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仙云-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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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施耸耸肩膀,无辜的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就是来问你几句话的!”
老国师便道:“原来如此,只不过少侠这种见面方式有些过于惊世骇俗了些,你原本可以给我门上递帖子的。咱们也好说好量不是!”
她摆摆手道:“那都是虚的,虚的!我问你,你可知道离此地最近的修真坊市在哪里?”
老国师一听这话。登时瞪大了小眼睛,道:“原来是前辈驾临,云吉有失远迎,还望见谅!”他就说。他一个与世无争的俗世之人。如何会招来这么厉害的人物,原来是修道之人,不禁暗暗擦汗,这种人却更加难以揣测,还要小心应付的好。
他忙跪下来,磕了个头,回话道:“晚辈资质愚钝,才刚刚引气入体。是以还没去过坊市呢!”
车施听了大失所望,果然。这趟来是注定没收获的。
她道:“你这里可有此,咳,本界修真史?”啧,差点露馅了。
国师想了想,转了下眼睛,道:“前辈,这史书我没有。不过,我手里有一本无名散修的全界游记,不知是否对您有用?”
车施一听大喜,不过看这位老国师并没有立即拿出来的意思,便了然了,呲牙问道:“你要换什么?”
老国师忙道:“前辈您看,我都这个岁数了,才刚刚引气入体,这个……”他说到这里,就拿眼瞧她。
她道:“这个么,倒也好办,我这里刚好有一株灵草!”说着,掏出一个玉盒,打开来展示给他看。
老国师伸着脖子看过来,一见那东西便失态了,抖着嗓子道:“竟然,竟然是续阳草?”续阳草,在修真界不算多见,但也不是多珍贵。用它制作的续阳丹只能延续一个快到命限的修士二十年寿命,这个时间对有的人来说太短,便如鸡肋一般无用;可是,对有些人,如老国师这样的,二十年的生命已经相当可观了,他能做的的事情很多了。
老国师当下就欣喜若狂的接过玉匣子,含泪叩头道:“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
车施见他这老脸洒泪的模样,咧了咧嘴,道:“只是续阳草而已,并非续阳丹,你不用如此,只要将你手头里的那本游记给我,咱们也算是两清了!”
老国师赶紧起身,一边道:“应该的,应该的!有这续阳草已是万幸了~”一边挪步到角落里的书架子旁,踮着脚尖,从最顶层处找出一个深蓝色的书匣子,翻出一本蓝皮的旧书。
车施连忙接过来,一目十行,翻看了一下,虽然是俗世的文字,但从那第一、二页的作者自序中了解到,这确实是一位已经筑基初期的无名氏所撰。
她将这书放入腰间的储物袋中,对着老国师盯过来的热切的目光,道:“行了,咱两已无因果,这俗世间也不是个长待的地方,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人一闪身,就没影了。
把这个老头子国师看的眼馋不已,只能羡慕一下了。说来,此番得了续阳草,他就可以安心的炼制续阳丹了,真是老天不负,他日总也有他云吉腾云驾雾、腰挂乾坤之时。
……
且说白梅笙这日陪着弟弟柳笛用完早饭,其实是他在一边看着弟弟吃,他这身子是吃进东西也会难受的吐掉的。随后,他便带着柳笛去了成衣铺子,买了些好衣物换上,钱是够多的,自从跟了车施,就没有为这些阿堵物烦心过。有时候,他常常想,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死掉遇到主人,该多好,他的家人就不会这样屈辱的苟且偷生了……
给柳笛打扮的就像曾经的柳笙一样光鲜亮丽,宝蓝色的锦衣,乌黑缎面的高脚皂靴,一左一右十足气派又讲究的玉佩,头上戴着少年人如今最时兴的冠样。金子做的底、冠身缀上许多的宝石,和他那时候的玉冠样式完全不同,显得十分奢华贵气。他看着弟弟欢喜的模样,就好像回到了自己被祖母、母亲和丫鬟们围拥着细细打扮的时候,多么热闹,多么喜庆啊。
白梅笙现在因为已是女儿身了,只好配合着穿了一套永远也不会在女人的世界里消失的襦裙,是半臂样式,乳粉色的上好面料,配上精致的面孔,使得他整个人就像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一样鲜嫩美丽。然而,对他来说,这个身体十足的讨厌,僵硬都罢了,关键是个女人的身子,但是没办法,他如今只能住在这里头,据主人说,这样适合养魂。
美丽的女子板着一张脸,也能透出一种另一番极为吸引人的魅力,面对其他人的打量,他只有带上帷帽,才能舒服一点。
又去香纸货行买了一篮子的祭祀用品,他便带着弟弟来到城外西山的荒陵,那里是埋葬无家可归的流浪人的乱葬岗。而他父亲,一朝太尉,执掌兵马大权的镇国公,死后不得入祖坟,竟是与这些人为伍,可叹可悲。
行了两里路,在柳笛气喘吁吁的时候,终于来到一处长满荒草的坟前,简单的连个墓碑都没立的小土丘,旁边还有一个相同待遇的坟墓,那是姐姐柳琴的。
柳笛在五年前才刚刚三岁,对这一切都是不清楚的,只听娘亲说起过城外葬着父亲和姐姐,实则,他对柳家曾经繁华的一切都不记得。
白梅笙两眼含泪的在坟前站了一会儿,遂将东西一一摆好,转头吩咐弟弟道:“笛儿,快来拜见父亲!”(。)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故人非故人()
柳笛本在好奇嫂子的行为,一听是父亲的坟墓,连忙跪下来,“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抬起头来,就带着哭腔喊了道:“父亲,孩儿和大嫂来看您了!”
白梅笙被这声“大嫂”叫的头皮发麻,忙黑线连连的“噗通”跪下,在心里对父亲道:“父亲恕罪,笙此番模样本不好与您问好的,然则,人难料、事也难料。我今日且把笛儿带来拜拜您,他日再来与您细说。”然后也是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随即他站起身,带着柳笛来到旁边的坟堆边,也插上香,烧了几张纸,嘴里给弟弟说道:“这是你嫡姐,也拜一拜吧~”
岂料柳笛一昂头,道:“哼,我不拜她,就是她害的我们受苦受累的!”
白梅笙气道:“谁给你说的?她也是个苦命的人,怎么就害你了?”
柳笛梗着脖子道:“我娘亲说的。”
他只得耐心解释道:“不是她,下旨的人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上,他想谁死,谁就得死;他想谁家破人亡,谁就得家破人亡。”这个莲姨娘怎么教孩子的,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全怪到姐姐身上。
柳笛小小年纪,所有的是非观都是大人给灌输的,这时候听到解救他出了地狱的大嫂这种话,不由得迟疑道:“是吗?那我们都是被那个姐夫害的了?”
白梅笙内心苦笑,点头道:“是,是我们的姐夫。”他当年也把那人当做好姐夫。帮他讨好姐姐,帮他欺骗祖母,原来。一切都是那人故意为之,呵。
柳笛不禁气愤大叫道:“我要为父亲、为我们家报仇!”
白梅笙心中欣慰,忙道:“好,好!你有这份心,父亲和母亲泉下有知,也该笑了。你大哥已亡,柳家以后就靠你了。笛儿,你可要争气啊!”
柳笛点头道:“大嫂,我会的。我知道你的意思。大哥去了,我以后会照顾你和娘亲的。”
他只有笑着颔首了,心中却道:你只管照顾好莲姨娘就好了。
柳笛这才跪下来,对着嫡姐的坟墓也乖乖的叩了头。
之后。白梅笙带着他去拜访了几个叔伯。这些人都是当初抄家之时,父亲当机立断让由明转暗的家仆。他只对这些人说自己是未亡人,受柳笙所托,将柳家以后交由柳笛,请诸位以后多加指导云云。
世间最易变的就是人心了,几个叔伯有兢兢业业为柳家守着的,自然也有中饱私囊、乘机吞了柳家肥自己的。虽然,品行立时便分出了上下。但这些家仆只是卖身到柳家,却不是给柳家卖命。这种情况当然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将那种乘机捞钱的几家人记住后,他随后就带着柳笛来到了齐王在京的一所店铺。
那是一家布店,里面的买客不是很多,生意不算好,也说不上不好,总之就是一家稍稍盈利却不见红火的普通店肆。
他领着柳笛进来后,一个眼尖的伙计就凑过来搭话道:“呦,客官您来了~小娘子这边请,想要点什么,尽管看、尽管挑!”
白梅笙已经对于女人身份麻木了,只道:“我看你们这里的布还差了一种颜色吧!”
那伙计顿时来了精神,忙问道:“小娘子可别胡说啊,我们这店好说也有几十年的口牌了,你倒是说说,差哪种颜色?”
白梅笙道:“没有青色吧!”
那伙计一听,顿时竖起了大拇指,道:“哎呦,这位娘子好眼力,我们这里果然没这种色,您看看想要别的不?”
白梅笙道:“把你们掌柜的叫来,我今儿还真只要青色的!”
伙计叹气道:“哎,您也太挑了!这么着吧,我们掌柜的不在,有个师傅刚好能拿事,您随我来!”转身就带着两人往铺子后头走去。
进到里面,七拐八拐早就不在一条街上了。他们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子,那伙计叫门:“开门啊,南边的表哥来人看咱们了!”
里面立时就有个人搭腔问道:“南边的哪个表哥?”
伙计答道:“就是被老爷子赶走的那个三表哥,你忘了?”
里面的人继续问:“三表哥叫啥?我还真忘了!”
伙计拍门道:“啰嗦啥啊?先叫我们进去,就是三表哥,我也忘了叫啥了!”
话落,里面终于把门打开了,伙计将白梅笙和柳笛先让进去,自个走在后面用眼角余光观察四周。
白梅笙进去后,那里面的一个穿着打短的汉子先拿眼细细瞧了他们一眼,看到柳笛的时候,突然睁大了眼道:“哎!这位是柳家的那位小公子?”
白梅笙去掉帷帽,行了个别扭的女子礼,道:“您是武统领吧,先夫柳笙,这孩子正是小叔子!”
那五大三粗却粗中有细的汉子先是被他的美貌惊了一下,随后听了他的话,登时睁大了双眼,惊叫道:“你说什么?柳笙是你先夫?他死了?怎么死的?死在哪里了?”
白梅笙板着脸,并没有说话,眼里却溢出笑意,这些来龙去脉一时半刻是说不清的。在他还是贵公子的时候,身为柳家嫡长子、镇国公世子、皇后亲弟、当朝国舅爷,那时的他还是很随性的,交友相当广泛,这个大名叫做武大郎的壮汉子就是其中一个颇为投趣的酒肉朋友。虽是不同阶层、不同阵营,但两人的交情是很不错的,是以,刚刚他一见着就认出了这个曾经一点胡渣都没有、现在却满脸络腮胡的人。
武大郎还要再说些什么,后面的伙计跟上来,道:“快进去,先见过王爷再叙旧!”
白梅笙一听齐王在这里,心中一喜,忙道:“果真?那快进去!”那武大郎也只好压下心思,忙急急地跑进去报信儿。
当几人过了一进门,走到后堂的正厅,就看到齐王已经在厅堂上等着了。
白梅笙率先拉着柳笛跪下来,拜道:“参见齐王殿下!”柳笛看到这么正经的会面,忙也学着他喊话。
齐王疾步过来,道:“快起来,快起来。你既然是阿笙的夫人,便是我们大家的妹子,不需行这大礼!”嘴上是这样说的,可那手却是在两人跪实了后才伸出来的。
他眼神暗了暗,果然人心易变,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永恒的?不过,他此刻也没空计较这些,“白梅笙”已经不算是故人了,这之后平冤一事还要齐王出手的。罢了,罢了,人活一世,终是一场场随心或不随心的交易罢了。
起身后,武大郎最先开口道:“殿下,这位是阿笙的弟弟!”指的正是柳笛。
齐王朝柳笛点头后,上下一打量,道:“你这番模样,倒是真有点像阿笙啊!”感怀了这么一句,就话锋一转,“不过,今日寻到这里,可见是他告诉你们此地的了,可是有什么难事?”
白梅笙这时候就接话道:“殿下,我今日来,是给您送一件大功劳!”(。)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故人心易变()
齐王抚了抚胡须,坐靠到身后的椅子上,悠悠问道:“哦?什么大功劳?”
白梅笙一字一句的道:“得,民,心~”
齐王的手顿了下,随后转头道:“长青,快让二位坐下来,咱们慢慢说!”这长青正是曾经见过车施的长脸汉子。
白梅笙闻言摇头道:“这倒不用,我的话很短,只愿齐王能帮助我柳家平反冤屈即可!”
齐王挑眉重复道:“平冤?”脸上状似平静,看不出是个什么意思。
白梅笙却是熟悉他们的,听出他语气迟疑,便道:“王爷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吗?错过这次,可要轻松俘获人心,怕是不能够了!”
武大郎这时候也说道:“王爷,咱就帮帮阿笙吧!他都死了,肯定也特别想这样,要不然弟妹也不会亲自来到这里说这话了。”
齐王却慢声道:“此时重大,且这又是在非常时期,容我思量思量!”
众人屏声静默,都等着他点头,可才须臾,却见他皱起了眉头,似乎有点不愿意。
白梅笙见状,不由上前开口道:“齐王殿下,此事只是以您的名义让官府审查而已,所有案情及冤屈证据皆由我来准备,到时候若办成,柳家愿将所有家产献于齐王,权当为日后大陈的稳定出点微薄之力!”
话说到这份上,连长青也进言道:“王爷,我看此事可行!”
齐王这才点头笑道:“呵呵。真不愧是阿笙的夫人,对当今的局势都有所了解,不像一般妇孺。可敬可敬。怪道阿笙已经去了,还将家事全权相托与你!”那柳家几世堆积的财产,当年皇上可没有全部查找出来,只收缴了一小部分,想来日后到他手里的不会太少,可还得盯着柳家人些,到时候定要长青亲自验看才好。武大郎虽也衷心,但他和柳笙关系向来很好,不得不防啊。
白梅笙苦涩摇头。只道:“既然王爷答应了,还请信守承诺,明日我自然会亲自将东西送来。”说完,行了一礼。也没心情说别的了。拉着柳笛就往外走。
武大郎随后急急地追过来,在院子里赶上他们,挠挠头道:“弟妹,你可别生气啊,王爷最近为军事也是着急上火的。柳家的事我们这些阿笙的兄弟自会看顾着,你放心就是。好好照顾自己,将柳笛养大,以后也就不愁了……”
这武大郎果然是个暖心男。以前的朋友好像有这样评说他的,这会儿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白梅笙眼看到门口了,便打断他道:“谢过这位兄弟,我知道了,告辞。”点了个头,打开门,就走了。
在回客栈的路上,他问柳笛:“你觉得齐王这个人怎么样?”
柳笛歪歪头,说:“嫂子,我觉得他好像不大情愿给咱们帮忙似的!”
白梅笙点头赞道:“果然是个心明眼亮的孩子,你既然知道了,以后就尽量不要和他多牵扯,知道吗?”
柳笛点头道:“知道了,嫂子。”
他又问:“你看那满脸胡子的男人怎么样?”
柳笛道:“就是那个你唤作‘武统领’的?”
他点头指点道:“这位叫武大郎的,以前是御林军第二队的副统领,身居要职,现在看来是投到齐王麾下了。”
柳笛皱着眉头道:“我觉得他不大像一个好人!”
白梅笙诧异问道:“嗯?为什么?”
“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他却总是缠着你!”
他顿时被噎住了,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他是男人好不,再说人家哪里缠着他了?弟弟怎么想的?他道:“武统领此人,乐善好施、热心善良,能急朋友之所急,你以后有什么难事可以寻他相助的。”
柳笛道:“好,我记得了。不过,嫂子,你离他还是远一点的好!”
白梅笙手痒的敲了他一记,转而又问:“我将柳家家财全部给了齐王,你心里怎么想的?”
柳笛道:“嫂子这话何意?我看啊,那齐王也就是看在咱们献上的钱财份上,才答应咱们的吧!”
白梅笙道:“也是有这一份原因的!你要明白,将这些东西交出去,以后咱们家也就不那么显眼了,况且凭你一个人的能力,还不一定能抱住那些身外之物。现如今最终要的,就是要找到咱们的亲人,以后安安生生的过日子才好。”
不论以后柳笛会不会真的安分的过平淡的日子,此刻的他却是认认真真的点头答应了下来,道:“好,我听嫂子的!”
他忽然像想到了什么,忙道:“对了,嫂子。你现在是在给别人做事吗?那个总带着一顶帽子的男人是你的买家?咱们现在有钱了,快点把你买回来吧!”
白梅笙摇摇头,道:“我签的是死契,要永远给人家做仆人的。”事实上,比这个还惨,他现在就如同一个傀儡一般,命运操纵在他人手里。
柳笛一听急了,道:“那怎么办?以后咱们一家人不能在一起了吗?”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位大嫂,而且也才相处了两天时间,但是这个大嫂却对他这么好,一切为他着想。没想到,她自己却还要受制于人。
白梅笙轻声道:“主人家对我很好,你看给我用不完的银子,还让我随处走动,不用近身伺候,也无需干活,比别人家的主人还要轻松呢~”
柳笛虽不愿意嫂子受苦,但好像确实是这样,比起娘亲来,自在多了。两人一路再不多话,京城是个大都城,今日的大多时间都用在行路上了。等回到客栈,太阳都已下山,车施也早就回来了。
白梅笙照顾着柳笛吃过饭,又梳洗了,才独自出去。这次乘着夜色,他要去的却是城南皇陵。那里葬着自己的母亲,宜阳大长公主陈骋、前镇国公一品夫人。在父亲被杀之前,母亲就被气身亡,应皇家宗室要求,她不能随葬在柳家祖坟,更不能埋在皇陵,最后只能在皇陵边上选了一处山头草草埋了。
当他来到那座坟前时,月亮早就上来了。苍白的月色下,他唯独对母亲能敞开心窝的痛哭,然则,这具无泪无痛的身体实在有些煞风景,他也只能在心底深处伤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