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云乱煜-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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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严周身气机溃散,徒劳的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来,只有鲜红血液不断从嘴中涌出。
萧烈松开长刀,失去支撑的李严向后倒去。
在萧煜入东都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布局,二十万暗卫,除去送给萧煜的两万西北暗卫,其余各地暗卫纷纷通过各种途径秘密入京,再加上在东都中的原有的暗卫,足有五万之众。
现在只等那人身死了。
——
就在东都上空两位神仙打得昏天地暗的时候,东都城中百姓忽然发现城中竟然有大批军队调动。
主轴道上,整齐的脚步声在城中轰隆作响。
“是五城兵马司的人!”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百姓们哄然而散。
五城兵马司都督张海九高坐马上,披坚执锐,大声道:“弟兄们,今有反贼意图刺驾,本督奉大都督孙立功之令,进宫护驾,平缴叛贼!现在随我入宫!”
“诺!”
众军轰然应诺。
——
东都西城门。
一骑疾驰而来。
一名黑衣锦袍的暗卫手持大都督令牌,“奉大都督张清之令,打开城门!”
城门职守的校尉借过令牌,面带疑惑神色,“这好像不是”
话未说完,校尉猛然发现周边气氛不对,原本一副老好人形象的副尉好似变了一个人,此刻正冷漠地望着自己。
未等他有所动作,一柄长刀已然刺入他的小腹。
副尉冷淡道:“奉暗卫大都督之令,接手西城门。”
在副尉身后的五名暗卫几乎同时动手,开始对校尉身后的亲兵展开屠杀,副尉也伸手捏断了一名校尉亲兵的脖子。副尉使了一个眼色,身后的五名暗卫在将校尉的亲兵屠杀完毕之后,迅速朝几个重要关卡散去。
副尉则脱去身上那件兵丁服饰,露出其下的黑色锦袍。
——
诸葛恭没有跟随萧煜前往太庙,而是坐镇城外大营。
这里有萧煜的六千亲卫骑兵。
天空中的异象,在这儿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诸葛恭知道王爷已经动手了,眼中浮现阴霾。
没过多久,一名都尉走进中军大帐,沉声禀报道:“启禀都督,西城门开了。”
在他说完之后,大帐之内静寂无声。
诸葛恭慢慢抬起头,长呼出一口气。
握拳抬臂。
帐内诸将肃然。
诸葛恭扫视一周后,冷声道:“如今东都有变,王爷还在城中,我等身为王爷亲卫,诸君以为该当如何?”
一名都统豁然起身,低吼一声:“当入城救驾!”
“入城救驾!”
“入城救驾!”
帐内诸将全部起身。
呼啸着的风卷着地上的残雪,飘入帐内,诸葛恭猛然一拳砸在身前的案几之上,大喝道:“既然如此,诸将听令,全军入城!”
诸葛恭当先走出大帐。
一面萧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前方不远处便是巍巍东都大开的西城门。
穿过那儿,便可以马踏东都。
诸葛恭翻身上马,拔刀斜指。
大地开始震颤,蹄声如雷。
六千铁骑悍然入东都。
第八十九章 种因得果,报应不爽()
紫气浩荡,几乎要淹没那一抹青色。
萧烈仰望天空良久后,低下头轻声道:“上官仙尘要输了。”
当朝首辅李严的尸体还在萧烈脚下,刺目的鲜血从他身下渗出,蜿蜒成一条红色的小溪。
手持铁矛与紫水阳对峙的张清脸色平静,望着萧烈,白色的胡须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还不动手?”
张清平淡说道:“道宗掌教即便是胜了剑宗宗主,怕也是个惨胜的结果,天尘道人不过是初入逍遥神仙境界,而且还有三位受伤的大真人拖累,现在看来,东都城中是要以你这个俗世第一人为尊了。”
萧烈微微笑道:“张老劳苦功高,萧某对你一直是敬佩有加,若是张老放下铁矛,萧某许诺,张老及家人绝对会毫发无损,张老也可安心颐养天年,含饴弄孙。”
张清平淡微笑道:“安国公,当年傅先生说你鹰视狼顾,不可手掌兵权,否则必酿国之惨祸,所以这么多年来,陛下一直把你放在暗卫大都督的位子上,我很好奇,你今日兵变,日后如何应对天下勤王讨逆之师?”
萧烈也不藏着掖着,平静道:“张老兴许不知道,萧某与陆兄早在二十年前就曾一起游学天下,算是故交好友。萧某在五年前曾与东平郡王有过一个君子之约。”
一直与萧煜对峙的陆谦向一旁退去,淡笑道:“既然萧兄已经说明,那陆某也就不再装腔作势,西平郡王请自便。”
萧煜面无表情。
在陆谦走到萧烈身后之后,萧烈不再去看张清,而是望着萧煜的背影,轻淡感慨了一句:“种因得果,报应不爽。福祸相依,为人自取。”
萧煜冷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紫水阳,随我入太庙。”
紫水阳默然跟在萧煜身后,两人拾阶而上。
萧烈目送萧煜走入太庙之后,转头望向张清,淡笑问道:“张老,萧某再问你一次,让还是不让?”
张清不为所动,只是淡淡说道:“乱臣贼子。”
萧烈长笑一声:“好一个乱臣贼子。”
一根长枪从张清身后军阵中刺出,直刺萧烈面门。
萧烈笑了笑,只是一伸手,便将那根长枪连同长枪的主人一起吸纳到掌心中,然后嘭的一声,将这名年纪轻轻便踏入履霜境界的都尉炸成一团血雾,可谓是尸骨无存。
萧烈声音转冷,“张氏一门性命,如今俱系于大都督一人之手,大都督可要三思而行。”
大都督张清虽然年事已高,但也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功勋老将,自然不将萧烈的言语放在心中,更何况到了他这个年纪,不能如道门大真人那般证得长生,生死也就看得淡了。
张清仍旧是不怒不悲,平淡说道:“我有两子,一人战死一人病死,家中只剩下一个不成器的孙儿,如今不在东都。自家人知自家事,我也没几年好活,死便死了,又何惧之有?”
萧烈大步前行,面无表情道:“有句话叫做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既然如此,那萧某也无话可说。只能是亲手送大都督一程。”
张清身后两千禁军轰然列阵。
萧烈空着双手,望向张清与其身后的两千禁军,轻声道:“萧某虽是孤身前来,但就这两千甲士,是不是少了点?”
——
此时东都城中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在五城兵马司和那六千骑兵之后,继而出现了大批黑衣甲士,手持重弩,朝皇城方向行来。
一名灰袍人行在大郑外城之中,不断有骑兵从他身旁奔驰而过,却对他熟视无睹,好似根本看不到此人。
灰袍人蛰居东都一年有余,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此时自言自语道:“上官仙尘虽然厉害,不过比起掌教还是要差上一点,这一战的结果八成是上官仙尘再被镇压二十年,如此一来,郑帝就没了最大的依仗,即便皇宫大内还养着一个逍遥境界的老不死,也不会是萧烈的对手。”
说到这儿,灰袍人似是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冷笑一声:“以双手折去我的双剑,这等修为,嘿”
灰袍人抬起头看了眼头顶上交错的紫青双气,长呼出一口气,“大郑皇帝作茧自缚,本想借此机会除去萧煜这个西北王,本来是打了个平手,却没想到在最后被萧煜的老子阴了一手,这一关难过喽。”
——
玉贵妃缓步走进殿内。
她的神情虽然还保持着平静,但难掩眼神中的那一抹慌乱。
今天东都的气氛很不寻常。
甚至这深宫之内的气氛也很不寻常。
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宦官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玉贵妃身后,沉声道:“娘娘,咱们留在暗卫中的棋子传来消息,陛下被困太庙,萧家父子反了!”
玉贵妃身形猛然一个摇晃,颤声道:“那那太子呢?”
这名魁梧似是沙场大将的宦官低声道:“五城兵马司已经开始攻打宣华门,朝堂诸公都随同陛下被困在太庙,秦政大都督又远在北地,城内宫内群龙无首,咱们根本无力抵挡。而萧煜的六千亲卫则直奔太庙,若是陛下有所不测,这东都怕是就真的成了他们父子的天下。”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一名身着红色蟒袍的大宦官和一名身着黑袍的佝偻老者一起出现玉妃殿前。
大宦官正是在天尘真人手下落荒而逃的孙士林,在他身后则跟了十几名双袖双手沾血的老宦官,而在那名老者身后,则是跟着十几名锦袍佩刀的黑衣卫士。
当两人一起推门而入的时候,玉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没有丝毫血色。
而那名高大官宦则是跨出一步,挡在自己主子身前。
一抹红袍无风飘摇,刹那间前进继而后退。
然后在他手中多了一颗硕大头颅。
身材高大的宦官轰然倒地。
“娘娘。”
孙士林对着玉贵妃微微躬身行礼。
玉贵妃不自觉向后连退几步,差点跌倒在地,强自定了定神后,颤声问道:“孙总管,你这是陛陛下呢?”
孙士林笑了笑:“陛下自身难保,孙士林总不能为了几句话就去和安国公拼个你死我活,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终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再无半点侥幸心理的玉贵妃惊骇欲死。
这时一旁老者皱纹堆叠如沟壑的脸庞上挤出一丝笑意,“娘娘不必忧心,宫内是有些反贼,不过已经被老奴和孙中官联手杀尽,娘娘大可放心,至于太子殿下,公爷会亲自护送回宫。”
——
太庙前。
一袭蟒袍的萧煜持剑拾级而上。
挡在他前面的十几个太监如临大敌,不住向后倒退。
萧煜走几步,他们便要退上几步。
萧煜走的不紧不慢,在他不远处便是那座供奉了大郑历代先帝的太庙。
他终于走完台阶,来到太庙门前,抬头看了眼那块硕大牌匾。
十几名退无可退的宦官一齐扑上。
力毙八名血尸奴的秋叶一掠而上,一人迎上这十几名大小宦官。
萧煜对秋叶微微点头后,来到门前,伸手推开太庙大门。
跨过门槛。
一道冷清声音响彻太庙大殿。
“秦功,何谓种因得果,报应不爽?”
第九十章 一气化三清()
郑帝负手而立,背对着太庙正门。在他一旁是惴惴不安的太子秦显和神情复杂的萧瑾。
郑帝缓缓开口道:“好一个萧氏一族,满门忠烈。好一个萧烈,鹰视狼顾。从他杀妻以表忠心之时,朕就应该知道”
萧煜停下脚步,以手拄剑,平淡道:“晚了。”
郑帝转过身来,神情有些疲惫,但还是大致维持了帝王威仪。
郑帝整了整衣袍,问道:“纵横天下无敌的上官仙尘败了?”
萧煜指了指殿外的紫色光晕,缓声说道:“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在大郑历代先帝的牌位前面,郑帝站在大殿中央,负手不语。
萧瑾和秦显站在郑帝身后。
萧瑾面无表情。
秦显心中不安逐渐扩大,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
萧煜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神情,嗤笑道:“这就是你的太子?”
此时的大郑不说风雨飘摇,但也是内忧外患,东北和西北有牧人起和萧煜割据,更有后建虎视眈眈,而朝中更是萧烈这样货真价实的权臣,即便没有今日的太庙之变,在他百年之后,秦显又如何应对得了这糜烂局势?
郑帝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位御宇四十年的老者已经记不清多久没人敢于如此对他说话,上一次让他脸面尽失的还是在二十年前,内阁首辅张江陵曾当众斥责他这位一朝天子,后来他便让张江陵去死。二十年后,在他垂垂老矣的时候,第二个“张江陵”又跳了出来。
郑帝没有说话。
萧煜笑意转冷,寒声道:“闲话说的够多了,陛下该上路了。”
殿内骤然一片静寂。
萧煜面无表情道:“紫水阳,把太子和萧二公子带出去交给安国公。”
紫水阳躬身领命,举步走向秦显和萧瑾。
秦显脸色苍白,不断看向自己的父亲。
郑帝笑了笑,笑容惨淡,“去吧,好歹还能留下一命。”
片刻后,紫水阳带着两人退出太庙,太庙大门缓缓合拢,只剩下萧煜和郑帝两人。
郑帝望向萧煜,声音难掩那一分无力回天认命的凄凉,“当年之事”
郑帝还清清楚楚记得五年前的那场屠杀,尤其是那位太子太师,名满朝野的大儒,自己念其苦劳,格外开恩,赐了他一杯毒酒,留了一个全尸。
与此同时,大儒的女婿,那个被自己看好的安国公,在自己家中同样让自己的发妻饮下了一杯毒酒,以此向他表明忠心。
当年的他相信了,非但没有牵连到萧氏一族,甚至还让安国公掌管暗卫,甚至留下了他的儿子。
郑帝回神,视线放在了萧煜的脸上。此时难免后悔,无奈,但终归还是认命了。
自古成王败寇,莫不如是。
郑帝藏在袖下的双手猛然握拳。
只是这日后的大郑,却要易主了。
郑帝长长叹了一口气后,突然笑了,“当年朕留你一命,可能换今日让朕死得像一个皇帝?”
萧煜沉默良久,说了一个好字。
——
天空中有连绵雷声响起。
同境之争,有先有后,打到最后多半是比拼底蕴。
青萍剑的青芒终于渐渐褪去,被浩荡紫气彻底淹没。
上官仙尘猛然握住诛仙,彻底散去青萍法剑,任由鸿蒙紫气临身。
他还有最后一剑。
剑三十六。
不过这一次紫尘真人却没有让他放手施为。
紫尘真人淡淡一笑,朝右手边稽首作揖,右边飘出一位黑发黑须的中年道人,大概不惑年纪,手中持有一幡。
中年道人朝紫尘稽首还礼,肃声道:“紫尘道兄,贫道特来助你镇压此獠!”
紫尘真人在朝左手边稽首,左边飘出一位头发花白的道人,大概甲子年纪,仙风道骨,手中持有一轴长卷。
道人同样还礼,笑道:“紫尘道兄,贫道也来尽一分绵薄之力。”
最后紫尘真人朝前稽首,一位白发白须的年迈道人盘膝出现在紫尘真人上空,手中托有一座玲珑小塔。
年迈道人朝掌教真人微微点头,“紫尘道友,贫道有礼了。”
一气化三清。
紫尘道人一摆手中拂尘,轻声道:“如此便有劳三位道友了。”
黑发黑须的中年道人当先一挥手中旗幡,天空中有黑玉凝聚,有雷霆声连绵响起。
雷声过后,则是一座由三百六十颗雷珠凝聚而成的一座浩荡雷池!
紧随其后的花甲道人,嘴角勾起了一个玩味笑意,伸出持着长卷的右手,然后画卷缓缓展开。
一副几乎与天地一般无二的锦绣画卷铺展开来。
在画卷中有日月星辰,山川草木,花鸟鱼虫。日月有东升西落,星辰有隐没闪现,山川有沧海桑田,草木有生死枯荣。
花甲道人对不远处的剑宗宗主笑道:“上官仙尘,既然号称纵横无敌,可愿随贫道入画中一游?”
上官仙尘皱了皱眉头,默不作声。
在二十年前,紫尘真人还未用出过这一气化三清的神通,宗中典籍虽有记载,但不过是只言片语,而祖师遗言中又生涩难明,对此他也是一知半解。
既然想不通,那便索性不想,世间万事,不过一剑之事。
上官仙尘闭目凝神,举起手中诛仙,剑意滔天。
一直没有动作的年迈道人忽然将手中宝塔朝苍穹扔去。
玲珑小塔滴溜溜旋转,每旋转一拳,体形便大上一分,等真正飞到九天之上后,已然是与真正宝塔一般无二,七层七彩的塔身上垂落下万千流苏。
剑三十六,终究没能施展出来。
紫尘真人本尊突然来到上官仙尘面前,一掌拍在他的天灵上。
无论如何独步天下,终究拦不住紫尘真人这位真正天下第一人的全力出手。
上官仙尘在这一拍之下全身气机急剧溃散,满头白发胡乱飘拂。
原本的滔天剑意更是骤然消散。
宝塔从空中坠下。
将紫尘真人和上官仙尘全部笼罩在其下。
两人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吸入宝塔之中。
面无表情地年迈道人大袖一挥,将宝塔挥入已经完全展开的长卷之中。
宝塔飞入画卷之中,落于一座高山之颠,然后原本还变化不休的画卷猛然静止不动,真的变成了一副水墨画。
花甲道人伸手将这幅画卷一卷,重现变成一道长轴,掷入浩荡雷池之中。
雷池消散无形。
三名神仙道人也同样消失无踪。
第九十一章 变天()
太庙之内,郑帝望着历代先帝牌位画像,长叹一声:“太祖高皇帝在上,不肖子孙秦功,愧对列祖列宗。”
这便是郑帝的遗言。
萧煜在后面挥出一道无生剑气,打入郑帝体内。
本就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自然承受不了这道最是阴损毒辣的剑气,身体猛然颤抖,然后重重地向后倒去。
大郑皇帝死了。
在他寿辰即将到来的时候,痛苦的死去了。
萧煜给了他一个全尸,却没让他走得安详。
萧煜站在郑帝的尸体一旁沉默了很久,东都的主人死了,萧煜很好奇萧烈要依靠什么来应对秦政的勤王大军。至于郑帝到底怎么死的,说是无故暴毙也好,还是直接说他萧煜弑君也罢,萧煜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在世人眼中,他本就是一个让西北陆沉的乱臣贼子,早就该千刀万剐,再多一个大逆不道的弑君之罪更是无关痛痒了。
太庙之外,萧烈一人徒手杀穿了两千甲士,广场之上已经是横尸累累。
就连丹陛也被鲜血染红,红中透黑的龙首和龙爪显得格外狰狞渗人。
张清站在唯一还算干净的丹墀上面,平静地望着萧烈。
萧烈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