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云乱煜-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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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老道抬起头又看了黑袍老道一眼。
黑袍老道依旧沉默。
白袍老道摇摇头,缓缓闭上双眼。
同时他飞剑的白芒更盛。几乎要与天上那一轮明月争辉。
而黑袍老道飞剑上的白芒却渐渐退去,露出飞剑的本体,剑鸣阵阵,开始逐渐不支,被白袍老道的飞剑逼得不断后退。
黑袍老道面无表情,仍旧不语。
“喝!”猛然白袍老道大喝了一声。
他的飞剑如烈火浇油,白光蒸腾,连连向前。黑袍老道的飞剑颤动的更加厉害,哀鸣阵阵,不住后退。
这样争斗了一刻钟的功夫,黑袍老道的飞剑终是不敌,悲鸣一声,掉落下来。
就在黑袍老道飞剑被打落的瞬间,黑袍老道也是闷哼了一声。
见此,白袍老道却不追击,而是收回自己的飞剑。
“你我师兄弟二人斗了大半辈子,现在你我都已经老了,这样斗下去又有什么意思?”白袍老道幽幽道。
闻言黑袍老道沉默半晌后,终于缓缓开口道:“这次不能胜你,终有一ri我能胜你。”
黑袍老道说完,不见他有何动作。原本掉落在地的飞剑猛地飞腾起来,在空中画了道圆融的弧线,闪电般的划过长空,回到了黑袍老道膝上。
黑袍老道沉默的看了白袍老道一眼,长袖一拂,收起飞剑,一个纵身跳下偏殿,出了青景观消失在茫茫的夜sè中。
黑袍老道走后,白袍老道将膝上飞剑收回一个长约一尺的四方黑檀剑匣中。
然后起身跃下,落入院中。
老道向一直站在院中观看的萧煜稽首一礼:“今晚让萧居士受惊了。”
萧煜连连摆手还礼道:“今ri能见道长飞剑神技,自是萧某三生之幸,何谈受惊之说。”
白袍老道微微摇头:“微末道行,怎敢当神技之称,萧居士谬赞了。”
“虽是如此,于我等凡人眼中却与神技无异。”萧煜说道。
“萧居士过誉了。”老道笑道。
萧煜犹豫了一下,然后拱手施礼道:“萧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道长答应。”
老道愣了愣,点头道:“萧居士但讲无妨。”
萧煜脸sè郑重,长揖到地道:“萧某练剑十余载,常幕剑仙之道,今ri得见,三生之幸。还望道长慈悲,传授我剑仙之道,萧煜感激不尽。”
一时间秋风涌起,将满地的落叶连同萧煜的话语带出去很远很远。
第七章 未央剑经()
听到萧煜的话,老道并不是很意外,略一沉吟后对萧煜道:“萧居士,殿内说话。”
萧煜随老道来到正殿。
这时神像旁的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尽,只留下一堆厚厚的烛泪。老道从香案上拿起两支新烛换上。
幽幽的烛光亮起,将两人的背影拖得老长。
暗淡的、不断跳跃的烛光照在两人的脸上,明暗不断交错,两人的脸sè显得闪烁不定。
老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煜和老道分而落座,盘坐在道祖像前的蒲团上。
老道双手置于双膝之上,和声道:“萧居士,可知何为剑仙?”
萧煜沉默不语,左手无意识的握了一下腰间的剑柄,然后缓缓松开,双手放于身前,身体前倾,缓缓低下头去:“请道长解惑。”
萧煜行了一个师长之礼。
虽然两人不是师徒,但是萧煜向老道请教剑仙之道,为了表示自己的谦卑,故而行此大礼。
只有萧煜这样苦修十年不得剑仙入门之法的人才知道,能遇到一名真正的剑仙,能求得剑仙的指点,这是怎样的一种幸运。
老道看着这幕,微微一笑道;“剑修有四,萧居士可知?”
老道说的是剑修而不是剑仙。
“知道。”萧煜低头回答道。
“那贫道就不再多说,只说贫道所修飞剑之道。”老道一捋胸前长须说道:“何为飞剑?”
萧煜犹豫一下后摇头说道:“不知。”
老道说道:“要修飞剑之道,须得先铸飞剑。若要铸就飞剑,或用金石,或用奇物。”
“何为金石?”萧煜问道。
“金石,不论天外陨铁还是千年寒铁,抑或玄铁等等,皆是金石之属。”老道答道。
“那奇物呢?”萧煜接着问道。
“有大神通者,可取寒气、天光、血气、怨念、乃至魂魄溶于剑中,此乃奇物。”老道说道。
老道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若铸剑成,则需养剑。养剑则需修行。”
“何为修行?”萧煜继续问道。
“所谓修行,取天地之元气,纳于自身之气海,化而为自身之元气。”老道答道。
“那又何为养剑、修剑?”
“铸得飞剑之后,需以自身元气ri夜洗练,一是纯净飞剑,二是建立自身与飞剑之间的联系。此为养剑。飞剑如火,以体内元气为煤,以自身意念为引,此为修剑。如此循环往复,大成之后,可凭意念驭剑,杀人千里之外。”
闻言,萧煜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望向老道,逐字逐句的认真问道:“萧某可否修习?”
老道温和的看着萧煜,缓声道:“修行之道,如练武之道,须从小练习,萧居士如今年岁已大”
听到这句话,萧煜沉默不语,脸上露出一个微微苦涩的笑。
这五年来,一直给萧煜复仇以希望的就是这存在于传说中的剑仙之道,如今得遇剑仙,却得知自己与此道无缘,萧煜感觉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倒塌。
萧煜脸上面无表情,目光依旧平静,但是藏在袍袖下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两人间沉默起来。只有微微跳动的烛光映衬着两人有些模糊的背影。
萧煜低头沉思片刻,又对老道施了一礼,平静说道:“既是如此,也谢过道长了。”
一阵秋风穿堂而过,将烛光吹得微微摇曳。
吹乱了烛光,也吹乱了这一地的影子。
老道胸前的白须随秋风微微摆动,静静的看着萧煜的脸。
一句话,一个事实,就断了萧煜所有的希望。
老道摇摇头叹息道:“若是再早五年,虽只能算是下下之资,以萧居士之心xing,前途也未可限量。”
萧煜闻言猛地抬起头来,宽大袍袖下的左手紧紧握住剑柄。
“五年前!”
那一年萧煜十五岁。
一股无言的愤怒在萧煜的胸腔中涌动着:“从那时,他就想到了今天?!”
老道静静的看着萧煜,沉默了很长时间,忽然开口道:“虽然萧居士于修炼之道无望,然天道轮回,事无绝对。”
萧煜愣住,看向老道。
老道开口道:“古有圣贤,不练武技。不参佛法,不修道术。却有大神通。”
萧煜感觉自己整个人又活了过来,心中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在复苏,一种叫做激动热切的情绪充斥了萧自然全身。
萧煜嘴唇微张,嚅动了两下,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何故?!”
“意识”老道的回答也是两个字。
“意识!?”萧煜喃喃重复道。
老道直视着萧煜:“是!意识。曾有圣贤传下修行之法,只修jing神魂魄的修行之法。”
萧煜眼睛一亮:“道长可有修行之法?”
老道微笑地看着萧煜。
萧煜紧张的注视着老道。
不知过了多久,老道缓缓开口道:“有。”
一股巨大的惊喜瞬间充满萧自然的萧煜,萧煜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一下心神,第三次对老道施礼说道:“道长慈悲,能否教我?”
老道起身:“你我相识已有五年,这也是难得的缘分。如此便给你也不是不可。”
萧煜抬起头惊喜的看着老道再次行礼道:“道长大恩,萧某必铭记于心,。”
老道摆摆手:“萧居士先别忙谢贫道,贫道还有一个要求。”
萧煜开口道:“不管道长有何吩咐,萧某定全力而为。”
老道摇头:“贫道只是想要问萧居士一个问题,若是萧居士能够答上,这法诀贫道自当送上。”
“道长请讲。”萧煜起身拱手道。
老道说道:“贫道年轻时也曾读书养气,希望为官出仕造福百姓,却因官场黑暗,弃而学道。萧居士是是富贵在身之人,请问萧居士,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何解?”
萧煜心中一惊,没想到老道没有问玄而又玄的问题,而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萧煜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老道也不催促,就这般静静的等着萧煜回答。
两人静静的站立在大殿之上,烛光跳跃,影子摇晃。不知何时,天边飘来了一朵乌云,将天空中的明月遮挡住了。
天sè更暗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老道换上的新蜡也已燃了一半。
萧煜心中有了答案,斟酌后说了八个字:“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老道闻言眼睛一亮,把这八个字反复读了一遍后,道:“好一个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可又有言千年方有圣人出。”老道继续问道。
萧煜沉默片刻后道:“盛世不会有圣人。”
老道听闻以后,亦是沉默。许久,老道才开口道:“萧居士,此言乃大逆不道之言!”
“如今大郑,大盗窃国只是时间问题。”萧煜平静的说道。
老道再次沉默了。
过了不知多久。
老道说道:“请萧居士稍带片刻。”说完老道走入一旁的小屋中,不多时老道便去而复返。
不过这时老道手里捧了一个长轴。
老道手上一抖,将长轴铺在道祖像前的香案上,是一幅画,上面立着一棵松树,松树下面一块大石,大石之上,摆着一个棋盘,棋盘上面几颗疏疏落落的棋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意境深远。
接着老道从袖中拿出一道长绢折成的方帕说道:“贫道早年间偶然间得此画和此奇法,然而修行此法却要身无一丝元气,贫道舍不得这多年的修行,一直未尝修行此法。而此画是创出此奇法的圣贤一同所作,据说悟透此画可帮助修行,贫道驽钝,半生时间也没能参透,现在贫道年岁ri大,想要再进一步也是不可能了,如今此法和此画交到萧居士你的手中,也不算埋没。”
萧煜恭敬的接过老道手中的长绢,缓缓展开。
长绢长约三尺,宽约一尺。不知何种材料制成,入手微有凉意,且薄如蝉翼。
长绢当中是一把长剑,是古时的古剑样式。
古剑有柄,整把古剑宛若浑然天成,没有一丝花纹,没有一丝修饰,只有一股简朴古拙之意。
古剑周围密密麻麻全是文字。
萧煜一眼看去,在这古剑上方四个大字。
未央剑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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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圣人之道()
“未央剑经!?这就是不修气海元气的无上法诀?”
萧煜近乎虔诚的看着手中的长绢。
“萧居士此话对也不对。”老道微笑道。
萧煜闻言转过身来,对老道又是一礼说道:“道长此话何意?”
老道一捋长须笑道:“说萧居士此话对是因为,千年前圣人大才有此奇思妙想之法,为后来无数人开辟了一条新的修行之路,称它为无上法诀也不算错。”
“那不对呢?”萧煜问道。
老道看着萧煜手中的长绢说道:“说此话不对呢,是因为,此法难修。”
“此法难修?”萧煜愣住。
“然也。”老道微微点头:“圣人无私,传道岂会敝帚自珍?可千年来此法却已经失传。纵使是此法修行条件苛刻,可千年来又岂会无大毅力之人修行?可是却无一成功,可见此法修行不易。所以萧居士能否修成此法就看你的缘法了。”
听完老道的话,萧煜心中苦笑,果然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若真是无上法诀,老道与自己非亲非故的又岂会送给自己?看来这未央剑经怕是一个鸡肋而已。
不过萧煜五年来,做得最多的就是隐忍,此时脸上不显,收起手中长绢诚恳道:“即使未央剑经修行不易,也终究是萧某的一条明路,萧某在此还是要多谢道长。”
“萧居士言重了。”老道摆摆手道:“今天天sè已晚,萧居士还是快去安歇吧。”
萧煜别过了老道,回到自己房中。
虽然老道说过此法修行不易,但是萧煜心中还是有淡淡喜悦之情。
人生在世,只要有希望,哪怕是再残酷的世界,也会有活下去的动力。
这在萧煜手中的未央剑经就是萧煜最后的一丝希望。
母仇未报,不能修行。这八个字像一座大山一般压在萧煜的身上。
压得萧煜不能呼吸。
把萧煜压向那苦难的河底。
而这未央剑经就是萧煜手中最后的一根稻草。
“你算计的好啊想让我碌碌无为过完一生。可若母仇不得报,我又有什么脸活在世上,枉为人子!”
萧煜的脸上此刻满是坚毅之sè:“这未央剑经无人练成?那我就来做这第一人!”
萧煜点起油灯,将长绢铺在桌子上,长绢上如长卷,铺展开来后,在灯光下发出淡淡荧光。
上面的字迹大小适中,不知是用什么材料为墨写上去的,整篇十分清楚,没有一点模糊之处。
长绢中间仍旧是那把古剑!
古剑悬于虚空之中,似是永恒存在,又似消失不见超然物外。
第一眼望去古剑毫不出彩,好像就是一把普通长剑,但是仔细凝视,却又发现其中大气古拙之意扑面而来。
古剑剑身上又有两字:未央!
看到这两个字,萧煜全身气息一窒,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在萧自然的胸中荡漾开来。
此刻,萧自然有一种感觉,这把古剑,已经跃出了画中,来到自己的面前,甚至就在自己的手中!
又好像古剑已经与自己腰间长剑融为一体。
转瞬间萧煜又感觉自己化为古剑身前一粒尘埃,仰视着这接天连地的巨剑。
灯火如豆,微微跳跃的火光照耀出萧煜一张微微苍白的脸。
萧煜一动不动地站在长绢之前,表情也维持在看到古剑那一刻时的表情。
“好厉害的画!”
不知过了多久,萧煜从刚才的意境中醒了过来,赞叹道。
单单是一副画就有如此神妙之处,很难想象当年画这幅画的那位圣人又是什么样的高深境界。
“不说别的,单单是这幅画就当得起一个圣字!”萧煜感叹。随后开始阅读长绢上的文字。
这片文章开篇却不是修行之法,而是好似哲学道理的一段话。
第一句话就是:“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
萧煜将第一句话反复读了几遍,觉得其中道理深远博大,他好像似是而非的懂了一点,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懂。
萧煜想起幼时读书,读过的一句话:“东方有圣人,西方有圣人,此心同,此理同。”就是说真理只有一个,东西方表达的方式不同。
而佛门西来,佛门中称成了道的大阿罗汉,为”无学位”的圣人。
如此说来,绝学无忧就是不学,无学,无忧无虑,没有什么牵挂,那么换句话说就是全身无一丝的修为才可修行。
不知道这第一句话就难住了多少修行界的天才,萧煜却是满足了这个条件。
接着往下读去。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萧煜幼时随外公读书,萧煜外公乃是当代大儒,萧煜对这古文也有几分认识。
“唯”字和“阿”字都是“是的”的意思,但是“唯”字是勤勤恳恳接受,而“阿”字却是奉承。
这两字一个意思,其中真正的含义又差了多少呢?
萧煜顿感头脑清明了很多,如此的道理,真不愧是圣人所书。
善之与恶,相去何若?这个意思就很明白了,善恶之间,很难分辨,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萧煜接着往下读去。
荒兮其未央哉!萧煜思量道,“荒”是形容词,这句话的意思是像荒原大沙漠一样,面积广大无边,永远没有尽头。
萧煜不明,但是他有一种直觉,这句话才是整篇未央剑经的点睛之笔,明白了这句话,就真正踏进了未央剑经的大门!
看不懂萧煜就先不去理会,接着往下读去。
接下来是几句对荒兮其未央哉的注释。
荒兮其未央哉,道之荒大而莫知畔岸。
荒兮其未央,犹云茫茫无极耳。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萧煜读完只觉得灵光一闪,有了一丝明悟。
先贤曾著有易经一书,易经中最后一卦“未济”。说的正是一切事物都是无穷无尽,相生相克,没有了结之时。
萧煜双眼茫然,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未央、未央。无限?!什么东西是无限?!剑又怎么才能无限?”
萧煜觉得自己前面只隔了一层薄薄的雾,只要驱散了这道雾,他就可以真正的接触到未央剑经。
但是这一层雾却怎么也散不开。
殊不知,这一层雾千年来又挡住了多少人!
第九章 境界()
不知觉间,一夜已过。
萧煜推开房门,又是一院黄叶。
青景观院中有一小池。
萧煜伸了个懒腰,走到小池一旁,看着池中自己的倒影。
一阵晨风吹过,水面上起了波纹,萧煜的倒影也随之模糊了。
萧煜笑道:“秋风乍起,吹皱一池秋水。”
萧煜话音落下,就听门外一人接口道:“真正起波澜的,恐怕是居士的心。”
闻听此言,萧煜转头朝门外看去。
却见一名年轻僧人正站在门口。
那僧人穿着月白sè的僧袍,剑眉星目,浑身上下携着一股出尘之意。
清晨的秋风吹来,带起他身上的僧袍,又给他增添了一分潇洒和飘逸。
萧煜没有托大,对年轻僧人拱手道:“刚才说话之人可是大师?”
年轻僧人双手和什回礼道:“正是小僧,方才唐突居士了。”
萧煜摆手道:“大师哪里话,不知道大师来此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