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云乱煜-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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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湖广熟,天下足,两湖本就是大郑产粮重地,所以能否打下两湖便成重中之重。
三年的心血,能否打下两湖,都在这一战之中,所以他不能输,务必要攻下江陵,生擒两湖总督。
此时江陵城中的两湖总督曹庭已经是接近山穷水尽,此前从湖州城陷落开始,红巾军连下十三府,他便是逃了一路,随着军中粮草将尽,他正兵营中的士卒,不是抢掠更甚,就是陆续逃散。即便是到了江陵城中,城中的存粮也不过还能坚持十日而已。
驱使饥民攻城,自古便是起义军的常用手段,不管名面上的口号喊得多么光明正大,到了该用的时候,不管是那路起义军统领,皆是不以为意,故而张定国虽然有不忍之意,可他也深知慈不掌兵的道理,所以此时攻城,还是按照惯例,先驱使一波饥民前去消耗城中守兵的实力,然后再用自己的嫡系人马攻城。
箭矢如雨般从城头上落下,根本没有上过战场的饥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如风过麦田一般,一片一片地倒了下去,可无奈饥民数量实在太多,虽然箭雨不弱,可比起密密麻麻的饥民大军,仍旧是杀之不尽,被他们定着箭雨冲到了护城河前。运气好些的饥民还能扔下身上的土包,向后跑去留下一条小命,运气不好的,就直接与土包一起跌落护城河中。
而在饥民之后的红巾军,除了偶尔斩杀几名逃跑的饥民,则根本不理会脚下的尸体和伤患,径直前冲。
张定国拉弓如满月,一箭将一名正在城头上大声督战的校尉射穿喉咙。
这名校尉的尸体被城上守军胡乱拉开,然后由另一名校尉补上位置。
连续拉弓对于手臂的伤害极大,即便是以张定国的天生神力,在连续拉弓射杀了十几人后,也不得不暂时放下牛角大弓。
人一过万,无边无际,更何况这江南之地不是西北塞外草原,三万红巾军在城上收兵看来,已经是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尽头,而红巾军又是以红色头巾包裹,望之更如红云蔽野。
在饥民退去之后,留下一地尸体,而在这些尸体之上,一架架云梯竖起,一股股红巾军开始爬上城头。
张定国听着不断有轻骑传信而来,是一队又一队的溃散和伤亡数字。
此时不算饥民,已经伤亡了两千之数,这还是没有完全占领城头,若是再这样下去,只要再死上个两千人,士气就会完全溃散。
不过他也深知,城中的守军此时也不会好到哪里,就像一张被拉成满月的大弓,只要再多拉一分,弓弦随时有被绷断的可能。
就看谁能撑到最后。
想到这儿,张定国心中有着淡淡的惋惜,若是此时他领着的不是这些乌合之众红巾军,而是东北军、是西北军,甚至是秦政的二十万天子亲军或者萧烈的三大营,不用三万人,只要一万人,他就十成把握打下这座江陵城。
张定国举目远眺江陵城,又想着若是城中的五千守军若不是两湖的地方兵,而是那几人的大军,接过又该如何?
张定国自嘲一笑,那就没得打了,尤其是西北军,中都铁骑甲大郑,哪怕只有五千人,只消几轮冲锋就能将自己这三万大军打得溃不成军。
还有那号称“人数不过万,过万不能敌。”的后建铁浮屠。
一万铁浮屠,该用多少人才能打得过?哪怕如今的铁浮屠已经远不如当年,可瘦死的骆驼总比马大不是?
慕容燕、徐林、牧人起、秦政,这些人才是当世名将。
大丈夫当跃马扬鞭,马踏燕然。
张定国轻轻叹了口气,拿起一柄钢枪,身先士卒。
几乎同时,一声尖锐尖锐号角呜咽响起。
看到主将竟然身先士卒,红巾军顿时士气大振,如潮水一般再次朝城头涌来,城头上的士兵则是面露惶恐神色。
张定国没有穿太过鲜亮的铠甲,而是如寻常士卒一般,以红巾包头,又身穿红袍,此时江陵城守军的箭矢已经被消耗的七七八八,而城墙下也已经堆满了尸体。张定国便不起眼地混在人群中,顺着一架云梯攀上城头。
张定国刚一登城,便有几把长枪朝他刺来,他一枪将这柄长枪扫开,然后又是一枪将五名守城士兵扫下城头,他身后的红巾军趁着这个机会开始不断跳上城头,张定国接着又是一枪将一名校尉模样的士卒刺死,然后猛地一甩长枪,长枪上的尸体顺势飞出,将一名举着长刀朝张定国奔来的兵卒给撞下城墙。
张定国面无表情,一枪死一人,持枪前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黄昏中,残阳如血。
城头上的喊杀声渐渐弱下去。
随着总督标营参将被张定国一枪崩碎了脑袋,守城兵卒终于完全溃散。
一股股红巾军爬上城头,然后再由城内打开城门。
城破了。
这一日,江陵失守,两湖总督曹庭仅仅带了十几名心腹,仓皇而逃。
这一战不但让荆州成为一座孤城,更让两湖局势完全糜烂,再无半点挽回可能。
先是远在东都的萧烈发下均旨,令暗卫将逃到江都的两湖总督曹庭押回东都,同时严令江南各地总兵严守城池,静待朝廷平贼大军。
然后便是张定国和魏献计两人开始崭露头角,被暗卫大都督孙立功列为暗卫必杀之人,与陆林、张福等人齐名。
当事人却没有想那么多,他在处理完善后事宜后,就立刻马不停蹄的率军前往荆州,与已经到达荆州城外的陆林等人会和。
虽然两广总督逃走,可在荆州城中,还有一位大郑宗室郡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红灯笼高高挂(上)()
简文元年六月末,就在江南地界上的红巾军肆虐两湖的时候,各路诸侯都很忙,牧人起盯上了秦政,于牧人起结盟的萧烈着手布置东都和江南,坐拥二十万天子亲军却如无根浮萍的秦政仿佛困兽之斗,而西北的萧煜则是没有搀和道这趟浑水之中,而是专注于草原平叛事宜和内部清洗。
萧煜本人仍旧是滞留在佛门之中,仿佛真的成了避世的苦行僧,每日里便是观佛像,阅佛经,悟佛法。徐林身为西北军方第一人,萧煜之下第一实权派当仁不让的坐镇中都,负责全局统筹调度,而蓝玉则在重组阁卫之后,开始了第一轮肃清,而令无数人震惊的是,最先开始肃清的地方,竟是萧煜的王府。
所有人都在观望王妃林银屏的态度,但是令不少人失望的是,林银屏似是默许了蓝玉的动作,或者说,蓝玉本就是在萧煜和林银屏的默许下,才开始的这次行动。想到这儿,不少别有用心的人从心底到脊背开始发寒起来。
萧烈肃清完东都后,萧煜开始肃清中都。
这一对父子几乎在相同的时间里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肃清,说白了就是缉捕出一个乌云蔽日,拷问出一个乌烟瘴气,打杀出一个血流成河,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没有半点慈悲可言。
这场迟到了一年的肃清,由蓝玉亲自操刀,在西北的天际划出一抹亮丽的血花。
先是王府中的四名大管事和十二名管事全部被暗卫缉拿入狱,而仅仅是第一天,就有五人扛不住拷打,变成了一具冰冷尸体。
不过蓝玉将事态控制的很好,没有造成太大波及,毕竟现在草原上还在平叛,若是株连太多,徐林也不会同意。
不过王府之中此时已经是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刻就会有暗卫将自己带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此生再也没有出来的可能。
夜幕将落未落,王府中已经掌灯,一名身着蓝色棉袍的年轻人在一队黑骑的护送下,来到了王府门外。在守卫们三分畏惧七分警惕的目光中,这名蓝袍年轻人让黑骑停在门外后,独身进了王府。
正堂之中,灯火通明,一名已经梳起发髻,但却还未如已婚妇人那般完全盘起的女子站在门口,在看到来人之后,她双手交叠在身前,轻轻一福道:“见过蓝先生。”
蓝玉温和笑道:“墨书姑娘不用多礼。”
墨书脸色微微发红,笑的有些羞涩,不过在淡淡夜色之中几乎看不出来。自从前段时间林银屏彻底放手,将王府中的大小事宜全部交给她后,她便与负责王府内部肃清的蓝玉熟稔起来。虽然她名义上是萧煜的丫鬟,可说实话,她并没有像别的丫鬟那样,对自家公子有过什么非分之想,反而是畏惧更多一些。
可遇到了这位蓝先生后,以前一直懵懵懂懂的墨书好像忽然开窍了,不见他的时候,总是想他,可真正见到他的时候,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的出身,若不是萧煜的缘故,这辈子恐怕就是在公府中待到够了年龄,要么是给哪位公子做了通房,要么就是许给哪个小厮。
想到这儿,墨书心底多少有些黯然,蓝先生是名门出身,即便是大公子也要对他礼让三分,自己不过是一个下人,怎的就做起白日梦来了!所以平日里墨书没有表露出半点心意,只是将这份刚刚发芽的情思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蓝玉轻声问道:“殿下呢?”
回过神来的墨书连忙回答道:“殿下已经安歇了。”
说到林银屏,墨书不免在心中哀叹,她在来中都的路上,曾经听人说起过,说公主殿下是难得的温良性子,曾经为了王爷受过很重的伤势,所以有些体弱多病,平日里深居简出。可等到墨书真正开始接触这位公主殿下之后,却发现这位公主殿下并不似是传闻中的那般温良,反而性子有些古怪,易怒多疑,除了那位身份尊贵的慕容姑娘和小郡主萧羽衣,甚至很少与人交流。而王爷和公主殿下似乎也不是传说中的那般恩爱,最起码墨书就知道在两人之间还有一位绕不开的秦姑娘。
只是随着接触的事情多了,她才慢慢了解林银屏为什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甚至她有些可怜林银屏这位看似尊贵无比,实则孤单落寞的公主殿下。
可以说,林银屏会从那个单纯的草原公主变成今日的王妃,一则是因为遭逢巨变,父亲林远和视作长辈的牧白相继离世,二则就是被萧煜有意无意的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萧煜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自己对不起林银屏。他确实对不起林银屏,林银屏与他是患难之交,相识于落魄,相扶于发迹,按照常理而言,下一步应该是相守于富贵。可天底下九成九男人都有的劣根性同样显露在萧煜身上。
试问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将自己和自己的所有都放在了一个男人身上,求一个白首偕老,多吗?
多也不多。
总之现在的结果,是萧煜与林银屏互相妥协的结果,两人还有情分,却再难如当年在草原时那般。
萧煜变了,变成了西平王。
西平王不会再去青河,也不再吃肉质粗糙的黄羊,甚至于不会再对一个草原女子多看一眼。更不会再说什么此生只娶一人的昏话。
曾记否,在塞外踏雪,同食黄羊?
萧煜亲手打碎了林银屏心中那份对于海枯石烂的不切实际幻想,梦想的崩塌让林银屏无所适从,整日呆在这个四面高墙,阴冷且又寂寥的“家”中,陪伴自己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病来如山倒,即便是她差点要一命呜呼的时候,萧煜仍旧是决然地去了东都。
幸好她命大,挺了过来。
然后她骤然发现,自己的未婚夫似乎在东都又与一个姓秦的女子不明不白。她不知道别的女人能不能忍,她,是不能忍,不该忍,也不愿忍的。
到了最后,一个女子竟然要放下女儿家最后矜持,催促着男方来成婚。
只是不知道,在成亲的那一夜,城外有个女子喝的酩酊大醉的时候,城内那个女子是否真的是那般欢喜?
除了林银屏自己,没有人知道。
所以墨书很同情这位主母,但看着她的性子一日阴沉过一日,心中又难免有些惶恐。惶恐若是蓝先生也是这样的人,那该怎么办?
萧煜本就不是有**,却为了与萧烈怄气,强逼着自己做一个专情的人。到了最后,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他成了一个伪君子,也让那个曾经纯良的公主殿下彻底消失了。
很可笑,也很讽刺。
这男女之间的事情,谁先动了感情,动的多一些,就已经败了一半,而且多半是要一败涂地的。
萧煜赢了林银屏,赢得像一个女子口中常说的人渣。
墨书收起散乱的思绪,对蓝玉说道:“殿下说了,最后那人身份特殊些,给她留下点体面就是,至于是死是活就全凭蓝先生做主了。”
蓝玉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个好字。
骤然风起,吹动满府上下的大红灯笼。
似是一朵即将绽放开来的巨大血花。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红灯笼高高挂(中)()
蓝玉径直朝王府中的一座偏院走去,院门口挂着两只大红灯笼,随着风儿轻轻摆动,下面门框上是一副过年时贴上的对联:烟锁池塘柳,烽梳镇地沙。虽然与过节的喜庆有些不太搭调,但下联烽梳镇地沙却颇有西北塞外的雄浑气魄,算是应景。
蓝玉停步在门外,看着下联沉默了许久,忽然笑道:“好一个烽梳镇地沙,现在西北倒真是又升狼烟了,应景。”
站在蓝玉身后的墨书却是在看着那两盏大红灯笼怔怔出神。
虽然挂着大红灯笼,这栋院子却没有太多喜庆意味,反而是有几分将死之人的阴郁之气,院子中原本有的几个丫鬟仆役早早被暗卫带走,生死不知,此时这儿倒是与皇宫大内中的冷宫有几分相似。
蓝玉只带着墨书一人走进偏院,偏院的主人似乎已经等候多时,此时孤身一人站在院中,看着蓝玉,神情平静,看不清悲喜。
蓝玉脸上的笑意已经渐渐敛去,淡然说道:“这次我与王爷前脚离开中都,后脚就有草原叛乱,显然是经过计算推演的,虽然王爷的具体行踪没有泄露,可王府中有内鬼却已经是板上钉钉,所以王爷让我把王府上下梳理一下,干净一些。”
站在蓝玉面前的女子与这座王府的女主人同姓,都是姓林,她叫林如菁,师从在修行界中号称不死剑的李修,在道宗论道大会上与萧煜相识,后因师尊之命,随萧煜来到中都。
蓝玉转过头来看着墨书,从袖中拿出一个漆黑的小瓶递到她的手里,轻声说道:“墨书姑娘,用这个帮我兑一杯酒,只要三分之一即可。”
墨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这个漆黑小瓶,默默转身离去。
蓝玉上前几步,说道:“刚才王妃传过话来,说让我给你留几分体面。”
林如菁笑了笑,“什么体面?留个全尸?”
蓝玉点头道:“前提是你束手就擒,若是你硬要出手,我没有把在握不伤到你的情况下擒住你。”
林如菁叹息道:“蓝先生整日忙于俗务,却还没落下修为,着实让小女子羡慕。”
蓝玉淡笑道:“若非如此,我也不敢只身前来。只是我不明白,你一个修行界的年轻才俊,前途无量,又不是后建的王公贵族,为什么要来趟俗世这潭浑水,将自己置身险境来给后建卖命效死呢?还是说你其实是魔教弟子,可即便是魔教弟子,此举也是大材小用了吧?”
林如菁平静说道:“关乎天下大势,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履霜,有什么值得可惜的,更谈不上什么大材小用,依我看,倒是量材而用才对。再者说,女子命薄,我本该落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可现在还能留一分体面,临死前不用遭什么罪,这也算是福气了。”
蓝玉平淡道:“那你该感谢王妃,是王妃发话给你留一份体面的,这种事也只有王妃说话,王爷才不会反对。”
林如菁从背上拿下自己的佩剑,双手按在剑首上,拄剑而立,她淡淡一笑,说道:“那要谢过王妃好意了,不过自从我学剑的第一天起,师尊就教给我一句话,是剑宗名言,叫做虽九死而不悔,用剑如此,做事亦是如此,这句话我一直铭记于心,不敢遗忘分毫,所以我还没有束手待毙的习惯,实在抱歉,辜负了王妃好意。”
蓝玉负手而立,叹息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看来蓝某专门为姑娘准备的那杯酒也是用不上了。”
一声剑啸。
踏月剑出鞘,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寒芒。
蓝玉脸色平静,站在原地不动,仅是拂出一袖,就将踏月剑的剑尖卷住,然后抖袖一抛,便轻而易举地将这一剑化解。
林如菁飘然后退,双脚虚踏,踩出一个一个涟漪。
蓝玉手掌虚握,做持剑状。
在秋叶率先踏入天人境界后,年轻一辈中的才俊都相继逼近天人境界的门槛,甚至秦穆绵已经跨过这道门槛,成就天人境界,力压萧煜一头,名列天机榜次榜第九。
身为天机阁少阁主,蓝玉已经在履霜巅峰的境界中停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至于蓝玉究竟有没有踏入天人境界,谁也不知道,毕竟蓝玉已经很久没有与人动手,偶尔出手,也只是压在履霜中境左右,故而在中都,很多人都遗忘了蓝玉其实是一名比大多数武将还要能打的文臣。
林如菁止住退势之后,持剑再至,蓝玉终于开始展露峥嵘,手中无形一剑直掠持剑女子。
面容秀美的女子手腕疾动,踏月长剑挽出一个轻灵剑花,刹那间,连续六剑与那柄无形之剑相触,如绵绵春水,那无形之剑上的大半凌厉剑意被女子分六次化去,女子又莲步轻移,瞬间避开已然是强弩之末的无形之剑,身形飘忽,一剑直刺蓝玉面门。
这一来一去看似复杂,实则不过瞬息之间的事情,蓝玉似乎并不想伤林如菁性命,只是屈指一弹,伸出右手食指,以指尖点中林如菁的剑尖。
一声清脆声响,激起一阵元气涟漪,然后涟漪变成狂风,向四周扩散开来,将王府上下的大红灯笼吹的摇晃不止。
一剑无功的林如菁在空中再度转身,手中踏月撩起一道如月光般的剑芒斩向蓝玉脖颈。
蓝玉双袖鼓荡,身形不退反进,右手四指按在犹若实质的剑芒上,轻描淡写地往下一压,将这道堪称摧金断玉的剑芒生生压入脚下地面之中,紧接着蓝玉脚步不停,骤然欺身而进,左手点出一指弹开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