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仙云-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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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二两在车施看来少得简直不能再少了,但她不知道,这收获对申婆婆这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小庶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如果一天按着一两进账来算。刨过蔬菜作料和面粉的本金,还有食肆的租费,也能剩下二百文纯利润。这一天二百文。一个月就是六两银子,一年就是七十二两白银。如果再精细地算一下,有时候遇到那些地痞混混们,她一个老太婆哪里弄得过人家,没权没势,这辈子也就靠这手做面条的活计过活的,所以这种情况就只能把一天的收入全给奉上去。一年差不多要从这里出去二十两银子。还有盆盆罐罐、桌子凳子之类的物什在妓馆旁边消耗也是很大的,幸而这些都是贱货,一年花费也就五两。还有。她不能保证客流量每天都是这个水平,更间或有个意外不能出摊了,零零总总一年下来,到她手里的。最后就是四十两左右的样子。
她省吃俭用。身体也不轻易得病,一年总能攒下三十五两,这些都是留给孙子的!等孙儿回来后,赶紧给他娶个媳妇,生个小曾孙,这食肆也能交给他们年轻人打理,她就可以哄着曾孙,颐养天年。然后等着进棺材,她这辈子就算是圆满了。也有脸去见地底下的当家的了。
关了食肆后,车施推着一辆独轮车跟着申婆婆往居住的地方走,这独轮车上放着菜筐子和几个大木盆,还有一个装面粉的布袋子。她只是轻轻地感叹了下这凡俗中的百姓生活不容易,哪里会知道身边这位老妇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们一辈子汲汲营营,为的就是心里头的那点子念想,短短的不到百年的人生就有奔头了!
她此刻是不明白这些,也是无暇去理会的。她现阶段所关心的只是怎么回去,怎么回到玄玉宗!然而,人,哪有那么顺心的事情!
申婆婆的愿望此生注定是不能完成了,而她心之所念的,也不会那么如意。也有一天,她会深深地融进这些之前漠不关心的平头百姓的人生里去。
申婆婆住的地方离食肆不远,也就隔了一条街,一拐两拐的,走了半里多的路便到了。
房子是一个十分微小的院落,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车施的眼睛能清楚地看到院落的样子和陈设,这差不多十平米的大小,只有西北处靠厢房的窗口下有一口井,别的地方再没搁置其他的东西,因而并不觉得拥挤,要不然,感觉三个人就无法共处于一个院里了。东面是一个小土房,看造型有个烟囱,应该是个灶房,而且一进门就能看到土房角落里整齐的码放着柴火和木头。
她在申婆婆的指挥下,将独轮车上的物件搬进灶房,然后把独轮车架起来,竖着靠在门后的角落里,正好能将木门顶住,也算利用了一把。
她收拾完这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四处看了下,南边还有两人宽的一溜小矮房,安着推拉式的门,没有锁,估计是放杂物的。小矮房前面和水井之间有一小片空地,空地里还种了几排的蔬菜,在月光下那茂盛的样子很喜人。最北面就是两间瓦房,朝南开着大大的木窗,靠东边与灶房就差了一丈远,幸好灶房低矮,不影响采光。那空白的地上,也中了三排蔬菜。
地方虽然小,但收拾得很精致,看着也不觉得闭塞。
在她打量的时候,申婆婆进进出出,搬了些柴火已经烧好一锅水,忙用木盆盛出来,喊她去洗漱,指指西边的房间,道:“那是我孙儿的屋子,小车不嫌弃的话,今晚就住那里吧!”
她点头接过水盆和木桶,桶上面还搭着一块布巾,一手拎一个,就提到西边的房里,随便擦擦脸手,不消多久,又将剩下的热水提回给了申婆婆。洗漱什么的,在这种环境下,她不大习惯用别人的东西,随手一个除尘术也就解决了。
申婆婆一看这么多热水没用,一再询问她还洗不洗,最后见她直摆手,才又添了些,拿去东屋里自己洗去了。
两人在食肆里最后收摊前已经吃过了,这会儿她就直接回西屋歇下了,说是歇,但这么多年的习惯是不会变的。屋子北侧有个木床,南边靠窗的那处铺了一张席子,她脱了鞋子,盘腿坐在上面,忽忽一夜,这样打坐冥想一会儿就过去了。
第二日里,申婆婆辰时就起了,收拾屋子、洗衣服,等弄好后,车施也出了房间。申婆婆正在往独轮车上放东西,见了她就问:“小车今天要启程家去么?”
她摇了摇头,道:“暂时先不回了,我在您这儿多住几日,给您打个下手算作房资如何?”
申婆婆顿时喜笑颜开道:“自然可以,我是巴不得小伙子多留会儿!”
又说:“你这会儿若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吧,老婆子平日不吃早饭的。不过,咱这封芈城里,好东西可多了,东头里水胡子巷口的王家油饼很可口的,还有再过去一个街,李老头的羊杂做的最是地道……”
她接过申婆婆手里的活计,两人走出院门,申婆婆将门挂上锁后,边说边朝食肆走去。
……
走了几步,车施瞄见几个乞丐正跪在路旁讨饭,虽是晚春了,这大早上看着那些畏缩的身子仍显得很单薄。她忽的就想起了昨晚的那人,怀里还有人家的东西呢。正想着,走到食肆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妓馆门口的一片空地上,一群人围在一起正指指点点,很是嘈杂。
她好奇的动了动耳朵,一听,不禁大皱眉头,怎么大清早的死人了?她用神识再一探,嗬!怎么是那个乞丐!
再一细看,果真已经死了!她突然发觉手里的物件这下成遗物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白梅笙()
哄闹的妓馆门口,很快引来了两个穿着制服巡查的官差,他们轰散了看热闹的百姓后,捂着鼻子翻看了一下尸体,便寻来一个破草席,将之一裹,拿麻绳一捆,就要抬走。
车施帮着申婆婆已经打开了食肆,见状跟她说了声,就尾随在了身后,想再查看一下那人是怎么死的。
足足走了半个时辰,等官差将草席扔到了郊外的野地里走掉后,她才出来,解开绳子。不过,细细端详了半天,也看不出这人是怎么死的。昨晚受到的一些瘀伤早不见了痕迹,要不是她知道这张脸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根本就不会觉得这人与今早上见到的那些乞丐有何区别,烂成一缕一缕的衣服和鸡窝似的头更是无法分辨哪个是哪个。
就在她暗自细思的时候,一股黑烟从这身体里冒了出来!
她见了也不怕,稍一查探,便知是一个无魄的魂体罢了,等他渐渐聚出一个形状,才有些讶异了。也明白这怕就是此人没毁容时的样子吧,果然眉如剑眼如星,脸似银月唇如花,体型修长高大,一身锦衣直裰,头戴玉冠,腰间缀着一大串的玉佩,形制标准,一看就是有讲究的,她不禁暗赞:好一个翩翩玉郎君。
可叹他死前怎么会被人糟蹋成那样子!
他魂体刚成,便双手一并,胳臂前曲,向车施弯腰致礼,深深地躬了下去。
“小人白梅笙,见过仙长!”
她挑起眉头道:“你怎知我的身份?”心里却“嘿嘿”想着。白梅笙?是百媚生吧~
白梅笙恭敬地回道:“乃是高人所指!”
她问:“哪个高人!”
白梅笙道:“京城一位游方道士,说我死后会遇仙,果真就遇到了您! ”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这种胡话也相信,也太白了吧,面上却一本正经的问:“你怎么不去黄泉?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白梅笙道:“小人还有心愿未了!”
她道:“可你不入黄泉,现今只是一个魂,连个鬼都不是!再过两刻钟,便会化为齑粉,就算有心愿。又能如何?”
白梅笙一听,当即跪下来,连连叩头道:“还请仙长搭救小人!”魂体是虚的。他跪下来也跪不到实处,再怎么用力,也磕不出个响头。
车施一弯头,暗道。这世上要搭救的人多了去了。你说救你就救你啊。她转过身子,摆摆手,道了句“早早下去吧~”,不再搭理他,就要往回走,反正该警告的话已经说过了,这人听不听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到时候真的死的不能再死。就是他自个作孽喽~
白梅笙一见她要离开,忙起身要去追。忽略了他已经不是人身,当下一个用力过甚,煞那间,就冲上了车施的身子。
不过,她哪里会担心被一个小小散魂近身,手一拂,就等着这魂体被她拍飞。可是二者都没有想到,白梅笙一挨着她具有灵力的左手,竟然一下子俯到身上来了。
在附身的那一刻,两人当即一个激灵,身子都抖了一下。
车施气的脸色发白,她立即神魂一震,竟也没将他震走。
她僵着身子,不由大声喝问道:“你在搞什么鬼?还不从我身上下来!”
白梅笙进入她的身子后,发现她是一个女子,听到这话,忙羞赫道:“小人,小人不知道您是女儿身~对不住了!”说着,一使力,就从车施身上下来了。
车施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幸好她是修道之人,这上身的是魂不是鬼,也不怕损伤肉身。她就是被之前赶都赶不走的情况吓了一大跳,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白梅笙刚下来的瞬间,一道白光从她的头上飞掠而过,一下子就将白梅笙给吞掉了。
她见了连忙喝道:“槟榔,赶紧吐出来!”怎么忘了身上还有个他呢,不是在晋级吗?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槟榔已经蹲在地上舔爪子了,一听这话,磨蹭了一下,在她第二句话扔过来之前,方才不紧不慢的吐出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球来。
车施擒拿手一伸,光球就被摄到了她的右手里,不过,显然这魂被槟榔吃了一次,大伤了元气,是以,半天都聚不出人形。
她叹了口气,得,这可算是欠下了,只能收下这个小光球,等到他恢复了再说吧。她才要拿一个特制的玉瓶子将之装起来,便发现那小光球顺着手心,又一次进入了她身体。
她急忙内视,却发现光球不见了,并没有停留在她的肉身里,不由得大为疑惑。在身上摸索了一阵,从衣襟里掉出一张纸来,她也没发现,找不到那东西,她心里总觉得虚晃晃的。
槟榔见到飘下来的东西,向上一跃,便叼住了,小跑到车施的脚边,用爪子挠了挠她。车施察觉异状,分神去看,一见是槟榔,便不予理会,心浮气躁的将他踢了一脚。
槟榔“呜呜”两声,见她还是不理,飞身飘到她面前。
车施却先惊讶道:“槟榔,你会飞了?”然后才看到他嘴里的东西,很是眼熟,下一秒又想起来了。
这下子,前前后后的事情串联起来,隐隐有些明白了,多半就是这张纸惹的祸。
她顾不得和槟榔谈话,一把拽过这张纸,打开来细看。之前只是瞄过几眼,没注意是什么内容,只记得纸上的字迹很漂亮。这时候,她详细看下来,竟然发现是一个有关行善的劝人书,最开始就是那首“讨饭歌”,然后劝世人行善积德,之后例举了积德的种种好处,什么下辈子投胎做贵人,什么子孙受益之类,这些都是尘世间所有人耳熟能详的东西,也没甚要紧。
不过在最末尾处,她却发现了一小段修真界的通行字,不由一震,忙去细看,竟是越读越惊异!直到最后合上纸张时,她还回不过神,对于上面的东西,只能表示书者的思路好妙!可惜到最后,此人终是熬不过男情女爱,以致身死道消,写下这张绝笔。
这个名叫卢沪的人,起先是一个读书人,算是儒家学子,机缘巧合之下修了道,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同的路。书生,尤其儒家书生,好讲究,喜欢研究那些经史子集。不要以为修真界就没有这些东西了,他整日里研究它们,倒果真叫他发现了一个现象,那便是行善的修士,往往能遇难成祥,当然,太难过的劫难就不会再祥了。总之,他将几千万年的修真史、野史,以及前人遗作详细的研究了下,找出了一种行善道的修炼法则。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行善积德这四个字,也明白行善是一种道德标准,但从来没人这么专业透彻地研究。
那段隐秘的文字里记载了他如何发现,如何运用,又如何完善的过程,乃至怎样修行,都写得十分详细。车施看的激动不已,不是激动这是一个修炼的捷径,实话来说,这种法子最为消耗时间了。她激动的是卢沪的这种想法,与她多年前预见的万兽升天之境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她回忆起当时顿悟中的感受,此刻一品味,再结合这些年的经历,如果总结一下,那就是——大善容易,小善难。而这纸上写的,实则是一门修习小善的法门,她隐约觉得,只有两相配合,才能通行大道。
想到这里,她不禁来回度着步,转来转去,兴奋极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槟榔出现()
这是另一番新天地,与她目前所遇到的修炼方式完全不同,不,这应该不单单只是提升修为的方法,这种法门与心境的修炼也有大关系。此法不像一般方法,在修士遇到瓶颈期的时候,只能在红尘中历练、碰运气,或者在幻境闯关感悟,因为它能帮助修真之人自行规避化解这些“难”。
据卢沪的经验,相助了凡俗红尘中的人后,他能以一种特殊的手法,获取对他心存感激之人的一丝善念,并收为己用。这善念会慢慢融到他的心境修为中,形成一种很神秘、力量又十分厉害的道德金光,这种东西能让天道“偏喜”自己,渐渐打造出一个修真界的“宠儿”来,多次经历,都每每能为他化险为夷,遇凶化吉,甚至在心魔来临时,也有它护持才顺利渡过。
这是何等逆天的能力,能蒙蔽上天,改变天道对自己的“看法”!古往今来,谁敢那样做!
卢沪要不是爱上了一位魔女,为她屡屡受伤,好几次差点丢命,耗损了无数金光,一次又一次避过生死劫难,只怕早死翘翘了。当然,他最终的结果也不是很好,因为堪不破情爱而无法晋级,以致坐化,想来若一切顺利、没有那魔女的出现,如今仙界早就多出一位大能了。
然而,要修习这种法门,就要先学会那种收取善念的特殊法诀,可是,这种法诀没有强悍的实力是无法学成的。
卢沪研究一生,发现在元婴初成之后修炼此法是为上佳。再往上时间会有点晚,毕竟善念这种东西当然是越早吸收越好,这样就能更早化为道德金光了。而往下,修习者的灵力、神识、肉身等诸多方面都不能支撑这种法诀的完成,总之就是达不到要求。
车施一想起这点,就犹如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那激动地像吸食了药物的高昂情绪才慢慢缓解下来。她现在才筑基初期,离元婴还早着呢!
她一摸脑门,竟水淋淋的。不禁嗤笑自己太狂躁。又将纸折了起来,虽然现在不能用,但如果顺利。总有一天她会凝结元婴的,到时候自然派上用场了。
她把纸张收到储物手镯里,暗道,这卢沪用纸来写如此重要的东西。却不用玉简。是作为书生的习惯,还是有其他缘故呢?这么一想的时候,她的手顺势在脖颈处一抹,突然一瞬间,反应过来那颗奇特的小黑石头不见了,立时骇了一大跳,这可怎生是好!黑石头是她和夫子最后一点交集了啊,如果没了。她还有什么途径联系上他!
焦急之下,都没时间管槟榔!
她来回在地上寻找。又在身上摸来摸去,可就是寻不见。这下呕死她了,好好的东西怎么就不见了?她甚至怀疑是白梅笙搞的鬼,可他就一个魂体,根本就动不了手脚啊!
她心里着急,面色也惶然,急的汗也没了,却始终找不到。在储物袋中、手镯里,翻了一遍又一遍,可就是没有。她伤心失望之下,不禁气馁地跌坐在了地上,仰望着青,天愁眉苦脸,黯然神伤。
难道她和莫夫子的缘分已尽了吗?
她不甘心,好不甘心啊!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还没有告诉他,怎么能失去唯一联系的方式呢?
可是,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是她自己没收好黑石头,能怪谁?要怪当然怪自己了!
她沮丧的捶捶脑袋上的破布巾,懊恼极了!此时此刻,不知怎么了,她特别讨厌自己,讨厌自己这么粗心大意!……
其实,这事不能怪车施,当时初初被聿魂珠摄走身体的时候,正是在床榻上。那么突兀明显的消失,正在她床边看守着的怀虚,怎么可能没有动作。当时他一见到这异状,当下就急的手先伸过去要抓住她,可惜怀虚的手掌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只碰触到了那个黑色的小石头。当她彻底消失后,最后留给怀虚的,就只有他手心里的那颗黑石头了。
且说在她气恼自己的时候,槟榔屁颠屁颠跑过来,爱娇地蹭蹭她的腿。她这时候正是心灵极度灰暗脆弱的时候,被他这一蹭,为了不再伤心,就将心思转移到他身上。
这心思一转才发现不对劲,忙抱起槟榔,劈头盖脸的就问:“你怎么跑出来了?不对!你是从那里跑出来的?”对啊,她想起来了,之前不是把他放进储物袋里面了吗,怎么从她头顶冒出来了。
槟榔挥了挥爪子,在心里回复她道:“我晋级醒来的时候,寻不到你们,后来发现是在一片草地上,又找不到出去的路,我就一直在那里修炼。刚才我闻到了魂香味儿,那草地森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晃动的厉害,然后,就出来落到了你头顶上,看见了那只魂!”说着,还馋的伸出舌头来舔舔嘴,“我刚吃了口点心,你就让我放了它~”这话就哀怨多了。
她才不搭理他的撒娇,问道:“草地中间是不是有口水井?”槟榔连连点头,道:“你知道那是哪里吗?你去过?”
车施沉默下来细细思量,联系他说的,便大概有些明白了白梅笙的去处,应该是被吸到了八卦阵宝里了,槟榔之前呆着的地方也是那里了,可这就说明不是他弄没了黑石头的。
槟榔蹲坐在她膝头,半天不见她说话,突然又道:“主人,你都没头发了,我以后要藏在你的破布里面吗?”
她头上包着的那块布巾,哪里是“破”布了?