军离去半个时辰后,三千重骑完全被西北大军淹没。
在大势已去后,已经换了数匹战马的徐戥浑身浴血,却仍旧视死如归,手持铁枪,带着所剩不多的亲卫,向西北军发做出最后的冲锋。
茫茫多的西北骑军同样开始沉默冲锋,似是向这名敌将致敬。
仍旧没有呼喝声,没有垂死的挣扎声,只有冰冷且沉默的马蹄声。
双方刚一接触,这些东北重骑就如大河中的一块石子,略微荡起一点涟漪后就彻底消失不见。
徐戥只是徒劳地刺死一名西北骑军后,就被十几支铁矛刺入身体之中,当场战死。
随后他的亲卫也尽数赴死。
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上,再无一名可以站着的东北军甲士。
大战过后,徐林留下一名统领清理战场,然后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